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韦恩家的花瓶大少爷也不需要太多的脑子，偶尔反应不过来或者说出点蠢话才更符合人设。

他将另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观察那位肯特记者身上，然后发现——

自从自己到来之后，这家伙好像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还朝他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布鲁斯：……？

他今天打出六个点和一个问号的次数有点太多了。

不过克拉克其实不是故意要让布鲁斯感到迷惑，或者有意用一些小巧思来引起他的兴趣的。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感激布鲁斯的到来给他解了围。

就在布鲁斯未入场之前，克拉克选了个随大流的时间，低调入场。

他来参加这场科技展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为了那位据说已经提前两天接下科技展邀请函的韦恩。

关于韦恩的传言，他听过很多，不管多么荒诞不经的都有。

他以前对这种浪费生命的大少爷并不怎么感兴趣，也从来没想过要去采访他——

尽管他指头缝里露出一点新闻都能养活整个娱乐版。

而这一次，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寻找韦恩的踪迹，只为试探出他是否真的如漫画所展示的那样，是隔壁那位黑暗骑士的秘密情人。

他不动声色地打听了一圈，发现那位韦恩还没来。

正常。根据坊间传闻，布鲁斯·韦恩出席任何活动——哪怕是自家举办的宴会——都永远是踩点或者迟到的。

不过没有人忍心怪哥谭的布鲁西宝贝，不是吗？

没见到人，他也不失落，索性跟摄影师吉米分头行动，他去拍照，而自己则随便找个人采访两句。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超级英雄和他的宿敌之间会存在某种恐怖的引力，他竟然跟原本只打算在科技展露个脸就走的卢瑟撞上了。

“哦，瞧瞧我看到了谁？”看到那个眼熟的大块头之后，卢瑟脸上原本无比虚伪的笑意都更真切了几分。

他快步走到克拉克身边，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肯特，你要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等会儿还要赶着回集团一趟，我真该好好招待一下你。”

背对着卢瑟的时候，克拉克脸上的表情已经快僵住了。

但是转过身之后，他还是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神色，尽量不要显得太失礼。

“呃，感谢卢瑟先生的热情款待……”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卢瑟就直入正题。

“说起来，肯特你好像很久没有写关于超人的报道了吧？”

他闭了闭眼睛，似乎陷入了一段令他心情很不错的回忆。

“说真的，自你之后，我再也找不到比你更优秀的记者了，能够那么精准地分析出我们的明日之子对公众的危害，还写得冷静客观，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伴随着卢瑟好像不要钱似的夸耀一句接一句的冒出来，克拉克又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快要僵住了。

“所以，亲爱的肯特，你真的不愿意跳槽到我们莱克斯集团公关部吗？入职之后分配可永久居住的公寓，年薪按你在星球日报的三倍计算——

“如果你有什么别的顾虑，我都可以做主跟你商量。”

面对卢瑟热切到令超不适的目光，克拉克痛苦闭目，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脑子一抽写出一篇该死的合光头胃口的“反超人”报道。

其实这么说是有点不准确的。

他当时刚打了几场漂亮的仗，还狠狠挫败了卢瑟的阴谋，市面上的各大媒体对他是一面倒的夸赞。

可是在花团锦簇之下，克拉克却感觉到了一丝焦虑。

他一直都很清楚，卢瑟对他近乎敌意的警惕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超人确实给地球给人类都带来了很多好事，但是也不能因此就完全忽略这个超人类身上潜在的威胁。

他就是考虑到人类并不需要一个如神般不可战胜的超人类，才在出道第一年就果断公开了自己的两个弱点，红太阳和氪石。

而且，一味的赞扬和肯定，对他而言反倒是一种捧杀。

假如某天他不慎犯了点错误，那么人们心中完美的人间之神将被彻底打下神坛，甚至踩入泥泞。

基于此，当时才刚转正没多久的克拉克先后发布了关于超人的两篇报道。

不同于市面上一味的赞美，他冷静客观地分析了超人的不足之处和不利影响，笔锋犀利地指出了人类的担忧和一定程度的警惕是有必要的。

但是克拉克却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篇报道，令他被该死的光头佬给盯上了！

卢瑟手底下从来不缺黑超人的水军，却很缺像克拉克这样有理有据，笔锋犀利的“客观分析帝”。

面对前天晚上还跟自己打生打死的老对手开出高薪挖墙脚，克拉克非常可耻地心动了一秒，然后坚定拒绝。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想白天给卢瑟打工，晚上被卢瑟打呢！

但是克拉克冷傲退卢瑟的态度，却反而令这个傲慢的资本家跟他犟上了。

这家伙大概以为克拉克跟他一样都是人类至上主义者，就打算先拉着他一起说超人的坏话——

毕竟众所周知，在背后说同一个人的坏话是最容易拉近两人的关系的。

于是克拉克被迫听卢瑟滔滔不绝地讲了十五分钟的超人威胁论，眼神逐渐放空。

当布鲁斯过来打断卢瑟的输出的时候，他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救星——

放心吧韦恩先生，就冲您今天仗义出手相救，假如蝙蝠侠哪天想家暴您，就尽管来找正义的超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