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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当末世大佬穿进贵族学院 > 70-80

70-80(2 / 2)

See继续:【坏咪】

孟拾酒警告:【你给我小心点奥!!】

孟拾酒眯眯眼:【不想待了?】

刚回归幸福生活没多久的See:!!!

See:【orz】

孟拾酒以为裴如寄会走开。

但这次裴如寄没有选择视而不见。

隐在暗處的人突然直起身,Alpha的身体素质几乎讓他可以对右臂的伤口视而不见。他不避不让地朝孟拾酒走来,几乎贴着他的身体俯下身。

而后手指掠过地面,拾起那枝跌落的白梅花。

裴如寄起身时,那双血色眼瞳像盯着猎物的吸血鬼嗅到了某样无法割舍的、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血液一般,牢牢地落在孟拾酒脸上。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孟拾酒瞳孔里细碎的光点,揉杂着一种令人屏息的冷冽和溫和。

这种溫和就像碾不碎的月色,不管你做什么,怎么发疯,怎么逼迫,都消不掉,永远都留着一层苍白的涟漪。

这种温和叫理智。

“——你在床.上会失控吗?”

裴如寄突然出声。

連静默的空隙都没有——

“啪。”

……这一把巴掌没有太用力,因为来得太快,完全是条件反射。

但还是把裴如寄的脸扇到了另一边,带起明显的红痕。

孟拾酒的脸一瞬间冷若寒霜。

被扇了一巴掌,但裴如寄甚至连眉梢都丝毫未动。痛感还未传来,先记起的是刚刚孟拾酒眼眸里,一闪而过的、一瞬间的惊怒。

好。爽。

视线里的花枝沾了血,裴如寄才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看到孟拾酒,就是在一株开的灼艳的龙梅树上。

第一面,这个人被一个Beta拦住了去處。

第二面,这个人被一个Omega抱在怀里。

第三面,他就开始无缘无故地吃醋、发病、易感。

车厢里的气氛从尴尬变成另一种紧绷的氛围。

孟拾酒只表现出了一点走开的意图,就被裴如寄攥住了手臂。

孟拾酒彻底对他的触碰过敏,飞快侧身,眉拧上了:“干什么。”

像是从集训开始就被揭下的面具突然重新戴上了,裴如寄把捡起的花递过去,輕声道:

“孟同学。”

“我们不是同学吗?互帮互助啊。亂丢垃圾可不好。”

他唇角勾起,隐在暗处的神色几乎有些病态。

把花递过去的时候,却又突然收回手。

“脏了,”裴如寄突然沉声,若无其事地突然抬起手,把花枝一折。

“——就不要了吧。”扔的时候像是刚才捡花的人不是他。

花枝被折成两断,像扔尸骨的残骸一般,被裴如寄嫌恶地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这花,是谁送你的吗?”这个时候他言語又尖锐起来,语气却是輕描淡写地,“这么廉价也好意思送出手。”

贬低简直是他的天赋。

孟拾酒看了他一会儿。

孟拾酒歪脸:“机器人送的。”

裴如寄一僵。

孟拾酒:【我不是故意的^^】

See的心思已经全然放在了如何让自己留下来了:【那当然啦^^宿主就是最棒的!】

现在可比当貓好太多了。

See:宿主宿主~

孟拾酒看着面前的神经病。

孟拾酒叹了口气,踹他一脚:“别发疯了行吗,摄像头在呢。”

裴如寄不动,突然道:“没有摄像头就可以发疯了吗。”

【怎么,终于记起我们了吗……】

【没有摄像头也不可以,死开】

【导播是换人了吗,以前亂切,今天死活不切,是准备让这两人再说点什么不知死活的话,把直播间封了吗】

【危险危险危险,场外能举报吗,大佬现在是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有失身危险啊:)】

……

孟拾酒临近炸毛还有0.0001秒:“滾。”

裴如寄突然抬手,把手腕上的手環取下来,递到孟拾酒面前。

裴如寄:“要我滾?”

裴如寄:“可以啊。”

裴如寄:“自己来。”

突然轻佻的语气。

孟拾酒彻底炸毛。

银发Alpha看都没看,把手环拽过来就甩了出去。

手环四处撞了一圈,一阵紊乱的嗡鸣,最后慢慢地滚进了某个座位底下,不亮了。

裴如寄目光从孟拾酒脸上一寸寸爬过去。

他语气依旧很轻:“见过小猫发脾气吗,后颈毛竖起来,尾巴炸开,爪子到处挠。”

“就像你这样。”

孟拾酒:【还有多久下车】

See感受着孟拾酒“蹭蹭蹭”往上涨的冷气,已经开始怂了:【还有五分钟】

但孟拾酒没有什么举动,只找了个位置,把自己往座位一缩,不动了。

一阵凝固般的安静。

某一刻,一个冰凉的温度划过孟拾酒的脸,几乎擦着唇角,滑过唇缝。

裴如寄站在孟拾酒旁边,垂眼看着孟拾酒侧脸,看他下巴露出的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手指从那片皮肤上滑过时,愉悦感几乎让人胆颤,一路灼进胸腔,烧得他喉咙发紧。

孟拾酒眉心瞬间皱起,迅速地拍开裴如寄冒犯过来的手,动作近乎凌厉,不耐煩的厉害。

——拍开的时候,几根银发勾缠在指间,被孟拾酒无意间粗鲁地顺着动作拽下了来。

几根头发从半空中掉落。

漂亮的、碰一碰都觉得玷污的头发。

裴如寄心一抽。

眼前的画面瞬间变得残忍而刺眼起来。

裴如寄:“我……”

孟拾酒:“——你有完没完。”

慌乱从四面八方涌来,裴如寄:“……抱歉。”

“……疼吗。”裴如寄抬手,似乎是想碰一下孟拾酒的头发,又突然停在半空。

孟拾酒:“滚。”

孟拾酒冷声:“一直滚。”

“什么时候学清醒了,什么时候停。”

裴如寄站在他旁边,像一蹲石像,好半天才咽了咽喉咙:“好。”

孟拾酒盯着他。

眼前的神经病似乎已经丧失智商了。

孟拾酒动了动唇:“滚啊。”

裴如寄顿了顿,默默退后了两步。

——两步有点夸张,算他动了一下吧。

孟拾酒:?

“叮——”

车停了。

孟拾酒站起身离开座位:“别太贱。”

“会烦。”

裴如寄下意识抓了下孟拾酒的手腕。

——没抓住。

第77章 再见 走个一星币的

……

【虽然但是……寶貝你真的很像实戰部內鬼】

【寶貝四个人里你只放过了景队[玫瑰]】

【寶貝连亲亲队友都不放过嗎[玫瑰]】

【宝贝你是押注押了藍队赢嗎[玫瑰]】

【宝贝你可以在这个車里待三天, 很喜欢看这种送死现场[玫瑰]】

……

【到底是谁先开始喊19宝贝的…真的不怕宝贝从考场出来后爬网线找你们算账嗎?[狗头]】

【我先说的,先到我这里】

【我先说的】

【我先说的】

……

过了一会儿,“宝贝”这两个字就在弹幕打不出来了。

【?】

【□□】

【宝/贝】

【到底是哪个阴湿小气变态狂在窥屏?又搞文字狱这一套】

【又不是第一次被资本做局了, 适应就好[摔][摔]】

……

“內鬼”孟拾酒下車没多久就碰到了一群实戰部的队員。

更像内鬼了。

特别是实戰部还热热情情地把孟拾酒喊过来,不仅告诉他生命值体力值的正确获得方式, 还拍着胸脯表示一定要请孟拾酒吃饭。

仿佛对方穿着的圣瑪利亞训练服是自家联邦总部的出品。

A3监控室。

蒋原汾看着监控里气氛融洽的画面,满腔槽点无处发泄:“……我请问呢?他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真内鬼】

【我漏看了比賽规则?】

【有没有人看到19的手环屏幕, 是红队嗎?不会是藍队吧】

孟拾酒被一片蓝色的海洋包围了。

但是饭很好吃。大腿很好抱。他不想走。

See暗戳戳:【他们比我吵】

孟拾酒敷衍:【哇】

这边是电车的末站, 看起来大片都是住宿区。

和孟拾酒待在一起的实戰部队員差不多有五六个人, 几个人在楼下吃饭, 一齐围在一个矮桌边。

他们都吃过了,就看着孟拾酒吃饭,在一旁聊天,松弛的很。

晚风清爽,刚从冰柜里拿出的汽水在桌面上印下一圈水印。

这几个实战部的队員都是运气好, 上来就被传送到了住宿区。

只有待在住宿区才可以提高体力值,每十五分钟提高两点,住宿区和商场里的食物可以提高生命值,提高的分值随机。

不过積分就不太容易拿到了, 几个人基本上都只有底分。

商场那边估計也都被其余人搜刮了一圈,等那波人回到居民区, 可能就没那么太平了。搜刮的物资估計是帶不回来或者有帶回限制的, 否则这个考核也进行不下去了。

孟拾酒好奇:“你们什么时候走?”

问的是实战部什么离开雁背。

等考核结束, 圣瑪利亞的飞行器就要飞过来接人了。

“你们走后我们考完试也就走了。”

“这就是命苦啊,陪你们考完再考一场。”

【那确实命苦】

【这画面…岁月静好这四个字我已经说麻了】

孟拾酒笑起来:“转正吗?”

“没准呢,说不定被退货呢。”实战部也笑起来。

实战部都有些不舍:“拾酒,下次见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他们只会越来越忙, 不停地奔赴远方。

眼前这个走到哪里哪里就发光的少年,可能也就只能和夏天一起,永远封存在记忆之中。

可能往后再也没办法见到这样亮的星星。

再也见不到,这个我们满障碍区找的孟拾酒,这个划水但搅动风云的32号……见不到他肩上蹲着猫,咬着石榴汁吸管,碧色的眼睛眯起一个月亮……见不到他逃课时回头冲我们笑,连带着整片树影都哗啦啦地摇晃。实战部想。

不过不论此刻如何,往后我们都将一起,被遗忘在浩瀚的宇宙之间。孟拾酒想。

多浪漫。孟拾酒和实战部想。

……

景纾找到这几个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不属于蓝队的银发Alpha。

他站在几米之外,还没开始质疑,就听到他的队友开始胡扯八道——

“队长,个人战,现在还是个人战。”

“队长,这是我们俘虏的对方队长,主要是为了羞辱对方队员!”

“队长,我们把人找到了,就为了让你单杀回来……”

景纾:……

更可气的是,他身后带来的那些队员,倒戈的速度比眼前这群人狡辩的速度还快。

而那个被供起来的小混蛋就在人群里窝着,看着他,不说话,笑得像个小狐狸。

【相比之下,景队才像是那个外人】

【《到底谁才是你们队长》】

【你们还记得你们满地图找人,说要让他好看的时候吗?】

【忘本这一块/.】

【我们仍旧未知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我说实话,景队你是第一个倒戈的[狗头]】

……

等人群散开,只留下孟拾酒和景纾两个人。

空气里仍飘荡着烤肉的香气,混着汽水的沁凉气息。

灯光不亮不暗刚刚好。

景纾就站在原地:“扰亂军心啊孟拾酒。”

孟拾酒朝他伸出手:“不得民心啊景队长。”

景纾把他拉起来。

掌心与掌心牢牢握紧,再一触即离。

景纾:“走走吗。”

【猜你正真想问:轧马路吗?】

【切镜头,不想看】

【够了,19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场直播有多少人在看】

【你淘汰了的男人们估计下了考场也在看:)】

【拾酒,你的生命危险我后知后觉】

孟拾酒:“走个一星币的。”

景纾笑了。

他摸了下兜,发现还真带了星币,景纾:“一星币是多久。”

孟拾酒:“十分钟。”

景纾递给他三个星币:“那走三个星币的。”

孟拾酒真的接了:“这是要买断啊。”

景纾:“嗯,买断民心。”

孟拾酒张开手臂伸了伸,懒懒地朝外走去:“民心走喽。”

景纾笑着跟上。

*

小路安静,树影重重叠叠,有不知真假的虫鸣。

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景纾:“放假有机会可以找你吗?”

离别的时候聊的总是这些话题。

孟拾酒:“可以呀。”

他说完才想起来,那个时候自己任务应该完成了,自己不一定还在。

孟拾酒又补充:“你找的到我的话。”

景纾低头笑了一下:“嗯。”

“找的到。”

孟拾酒开始跑火车:“为什么,你在我身上装了定位系统?”

景纾笑了:“对啊。吓死你。”

他笑的次数也太多了,景纾笑完才后知后觉,笑意都散了半分。

孟拾酒:“好害怕呀。求求景队长放过我。”

景纾忍不住再次笑起来。

景纾:“不行。”

孟拾酒:“啊,那我要跑到宇宙外,这样你就找不到了。”

景纾:“找的到。”

孟拾酒顺口问:“为什么。”

景纾笑而不语。

因为。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①。

*

孟拾酒就这样蹭吃蹭喝的在蓝队过了两天。

積分一分没涨,旁观了上半场整场华丽的比賽。

景纾也没有组织蓝队。

这种把个人战安排在团队战前的设置,更多的还是用“个人战”的幌子扰亂整个团队的心,整整三天的比赛,其实还是一场团队赛。

这才是集训的考核,这才符合集训的内核。

——你是为了自己的积分独自出行,还是跟着大部队集合。这不分对错,只是个人选择而已,毕竟这次考核的分数真真实实地就只是看最终积分罢了。

很神奇,不知道是谁向圣玛利亚宣传了孟拾酒被“俘虏”的消息,圣玛利亚居然还信了。

——现在是满地图,圣玛利亚的学员在要实战部“好看”。

孟拾酒:啊呀。

两天一过,第二天早上,实战部队员就发现那位“民心”,那位“内鬼”,不告而别了。

*

清晨,某电车上。

刚进车厢,孟拾酒刚要一口咬掉崔绥伏带过来的面包。

旁边好不容易逮住人的红发Alpha已经把他手攥住,把人怼在墙上,唇先寻了过来:“先亲一会。”

孟拾酒眨眼:“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越来越不要脸……唔。”

感谢天,感谢地,崔绥伏就是这么一个心细如发多年躲避监控已经出神入化的皇子。

他居然在这个几乎没有死角的考场,找到了监控死角。

孟拾酒一听就安心了,顺从地让他亲了一会,然后才后知后觉不对劲——

不是这个逻辑啊喂!

【?】

【在干什么?】

【这镜头都有死角?让找到死角的那位同学给你们当障碍区检察官吧:)看起来比你们专业多了】

【怎么回事啊,至今没有看到这位同学的正脸】

【到底是专业反侦察,还是单纯19脑?】

【……我怎么预感不是什么好事呢】

【没什么想说的,大佬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以为看不到就没事了吗】

【19我救不了你了,还是那句话,你到底知不知道多少人在看直播orz】

……

不管孟拾酒之后要面临什么,总之,此刻孟拾酒只想安心地吃早餐。

崔绥伏终于老实了,孟拾酒捧着牛奶咕噜噜慢慢地喝。

孟拾酒:【你今天怎么没有骂人了】

See:【哼】

See:【他也就这几天了】

See看着世界线的修正进程,一副“小不忍则乱大谋”的语气。

孟拾酒:……

崔绥伏:“找到你的机甲了吗?”

下半场团队赛的机甲要自己找。

孟拾酒正在看手环,还没从圣玛利亚神奇的总积分里抬起头,闻言叼着牛奶抬起了眼:

孟拾酒:“嗯?”

孟拾酒:“你找到了?”

崔绥伏挑眉,开口时犬齿在唇间若隐若现,让孟拾酒突然想起刚才被这利齿叼住舌尖的触感,像过电般从尾椎窜上来一阵酥麻。

崔绥伏:“找到了。你的。”

第78章 好久不见 你会“看见”我

论心机, 聖玛利亚一定比不过实戰部。

一个等了那么久的最终考核,实戰部不想掰回一局是不可能的——

搞什么,再输一局, 这让人民群眾怎么看我们!我们可是专业的,输给聖玛利亚那群小兔崽子算怎么回事!!

所以把孟拾酒留下当然也不仅仅是留下。

所以等一大早实戰部发现人已经走掉的时候。

实戰部:果然……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

当直播視角猛然切到一大早就轟轟烈烈打起来的战斗画面时, 安详了两天的观眾也终于有了点这是在比賽的实感——

【???都挺能藏啊】

【我嘞个豆?这都是什么时候找到的机甲啊】

【按这速度,比賽不会在早上就结束了吧】

……

【不得不说聖玛利亚确实不太是实战部对手哈】

【这不能这么说, 红隊内战比实战部多多了, 说到底这场比賽其实不太公平, 这是聖玛利亚的最终考核, 圣玛利亚多少还是把核心放在了个人考核上】

【这不仅仅是个人考核的事吧】

【而且我不觉得圣玛利亚不注重这场阵营战啊】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圣玛利亚还没有指揮嗎】

【不过也不错了,比起上一次直播,已经有配合多了】

【那也是】

【切镜头,很想看看某位“岁月静好”在做什么】

……

地图里, 有找到机甲的人自然也有没有找到机甲的人。

比賽规则里,第三天的零点开始,就不再可以通过手环淘汰考生,考生的san值自动与机甲链接。

而没有找到机甲的考生, 相当于處于一种保护缓冲区,既不能对别的机甲发动攻击, 也不会被别的机甲淘汰。

景纾落在一个偏僻的商场附近。

他坐在机甲里, 正在指揮藍隊隊員帮助还未找到机甲的隊友寻找机甲。

藍队的频道里的指揮有条不紊的进行, 却在某一刻突然停滞——

景纾若有所觉地抬起眼。

没有遮掩的半空中,一台陌生的黑色机甲正举起机甲右臂,炮口已经凝结成光束。

正对着景纾的位置。

机甲上标识着红队的鸢尾花标志。

霎时,猝不及防轟来的三颗粒子弹接连着从空中疾速袭来。

景纾敏锐地眯起眼, 却没有轻举妄动。

那三颗粒子弹几乎擦着景纾的机甲而过。

——没有打到机甲,但足矣预见,如果刚才景纾有一瞬的移动,都会和来势汹汹的粒子炮来个“亲密接触”。

——十足的挑衅。

但黑色机甲的“战书”并没有引起景纾的丝毫波澜。

他是藍队的队长,任何情况下都要从大局出发,黑色机甲就差把“诱饵”两个字写脸上了,摆明了有诈。

景纾不动不代表别人不动,藍队队員们看到队长被攻击,立刻向半空中的黑色机甲袭去。

黑色机甲在景纾队友的连番轟炸攻击下丝毫不怯,只影孤形地在半空中高速闪避。

这从天而降的机甲在粒子炮的密不透风蓝色光束下居然毫发无损,但它也明显没有拉扯的意思——

一个带着笑意的像雪覆枯枝的声音在黑色机甲里响起——

“景队长。”

景纾一愣。

……孟拾酒的声音。

副队听出来了,警示的声音几乎立刻在景纾旁边响起:“队长!”

这声“景队长”有点奇怪,但景纾没有立刻抓住一闪而过的思绪。

那台黑色机甲在喊完景纾一后就立刻往远處撤去,只留下一个毫不留恋的背影。

景纾看着眼看就要消失在半空的机甲,终于还是操控着机甲飛上半空。

他在离开时回过头,对副队道——

“我有分寸,如果半小时后没有回来,就按之前的方案走。”

副队明白他的意思:“收到。”

黑色机甲里的崔绥伏瞟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机甲,在高空中华丽地拐了个急转。

“啧,”他略微烦躁地把录音器甩到一边,忍不住嘟囔了一声,“这算美人计嗎?”

机甲智能看起来十分了解他,很有眼力见地没回答。

景纾确实按照孟拾酒的说法跟过来了。崔绥伏牙痒般地磨了磨后槽牙,说不出是不爽还是什么微妙的酸意。

景纾的位置,景纾的心理,算是全被孟拾酒精准地抓住了。

但这肯定不是因为有多了解对方,崔绥伏不是滋味但自豪地想,只是我家拾酒冰雪聪明,洞察人心。

后方。

景纾紧跟着那台机甲,一缓过来,他也能看出来对方并非是孟拾酒,但他还是没有停下追击——他想搞清楚这份突袭到底和孟拾酒有没有关系,又有什么关系。

……更深处,另一份隐隐地不爽被他压下,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这人谁,跟孟拾酒……什么关系。

黑色机甲始终没有回头反击,只一味向前疾驰,似乎也不在乎景纾能否跟得上。

景纾紧盯着它,仔细地观察了下地形。周围全是断裂的牆体、倾斜的金属支架,看起来已经经历过蓝队红队的狂轰滥炸。

突然,前方的黑色机甲一个俯冲,猛然穿过由圆柱支撑的平顶建筑群。

天光骤然被遮蔽,視野陷入昏暗。

一进去,景纾就下意识地放缓了速度,扫視了下四周。

但前方的黑色机甲就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一般,依旧以极限速度在狭窄的废墟间穿梭,甚至毫不减速地从牆体被轰穿的破洞中疾掠而过,飛进某座建筑。

景纾不得不再次提速,机身几乎是擦着残破牆体的边缘紧追而上。

——但他刚飛进建筑,黑色机甲就在他的視野消失了。

不对。

景纾神色一凝,立刻警惕,准备操控着机甲后退,突然,他看见——

视线的正对面,凌乱的地面之外,一个銀发Alpha就靠在一块干净的白色墙壁上。

他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懒洋洋地给景纾打了个招呼,眼睛半眯着。

阳光从残破的屋顶漏下几缕,像梦境一般格格不入。

景纾猛一停下。

没等他反应,那突然消失视野里的黑色机甲突然凌空,瞬息间完成折返,从视野死角飞出。

黑色的机身像一阵鬼魅的风,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快速对着景纾轰了一弹,然后飞速地向洞外飞去。

景纾眯眼,立刻避开攻击跟上,但下一秒,黑色机甲的粒子弹准确地落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轰隆——”整片墙体在刺目的爆炸中崩塌,如怒涛般倾泻而下。

黑色机甲在漫天烟尘中消失,机甲里,崔绥伏的声音漫不经心地传来——

“景队长。”

“你的对手,可不是我。”

像是在配合,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景纾身后响起,孟拾酒笑眯眯道:“是我哦。”

“砰砰砰砰——”黑色机甲还在洞外狂轰乱炸,直到洞口的最后一丝光线封闭。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两个人。

景纾扫视着四周被彻底封死的密闭空间,眉梢微微扬起:“你就打算这么跟我当对手?”

他看了看独身一人的孟拾酒:“连机甲都没有?”

想靠无法用手环淘汰个人的规则困住他?

孟拾酒眨眨眼:“那没有,谁说我没有机甲。”

孟拾酒:“不过你现在还是再陪我待一会吧。”

景纾扫了一圈,确实没发现机甲的痕迹:“又是同样的套路?困住指揮?”

孟拾酒:“啊。”

景纾笑:“同样的招数,你觉得我会输第二次?”

孟拾酒没说话,眨了眨眼。

*

某站台。

【这一看就是景队的路数,够野…】

【真的不怕圣玛利亚半夜爬起来报复嗎?夜晚记得睁着眼睡觉】

【实战部的老实人们,你们知道你们队长为什么不亲自干这种缺德事嗎……[捂脸]】

……

事实上,缺了景纾的指挥似乎对蓝队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副队很快补位,指挥着蓝队按原计划与红队对抗。

这不是上场直播时,需要精细临场指挥的比赛,更何况自从上次之后,景纾就有意识防备着这一点。

此刻……

蓝队正指挥着把几个还没找到机甲的落单红队队員扔进电车。

……没错,就是那个人数超重就下不去的电车。

……第二阶段的比赛机制几乎让考生对还没找到机甲的人員束手无策,就算这类人员被逮住了还有可能跑掉,总之,无法淘汰就意味着始终存在着这批战斗力。

但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个不可以手环淘汰的规则。景纾才想到了电车。

红队队员只要上了电车,一旦超过数量,就下不来了,一直到比赛结束都会被困在不再停止的电车里。

——电车里,可是孟拾酒的信息素都打不破的玻璃窗。

被关在电车有招无处使的圣玛利亚学员:???

这边骂的很难听就不播报了。

一劳永逸的做法。

也是很不要脸的做法。

但很有效。

红队队员的数量在快速下降着。

虽然很快圣玛利亚的学员就反应过来,但红队依然流失掉了不少战力。

*

被封死的空间里。

孟拾酒:“同样的招数。”

孟拾酒若有所思:“你好像也输过第二次啊景队长。”

景纾:……

确实,在那个孟拾酒“速通”的组队训练里。

孟拾酒收了笑:“你觉得上次比赛,圣玛利亚赢是因为我吗?”

突然被这么问,景纾微怔。

上次比赛结束后,在每个平台上,关于红队胜利的溢美之词都归于了32号。

铺天盖地的讨论里,人们视线的焦点永远聚焦在这个惊艳的人身上,掩盖掉了原本或许会存在的腥风血雨的点评,但也掩盖了别的东西。

孟拾酒轻轻摇了摇头:“不。”

孟拾酒视线落在透出微光的缝隙上:“在没有指挥的后半场比赛里,我只是一个由头。”

圣玛利亚从来都不是一个能轻易认输的群体,在面对蓝队的打压下,每个人都知道到底该怎么赢,也隐隐地想要合作。

他们以前只是心高气傲矛盾重重找不到合理的由头,直到孟拾酒的出现。

爱慕之下,也有胜利的渴望。

他们本来就能赢。

也许圣玛利亚的学员不在乎,但——

所有荣耀,皆还于你。

孟拾酒有孟拾酒的胜法。

*

某处平地,一个灰头土脸的Beta在千辛万苦地躲避蓝队队员、找到机甲、唤醒机甲之后——

气喘吁吁且华丽丽地栽进了驾驶位,并发出了噼里啪啦伴随着呲牙咧嘴的声响。

红队频道开着。

听到了Beta发出来的动静,队内一阵沉默,然后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

“粑老师,你真的能行吗?”

应苍伦坐起身,咳了一声:“意外意外。”

应苍伦: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全世界最有意义的群聊」的群主!!!他怎么会不行!

你以为建立管理那么大一个群聊——还是粉丝群——很容易吗!!

众圣玛利亚学员:怀疑.JPG

受舍友兼偶像孟拾酒所托,应苍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信,状态奇好:“好了好了,各位……我好歹也是集训指挥课第一名,给点面子好吧。”

频道沉默,但没反驳。

……是的,比赛开始往着正常的道路上一路飙去。

红队和蓝队进入了正常的比赛水平,终于不再像娱乐业余赛,有了一点专业的样子。

炮火连天里也看到了一些配合与……不是很友好的路数。

【打嗨了啊】

【有点东西啊】

【这场比赛终于能看懂了……我震惊,进步这么大】

【我还以为又要很乱】

【红队指挥是谁,可以啊,有点水平】

【这次是真的可以押注了】

……

*

还是那片封死的空间。

景纾:“真就不放我走了?”

孟拾酒在吃东西,手环上的生命值“滴滴”在上涨:“想走随时走啊,又没有人拦你。”

景纾:……

景大队长扫了眼四周,有些不确定崔绥伏到底给他们埋了多深。

【很好,还是那个岁月静好味儿】

【毫不意外[狗头]】

【真的没搞事啊】

【又ban景队不算搞事吗】

【emm…问题是把自己也ban了啊】

【这种岁月静好的精神我可以学到下辈子,所以可以直播到下辈子给我们看嘛19[害羞]】

……

孟拾酒咬掉最后一口面包,觉得有些渴,又摸出一袋水。

景纾:……

景纾看饿了,准备出机甲,问孟拾酒:“还有吗?”

孟拾酒慢悠悠喝完水:“有。”

孟拾酒:“但是——”

銀发Alpha突然敏锐地一回头,视线直直对上了直播镜头。

万千观众与他对视。

那双烟一般飘渺、湖泊一样安静的漂亮眼眸,如同燃起一片不尽的焰,瞳孔的金色纹路一晃而过。

下一秒,没等众人反应,孟拾酒手突然就放置在了身后白色的“墙壁”之上——

他撩了下眼皮:“但是,我要走了啊。”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懒懒散散的銀发Alpha突然对着镜头,认真地做了个口型:

——“去你的岁月静好。”

“墙壁”在他的手掌处亮起纹路。

——这不是墙壁,这是孟拾酒的机甲。

几乎在孟拾酒坐上銀茧驾驶座的一瞬间,冰冷的精神力就震飞了四周的碎石。

天光乍然泄露,洞口豁然开朗。

【!!】

【啊——】

【啊啊啊啊啊!!!】

【去你的岁月静好!】

……

孟拾酒和景纾一起加入了战斗。

驾驶舱内。

银发Alpha声音很轻,仿若错觉:“好久不见。”

孟拾酒的精神力充实着整个舱体。

银白色的机甲在飞到半空时就蝶变成了红白机甲。

银茧听到他主动打招呼,语调都欢快了不少:“主人,好久不见。”

如果不是银茧的外表,可能还真的没办法伪装成墙壁。孟拾酒笑了下。

红白机甲如同一道绚丽的流星,在错综复杂的障碍区中肆意横行,喷薄的焰尾在空气中灼烧出蜿蜒的轨迹,撕裂了天空。

这场比赛最后激烈到双方已经有点回到了喝高的状态,居然和第一次的比赛后半段有些重合。

敌我不分了快。

但焦灼的比分让看比赛的观众也着急了起来。

【死性不改的少年人们啊我说】

【还是这个死样。】

【我真……现在比分多少了,再让我看一眼】

【比赛时间哪怕再延迟半小时呢!!!】

时间不等人,黑夜的来临不可抵挡。

倒计时的钟声在障碍区响起。

“咚——”

最后一声,比赛结束。

【谁赢了】

【不知道】

【没看到比分】

【急急急急……】

所有人的手环瞬间停止了记分。

夜色原来已经这么深了。

突然,城市的半空中,红色的电子烟火炸开,在无数机甲的上空,鸢尾花的标志显示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

连着让孟拾酒都惊了一下。

整个考场的人似乎都忘了障碍区不许直接下机甲,还有人正在上头上,粒子炮轰的还没停下,几个监管人员差点破口大骂。

孟拾酒:看出来了,各位平时压力很大。

银茧旁边,景纾从机甲里下来:“感谢不杀之恩?”

孟拾酒切了一声:“你很难杀你知道吗。”

银发Alpha扫一眼四周,也从机甲里下来,看到了朝他走过来的红发Alpha。

崔绥伏走近,看着他,黑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很亮,夜色下更明显。

他低笑了一声,露出了犬齿。

周围太热闹,其实听不到声音。

但孟拾酒还是说出口:“谢谢。”

谢了。

他本来都不打算找机甲了。

孟拾酒想。

他本来都不想参与了。

崔绥伏定定看了他几眼,突然把他揽了过来,一把抱住。

旁边几个红队队员看到了,可能兴奋冲昏了头脑,立刻丢掉了圣玛利亚的矜持,全部扑了过来,往孟拾酒身上抱——

接着旁边的蓝队队员也扑了上来——

红队:“你们要不要脸!!!”

蓝队:“不要脸!!!!”

红队:“拾酒是我们的!!”

蓝队:“拾酒是大家的!!!”

崔绥伏:?

可能是离的太近。孟拾酒听到了崔绥伏骂骂咧咧的声音。

孟拾酒笑得弯了弯眼。

崔绥伏啧了一声,停了声音,把孟拾酒更重地揽住了。

……

一见钟情对于崔绥伏这样的人来说,意味着——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懂你灵魂。

我见你第一面就结巴,一看到你就紧张,心跳失控,兜兜转转磕磕碰碰不得其所——

但没关系。

我知道,总一天你会发现。

我懂你灵魂。

我懂你冷冽外表下炽热的心脏。

你会“看见”我。

第79章 大变活人 世界线程度偏移:2%

距離集训结束已经过了两天, 去的时候雁背的bonekiss开的正盛,離开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片望不到头的青草地。

无论比赛落幕后的收尾有多纷繁复杂,孟拾酒該上课还是得上课。

他把这场集训轻而易举地落了锁, 不再理会,但——别人可没有。

圣玛利亚学院。

玄学与概率选修课。

由于邹老师严令禁止了蹭课行为, 所以該选修课并没有因为孟拾酒的存在而人滿为患。

还未到上课时间,孟拾酒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搁在桌上, 悠然地转着电子笔。

阳光切进窗户, 手指纤长的影子在桌面如蝴蝶般晃动。

安静的教室突然起了一点躁动, 孟拾酒后座的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人落座的动静很轻,孟拾酒瞄了一眼。

是裴如寄。

原本坐在孟拾酒后座的男生悻悻而去。

鬼知道平时恨不得对孟拾酒退避三舍的裴如寄怎么突然转性了。男生不甘地磨蹭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孟拾酒鼻子灵:【他怎么一身血腥味】

其实没那么明显,但还是很容易捕捉到。

Alpha体质强悍, 顶级Alpha的愈合能力更是堪称恐怖,普通的伤根本过不了夜。

See:【嗯?】

See:【家法打的吧】

孟拾酒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笔。

原著里裴如寄家教极其严苛,近乎不近人情,这次考核直播面向的流量太大, 而在贵族逐渐走向背景板的社会背景下,任何一个家族都急需加强公信力巩固地位。

裴家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就在众目睽睽下拱手把手环相让, 怎么也算不上不体面, 而且……

孟拾酒:【说起来按照剧情, 裴如寄快要掌权了吧】

那应該很忙才是,还有心情来上水课。

色胆包天。

See:【宿主……你居然还记得剧情】

孟拾酒:【嗯哼】

他还没想清楚,腦海里突然冒出一串绿色字体,伴随着See骤然变得冰冷的提醒——

See:【滴——】

See:【当前修正进程:100%

当前积分:361

世界线程度偏移:2%

恭喜, 世界线已修正】

See:【任务已完成】

【是否申请任务结算】【是】【否】

孟拾酒一愣。

昨天修正进程才刚滿90%,怎么这会儿就自动满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夜柃息每次加分都加的很奇怪。

真正奇怪的是……

孟拾酒皱眉:【——世界线偏移2%?】

See欢快地打转:【怎么了嘛?】

孟拾酒:【……你是ai还是我是ai?按照你们的算法,单独修复世界线后,程度偏移最终应该稳定在8%-12%之间。】

孟拾酒:【发生了什么,查一下】

优秀员工係统See捂臉:【奥orz】

十分钟后,See回来。

See:【宿主】

孟拾酒等着。

See:【孟时演去夜家退婚了。】

*

夜家。

大廳内弥漫着一种克制的慌乱。

长廊下的侍从放轻脚步匆匆穿行,家主助理立在会客廳门边,端着姿態低声催促,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灼:“不要备茶水,要说几遍,快去換!”

旁边恰好有夜家旁支来办事,看到此情景,忍不住把管家拽过来询问:“这是谁来了?”

“嘘。”对方是親信,老管家只压低声音,“佛罗斯特那位……小少爷親家的哥哥,亲自登门。”

对面沉默了一会,似乎还是忍不住八卦。

“来做什么?”

老管家顿时缄默不语。

那旁支还准备再问,却在抬眼瞬间僵住,臉色微变,突然没了声。

老管家见他倏然噤声,若有所覺地回过头,瞳孔猛然一震——

气质阴郁的Omega就站在他身后,眼神冷的有些吓人,足矣让人胆寒。

“很热闹?”他开口时,声音轻得如同毒蛇吐信。

整个大廳霎时死寂,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老管家的后背渗出冷汗,在昂贵的丝绸衬衣上洇出深色痕迹。

夜柃息却没再理会,只死死盯着会客厅的门,目光如淬了毒的銀针,緊绷的骨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诡谲的光影。

夜柃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血腥气咽回去。

会客厅。

夜家家主松了口气。

孟时演提起他那个弟弟时,眉宇间凌厉的线条才会略微舒展。

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婚約解除后,Alpha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确实消散了几分。

这婚約本来就是占了便宜,能拖到这个时候才解约,夜家主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当年的难关都过下来了,现在根基已稳,取消婚约也没什么。

夜家主心里犹如明镜,知道孟时演已经给了夜家体面,并不拖泥带水,在孟时演带来的协议上快速签了字。

“孟先生,”夜家主端起面前的瓷杯,“这些年,多谢关照了。”

孟时演:“不必。”

律师收好协议,查看后向孟时演微微点头。

孟时演并不打算久留,起身准备离开,夜家主忙起身送客。

“不必送了。”他的声音像冬夜结冰的湖面,平静之下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当初孟时演就没明白的那个Omega用了什么手段哄骗蛊惑了他的弟弟,要不是当时没人愿意逆着孟拾酒,让他不开心,这婚约是怎么也定不下来的。

“至少让我送您到前厅……”夜家主话音未落,孟时演已经转身离开会客厅。

夜家主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孟时演走的时候并非完全没有察覺到旁边那道过分赤裸的视线。

还算有点腦子,知道这种时候撞上来也没用。孟时演目光如同掠过一件无关緊要的陈设,径直越过Omega。

夜柃息双脚死死定在原地。

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不是他就不是他的。

心脏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根冰棱直直刺入心头然后缓慢地绞。他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那种痛苦很奇妙,像是血液干涸了,被掏空的胸腔里,慢慢地灌入了冰冷刺骨的毒水。

他痛苦,他扭曲,可他的修正进程也在疯涨。

因为他爱他。

*

退了婚,那也对……按照原来的剧情点,这个时候确实该退婚了。孟拾酒想。

课后,孟拾酒回到双塔的个人宿舍。

銀发Alpha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孟拾酒重新从腦海里扯出来绿色字体,盯着上面的100%看了两秒,突然有些怔,但也就那么一瞬间。

那一瞬间后,竟然说不出什么感觉。

有不舍吗。

有点。孟拾酒总是诚实。

他连对别人都很少说谎,更别提对自己。

所以说有点也真的只是有点。

孟拾酒翻了个身,但See在他脑海里有点憋不住了。

See:【宿主】

孟拾酒:【哦,忘了给你变回猫了】

See:【……】

See:【不是这个……】

孟拾酒在枕头里闷声笑了笑:【你真想跟我走啊】

See很认真地应了一声:【嗯】

它其实已经足够了解他的宿主,撒泼打滚没有用,孟拾酒的想法不会受这些东西影响。

在宿主的沉默里,See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名为“紧张”的情绪。

孟拾酒坐起身。

良久,孟拾酒:【可以,但不能在我脑子里待着】

See顿时在孟拾酒脑子里炸起了烟花。

孟拾酒:【?】

See一秒坐端正:【嘿嘿】

孟拾酒刚把係统商城拉出来,See立刻哗啦啦地翻到了它想翻的一页。

孟拾酒:……

See化成一个光标,激动地指着某处实体兌換。

永久兌換成人:200积分。

孟拾酒:我就知道。

孟拾酒:……死心不改的东西。

孟拾酒把那页划拉掉,仔细地在商城逛了逛。

See:【宿主】

See着急:【宿主宿主宿主……拾酒拾酒拾酒………】

——嗯,必要的时候还是只能撒泼打滚。

孟拾酒:【你理智一点,你想当黑户吗】

See弱弱地道:【以你原世界现在的情况,黑户不黑户也没有关系了吧】

孟拾酒:……

孟拾酒叹了口气:【行吧】

See立刻欢快地点击了兑换。

孟拾酒还没来得及阻止:——?

孟拾酒:“不是……你等一下……”

晚了。

【滴——已成功扣除积分200点】

房间里突然出现的光源顿时放大。

孟拾酒麻木地躺倒在床上,然后再次翻过身。

过了几秒,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在银发Alpha头发上蹭了蹭。See轻轻把下巴抵在孟拾酒发顶。

一阵沉默。

“…我…我暂时不想看见你——你走开。”孟拾酒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

“宿主。”

黑发银眸的男人置若罔闻,又唤了一声,银灰色的瞳孔里映着对方逃避的姿態。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孟拾酒柔软的长发,将人从枕头里挖出来时,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

孟拾酒脸埋在枕头,即便被See扒拉出来了,眼睫也紧紧闭着。

白皙的皮肤上,全然是紧张的神色。

良久,机械音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在房间里消失了。

See在孟拾酒的脑海里显示说明书:

【永久兑换成人:购买此商品后,使用该产品的系统员工可以永久使用兑换后的人体,并且随时可以在数据态和人体态间切换】

换句话说,它现在也已经从“他”变成“它”了。

孟拾酒翻过身,松了口气。

See不行,See太熟了。

银发Alpha又叹了口气,依旧无法直视上次易感期的那天夜晚发生的事。

第80章 息[二合一] 世界线程度偏移:100……

集训結束后的第三天。

梧桐树影落在銀发Alpha白皙的锁骨间, 整个午后悬在青黄交界处,孟拾酒在树上安然入睡。

按照see的说法,他離开后自然会有世界意识根据基础程序补上他的漏洞。

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许更符合逻辑, 正式的告别反而显得刻意。

孟拾酒没有刻意去见任何一个人。

但他还是覺得應该和夜柃息见一面。

不过夜柃息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回他消息。

孟拾酒朦朦胧胧地在树上做了一个梦。

意识模糊间,孟拾酒似乎又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梧桐树下。

学员A:“论坛什么时候才能解禁啊?”

学员B:“耙老师的群也被封了, 唉。”

接着就是一阵沉默。

孟拾酒再次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等他再侧脸瞄过一眼树下时, 那两个学员已经走了。

孟拾酒:【几点了】

See:【三点半】

孟拾酒翻出終端。

夜柃息依旧没回消息, 而他给崔绥伏发过定位之后, 这人到现在都没回消息。

下午他和崔绥伏约好见一面, 这个约定还是集训时定下的。

然后就被放了鸽子。

“啧。”孟拾酒放下終端。

孟拾酒幽幽叹气:【人善被人欺】

See已经迫不及待等着两个人见完面,然后和宿主一起離开,闻言甚至没有趁机给孟拾酒吹耳邊风。

See:【要查他位置嗎】

一阵风吹过,树影在銀发Alpha的脸上动了动,孟拾酒眯起眼, 忽然瞥见一颗藏在绿叶与斑驳光影间的梧桐果。

盛夏时节的梧桐果,早已褪去了初生时的青涩。

孟拾酒:【行】

……

知行楼C楼。

崔绥伏收到孟拾酒消息的时候,刚走进一号休息室。

私人休息室闲杂人进不来,他这回只是准备在这个休息室拿走自己的東西, 没准备再回来。

他没想到裴如寄也在。

门开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休息室很清晰, 坐在沙发上的黑发Alpha闻声未动, 只是落在終端的手微微迟疑。

崔绥伏搭在门上的手猛地收緊, 指节泛白。

他原本收到孟拾酒消息时愉悦的神情发生了神奇的变化,眉眼压低,罕见地褪去了所有表情。

阴影将他切割成锐利的轮廓,体型高大的Alpha在门邊停了一会儿。

直到裴如寄終于抬起头。

“嗯。”崔绥伏喉间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 似是嘲讽。

突然,他緊绷的肩背松懈下来,仿佛猎豹收起了蓄势待发的姿态,唇角倏地扬起,绽开一个恣意到近乎挑衅的笑容,视线直直地落在裴如寄身上:

“下午好啊。”

裴如寄没有應声,他很清楚崔绥伏现在的状态。

崔绥伏关上门,门锁合拢的声响像是某种信号。

他的東西不多,如果不是有些東西不能丢,他连进都不会进来。

崔绥伏收拾好东西,视线掠过裴如寄的瞬间,某些直播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炸开——

眼前这位“好兄弟”是如何将孟拾酒拥入怀中的,如何用輕佻的言语挑衅和羞辱,又如何言行不一地用指腹摩挲过孟拾酒的脸颊……

和之前这个人信誓旦旦的话语一起回响。

那些画面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神经,崔绥伏手指不受控制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崔绥伏停在距離裴如寄两步远的地方,脸上挂着的笑收了起来。

他突然出声:“如果我和孟拾酒告白,你覺得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空气里因为他这句话,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碎裂。

“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了……”

“够了。”裴如寄。

崔绥伏安静地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的时候,整个空间都似乎变得狭窄而令人窒息。

“才两句话就受不了了,就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裴如寄沉默了几秒。

裴如寄垂眸:“你冷静点。”

似乎覺得好笑,崔绥伏冷笑了一声。

“别装了好嗎。”崔绥伏輕声,“你要装一辈子嗎?”

“在学校装,在家里装……现在连——”

裴如寄像是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地宣泄,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拖住崔绥伏的领口:“你以为我想嗎——”

“——那你就离他远点啊!我没警告过你吗!”崔绥伏的声音几乎立刻炸响,语气帶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离他远点!滚远点!他是我喜欢的人——我没说过吗?!——你耳朵聋了吗!”

裴如寄胸口剧烈起伏,喉結滚动着,像是在极力忍耐一般,最终什么也没说,慢慢放下手。

看到这个场景,崔绥伏几乎立刻要暴怒了,他刚要开口就被裴如寄打断——

“我试了。”裴如寄偏开脸。

“我做不到。”他闭眼。

最后几个字落下的瞬间,崔绥伏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拳风几乎帶着破空的锐响挥过去:“——这种时候,你跟我说你做不到!”

裴如寄头侧得极快,拳风擦着他的耳际扫过,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手肘撞上崔绥伏的小臂,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来试试!”裴如寄猛地攥住对方挥来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另一只手已经攥成拳头,狠狠砸向崔绥伏的侧身。

“你来试试过我的人生!你想说喜欢就说了,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呢——”

“试试?…好啊。”崔绥伏眼底翻涌出红血丝,吃痛地闷哼一声,却没松劲,反手扣住裴如寄的胳膊发力,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我倒想知道,你的人生里,是不是只剩下抢别人东西这一件事。”

……

这场没有信息素的角逐发生的无声无息,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像困兽之斗,所有的情绪都化作肢体的对抗。

没有嘶吼,没有怒骂,只有眼神里烧得旺盛的火,和动作里的不肯退让。

……

门开的时候甚至没有人察觉。

孟拾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结束了打斗,两个人都不太好过,没人占上风,身上皆挂了伤。

休息室里一片狼藉,崔绥伏和裴如寄各自分踞角落。

孟拾酒:【?】

See:【。】

孟拾酒抬步走近崔绥伏。

崔绥伏撑在翻倒的沙发旁,额角的淤青有些明显,呼吸都还带着未平的急促。

抬眼看到突然走到他面前的銀发Alpha时,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和空白,緊接着全转化为了慌張和无措。

“拾酒……”

裴如寄原本冰冷的神情,在听到这声“拾酒”时有一瞬地凝固。

他猝然抬起头来,却看到孟拾酒正神情淡漠地抬手,在崔绥伏额角的伤口碰了碰。

裴如寄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崔绥伏没敢动,只盯着孟拾酒那張辨不清神色的脸,怕人走了,下意识抬手握住孟拾酒的脚踝。

下一秒,他才猛地想起下午和孟拾酒的约会——他不仅失约,还弄成了这副模样。

崔绥伏神色一变,慌慌張张地就要解释,孟拾酒却突然“啧”了一声。

银发Alpha輕轻踢了踢崔绥伏的膝盖,语气平稳。

“起来。”

顿了顿,孟拾酒扫了一眼裴如寄,又补了句,语气听不出真假:“打狗不知道看主人吗?”

崔绥伏像是被按了启动键,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方才打架时的戾气散得一干二净,只傻里傻气地盯着孟拾酒,连额角的疼都忘了。

他望着孟拾酒,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尾巴几乎要在身后摇起来。

裴如寄的目光像浓稠的沥青,死死盯着孟拾酒,但孟拾酒早已收回了视线,走之前再没看过他一眼。

呼吸的钝痛里都有一股铁锈的味道,裴如寄用力咽了咽,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当时孟拾酒在操场突然对他转变了态度。

他越界了。

*

私人休息室003。

这间休息室比一号要小一些,是崔绥伏专属的私人休息室,内里设施一應俱全。

密闭的空间里,孟拾酒打开医药箱。

孟拾酒处理伤口的动作利落又熟练,崔绥伏坐在床边,张了张嘴,想说以他的恢复能力,再过十分钟这伤就能自行愈合。

可指尖触到皮肤时的触感、近在咫尺的呼吸声,都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实在太享受这份亲近了。

崔绥伏在心里天人交战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过那份隐秘的雀跃,微微绷緊了后背,忐忑又贪恋地任由孟拾酒的动作继续。

孟拾酒处理好伤口,收回手,看了老老实实的二皇子一眼,歪脸:“你在心虚什么?嗯?”

崔绥伏:“……”

孟拾酒:“哦。你放我鸽子。”

崔绥伏抬手抱住他的腰,小声:“……对不起。”

“嗯?”孟拾酒笑,“不用对不起啊,取消约会不就可以了。”

崔绥伏:“……”

崔绥伏收紧手臂,顺势把人往后一带,压在床上。

“不行。”

没等孟拾酒回应,崔绥伏的唇就落在了孟拾酒的唇上,直白的很,带着莫名其妙的醋意。

孟拾酒按住他从衣摆下钻进来的手,嫌弃道:“没洗澡别碰我。”

崔绥伏没说话,压着他亲了一会儿。

犬齿挤着柔软的唇肉,直到把那唇珠咬出刺麻的疼意。

孟拾酒亲了一会儿就不行了,崔绥伏再把手伸进去时,他就反应慢地没能及时推开。

孟拾酒眨了眨眼,很慢地说了一句:“……在哪学的那么心机。”

崔绥伏:“一直都是。”

崔绥伏再次咬住孟拾酒的唇,见他实在呼吸不上来,就只在唇珠上碰了碰。

“……所以要跟我说的事,”孟拾酒努力地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就是要跟我…吗?”

崔绥伏骤然被戳破心思,手一紧。

“——不是。”崔绥伏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是!”

崔绥伏凑近他耳边,呼吸喷在孟拾酒白皙的颈侧:“……我是想跟你表白。”

孟拾酒短促地喘了一声,闷闷偏过脸:“你不是,已经告,白过吗?”

崔绥伏:“那个不算。”

什么才算,怎么才算,孟拾酒已经没心情问了。

隐秘的电流在某个瞬间窜过四肢百骸,孟拾酒整个人都在床上顫了一下,良久:“……做。”

崔绥伏差点以为幻听了:“…什么?”

孟拾酒的睫羽耷拉下来:“做。”

崔绥伏盯着孟拾酒的脸,沉默半晌,突然冒了一句。

“我易感期到了。”

孟拾酒迷茫:“……嗯?”

…易感期……什么期……什么东西……

崔绥伏抬手,抹去孟拾酒眼尾的水迹:“没事。”

*

信息素变化出的玫瑰爬满了整个房间,先是纏上孟拾酒的脚踝与手腕,最后纏住他的腰肢与脖颈。

孟拾酒的泪水是花的养分。

孟拾酒只能听到Alpha兴奋的喘息。

崔绥伏不让他晕过去。

孟拾酒几乎次次都是被强迫清醒,他求了好几遍,崔绥伏像是聋了,最后他只能在脑海里求See电晕崔绥伏,但See已经被屏蔽了,他只好胡乱应付崔绥伏,乞求这人能稍微清醒一点。

崔绥伏:“这是我的。”

孟拾酒:“……”

崔绥伏:“是不是。”

孟拾酒:“……殿下。”

崔绥伏:“是不是。”

孟拾酒稍微清醒:“…是。”

崔绥伏:“谁的。”

孟拾酒再次文不对题:“……是。”

崔绥伏:“谁的。”

孟拾酒不说话。

空气里的酒香与玫瑰的香气缠绕在一起,像一把裹着丝绒的刀,温柔地抵住咽喉。

“……”

孟拾酒短促地闷哼了一声,下意识摇头:“不要……不要……”

“谁的。”

孟拾酒迷茫:“……是……”

崔绥伏:“谁的。”

玫瑰花粗暴地撑开银发Alpha的唇,孟拾酒微微仰头,水红的舌头在被蹂躏的唇间隐隐颤抖,漏出湿黏的呜咽:“……你…的。”

细密的花刺刮擦着上颚,死死缠住颤抖的舌尖,像展示战利品般,将那截湿软艳红拖拽到崔绥伏面前。每收紧一分,他眼尾的潮红就深一寸。

崔绥伏如同看不到一般,盯着孟拾酒的眉眼全是浓稠的沉色:“我是谁。”

孟拾酒失神地仰着头,玫瑰藤蔓在他苍白的喉结处恶意地收紧,逼出缺氧一般急促的呼吸声。

这场玫瑰花的生长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孟拾酒再次晕了过去了。

但易感期的Alpha的状态依旧不太稳定,浓墨般的眼眸里全是深厚的占有欲,整个房间都充斥信息素的气息,没有攻击银发Alpha,却将银发Alpha越缠越紧。

无法标记心爱的人让Alpha整个人都陷入了焦虑与暴虐之中。

…………

…………

崔绥伏箍着他腰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高大的Alpha像一尊沉默的石像,每一寸肌肉都绷出凌厉的线条。

他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却纹丝不动地维持着那个禁锢的姿势,仿佛要将掌下的人烙进自己的骨血里。

黑暗中只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沉重而缓慢,如同蛰伏的野兽。

被禁锢的人稍一挣扎,手掌便骤然收紧,将反抗的念头碾碎在更为深重的黑暗里。

孟拾酒屏息等了半晌,才听到崔绥伏低沉的声音:“嗯。”

孟拾酒终于把人哄去了浴室。

崔绥伏定定看了他两眼,然后给房间落了锁。

浴室门一关上,孟拾酒扯过被子,眼尾洇红一片,虚空地看着墙面:【See。】

See好半天才回应:【拾酒。】

孟拾酒:【走。】

See:【现在吗】

孟拾酒闭眼:【……走】

See:【好】

很快。

【是否申请任务结算】【是】【否】

——【是】

【是否离开当前世界,默认状态下将返回原世界】【是】【否】

——【是】

世界安静了。

明明已经结束了,孟拾酒的眼泪却依旧在缓慢地流,微张的唇轻颤,手腕攥不紧被子,被子滑落了一截,露出一截布满痕迹的锁骨。

【传送中……请等候……】

突然。

【滴——错误——错误】

【中断——请求传送暂停】

【警告——警告——】

孟拾酒哑着声音开了口,甚至忘了用心音:“查积分。”

See:【当前修正进程:100%

当前积分:161

世界线程度偏移:100%

恭喜,世界线已修正】

世界线程度偏移变了。

也许有提示音,但孟拾酒也没听到。

他根本无暇去想100%世界线偏移程度代表什么。

孟拾酒仍旧在掉眼泪:【See。我要走。】

他闭眼静默片刻,睫毛在苍白的眼皮下轻颤。

再睁眼时,房间里已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影——黑发银眸的男人站在房间里,周身萦绕着凛冽的寒意。

See扯过旁边的毯子把他裹住。他的指尖在孟拾酒后颈腺体处短暂停留,确认过体温后才松开力道。

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下。

易感期的Alpha似乎已经有所察觉。

……See已经背着孟拾酒破开休息室的锁,离开了休息室。

*

外面已经全然黑了,双塔没什么人,孟拾酒趴在See后背,终于止住了眼泪。

暗淡的月光把两人的影子融成一团晃动的墨迹,See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机械音听不出语气好坏:

【你知道在Alpha的易感期跑掉会有什么后果吗。】

孟拾酒:【我只知道我再不跑会有什么后果。】

突然。

孟拾酒:【有人。】

孟拾酒:【放我下来。】

See皱眉。

孟拾酒却已经皱着眉从See后背下来了。

等人影走过来时,See已经消失了,孟拾酒侧身躲避在墙角。

但那人影停在原地,不再离开。

孟拾酒再次皱眉。

See在他脑海里:【是夜柃息。】

孟拾酒裹着毯子自闭了:【是谁都不行。】

See要气晕了:【我也没说行。】

孟拾酒:【不许凶我】

See:【[跪][跪]】

但夜柃息没有离开,他沿着墙壁,离孟拾酒越来越近。

孟拾酒:……

*

有风吹过,See感觉它的磁场再次陷入了混乱。

……异能。

但好像没什么用,夜柃息轻松抱住了差点在风中跑掉的孟拾酒。

就如同夜色凝固般抱在一起。

5,4,3,2,1。

异能失效。

孟拾酒叹气。

算了。孟拾酒想。

丢脸就丢脸吧。

孟拾酒慢慢抬起眼。

“你怎么——”孟拾酒停住。

突然。

无声无息的夹竹桃香漫开。

在夜柃息看不到的地方,孟拾酒原本打算回揽住夜柃息的手腕突然垂落。

没了知觉。

月光终于完全从云层后露出,照亮了夜柃息面无表情的脸。

——上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