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寡夫郎有喜了 > 18-20

18-20(1 / 2)

第18章 被伤寒打乱 邬秋没来由地想,雷铤是在……

等雷铤替邬秋擦洗了身子, 搂着他重新躺下时,外头早已打过三更了。邬秋很累了,眼皮子重得很。这会儿熄了灯,床帐里一片漆黑, 便更加困倦, 可还是舍不得就这样睡过去, 靠在雷铤怀里, 直往他身上蹭。

雷铤怕他受了风, 替他掖好被子, 在自己怀里搂好, 轻声哄道:“困了就睡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疼不疼?”

这话他今夜问过许多回了, 先前也细细检查过,仍是不放心。邬秋的嗓音不再像平日那样清亮,带着黏黏糊糊的哑意, 有点撒娇的意味,软软地在雷铤耳边呢喃:“没有不舒服……我得起来回我房里去……不能叫人看见……可是……好累……”

雷铤在他眼角亲了一下:“别怕, 你安心睡吧,不会有人看见。”

邬秋差点睡着了, 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反应过来, 摇了摇头:“还没跟家里说……我怕……”

至于到底怕什么, 邬秋懒张嘴,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雷铤哼笑了一声,拍着邬秋的背, 哪怕邬秋实际只比他小了三岁多,却依旧像哄小孩子一样安抚他:“不要怕,有我在这里, 我陪着你,不会有事的。你若实在不放心,我明天早早叫你起来,你再回去。现在先睡吧。”

邬秋这才缩在雷铤怀里沉沉睡去。

雷铤听着他睡熟了,也跟着放下心来。他盯着怀里的人看了许久,在夜色中努力辨认邬秋眉眼的形状,最后实在晚了,才用唇很轻地碰了碰邬秋的脸,自己也阖上了眼。

这一次比起昨日在山中的相拥而眠又有不同,他们已经签了婚书,做了最最亲密的事,他们真的要相伴一生了。

雷铤原本舍不得叫邬秋起来,即便真的被人看见,他也能护好邬秋,让他风风光光嫁进雷家。但是昨夜已经说下了,若不叫,未免太违逆邬秋的意愿。因此果真信守承诺,天还没亮透,就轻轻拍拍邬秋的脸蛋,把他喊醒。

邬秋揉揉眼睛,看起来还在发懵,雷铤觉得他这样子很可爱,笑着问:“还想回去么?在这里继续睡也可以,我会陪着你。”

邬秋坐起来,伸手去够床边放的里衣:“要回去。不过我会想你。”

雷铤替他穿好衣裳,又抱了抱他:“好了,回去再睡一觉,醒来就又见面了。今晚我去你那里,不折腾你来回跑了,嗯?”

这下邬秋有点从困顿中清醒过来了,伸手在雷铤肩上一拍,不许他再说下去。

毕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虽然两人已经私定终身,但总归还没上告父母,邬秋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站在东厢院门后头,先打发雷铤出去转了一圈,确定家里人都没出来,这才一溜烟钻回自己房内去了。

雷铤站在院门口目送他,暗暗地啧了一声。他原想送邬秋回去,至少再抱一下,孰料邬秋就急着走了。不过转念一想,两人毕竟还没拜过堂,在长辈眼里,邬秋依然只是受到救济的灾民,觉着不踏实也是再正常不过。

今夜果然还是他过去吧,叫邬秋少些折腾。哪怕不做什么,两个人在一起就好。

那边邬秋一时也难以再入睡。方才没留意,这会儿重新躺下,才觉得腰上酸软,没什么力气。还不到八月,可竟感到被子里少了雷铤,变得有点凉,暖也暖不过来。才分开不到一刻,他就开始想念雷铤怀抱的温暖,急忙又伸手摸到了外衫内兜里的婚书,才觉得身上又暖了几分。

他在心里叹气,这场灾情到底何时才能过去呀。他已经不太想再过这样的日子,想早日和雷铤正经成了亲。雷铤昨夜跟他说起过,意思今日白天便先说与双方长辈,把亲事定下,这么一想,又有点隐隐的期待。

或许说定了,就不必再这样躲躲藏藏了。

邬秋想着想着,不觉又睡着了。再睁眼时,却是被外面的骚乱吵醒的,邬秋一惊,忙扯了衣服穿上,冲出房去。只见院里刘娘子正端了水往正屋里走,里面似是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忙拉住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刘娘子神情很焦急:“可别提了,方才雷大人带着二公子回来了,雷大人便去瞧崔郎君,结果进屋一看,竟怎么也叫不醒,再一摸额头,天菩萨呀,已经是烧得滚热,人都昏迷不醒了。现在雷大人、大公子在里头呢,你娘在灶间帮着预备些吃的。大公子说你这两日进山多有劳累,不叫我喊你起来,说让你再歇歇。”

邬秋忙道:“我已经起了,不妨事,我也能帮忙的。再说,崔郎君病了,我心里也急,哪里还能继续歇着了。我来送进去吧。”

刘娘子便将水壶递与他:“也好,我再去取一趟,免得里头要用时供不上,辛苦秋哥儿了。”

邬秋没再多客套,接了水便进来。雷铤正在外间小柜里找东西,眉头紧锁,看他脸色便知事态严重,邬秋忙过来,把手里的东西递上:“铤哥哥,快,水来了。”

雷铤回头,见是他,有一瞬惊讶的神色。邬秋不等他发问,自己连忙解释道:“我自己醒了,在院里碰上刘娘子,来帮她送一趟,好叫她再去灶间取新的,能省些工夫。崔郎君怎么样了?”

雷铤叹了口气,摇摇头:“是伤寒。他身子原本就不大好,这一月来操劳过度了,可能昨日夜间受了风,现在发热还褪不下去。”

伤寒。邬秋在心底重复着这两个字,瞪大了眼睛。

他的爹便是得了伤寒,本已经好了,结果不留意又再度复发,一发作便要了性命。那一年邬秋才三岁,他已经记不清爹的样子,却还记得娘撕心裂肺的哭喊。崔南山性子柔善,他到这里之后,崔南山对他关怀备至,如今他染上这样的病,邬秋真心实意担心,“哎呀”了一声,忙问:“可还有什么要我帮忙之处?要不要我去拿什么药匣子过来?”

雷铤摇摇头,想叫邬秋回去休息,可转念一想,邬秋所愿一直都是替他分担些辛苦,而非坐享他的庇护,便又开口问道:“医馆快要开门了,爹得去前头看着,我可能也得过去,秋儿能不能进来帮忙照看照看?等会儿我便会叫栎儿一同过来的。”

邬秋立刻点头。雷铤将水倒在铜盆内,让他带进了内室,自己匆忙出去抓药。雷迅坐在床边上,崔南山这会儿稍微醒过来,但还不大清醒,雷迅在跟他说话,见是邬秋进来,稍有些诧异,却没心思多客套,将崔南山额上敷的布巾取下递过来。邬秋向盆内重新将布巾浸了冷水,雷迅仔细地替崔南山重新敷好,这才对邬秋开口:“原不好打搅客人,实在是一时忙乱,请见谅。”

邬秋躬身施礼:“我既然住在此处,便自当为此出力。况且崔郎君待我恩情深重,这原是我该做的。大人不必言谢。”

恰逢此时崔南山在床上咳嗽起来,雷迅便顾不得再多言,抱着崔南山的身子叫他侧卧,替他拍着背。崔南山咳得太厉害,声音像在胸腔激荡,方才喝的水吐了两口出来,里面还掺了淡淡的血色。

邬秋上前帮着收拾,见此情形,几乎要落下泪来。

医馆开门后,果真忙碌非常,雷迅他们都不能一直守着,刘娘子和杨姝还得操持家中其他琐事,也不能时刻陪伴,因此由邬秋留在房中看护,剩下的人轮番进来帮忙。诊治病患主要还是要靠雷铤和雷迅,过来的多是雷栎和雷檀。这会儿便是雷檀在,小家伙眼睛红红的,噙着泪趴在崔南山手边,崔南山刚吃过药,现下已经睡了,他就自己偷偷拿脸去蹭阿爹的手。

邬秋不知该怎么安慰才好,又怕孩子着急心里有火气,出去吹了风倒生病,便只得先去倒了杯水让雷檀喝。

雷檀一边喝水,一边吸了吸鼻子,向邬秋哭道:“阿爹身子一向不好,秋哥哥,我有点害怕。”

邬秋拿手帕子替他擦脸:“别哭,不怕的啊,雷大人,还有大哥,他们的医术那样高明,定能保得崔郎君平安无事的。”

话虽这样说,到底是为了哄劝雷檀,可实际上邬秋自己心里也没底。崔南山的烧一直没下去,整个人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咳嗽起来便会咳得几乎喘不上来气,需要邬秋在后面轻轻捶着,才不至于一口气上不来昏过去。他时而冷得身上发颤,时而又热得直把被子掀开,痛苦万状。莫说是雷家人,便是刘娘子杨姝,也都个个担忧,好几次暗自落泪。

中间雷铤来看过几次,每次把脉之后神色都很凝重,但没有多说什么,只与雷迅反复商量着药方。

偏今日医馆的病患极多,雷铤更是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匆出诊去了。邬秋同他也只在他来探望崔南山时见了几面,直至夜间医馆关了门,雷迅让雷栎留下同他一起在夜间守着崔南山,其他人各自回去歇息,邬秋才在前头药柜子那找到了雷铤。

雷铤的神情看起来很疲惫,邬秋没有见过他这样子,恰好雷铤预备将手里的医书搁下去找药,邬秋便两步赶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书。

雷铤还像平时一样摸了摸他的头:“秋儿今日辛苦,肯定也累了,快回去……”

邬秋打断了他的话:“你比我更累,你还没有去歇息,我也不会去。”

雷铤靠在药柜上,垂眼看着邬秋,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开口。他不太会对雷迅他们露出这种倦怠的样子,邬秋更觉得心疼,默默陪着雷铤取好了药,再陪他将药都包好。等雷铤说可以回去时,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心里担忧,可也要留意着你自己的身子,别这样劳累——如果明日崔郎君好些了的话,就叫我一个人看着就行,也好多一个人去前头替你担些事呀。”

雷铤还没有说话,一阵风吹过,吹灭了他手中的烛台,可他也没有再去重新点上的意思。两个人站在夜色里,今夜有乌云翻卷,连月光也遮住不见。雷铤忽然上前一步,将邬秋捞进了怀里。

邬秋没来由地想,雷铤是在害怕吗?

雷铤的声音比平日更低了,带着深重的倦意:“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便好。”——

作者有话说:喜欢一些一贯强大的角色偶尔脆弱的样子,嘻嘻

第19章 所贵在知己 邬秋闭上眼睛,享受整日忙……

夜里大概会下一场雨, 晚间刮起的风不似平时那样清凉和煦,从门廊中呼啸而过。

不过邬秋被雷铤抱在怀里,倒觉不出凉意,雷铤自己站在风口的方向, 替他挡了风。他们这样静静地抱了很久, 雷铤一直没有说过话, 只是偶尔在邬秋耳边轻轻叹口气。于是邬秋也不多言, 将脸埋在雷铤肩窝。雷铤刚刚在取药, 这会儿身上的药草香比平时浓些, 邬秋已经闻惯了, 觉着挺好闻, 便拱着他使劲嗅了嗅。

雷铤终于笑了起来,低头在邬秋头发上亲了亲,再开口时, 已经听不出那种乏累到极点的感觉:“可是该回去了,今夜起风了, 莫要吹病了。”

邬秋忽然抬手,两手捧起雷铤的脸, 跟着他笑了,然后踮起脚尖, 在雷铤唇上亲了一下。这一次不同于他们昨夜的缠绵, 只是不染情欲的安慰, 随后他温声开口道:“好,这会儿着急也没有用, 倒会熬坏了自己的身子。你回去也别继续操心了,雷大人守着崔郎君,不会有事的, 你好好睡一觉,明日可还有得忙呢。”

雷铤点点头,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欲言又止了半日,最后才说道:“秋儿说得是。”

邬秋看出来了,便问:“怎么了,瞧你还有话说,有什么直说便是了。”

雷铤迟疑了片刻,思虑再三,这才很犹豫地开口:“秋儿,我对不住你,可我们的事,恐怕还得再缓些时日。”

原本他同邬秋说好,今日要同雷迅、崔南山还有杨姝正经商议两人的婚事的。

邬秋从他怀里挣出来,不给抱了,眉也皱起来:“莫非我是那样不省事的人么?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会斤斤计较这些。”

雷铤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自然也知道秋儿不会介意。可是昨日话是我说下的,总归是我食言,是我的不是。秋儿不要怕,我说过我一定要同你成亲的,只要再等些日子。”

邬秋知道雷铤是担心自己,怕自己受委屈,因此不会真的同他生气。他是心疼雷铤还要在这时候这样顾着自己,怕他身心俱疲,累出病来,过来拉着雷铤的手:“我知道,你瞧你,怎么就这样一根筋起来。哥哥别担心我,心里想着这么多,把自己熬坏了可怎么好呢?我们索性就等崔郎君病好全了,等医馆不再这样忙碌,等外头的瘟疫治好了,再从容去办吧。我不会急的——”

他牵着雷铤的手,摸了摸自己胸口,他们的婚书就放在那里:“你忘啦?我们已经定好亲事了。”

天色虽然已经一团昏黑,但两人离得近,雷铤能看到邬秋脸上的笑浅浅的,却是甜得很,便揉揉邬秋的头发:“秋儿说得是,我记下了。”

他送邬秋回了房,自己在门口踌躇片刻,还是在邬秋关门前跟着挤了进去,两人自然是没有心思做别的,但能相拥而眠,也觉着心里好过了许多。

白天提心吊胆地忙了一天,夜里还有雷铤在身边陪着,邬秋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早上起来精神也很好,便接着去守着崔南山。崔南山的身子受不住猛药,前一天只喝了些药性温和的汤药,因此一天过去竟还在发着热,只是不似昨日那样高烧,人也有了些精神,能醒来说几句话,不再整日昏迷不醒了。

雷迅几乎一夜没睡安稳,睡不上两刻便要惊醒,醒来看看崔南山的脸色,替他把一把脉,喂几口水。崔南山冷的时候直往他怀里缩,热了又自己迷迷糊糊掀开被子,雷迅也会再替他盖好。崔南山烧得神志不清,辨不清是否身处梦境,有时半梦半醒间发出呓语,雷迅听到也会醒来安抚。雷栎虽也留在屋里,但雷迅怕他年龄小,跟着一直熬下去也累坏了,便只叫他在外间的一张榻上睡了,若非有急事,就不叫他起来。因此到底还是雷迅最为辛苦。

偏今日又要医馆出郎中到养病坊去,雷铤怕家中人手不够,便自己去了,让雷栎雷檀皆留在家里帮忙。这下白天只能由邬秋照看崔南山,刘娘子和杨姝轮流来帮忙。

崔南山偶尔清醒,见邬秋坐在旁边,端着一碗药用勺轻轻搅着,勉强开口道:“好孩子,你受累了。”

他声音嘶哑,说毕又咳嗽起来。邬秋忙扶着他,在他身后塞了两个软枕,叫他靠坐起来,将药喂到他唇边:“郎君说的哪里话,您待我那样好,这是我愿意做的。”

在崔南山身上,邬秋真的感受到像亲生父母一般的疼爱。也怨不得雷檀有时还要缠着他撒娇,有这样的阿爹,换作是邬秋,大概也会如此的。

崔南山很虚弱地笑了笑,将碗里的药喝净。邬秋又扶着他躺下,将他额上的布巾重新浸了冷水。崔南山道了谢便没再说话,瞧着他的一举一动若有所思,过不多久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午膳的时候雷迅回来换下邬秋,叫他去外头吃饭,再回房去歇歇。雷栎和雷檀方才已轮着吃了饭,这会儿正在给外头的几个病人抓药。杨姝怕两个孩子匆忙中没吃饱,便又做了些枣泥糕来,正碰上邬秋用完了饭将碗筷拿回灶间,便让邬秋顺道给端过去。

邬秋见堂屋里还有两个病人没走,便先将点心端到小书房,自己出来看有无要帮忙之处。雷檀去后头屋里取药了,屋里只留下雷栎看着。雷栎今年也才刚十三岁,这场疫病之前,他多是给父兄打打下手,虽然医术不错,但鲜少独自一人支撑门面,见邬秋进来,明显略放松了些,叫了一声“秋哥哥”。

邬秋俯身小声问道:“可还用我去拿东西不用?”

雷栎摇头:“不用不用,檀儿已经去了。”跟着又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小声问道:“秋哥哥若不忙,能不能在这儿稍坐一会儿?”

邬秋毕竟已经是大人了,有他在身边,雷栎觉着心里踏实些。邬秋点头应允,拉过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

医馆内的两位病人,一位是来买防疫草药的,一位是在家中不慎扭伤了手,来开取伤药的。这会儿坐在这里等着取药,闲来无事,便攀谈起来。

买草药的那位率先说道:“可不知这疫病何时是个头呢。都是那起子流民害的,若不是他们,咱们永宁城并未遭灾,哪有这些事。”

手伤的附和道:“正是呢,我邻居一家子今日都送进了养病坊,如今也不知怎么样了。唉,弄不好赶明儿我们也得进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