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刘含之说完,扬着下巴径自离开,全然不顾留在原地错愕不已的林溪
林溪越想越不对劲,找了现场其他颂嘉的工作人员,想要他们手上的设计图看看具体的安排。
可出于保密的原则,除却孔维军,所有人只拿到了自己负责那部分的分区设计图,而且设计图已于前一天下班前全部回收。
大家提前签了保密协议,就算是对作为总策划的林溪也是三缄其口,不肯透露半分与设计相关的内容。
犹豫再三,林溪还是决定打电话给孔维军:“孔总监,为什么现场展区的编号和我的设计不一样,是有什么地方改动了吗?”
听得出杨卓锦那边很忙,他并没有把林溪的话放在心上,根本没有思考就答道:“这不可能,现场完全按照你的设计方案布置,没有做任何的改动。”
“会不会是因为现场还没有完全呈现出来,你才觉得不一样。这样,你等明天开展后再看看吧!”
“可是——”
林溪的话没说完就被孔维军打断:“好了,林溪。我这里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你等明天先看看效果,细节问题我们等开展后,再找时间调整。”
说完,孔维军匆忙挂了电话。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林溪想也许是自己太过紧张才会把小改动当成异常的事情。
其实这种调整在现场布置时经常出现,为了更好的突出主题或者切合场景,同事会就现场情况做出一些合适的小调整。
大概是觉得这样的改动无伤大雅,这才没有及时通知自己。
至于刘含之。
林溪知道,如果自己没有入职,她副组长的位置很可能是刘含之的。
她被抢了位置,如今又给自己打下手,心里有怨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重新检查了一遍交稿的邮件,确认自己没有发错x版本,这才安下心来。
安慰了自己一路,可回家看到在厨房洗手做羹汤的傅清黎,强压下去的委屈重新冒头,连自我安慰都没有用。
林溪连鞋子都没换,直接走进厨房,自背后抱住傅清黎:“哥哥。”
她难得的主动让傅清黎手上动作一顿:“这么快回来了?”
“嗯。”
再开口,声音里已然带了点鼻音,傅清黎立刻听出不对劲。
他放下手中的菜,把手洗净擦干后,回身抱住她,长睫垂下查看她的情况:“怎么了?现场不顺利?还是受委屈了?”
林溪不想被他看到自己沮丧的表情,将头埋进他的胸口,使劲摇了摇头:“都没有,只是有点累。”
不过她忘了,自己身后还跟着个滚滚。
滚滚可不管什么人情世故,一心只知道林溪受了委屈,立刻开始和傅清黎告状:“傅黎黎,小溪发现同事把她的设计改了,滚滚还听见有个女的嘲讽小溪,说就算现在小溪发现问题,也来不及改~”
“滚滚别说了。”林溪想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傅清黎轻轻晃了晃林溪的身子,温声哄道:“能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见林溪不开口,他再次哄骗,“受委屈要和我说,不然我会担心的。”
听着他的哄慰,林溪心底本微末的委屈被放大,鼻子一酸,竟莫名想哭。
“其实也不算委屈,就是觉得他们应该和我说一声。”说着,她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方案,将那些展区编号指给他看,同时复述了刘含之和孔维军的话。
傅清黎耐心地听完她的讲述,思考了好一会。
这期间,林溪说完,心头的委屈宣泄地差不多,见他沉默便开始反思,觉得大概是他也觉得自己太过矫情,情绪上头才会这么娇气,忙不迭个自己找补:“其实改编号这么小的事,他们不和我商量也很正常,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敏感了。”
“不是。”
傅清黎拍了拍她的脑袋,“不要瞎想,我觉得这件事你这么想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他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不管多小的事,既然是你的设计,他们都应该和你说一声,而且在你的设计里,0号场馆是个很重要的存在,它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应该摆放方文倩女士的作品。可如今方文倩女士作品换成12号展区,根本没有原来的0号含义来得深远。”
林溪没想到傅清黎不仅没有责备她的矫情,还能如此认真、有条理地分析她委屈的原因。
这下她是真的委屈哭了:“是这样的!我觉得就算要改,至少和我说下,我当时就和叶总说过,有改动的意见可以直接和我说。我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偷偷地改?这么做,和否认我的设计有什么区别?而且怎么可以把我方文倩女士的设计放在12号呢,那还有什么意义啊?”
傅清黎将她耳边散下来的发丝都顺在耳后,捧着她的脸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认真与她对视:“乖,不哭,我现在和邹颂说一下这事,到时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林溪以为他要告状,出声阻拦:“那不用的,我就是有点委屈而已,但其实也能理解他们的做法,而且就像刘含之说的,现场布置都完成了,没办法改动,乱来的话,反而会把现在的设计破坏掉。”
她揪着傅清黎衬衣的下摆,轻轻摇了摇撒娇,“你哄哄我就没事啦。”
“哄你。”
傅清黎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顺着她秀气的鼻梁往下,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唇角。
他吻得温柔,轻揉慢捻,真的像在帮她舔舐伤口般轻柔,耐心十足。
这样的温柔,最让人动情。
不一会,林溪就被亲得腿软,要依靠着他才能勉强站稳。
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傅清黎依依不舍地放开她娇嫩的唇,轻贴着啄吻:“心情好点了吗?”
林溪羞红着脸,躲开他的吻,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还带着喘气的哑:“谁让你这么哄了?”
“可是我比较笨,只会这么哄,”傅清黎大言不惭,颇有好学的架势,“不喜欢吗?”
这让林溪怎么回答,她脸上的红晕更甚,烧得慌,索性直接选择了沉默。
傅清黎知道她害羞,不再继续逗弄她,温声解释道:“不过这种事还是要提前和邹颂说下,那万一如果出了什么事,就不是你的责任了。而且我总感觉,他们改动的不止是编号而已。”
“为什么?他们总不能把展区也换了吧?”林溪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可孔总监说一切都是按照我的设计来的。”
“不知道,”傅清黎摇摇头,“只是觉得他们单改编号没有意义,而且刘含之那几句话总让我觉得不舒服。”
“她的话倒是还好,估计只是想气气我,毕竟在她眼里当时我抢了她的位置。”
“副组吗?”
林溪点点头:“听他们说,如果不是我,这个位置肯定是刘含之的。”
“不会,”傅清黎不加思考地直接否认,“如果你不来北城,那人事会从其他分公司调,人选里本来就没有她。”
“你怎么知道?”
问完,林溪就想到了原因,“你之前还说你没参与!”
傅清黎看她嘟着嘴,但唇角挂着浅笑,就知道她没生气,只是虚张声势。
他耐心解释:“关于你的岗位调动,我是真的没参与。一直以来,我都希望你做你喜欢的事,留在你喜欢的城市,做所有的决定都是从心出发,不受外界的影响,也包括我。反而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去你在的任何城市。”
“昂。”林溪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动,只能抱他抱得更紧。
感动之余,她还没忘记两人之前的话题:“不过你跟邹颂说的时候,能不能让他等明天再去核实情况,说不定真的只是改了编号,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这样傅清黎也觉得最妥当:“行,我让他等明天开幕后再去确认情况。”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关于坏的直觉一向都很准。
林溪本以为他们最多只是改变了展区的编号,却不想傅清黎的话一语成谶。
现场由叶百川开幕,第一个被揭开便是0号展区,里面赫然放着方文倩女士作品的,而在林溪的设计里,这本该处于中间,作为压轴展区被揭晓。
接下来的1到11号确实是她的设计,五年为限,五年内的爆款珠宝组成一个展区。
可本该代表近五年的12号展区直接消失,可想而知它取代本属于0号展区的位置,众星捧月作为压轴出场。
林溪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设计被改成这样,可现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
台上邹颂的脸色很差,只是碍于叶百川和邀请的嘉宾还在,努力维持着体面,其实眼神依然冷峻。
不过林溪顾不得这么多,她从人群中找到正站在舞台旁和人交谈的孔维军,直接上千打断:“孔总监,这个现场布置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您不是说是按照我的设计来的吗?可这和我设计不一样,0号展区应该在中间,而不是在现在开始的位置,这样出事的!”
孔维军身边还站着一众耀世的高层,闻言都皱着眉看过来。
如此大的场面,媒体和网络很多双眼睛盯着这个现场,林溪这话自然是破了人家的彩头。
孔维军厉声喝止:“林溪,你说什么呢!这就是按照你的设计方案还原的!我说过了,有什么细节上的问题,晚点再说,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少说这些废话!”
第72章
林溪自知失言,但她会这么说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依照现在这样的设计是真的会出事。
她还想再继续和孔维军解释,手腕却被旁人狠狠钳住。
只见刘含之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狠戾和不耐烦:“林组,孔总监都这样说了,你就别打扰他工作了,有什么事,等剪彩仪式结束再说吧。”
“孔总监,我们先走了。”
说完,她手上使劲,把林溪从现场拉开。
因为用力,刘含之尖尖的指甲陷入林溪的肉里,掐得人生痛。
林溪敌不过她的力气,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起冲突,最后只能由着她拖着自己走,逐渐远离剪彩地舞台。
滚滚紧随其后,好不容易熬到到了人少些的角落,它的能力得以施展。
一个箭步冲刺后,它从身后直直撞上刘含之的膝盖窝。
只听刘含之一声痛呼后,膝盖承x受不住痛,身子半跪下去,再也顾不上抓着林溪,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趁此机会,林溪手腕用力,挣脱她的桎梏。
“所以我的方案被改和你有关?”
这件事很好联想,从昨天开始,刘含之就过分关注自己的动向,一直出现在出现,显然是在防备什么。
刘含之蹲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膝盖窝,表情有些狰狞,显然是真的撞痛了。
闻言,她还是努力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林组,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你的设计被改?我不知道啊!我只是看孔总监生气了,这才出于好心把你拉走,你可不能冤枉我啊!”
“是吗?那你昨天为什么要和我说那些话?”林溪看着自己手上还泛着红的指甲印,可不相信她的话,从昨天开始刘含之的表现就很奇怪,若只是想在孔维军面前表现,她不该是这样的态度。
“什么话?”刘含之想了想,故作恍然的样子,“你不会是说我昨天说你就算发现有问题,也来不及改动的那些话吧?”
林溪冷眼看着她,没有接话。
“害,你说那些啊,那些只是我的气话而已,做不得数。你不知道,为了这个项目,我们几乎每天都在加油,自己手上的活根本没时间做,全部都放在一边,每天就在这里盯着。我就是心里不忿,你作为主策,却只要在海城呆着就好,不用像我们这么辛苦盯现场,结果一回来,就开始挑我们的错处。换谁谁心里都不舒服的!”
“是这样吗?”林溪唇边勾起一丝冷笑,并不相信她的话。
刘含之自然也感受到了,尴尬地笑笑,硬着头皮点头:“是啊,就是这样的。”
“行。”林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希望你事情真如你所说,不然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膝盖上的痛终于有所缓解,刘含之勉强站起身,笑得一脸纯良无害,目送林溪离开。
等林溪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刘含之脸上无辜的笑逐渐变成嘲弄,她不屑地嗤笑一声:“设计本来就是这样,你不会这样算了?我到要看看你要怎么算!”
和刘含之分开后,林溪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傅清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接通,就听见傅清黎焦急的声音:“小溪,有没有受伤?”
林溪愣了愣,立刻想到是滚滚把消息告诉傅清黎,也就没再隐瞒:“没有,她没对我怎么样。”
傅清黎松了口气:“那就好,这样,你现在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现在过去找你,很快。”
“好。”
林溪没有多想,以为傅清黎是从公司赶过来。
她也不想拒绝,因为目前她确实需要一个人帮自己出谋划策一下。
正想着自己可以利用傅清黎过来的时间好好捋一下眼前的情况,谁知,定位发过去没五分钟,傅清黎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气喘吁吁的样子,一看便知是从停车场跑过来的。
“你没有走吗?”林溪惊讶地脱口问道。
“嗯。”傅清黎胸口起伏,隔了一会把气喘匀后,才解释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一直在车上等你消息。”
其实分开的时候,傅清黎有提出要陪她一起看开展。
可这不是海城,北城有很多傅清黎认识的人和认识傅清黎的人,人多眼杂,更何况是这么重大的场合。
他们虽已公开,但林溪一直觉得两个人的感情并不需要大众认同,考虑到一些不可控的因素,她虽然很想傅清黎陪着自己,却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只是没想到,他会因为不放心自己,一直在车上等着。
这都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感动涌上心头,一时淹没了了;理智。
林溪顾不上这是在公众场合,上前一步,手环抱住傅清黎劲瘦的腰:“傅清黎,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想让你知道,我一直都在。”
既然你没有安全感,那我就努力做到在你需要的时候,我都出现在你身边。
温暖的拥抱,让人忘却了周遭的一切,于喧嚣中,享受独属于两人的爱意。
不过,这份和谐很快被邹颂的电话打破。
“握草,傅哥,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设计真的被改了,”邹颂一叠声爆粗口,“我现在让人就把总设计图送到握办公室,要不你和嫂子一起跟我回去,看看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好,我们马上过去。”
可就在他们回公司那短短半个小时内,发生了好几件意外之外的事。
林溪和傅清黎赶到办公室门口,就邹颂在里面大声地骂人:“不是叶百川有病吧!这么短的时间买什么热搜啊!这下好了,整个周年庆都变成了笑话!”
“给我去查!这个方案到底是谁做的!怎么给能做成这种鬼样子!”
“林溪?!你别告诉是林溪了!怎么可能是林溪?!这和她给我看的完全不一样!”
傅清黎皱着眉推门进去:“出什么事了?”
见是他们,邹颂颓然做回椅子上,挥手让身边的助理先出去,而后把手上的策划方案递给他们:“你们看看吧,这就是周年庆的总设计图,可以说和嫂子设计的完全不一样。”
“你在说什么笑话?”
“剪彩仪式一结束我就走了,可我没想到他们下面还有安排!他们安排了苏怡安作为耀世新锐设计师代表,宣布十二号展区正式开展,展示的作品你们应该猜得到,以她设计的珠宝为主。叶百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安排人把关于耀世周年庆都买上了热搜第一,结果有懂行的看出了设计存在很大的问题,说耀世竟然把苏怡安一个新人的设计放在众星捧月的位置,是为了讨好苏氏,还是苏怡安野心勃勃,想取而代之方文倩女士的位置。”
“就这么一会,网上铺天盖地全是骂苏怡安自不量力、骂耀世忘本的帖子,一整个周年庆笑话。”
林溪翻着手上的策划书,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设计竟然被改成这样。
在她原来的设计里,0号场馆姜在十二时辰,也就是二十四个小时才回正式开展,寓意时光荏苒。
所以她方才才不怎么着急,想着有时间可以对错误进行调整。
可没想到在新的设计里,12号展区是在剪彩仪式结束后就直接开展,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而邹颂和她是一样的想法,这才剪彩仪式一结束就离开,谁知后面竟然还有这么糟心的活动和安排
“这怎么办?”林溪束手无策地望向傅清黎,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没事,有我。”傅清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
转头问邹颂,“耀世那边启动危机公关了吗?”
“启动了,已经在压热搜,雇水军刷评论,但没什么效果,毕竟人家说得有理有据,苏怡安就是鸠占鹊巢了啊!”邹颂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我真的烦死了,叶百川这么心急干什么,还有孔维军!他怎么能给我出这么大的纰漏!”
很快,孔维军赶到了邹颂的办公室,看到林溪坐在沙发上的时间,他皱了皱眉,但到底没说什么,走到办公桌前问好:“邹总、傅总。”
邹颂直接把手上的资料甩到他面前:“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孔维军拿过来翻了几下,发现是周年庆的方案后,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这个啊,就是林组的设计,现场也完全是按照这个布置的,没有做任何改动。”
“没有做任何改动?!”邹颂勃然大怒,“这份方案和我原来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你还敢说没有任何改动,零号展区和十二号展区互换过,你别告诉我不知道?!”
孔维军诧异地再次翻了一遍这两个展区的内容,确实和自己之前看过的是这样:“邹总,我不懂你的意思,我确定一直以来我看到的,就是这份的设计。林组你说呢?”他转向林溪,“你不是一直说,现场和你的设计不一样吗?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是哪儿不一样吗?”
他这么问,有种林溪先来邹颂这边告状的感觉。
林溪正要说明,傅清黎指节敲了敲桌面,拉回孔维军的注意力:“孔总监,林组只是就事论事,因为她原本的设计是这样的!”
说着,他把手边的资料推了过去,“你可以看看,是不是确定没见过这份设计?”
孔维军快速翻完,迷茫地摇了摇头:“我确定没有看过这份设计。”
“这就奇怪了,我们已经确定过,林组发到你的工作邮箱确实是这份设计。”
第73章
“可我拿到手就是这份。”孔维军指了指邹颂给他的那份资料,表情迷茫,全然不似作伪。
“这是林组的发送记录,你可以看见,”傅清黎把林溪的手机往前推了推,“冒昧问一句,孔总监当时那份方案是自己从邮箱里下载的吗?”
“不是,是助理帮我下载好,打印出来的。”
孔维军查看林溪的记录后,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来邮箱仔细查看后,递给傅清黎,“这两封邮件是同一个发送人,只是我收到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傅清黎接过,看了一分钟后,指出问题所在:“不是同一个发送人,你这封邮件发件人的账号比林组的多了一个下划线。”
“什么?!”孔维军不可置信地重新拿回来确认,“还真是如此!”
于是,他退出去查看历史记录和垃圾邮件,都没有找到林溪手上显示显示的那个邮件,“可我这里确实没有找到林组发给我的那份。”
这期间,他当然发现了林溪和傅清黎之间的不同寻常关系,再不敢用怀疑的语气,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会不会是林组用其他账号发给我,自己给忘了?”
不然为什么会是这么相似的两个账号。
林溪急忙出声解释:“我没有!”
傅清黎用眼光示意她稍安勿躁。
“林组没有理由这么做,你也看到了,现在这个方案存在很大的弊端,既然有更好的方案,她为什么还要给你一份有瑕疵的?她人在海城,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删掉你的邮件?”傅清黎语气有些凌厉,“孔总监,你现在应该想想到底谁有机会接触到你的邮箱。”
“那只有我的助理,可这不可能吧,她已经跟我好多年的,工作从来没出现过纰漏。”
“陈丽莎是吗?”邹颂出声询问,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回忆了一下,“是美创时就跟着你的老员工了。”
孔维军本是美创公司的策划总监,美创被邹颂收购创立颂嘉,他带着一批设计师留了下来,其中也包括他的助理陈丽莎。
“陈丽莎。”傅清黎重复了几遍,思考几分钟后,对着孔维军说道,“目前这件事孔总监就当不知道,谁都不能透露,剩下的我和邹颂会处理。”
孔维军明白他的意思。
能做删邮件这么隐秘的事,肯定是他周围的人出了问题。
自己的陈丽莎是首当其中的头号怀疑对象。
篡改设计这种行为,在哪儿都是大忌,如真是跟随他多年的陈丽莎阿,他也绝不姑息。
“傅总我明白,之后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直接吩咐。”
等孔维军离开办公室,邹颂望着傅清黎若有所思的样子,出声询问:“傅哥,你是有头绪了吗?”
“有点,”傅清黎其实也不敢确实,“苏怡安的母亲姓陈,虽然陈是大姓,但这未免太巧,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邹颂眼睛豁然一亮:“你是怀疑这件事和苏怡安有关?我现在就让人去调查一下陈丽莎。”
只是还没等他们调查出结果,网上就又出了大事。
认证名为“耀世珠宝设计师苏怡安”的账号,在微博上发了道歉视频。
苏怡安素颜出镜,声泪俱下地哭诉,自己只是按照周年庆整体策划做事,并不知道自己的设计占了“众星捧月”的位置,更不知道策划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展区。
虽说是道歉视频,但语言间都是推卸责任,将问题的矛头全部指向这场周年庆的策划公司——颂嘉设计。
耀世官方和苏氏集团第一时间转发了这条微博,同时艾特颂嘉官方要一个解释。
很快评论出现所谓的“颂嘉内部工作人员”,直接点出周年庆的主策是一位叫林溪的副组长。
她仗着自己去年策划画展获得的小名气,出了方案后,人一直待在海城,没有一次出现在现场,全靠公司的同事为其背书。
这一下矛头直指林溪。
网友看不惯这样“甩手掌柜”的作风和诋毁方文倩女士的设计,纷纷在网上对林溪进行人肉和谩骂。
这一刻,恍若大学“抄袭”事件重演。
傅清黎狠狠将平板砸在桌上,巨大的声音吓得邹颂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虽然送林溪回家时,已经再三叮嘱她不要上网看消息,但出了这样的事,傅清黎还是不放心,拨通了林溪的电话。
他脸上还有未熄的余怒,可电话一接通,声音立刻变得温柔:“小溪,在干嘛?”
林溪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一旁:“我在拼图。”
这是她最近养出来的爱好。
傅清黎不知道从哪儿听来说,拼图对缓解情绪有作用,便买了一幅两千片的拼图给她玩。
林溪将信将疑,试了一下,意外发现真的在情绪紧张是缓解情绪,让心静下来。
慢慢地,她找到些乐趣,连来北城都用拼图毯卷起来带着。
“好,那你慢慢玩,我过会就回去。”
林溪终于找到一块的正确位置,按下去后疑惑地问:“你回到公司了吧?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嗯,到了的。”傅清黎轻轻一笑,“就是想你了。”
林溪一赧:“才刚分开。”
“嗯,可就是恨不得时刻把你带在身边。”
“不会厌吗?”
“不会!”
怎么会厌呢?明明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世界都是五彩的,不再是你不在时那样的灰色。
“小溪,我还要一会,要不让小陶去接你?你带上拼图过来好不好?”
本来让林溪回家是为了更专心地调查邮件被换的事,可如今看来,邮件的事可以先放在一边,最重要的还是解决网上的风波。
就在刚才,颂嘉的公关部接到了耀世和苏氏的施压,要求颂嘉处置林溪,给苏怡安和他们以及这整件事一个交代。
想也没想直接驳回了公关部开除林溪的提议,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把林溪从这件事里面摘出来。
叶百川亲自打开电话:“邹总,您为什么拒绝我们公关部的建议,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邹颂当然知道这是目前牺牲最小的办法。
站在耀世的角度,他们这样的决定并有问题,虽然是耀世参与敲定的方案,但林溪作为主策自然要有风险预估意识,应该考虑到后续的影响力。
“叶总,有些事没有查清楚之前还是不要妄下定论。”邹颂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态度强硬,“林溪不会做这样的话,这件事另有隐情。”
“我不管隐情不隐情,我只要一个结果!更何况林溪的设计搞砸了周年庆,这是不争的事实。处分开除都是轻的!再拖下去,耀世会毁在我手上!”
“那也不能让林溪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我要为我的员工负责,查清一切后,我会给你一个结果!”
两人的交谈不欢而散。
刚挂了叶百川的电话,邹颂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显示竟是傅文勋。
他立刻把手机给傅清黎看,小心地问:“我接吗?”
“接!看看他想干什么?”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只会跟苏怡安的事有关系,他倒要看看,他们这次玩得是什么花样。
谁知电话接通后,傅文勋说的却不是和苏怡安有关的事:“邹颂吗?你能不能联系上傅清黎,我打不通他电话,可以的话,麻烦你转告他,爷爷病重,让他快回傅家老宅!”
他语气焦急,声音颤抖,听上去完全是慌了神的样子。
“好!傅伯,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没等他挂断,傅清黎的电话也响了起来,是老宅的电话。
电话里管家语气焦急:“小少爷,快回家看看吧,老爷他快不行了!”
事态紧急,容不得傅清黎再多想,他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脚步匆忙地往外走:“阿邹,这里先拜托你了,我立刻让嘉礼赶过来,你们两帮我处理好网上的事。”
“好,你路上慢点。”-
临出门时,林溪接到傅清黎的电话。
“小溪,我现在有点事要去处理,你先在家待着好吗?”
“好。”林溪乖巧地答应。
虽说傅清黎的声音与平日无异,可林溪总觉得他的语速比平日要快一些,似乎很是焦急和不安。
而且日常报备,他总是说得很详细,和谁去哪儿去干嘛,从未如此语焉不详。
林溪安慰自己,他大概是有急事,才会这么匆忙挂断。
可她的心却怦怦直跳,莫名揪得慌,连带着背脊都有些开始发麻。
她坐在地毯上,努力把注意力在拼图上,可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无法集中精神。
半个多小时,她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位置放手心的那枚拼图碎片。
就在这时,放在x一旁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两声。
林溪如惊弓之鸟般整个人蜷缩起来,看着手机半天没动,良久才鼓起勇气去查看。
这是陌生号码发来的一张照片和一条消息。
照片上一男一女并肩走进一幢装潢考究的别墅。
林溪光看背影就知道,那是傅清黎和苏怡安。
那地方,是傅家的老宅。
紧接着的那条短信写着:【林溪,记得上网看热搜哦~】
俏皮的话看似亲昵,林溪却知道,亲昵背后隐藏着最大的陷阱,等着她往里跳。
可目前的情况,就算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林溪也得往前走,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拿起手机,开启了网络。
一打开微博,根本无需搜索,“颂嘉设计师疑似报复苏怡安”的词条自动跳了出来。
词条下的视频自动播放,是她将苏怡安按在地上掌掴的视频。
第74章
视频只有五秒,没有声音,只有林溪掌掴苏怡安两巴掌的动作。
因为拍摄距离远,其实视频看不清两人的正脸,只能看着大概的身形。
但发出视频的账号,紧接着发出了事发当天林溪和苏怡安的正面照片,两人衣着与视频里的人相同,加上身形相似,也从侧面佐证视频里的人确实是她们。
网友纷纷猜测这两人之间的恩怨。
很快,有人发现上午有一条被大家忽略的线索。
那就是苏怡安这次为了周年庆设计的纪念款吊坠,与清远科技的Logo相似高达七八成,都是水波纹与太阳的组合。
之前那波磕CP的网友再次出现,认定这是他们恋情的实锤。
就在这时,有几个晋工大的校友突然跳出来,说林溪曾是傅清黎的女朋友。
于是,一场三角恋的道德大戏在网上愈演愈烈。
苏氏官方下场点赞林溪作为前任想破坏苏怡安和傅清黎感情的帖子,让这场道德的声讨达到了顶峰。
网友纷纷跑到颂嘉官方下面留言,要求开除林溪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女人-
傅清黎下车,看到苏怡安的一瞬间,就知道这又是一场阴谋。
只是心底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他顺着小道走进别墅,苏怡安紧随其后,努力跟上他的步伐,与他并肩而行。
推开大门的一瞬间,傅清黎最后一丝希望化为泡影。
傅文勋和管家声称病重的爷爷——傅华辉,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手握着拐杖,精神头十足。
傅清黎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走过去,恭敬地叫了声:“爷爷。”
傅华辉微笑着应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清黎,来,坐。”
“不了。”傅清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您直接说事吧。”
傅华辉收起笑意,知道自己用这种方式把他骗过去实在不对,语气有些虚:“那个清黎,你好久没来了,爷爷也是想你才出此下策的,你别怪……”
傅清黎笑容苦涩:“什么时候您给我打电话,我有不来过?”
他无力地叹了口气,恢复往常古井无波的表情,“直说吧,什么事?”
“怎么和爷爷说话呢?!”傅文勋猛拍了一下桌子,“你懂不懂孝顺两字?要不是你非要和我作对,你爷爷他用得着撒这样恶毒的谎吗?”
傅清黎表情未动,依旧望着傅华辉:“所以,您叫我来,是劝我不要和他争项目,还是劝我和苏怡安订婚?”
傅华辉轻咳了两声,自己也觉得难以启齿,但到底还是摆出了长辈的架势,神情严肃:“两者都有!怡安和你的婚约虽没经过你的同意,但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你父亲为你定了这门亲事,你应当听从他的意思。既然傅家和苏氏以后是一体,那就要荣辱与共,海城的项目,你现在就放手,让给苏氏,以表示我们傅家的诚意。”
“还有吗?”
“还有,怡安发布的新设计与你清远科技的logo相似,有人说她抄袭,这对她未来的发展不利,你回去后,就让公司发布你们即将订婚的声明,保全她的声誉。”
傅清黎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爷爷,这是我最后一次喊您!”
“我原以为你开明,不计较门第,也不会强迫小辈做不喜欢做的事,没想到你和他是一样的!倒是我忘了,他身上也流着你一半的血!”
“傅清黎,你放肆!”傅文勋拿起面前的杯子,狠狠朝傅清黎砸过去,“如此出言不逊!别忘了,你也姓傅!”
傅清黎任由茶杯砸在胸口,茶水泼了一身,也纹丝未动。
“你以为我想姓傅吗?”他冷笑出声,“我还姓傅,是因为母亲她虽替自己不值,后来为了你寻死觅活,却一生不曾后悔当年热烈地爱过你。我姓傅,不过是为了替她保留那段短暂爱情存在过的痕迹。”
“但我想,今天不必了。”
说着,他转身欲走。
傅文勋怒不可遏地吼道:“你敢走出这扇门试试,你看你还回不回来!”
“有什么不敢?”傅清黎回身,笑得惨然,“傅文勋,你以为我很想回来吗?我恨不能从未在这个家出生过!”
“怎么,你又要关我吗?当年我能从二楼跳下去逃跑,现在你觉得你还困得住我?”
“别再天真了!我和傅家的关联,到此为止!”
傅文勋还想再拦,却被傅华辉一拐杖敲在小腿肚上,痛得直不起身。
“傅文勋,都怪你出的馊主意,这下好了,傅家……傅家真的要绝后了!”
虽未看着傅清黎长大,但傅华辉了解孙儿的个性。
这一刻,傅清黎的反应,是真的对傅家死心了!
出了傅家,在回去的路上,傅清黎联系了邹颂,才知道网上发生的一切。
这样的情况,他不敢联系林溪,于是远程开启了滚滚的摄像头,看到坐在地毯上,安然拼图的林溪。
傅清黎安下心,摒弃心头的杂念,开始分析网友上传的那段视频-
傅清黎回到家,已是凌晨一点。
晚上十点的时候,他给林溪打过电话:“小溪,我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好,估计要到后半夜才能回去。”
林溪一如平常,乖巧地应:“好。”
“今天怎么样?”傅清黎小心翼翼地试探。
“挺好的。”林溪想了想,补充,“拼图又完成了一个区域。”
“小溪真棒。”傅清黎轻声哄,“那你乖乖先睡,不用等我。”
“好,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林溪没有依言去休息,而是哄滚滚关机后,进了书房,一直到听到傅清黎的开门声才出来。
看见从书房出来的林溪,傅清黎一脸诧异:“小溪,你怎么还没睡?”
“嗯,睡不着,”林溪走过去,给傅清黎递过去那双和她脚上一对的熊猫拖鞋,“傅清黎,我们可以谈谈吗?”
傅清黎观察了她的神色,除了眉宇间有些倦色外,都很正常,这才放下心:“好,想谈什么?”
他伸手想去抱她,却被她躲开。
林溪指了指餐厅的桌子:“我们去那儿说,你等我一下。”
说着,她进了书房,不一会拿了几张纸出来,放在已经端坐在餐桌前的傅清黎面前。
她绕过去坐到对面,坐好,郑重地开口:“傅清黎,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所以你要和我离婚吗?”
在看到纸张上“离婚协议”几个大字的时候,傅清黎的手已经紧紧握了起来,血脉偾张,青筋都绽了出来。
听到林溪的话,他再也压抑不住的情绪,低吼出声:“林溪,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永远不要提离婚这两个字?!你为什么不听?!”
“为什么每次遇到事,你就想从我身边逃跑,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哦,不一样!”他苦笑一声,眼眶通红,“以前发消息说一声分手,就直接从我的世界消失,这次至少还当着面和我说你离婚!上次分手我们分开了六年,这次呢,你又要离开我多久?”
听到他的责备,林溪本就强装镇定的情绪再也支撑不住,忍不住哭出声:“什么叫我遇到事就要从你身边逃走?明明是你不要我了啊,以前也是你先说的分手啊!傅清黎,我不想再被你抛下了!”
“我知道……如果你选择苏怡安的话,拥有的会比现在多得多。我可以成全你,但这次你能不能让我先走?”
她一哭,傅清黎所有的愤怒顷刻化为灰烬,一颗心像被钝刀来回撕扯般疼痛不已。
他起身,顾不得两人还在说离婚的事,直接把林溪抱到自己身上哄:“小溪,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说过我不会抛下你,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我从来没x想过要和你分手,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分开!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林溪哭得不能自已,也终于把藏在心里最深的恐惧问出口:“你说你没想过和我分开,那你……六年前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为什么要丢下我?”
“什么叫我要和你分手?”傅清黎终于意识到自己情绪上头,没有很好地理解林溪的话。
她的意思是,当年是自己提的分手,她觉得自己曾被自己抛下过一次。
他抬起林溪的脸,用手心擦着她满脸的泪痕,一字一顿地说明,像要把话刻进她的心里:“小溪,我从来没说过分手的话。”
林溪哭得更狠,双手狠狠砸在他的肩上:“你有!你个骗子!你说你要听从家里的安排出国。家里的安排说的不就是你和苏怡安订婚,一起出国留学吗?”
“不是!”傅清黎由着她发泄,双手捧着她的脸让两人目光相对,“对我来说,傅文勋早就不是我的家人了!我说家里的安排指的是外公外婆的安排。”
“上大学的时候,他们有劝过我出国,你记得吗?我问过你,你说不想学英语,所以我没有答应。可后来你出事,他们劝我为了你和我的未来不再被傅文勋控制,不在让我母亲的悲剧重演,考虑出国留学。正好那时,林叔也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也劝我要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我这才决定听从他们的安排出国。”
听到林峰远,林溪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些。
傅清黎轻声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林叔和你说的吗?”
可怎么想。都不觉得林峰远会说这些断章取义的话。
“不是,”林溪哽咽着,说得断断续续,“是我……收到了你的短信,手机……在房间里。”
第75章
那条短信,其实没有发完。
当时傅清黎在沈荣阳和林峰远双方的劝导下,决定出国留学。
傅清黎想过直接让林峰远和林溪谈,可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没有担当,这么重大的决定,应该自己先和她说。
可让林溪改变未来的计划,跟着自己去异国他乡,实在太难开口。
考虑再三,傅清黎选择了折中的方式——发消息。
斟字酌句时,门铃突然响了。
从猫眼看到是傅文勋和苏怡安在门口,傅清黎并不打算开门。
谁知傅文勋见他没反应,开始剧烈地砸门,动静大得对门的邻居都开门出来询问情况。
深更半夜,傅清黎不想打扰到其他住客,只能让他们进门。
不过他没管两人到底为什么而来,开了门径自回到沙发,继续编辑那条没有写完的短信。
傅文勋就是知道沈荣阳他们着手安排傅清黎出国事宜,以为有戏,这才带着苏怡安上门算他接受自己更好的安排。
可看到傅清黎权当他们不存在,小心翼翼和林溪发着消息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瞬间爆炸,气不打一处来。
一把夺过手机狠狠砸到墙壁上,怒骂道:“那个破警察的女儿到底有什么好的?!竟然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连大好的前途和傅家都不要!”
傅文勋用力过大,砸在墙上的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无法开机。
傅清黎一直都以为,那条未编辑完的消息没发出去,却不想竟成了当年分手的源头。
听他说完当时的场景,林溪哭声渐止:“我知道那条短信没发完,可我赶去找你,看到苏怡安就以为你接受了他们的安排。”
“苏怡安的事我跟你解释过了,我真的没想到她会留在公寓。”傅清黎长叹了口气,“那时我没有手机,医院里又都是傅文勋的人,我怕想办法联系你又给你惹麻烦,所以才一直忍到外公脱离危险。”
可那时候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已经被林溪拉黑了。
“你当时特别恨我?就这么抛下你走了。”
林溪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被抛下的人,却没想到是自己放弃了傅清黎。
“没有。”傅清黎将林溪揽得很紧,让她整个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我只恨自己,明明是我没用,没能力保护好你,却要求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为我的无能买单。”
“不是那样的,”林溪忍不住又开始哭,双手环住傅清黎的脖颈,与他额脸相贴,呼吸交缠,“哥哥,你很好,特别特别好!如果知道是那样,我会跟你一起去的!”
怎么舍得和他分开呢?
连朝夕相处都不觉得不够,又怎么能忍住这异国他乡的距离呢?
只是现实没有如果,他们因为这阴差阳错的命运,走散了整整六年的时光。
最绝望时,连彼此能不能再见面都不知道,就那么靠着彼此的回忆熬过一个又一个痛苦的日子。
话音未落,林溪的唇被傅清黎堵住,唇舌来势汹汹,失去耐心地在她的领地攻城略地,不放过任何一丝角落,誓要让对方惹上自己的味道。
吻持续了很久,直吻到两人嘴角酸涩都没有舍得分开。
不知何时,林溪成了面对面的姿势,坐在傅清黎腿上。
林裙子给了这一场灵魂的契合很大的便利,只是后半场她实在体力不支,靠在傅清黎肩上由着他动作。
傅清黎咬着她柔软的耳垂,一遍遍:“小溪,说你爱我!”
林溪啜泣着,努力用沙哑的嗓音,将爱意说全:“傅清黎,我爱你!”
这一晚,她才明白,这场爱情里,没有人得心应手地稳如泰山,纵使一向处于主动都傅清黎,也是没有安全感的。
平日,他努力地安抚她的不安与恐惧,可其实他的心底也在害怕自己会又一次离他而去。
激情过后,汗津津的林溪被托抱起来,她早已没了力气,但在最后一丝清明消失前,她笑着郑重承诺:“傅清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望着沉沉睡去的林溪,傅清黎怜惜的吻轻柔地落在她舒展的眉心:“我也不会让你再离开我!”
情绪大起大落太过耗神,林溪清醒时已经日上三竿。
睁眼,是傅清黎清俊如水的睡颜。
林溪第一次没有往日从虚幻回到现实的恍惚感,心底是被傅清黎塞得满满当当的踏实与幸福。
她抬手,轻柔地拂过他饱满的额头、深邃的眉骨,而后顺着高耸的鼻子往下,在他的薄唇间徘徊。
想到昨晚,傅清黎不安地用这纤薄的唇一遍遍让自己说爱他,林溪就又想哭。
他的不安藏得太深,让人难以窥探。
可看到时,又让人无比心疼,他默默消化这一切恐慌。
六年的分别啊,彼此都遍体鳞伤。
可她却只顾着自己脆弱,从未好好看过傅清黎的难过。
她忍不住在他的薄唇上印了一吻:“哥哥,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声音很轻,却足够枕边人听清。
本以为还在睡梦中的人,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铺天盖地袭来,夺取她所有藏起来的清甜。
骤雨初歇,看着傅清黎唇角那粘黏的水渍,林溪哭得不能自已:“哥哥,你不用这样的。”
傅清黎毫不留情地俯身,在她耳边低喃:“可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一直爱我!”
午餐依旧是傅清黎自己做,只是起床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为了节约时间,他简单煎了两份牛排,煮了点南瓜粥。
他将牛排切好,放到林溪面前,这才慢悠悠开始算账。
“所以,昨天你答应了我,但最后还是上网看热搜了?”
林溪叉牛排的手一顿,心虚地“嗯”了一声,试图跳过这个话题:“傅清黎,你牛排烤得不错。”
“嗯,谢谢夸奖。”傅清黎不为所动,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为什么不听话?”
他的刨根究底,让林溪突然想起自己会去上网的原因。
“不是不听话,是我收到了两条短信。”
她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客厅,于是放下叉子,起身要去拿手机。
可刚站起来,大腿酸涩地一软,差点直接跌下去。
幸亏傅清黎反应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帮她稳住身形。
“什么短信?”
傅清黎扶她重新在椅子上做好,将叉子放在她手里,“要手机是吗?我去拿。”
林溪的手机密码傅清黎知道,但他没有擅自打开,而是递给林溪解锁,找出那两条短信后,他才接过手机翻看。
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傅清黎狠狠皱起眉头,立刻解释道:“我回傅家,是因为傅文勋和管家x打电话说爷爷病重,但没想到是个骗局,我是到了门口才看到苏怡安,我们也不是一起去的,如果事先知道她在,我根本就不会过去的。”
傅清黎从没想过,有一天傅家会用傅华辉的身体状况骗自己回去。
“嗯,我相信你。那爷爷没事吧?”
傅清黎笑得有些苦涩:“嗯,没事。”
他并不想告诉林溪,亲人之间的算计也会到如此肮脏的地步。
好在,那些事今后与自己无关了。
只是林溪很聪明,一下就猜中了傅文勋的目的:“他们是为了网上的热搜找你吗?是不是又想劝你和苏怡安结婚吗?”
她猜得到那两条短信不是苏怡安发的,就是苏怡安找人发的,目的嘛,自然是和以前一样。
而且网上的热搜一看,就是为了公布傅家和苏家的婚事在做铺垫,这一条消息将解决网络上所有对苏怡安和耀世不利的言论。
既然都猜到了,傅清黎也不再隐瞒:“嗯,是。还有就是她的作品与清远Logo相似的事,他们想用公布婚事来解决掉这所有的事。”
这其中唯一的牺牲,便是林溪。
他怕林溪想起大学抄袭的事件,宽慰道:“小溪,别担心,这次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处理好网上所有的事。”
林溪知道他说的是网络上对自己的诋毁和谩骂,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从手机里翻出一个文件夹:“傅清黎,这是那个策划方案的版权登记以及当时的沟通记录,加上邮箱发送的时间和IP,我想足以证明我的清白。”
“至于和苏怡安的事——”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翻出一个视频文件:“你没有猜错,当时她拿了爸爸出事的现场照片刺激我,并出言侮辱了我的父母,我才会动手打了她!这是我录下她和我道歉的视频,我……”
见她欲言又止,傅清黎心疼地握住她不停颤抖的手,温柔地哄慰:“小溪,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我都知道。”
林溪用力地摇摇头:“不,你不知道!那时我病情发作,失控地像个疯子一样,只想让她闭嘴。可我不是真的疯子,我只是被她刺激了,傅清黎,我真的不是疯子,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疯子!”
说着说着,她情绪开始激动,忍不住又开始哭,“所以即使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找证据,我也不敢给你看这个视频。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是我不肯面对自己的情况,给你造成了很多的麻烦,要是我早点把视频给你,可能就就没有这次的事。”
“小溪,你听我说。”傅清黎捧着她的脸,让她面对自己,“这不是自私,这是你自我保护。你没有错,我也很开心你懂得怎么保护好自己!没事的,一切都会有更好的方法解决。就算你给我视频,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如果解决的方法,是你剖开自己的痛苦来提供证据,那我宁可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
第76章
“可现在怎么办?”林溪泪眼婆娑地问傅清黎。
他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任由网上的事继续发酵。
就算清者自清,最后证明策划方案确实是被人替换的,可自己打人的事却无从狡辩,不澄清就摘不掉“小三”的头衔,到时傅清黎和清远也会受到影响。
“其实我没关系的,得抑郁症本就是事实,”只不过是面对别人异样的目光,“我能扛得住。”
“你不用这么辛苦,”傅清黎心疼地摸了摸林溪的脑袋:“事情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林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解决的?!”
傅清黎把手机递给林溪,让她自己看微博。
凌晨一点,大概就是在傅清黎到家前,清远官方发布了两条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