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青梅煮竹马[破镜重圆] > 40-50

40-50(2 / 2)

“没。”林溪低垂着头,不知该怎么说。

她这几天不止没睡好,有两三天感觉自己一晚上没睡。

其实和傅清黎睡在一起后,因为心里安心,她睡眠好了很多。

但那天后,因为心里的结无法解开,她下意识想与他保持距离。

醒的时候还好说,睡着了,身体却会下意识与他靠近,第二天在他怀里醒来。

所以,这几天她不敢深度睡眠,一感觉自己身体有动作,就会从睡梦中惊醒。

但这不是她想去和周琪一起睡的根本原因。

她更想独自待一段时间,清空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然带着精神洁癖,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继续这段婚姻。

这些话,她不知道该如何和傅清黎怎么说。

计较那些已经发生的事,连她自己都觉得矫情。

可就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看着她的沉默,傅清黎觉得两人的关系不能再这么下去,有些话必须要说开才可以。

“小溪,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吧。”傅清黎直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林溪微微挣扎了下,但傅清黎很强势,没有放手的意思。

她这才不得不作罢。

“没有。”

她不想听傅清黎口中说苏怡安,可以预见由他亲口说那些事,自己只会更过不去。

“好,那你听我说!”

傅清黎自然看得出她的逃避,双手环腰,全然不给她退缩的机会,“我知道你那天看到,但我和苏……”

怀里的人开始剧烈地挣扎,林溪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耳朵:“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见她情绪激动,傅清黎怕她抓伤她自己,桎梏住她的手腕从耳边拉开。

“小溪,我和她什么都没有,过去、现在都没有,未来更不会没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排斥这个话题?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逃避什么?我们说好的要彼此坦诚的。”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林溪表情颓然地苦笑出声:“坦诚?你一直在说你和她没什么,可我亲眼看到她穿着你的衬衣,从你房间出来。你要我坦诚,x那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和我坦诚,你和她以前发生过关系?为什么一直要骗我,你和她没什么?你问我怕什么,我怕你对她念念不忘,怕你们藕断丝连,怕她在你心里会是特殊的存在?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受你和她曾有过的一切!我知道我这样很矫情,我应该专注我们的现在,可一想到你和她的曾经,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走下去!”

第46章

“你在说什么?”傅清黎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看到了什么?”

林溪吸了吸鼻子,倔强地撇过脸,不肯再说第二遍。

傅清黎很有耐心,循循善诱:“好,小溪,你冷静一下,先听我说。”

他双手托着林溪的脸颊,让她面对着自己:“我发誓,我和苏怡安连私下的接触都没有过,更不用说你口中的发生过关系,我百分百确定,这绝对不可能!所以现在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在哪儿,看到她穿着我的衣服,从我房间出来的?”

林溪看清傅清黎眼底的坦荡,他的保证让她吃了颗定心丸。

她像被判了死刑的罪犯突然被宣布无罪,忍不住喜极而泣,终于可以将委屈说给他听,水盈的杏眼承载不住水汽,泪落了下来,砸在他的掌心。

“就是……我们分手……的那天早上,我去公寓找你……一进门就看到她……她穿着你的衣服,从你的房间出来……站在二楼那里看着我……”

她哭到哽咽,说得断断续续,但傅清黎听懂了。

直到这时,他才将一切串了起来,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她会突然说分手。

不过事实根本不是林溪说的那样。

那天,是傅文勋带着苏怡安直接闯进他的公寓,试图劝说他答应订婚。

“那个叫林溪的女孩,出生单亲家庭,母亲早早死了,父亲就是南青普通的刑警,这样的家庭,她以后能给你带来什么助力?你看你现在,和他们待的时间长了,都开始满足于这些市井茶米油盐的生活了。以你的才能,怎么能甘心这么碌碌无为。你就应该听我的,和怡安结婚,到时傅氏和苏家都是你的,这种才是你该拥有的生活。婚姻就应该门当户对,怡安懂事识大体,就像你陈姨一样,不争不抢,会守好自己的本分,给你绝对的自由,不会像你妈妈那样……”

陈姨,说的是傅文勋的世家妹妹——陈欣怡,傅文勋其中一个红颜知已。

也是沈瑜住进疗养院后,住进傅家别墅的女人,一直没名没份地跟着傅文勋,还忍受他在外面的各种女人

傅清黎觉得异常讽刺,忍不住冷笑出声:“不争不抢?!傅文勋,你清醒点吧!有些事妈妈选择隐瞒,我也就没说,觉得不该由我来告诉你。可但凡你有心,一查都能查到,你口中懂事的女人,到底做过些什么?”

“我七岁生日那年,妈妈不顾客人带我离开家,不是生气你让她应酬,而是你这位红颜知己给妈妈和我看了一场你们的活春宫!”

“那年南青,妈妈煤气中毒,你真以为是场意外吗?我告诉你不是的,是你那位红颜知已每天不间断地给妈妈发你们幽会的照片和视频,导致她情绪崩溃,选择了自杀,要不是小溪的父亲发现不对劲,她早就没命了……”

没等他说完,二楼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伴随着的,还有外婆的惊呼:“荣阳,沈荣阳,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傅清黎突然从情绪中清醒过来,想起外公外婆还在楼上,估计是听到他说的话,外公被气到心脏病突发。

他起身,快速往从楼上冲。

外公沈荣阳躺在地上,紧闭着眼,痛苦地捂着胸口,外婆袁梅哭着,在一旁试图给他喂药,

沈荣阳的心脏病已有些年头,傅清黎简单检查后,确认人还可以移动,便让外婆帮忙扶到自己背上,准备直接送去医院。

傅文勋在旁亦步亦趋地跟着,知道是自己造孽,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我联系好了医院,离这里很近,可以直接过去做检查。”

“我们不用你安排!你滚开!”袁梅哭着骂道,伸手就去推傅文勋。

沈瑜是她和沈荣阳的小女儿,从小贴心乖巧,却偏偏遇上了傅文勋,婚姻多舛。

那次煤气中毒在沈瑜的肺部留下了严重地后遗症,最后导致英年早逝。

他们原以为真如沈瑜所说是一场意外,却不想真相竟是如此残忍。

作为母亲,袁梅只觉心如刀割,对傅文勋这个罪魁祸首哪还有半分好脾气?

傅文勋虽花心,但对沈家夫妇却算是尽心,凡事安排妥帖,沈瑜走后,确是当成自己的父母在孝顺。

这时,任由袁梅痛骂,不敢回嘴,低眉顺目劝慰:“妈,是我的错,你别生气,注意身体!”

袁梅听不得他猫哭耗子假慈悲,继续骂道:“滚出去!我们不想见到你!不需要你帮忙!”

“外婆!”傅清黎背着沈荣阳,声音依旧冷静沉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情况紧急,不管怎么样,他安排的医院肯定是最好,也是最快的选择!”

沈荣阳的情况不能再拖,分得清轻重,停下推搡的动作。

虽没说话,但到底是让开些,让傅文勋一起帮忙。

因送医及时,沈荣阳的病情得到了及时控制,但需要尽早做心脏搭桥手术,不能再拖延。

基于北城的医资力量强于晋城,众人连夜赶回北城,傅文勋安排了国际名医会诊。

傅清黎那晚根本不再回去公寓。

此时想起,傅文勋带来的苏怡安确实没跟着他们去医院。

傅清黎解释完,立刻给陶姨打电话:“陶姨,六年前在晋城,外公发病那晚,苏怡安留在公寓了?”

“是的,你们离开后,她给傅先生打电话,傅先生让她留下,说她是……女主人,不必去住酒店。我试图劝阻,但她坚持留下,我只能把她安排在二楼的客卧。”

因为一楼只有一个房间,是独属于林溪的小天地。

而傅清黎从没让外人留宿的打算,只是那次被苏怡安钻了空子。

“第二天小溪来过,你知道吗?”

“啊?林小姐来过吗?”陶姨很诧异,“我七点半到公寓,没看见她。”

傅清黎低头,询问地望向林溪。

林溪糯糯道:“我七点到的。”

傅清黎眉头皱得更紧,南青到江城火车要四五个小时,也就是说她是连夜赶过来的。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屈指敲了敲林溪的额头算作惩罚,继续问姚姨:“那天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奇怪的地方?”陶姨认真地思考会,“我想起来了,你有件黑色衬衣,我前一天刚洗好,也没见你穿,却出现在了脏衣篓里。”

“对了,这些事我都有发消息,但你一直没有回。”

她这么一说,傅清黎想起来了,重新开机后,确实收到了姚姨的短信。

只是那时他联系不上林溪,没有心思顾及其他的事。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和陶姨串通,傅清黎还翻出了沈荣阳的住院病历来证明,甚至还想给沈家二老打电话求证,被林溪制止。

“这次,可以相信我了吗?”傅清黎放下手机询问林溪,言语中竟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委屈。

林溪哭声渐止,但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她乖巧点点头,又疑惑地问道:“不过,你的手机呢?”

“被傅文勋砸了,但一直忙着外公的病没顾得上,第二天傍晚才有空去买。”

那天,傅文勋是知道了傅清黎决定听从沈家夫妇的安排出国,怕他脱离自己的掌控,才着急忙慌地带着苏怡安赶过来。

谁知,傅清黎开门发现是他们,连门都不想让他们进。

他强行闯入后,看到傅清黎坐在沙发上给林溪发消息,气不打一处来,抢过来直接砸到了地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无法开机。

这直接激怒了傅清黎,才没忍住把压在心底的事说了出来。

其实之后的时间傅清黎本可以借用别人的。

但傅文勋一直在,又在他的势力范围,傅清黎不想节外生枝,再给林溪带去麻烦。

便一直忍着,直到外公脱离危险,才得空出去买新的手机,联系林溪却发现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了。

“原来是这样。”

林溪恍然,这样一切就都解释通了。

傅清黎悉心地将林溪粘在脸颊的发丝顺在一旁,双手捧起脸,额头抵上她的。

林溪这才发现他的眼眶竟然也有点红,向来幽深的眼x眸此刻泛着圈圈涟漪。

“这些年心里放着这件事,是不是过得很累?”傅清黎轻声问道。

这些年,他一直想不通林溪为什么会突然提分手。

是因为傅文勋的从中作梗?

还是因为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还是听林峰远说了自己要出国的事,不愿意异地?

……

也许这些原因都有。

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太过了解林溪,知道她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

就算要分手,她也会当面和他说清楚。

到后来,他想,无所谓是什么原因,终归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让林溪那么难过,连一句“分手”都不肯和自己说。

可原来他都猜错了!

他真的不敢想,当年林溪以为自己和苏怡安有染,选择分手时,该有多痛苦!

“还好,”林溪勉强扯出一丝笑,“你对我太好了,过了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我更多想起的是你对我的好,那时候就觉得别人难过,特别想你。”

话音刚落,傅清黎覆上来,堵住她的唇,柔软的舌尖顺着她微启的唇缝探进去,与她的舌尖相抵缠绵。

这次傅清黎不复温柔,强势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下去。

两人呼吸交错,气息交融,渐渐地沾染上彼此的味道,空气中生出别样的缱绻婉转。

良久,傅清黎才松开她的唇舌,染着欲望的嗓音低哑磁沉:“小溪,你知道吗?我因为傅文勋肮脏的事,对两性有阴影,却唯独对你有欲望!”——

作者有话说:在这里解释一下,傅清黎和林溪一起读的大学在晋江,林溪复学后出了些问题,转到了江城。写的时候出现了一些错误,已更正。

第47章

傅清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太过有侵占性。

林溪下意识觉得危险,身体往后躲,却被傅清黎拽着手腕拉,拉回怀里:“别躲我好不好?好几天没起亲了,再亲会。”

说着,完全不给林溪拒绝的机会,俯身又亲了上去。

其实林溪并不想拒绝,只是方才的激烈,让她还没喘匀气,实在怕他又像方才那么野性。

好在这次傅清黎动作十分温柔,一点点探索她唇内藏起来的味道。

渐渐地,林溪陷入他温柔的舔舐中,舌尖越他的唇齿,与他的柔软深入纠缠。

身体浮起的异样,终于让她忍不住轻吟出声:“嗯。”

傅清黎呼吸骤然一重,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流畅优美的背脊曲线一点点下移,最后在她腰线处游离。

虽然是第一次,却凭借本能很轻易找到林溪的敏感点,反复揉捏。

林溪身体窜起一股股酥麻的电流,让她难耐地扭动着腰,竟将腰间的衣物往上蹭了些。

腰间一凉,继而很快被温热的掌心覆住,身体越来越热。

与她柔滑的肌肤相比,略显粗粝的指腹缓缓顺着侧腰上移。

看似试图安抚她的不安,却勾起了身心更深的痒意。

金属扣被解开时,林溪身子下意识一抖,突然清醒过来,睁开眼正好对上傅清黎带着欲念的黑眸。

傅清黎松开她的唇,沿着下颌线慢慢亲吻,舌尖舔舐着耳廓处脆弱的皮肤含弄,语焉不详:“小溪,可以吗?”

嘴上问着可以吗,动作却没有停。

林溪忍不住轻颤,语不成调:“我……不要……害怕……”

傅清黎逗弄着她的耳垂,低笑出声,磁沉的声音磨着耳朵让人更加沉沦:“别怕,房间没有作案工具,不做到底。”

“那你怎么,啊——”

傅清黎直接把林溪捞到了自己身上,按着她的腰用力贴向自己:“嗯,你不信任我这么久,这就当是对我的补偿。”

“唔~”

接下去,林溪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唇舌柔软被傅清黎掬住,一寸寸丈量照顾,她的理智节节败退,只剩一个念头:自己身上染上的雪松味,会不会也如傅清黎身上那般浓郁?

最后,林溪是被傅清黎抱进的浴室。

他将她放在洗浴台铺着的浴巾上,双手环抱着她,给牙刷挤好牙膏,才给林溪递过去。

林溪低垂着的头,此时终于肯从他胸口抬起来,脸红扑扑快能滴出血来。

她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傅清黎对视,胡乱在他身上推了一把:“你出去,我自己可以。”

傅清黎低头在耳边轻声询问:“刚不是腿软?”

方才结束时,林溪连支撑自己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刚一动作,就柔软无骨跌回到傅清黎身上。

傅清黎原本只是陈述事实,说完,才发现自己这话有歧义,忙补救,“我是担心会你摔倒。”

结果越解释越乱。

林溪羞赧地拿脚尖踢他大腿,只是力道跟挠痒差不多:“不会,你快出去,我要洗澡。”

“晚上不是洗过了吗?”傅清黎说完,自己就反应过来,大概是有些反应让身体不舒服,继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他伸手将林溪从洗漱台上抱下来,确保她能站稳才松开手:“可以吗?要是不行就喊我,我就在外面。”

“哦。”

林溪迅速从他臂弯钻出去,缩在角落,防备地看着他。

傅清黎好笑地勾了勾唇,嘴角的弧度十分愉悦,惹得林溪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只是杏眼含春,不仅没有威慑力,还染了旖旎的风情,让人心猿意马。

不过小姑娘正在羞恼,不好再逗。

傅清黎略带可惜地走到门边,正欲将门带上,突然想到什么,停下动作,很认真地说道:“小溪,那些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用不好意思!”

“你烦死了,你给我出去!”连骂人都带是糯糯的声音,毫无气势。

人被赶出去了,可傅清黎的话却一直在林溪的脑海中,洗完澡都没有消散。

弄得林溪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一直等在自己觉得状态和平常没有两样,才敢开门出去。

之前傅清黎已经在敲门确定过,此刻正在客房的浴室洗澡。

只是比他平常的时间长了一倍有余。

浴室里哗哗哗的水声,虽听不到其他异常的声音,却还是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林溪实在无法想象傅清黎会自己做出那种事,但因为猜测,脸还是不可抑制地红了。

她踟蹰了会,实在不好意思站在外面听他洗澡,便自己先回了房间。

林溪洗澡的时候还在担心,这一晚,等两人躺在一起,场面得多有尴尬。

谁知,这几天熬夜导致睡眠不足,此刻心结解开、身心放松,她沾上枕头,不一会就直接睡了过去,根本没等到傅清黎回房。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点。

难得的,一向生活规律的傅清黎,也和她一起躺着。

她睡在他的怀里,腰间是他略沉的手臂,而她的腿亲昵地搁在他的身上。

两人紧密相贴,以至于皮肤,能明显感觉到他蓬勃的朝气,随着他的呼吸轻微的振动。

虽然上次和昨晚都有感受过它的轮廓,可这次林溪还是被它的存在吓到。

脑子骤然清醒,身体下意识往后退,想远离那发烫的、存在感十足的热源。

腰上的手臂猛地一紧,一下就把她揽了过去,刚拉开一点的距离瞬间消失,反而贴得更紧。

对上傅清黎清明、毫无困意的眼睛,林溪欲哭无泪地控诉:“你装睡!”

“没有。”傅清黎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梢,“醒来看到你,舍不得起,就再眯了会一会。”

生物钟日常地让傅清黎在七点半醒来。

虽然这些天两人都睡在一起,每天如以前所愿,醒来就能看到林溪的睡颜,可两人之间有心结,总像是隔了层什么,无法坦诚以对。

以至于,做一切事都显得小心翼翼。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第一次真正坐到全身心放松地相处。

于是,醒来看到枕边的爱人,时光变得弥足珍贵。

傅清黎不舍得错过这样静谧幸福的时光,就这么睁眼看着林溪恬静的睡颜。

慢慢地,困意袭来。

刚闭上眼准备眯一会,怀里的人就动了动,想要离开。

自然无法放手。

傅清黎垂眸,伸手摩挲着林溪微微红肿的嘴唇:“这里痛吗?”

今早看到她不点而朱的唇,傅清黎才回想起昨晚,自己确实有些失控。

他本以为两人如今关系生疏是因为许久未见,林溪对自己的感情,也许已经被消磨在时光中。

却不想是因为她心里藏了心结。

她的反应也让他感受到,这么多年,不止是对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留有深深的遗憾,也不是x自己在六年中深深地念着对方。

心意相通的愉悦与幸福,让他生出无限的占有欲,也对未来的憧憬有了成真的期盼。

于是,本想着慢慢来,等林溪身心接受的事,一下就变得急不可耐。

房间里窗帘还拉着,光线有些昏暗,却显得傅清黎深邃的眼底无比的温柔缱绻,林溪一时被吸引,下意识张嘴回答:“不痛。”

一不留神,说话间含住了傅清黎的手指。

湿润的指腹,柔软的触感,傅清黎的眸色渐渐变得更为幽深。

这种眼神,出现不多,却让林溪一下子想起了昨天的激烈。

下意识想躲,腰却被他桎梏住,无法退开一步。

就在傅清黎俯身之际,林溪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傅清黎不耐地啧了一声,伸手捞过,却看到是“邹颂”的电话,索性直接接了起来。

“嫂……”

“什么事?”

邹颂的声音停顿了两秒,才小心翼翼地回话:“傅哥,十点半了,你和嫂子起床了吗?再晚点出海,会很热。”

“知道了,现在起。”傅清黎正欲挂电话,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以后少给小溪打电话。”

说完,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邹颂对着挂断的忙音,在风中凌乱。

要不是约好十点集合,给傅清黎消息没人回,无奈之下三个人只好石头剪刀布决定输的人打电话。

结果,他点背连输。

可他实在没勇气给傅清黎打,只好退而求其次,打给林溪,想着至少嫂子温柔,不会冷暴力他。

谁知,竟然直接被傅清黎逮住!

气得他连声抱怨:“我说还睡着吧,你们偏不信!傅哥语气里的不耐烦都要冲破天际了,我不会是坏了他的好事吧!”

纪嘉礼蹙了蹙眉,指了指周琪:“这里还有女生,说话注意点!”

“喂,我早成年了!这些我懂!”周琪连声抗议。

纪嘉礼忍不住伸手敲她脑袋:“你懂不懂保护自己?!不要轻易和男人讨论这个,即使你觉得可以放心的人,男人没那么可靠!。”

“哦,知道了。”周琪捂着自己的脑门连声答应,“但哥,我总觉得小溪和傅哥还没走到那一步,他们之间的气场不够放松,两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的。”

“嗯,傅哥太害怕再经历一次失去了。”

邹颂突然反应过来一些事:“我一直很好奇,既然傅哥早就找到嫂子,那为什么不去找她?前几年我懂,是怕自身不够强大,傅文勋再出幺蛾子,让嫂子受伤?但后面几年清远不是在美利坚立稳脚跟,为啥也不去?”

想起这个,纪嘉礼瞳孔一缩,眼神骤然变得悠远,嗓音都有些飘忽:“因为嫂子得了抑郁症,听到傅哥的名字,会出现了很严重的应激反应,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

第48章

傅清黎在林家父女失踪一年后,才重新有了林溪的消息。

林溪回晋工大复课,纪嘉礼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后,马上通知了在美利坚的傅清黎。

当时清远刚起步,可能用“不堪一击”来形容。

傅清黎不顾众人反对,扔下手头工作,直飞晋城,连行李都没顾得上带,只随身带了一台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

可想象中重逢的画面都没有成真。

一落地,来接机的纪嘉礼带着他直奔江城第七人民医院。

在路上,他得知林峰远的死讯,和林溪这一年的病历。

父亲死后,林溪得了严重的创伤应激障碍,过后不久正式确诊为抑郁症。

一年间,她都在江城第七人民医院接受封闭治疗。

直到两个月前林峰远案凶手刘在明被捕,林溪的状态才有所好转。

经医生诊断,只要她按时服药,不受强有力的刺激,可以维持正常生活。

于是,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林溪重回晋工大上课。

可林她只上了一天课,第二天,就回到江城七院,要求再次接受治疗。

据她自己所说,在学校的那晚,她整宿失眠,甚至有想去顶楼的冲动。

当医生问及,在学校是否有影响心情的事情发生时,她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看到这些,傅清黎全身发颤,心上像有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着,连呼吸都扯得心脏出现难以忍受的痛。

他们赶到医院时,林溪刚做完一轮物理治疗。

纪嘉礼手头有林溪以前的照片,开朗活泼,秀气的笑脸还带着婴儿肥。

可躺在病床上的女孩,瘦瘦小小的一团,盖着白色的被子,衬得脸上毫无血色。

体检报告显示,她比一年前轻了十几斤。

向来擅长情绪控制的傅清黎当即双眼通红,薄唇紧抿,却仍抑制不住痛苦的神色在脸上蔓延。

经医生允许,他们进了病房。

纪嘉礼没有勇气走得太近,他无法想象面前虚弱无力的姑娘是怎么撑过这一年的苦难与孤独。

傅清黎走到近前,俯下身,伸手抚上林溪的头顶,却不敢用力。

她实在太瘦弱,轻轻一碰,都感觉随时会碎掉。

“小溪。”傅清黎用气音轻轻地唤她,侧脸贴上温软的脸颊,轻轻摩挲。

只见林溪眼皮微动,长长的睫毛带着颤,扫过傅清黎侧脸的皮肤。

傅清黎抬眸,见她半撑开的眼睛迷离,没有焦距,像是失了魂的瓷娃娃,茫然无所知。

站在一旁的医生解释:“病人刚做完物理治疗,身上全麻的药效还没过,目前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还辨不清人,估计要过两三个小时,才能真正的清醒。”

傅清黎满腔的心疼无处宣泄,只觉明明人在眼前,伸手却抓不住她。

薄唇轻印在林溪失血的唇上,感受到她偏微弱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才能确定她真的在呼吸,真的就在自己面前。

林溪失焦的眼睛,突然闪过一抹绮丽的光,唇角微动像是勾起了一丝笑意。

可没等傅清黎分辨,她便失力地闭上眼,再次陷入昏迷。

这段时间,傅清黎去见了林溪的医生韩方远,和盘托出自己与林峰远、林溪的关系。

韩方远听完后,眉头紧锁:“其实,这一年我一直有个疑惑没有解开,但听你说完,我好像有了答案。”

“我给林溪做了很多次心理分析,虽然她从小母亲早逝,父亲林峰远因为工作多数时间都不着家,但她并没有因为成长过程中父亲的缺失,有任何负面的情绪。父亲留给她的影响,大多都是正向的反馈,看得出曾经的她乐观、正直、开朗,这些都是她从父亲身上学到的优秀品质。我仔细观察过,就算是在她应激障碍最严重的时候,她也会记得按时吃饭,她说父亲和她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照顾自己,都要对未来充满期待’。这样正向的情绪,就算她一下子没办法接受父亲的离世,也能进行自我调整,加上物理、药物治疗,病情恢复本该比那些情绪消极的病人要快。可其实开始有很长一段时间,她的治疗进度停滞不前。”

“我试图过对她进行催眠治疗,可一提到过去那些幸福,她的回忆就是间断性的,总是在刻意逃避回忆过去的一些事。我一直不懂那些事她为什么那么抗拒,不过现在我知道了,她是在逃避和你有关的事。你是她过去人生中很重要的部分,可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从她口中听到过你。这么看来,她的病是因为一天之内,遭遇分手和父亲惨死的双重打击,情绪负载,所以她的大脑下意识逃避让她感到痛苦的记忆。”

这样的情况,韩方远不敢冒然让傅清黎去见清醒的林溪。

他只身进入病房查看,让傅清黎在外面观察。

那时,林溪已幽然转醒,但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

“这次感觉如何?”韩方远轻声询问。

林溪望向他,懵懂地露出一个微笑,低低呢喃了一句:“我好像看见傅清黎了。”

说完,她目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笑意僵在脸上。

半晌后,泪落了下来。

韩方远试探着问道:“你想见他吗?”

林溪抬眸,怔怔地望着他,水光盈盈的眼睛里隐有期待之色。

就在韩方远以为她会点头应是时,她突然伸手拂落桌上的东西,厉声尖叫着想往窗户冲-

傅清黎和林溪到达楼下的露天咖啡厅时,桌边的三人气氛异常的沉默。

一向活跃的周琪也一脸的严肃,连他们走近都没发现。

林溪以为出了什么事,拍了拍周琪的肩,关切地问道:“琪琪,怎么了?”

“啊?”周琪回过神,见是林溪,勉力扯出一个笑x,“没事,刚听了让人难受的故事。”

怪不得眼角还隐隐有些泪痕。

林溪抽了张纸,递给周琪,示意她擦一下,忍不住好奇地问:“什么故事?”

周琪抽了抽鼻子,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邹颂反应极快,随口扯了个借口:“就是那些营销号编的感人故事,没什么意思,只是周琪泪点低,容易被感动。”

“营销号”纪嘉礼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不过对这样的解释也没有异议。

“这样。”

林溪不再追问,但傅清黎没她那么好糊弄,蹙着眉,眼神犀利地望向邹颂。

邹颂顶不住他的目光,也不敢直说,只好扯开话题:“傅哥,你去海上还穿着这么正式吗?”

白衬衣,黑色西装裤,也就是把皮鞋换成了运动鞋。

再看他和纪嘉礼,又穿上那身符合土著气质的大花衬衣和沙滩裤,十分有度假的气质。

周琪一身沙滩连衣裙,看着林溪的T恤牛仔裤,也是直摇头:“小溪,你这身不行!去海边就应该穿我这样的,清凉、颜色鲜艳,到时候蓝天白云,拍照特别出片。”

林溪有点为难:“可是我没有这样的裙子。”

虽说傅清黎之前准备了几条裙子,但都是公主风的礼服裙,不适合海边。

“我昨天看了,出海码头不远的村子有个市集,卖各种东西,要不,上船前我们去那儿转一趟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邹颂提议道,“不过,那样的话,我们要顶着正午的太阳出海了。”

傅清黎自己倒是没什么,但看林溪望向周琪的裙子,眼中有些羡艳,当即做了决定:“可以,就这么定了。”

几人驱车前往。

村子确实有个市集,不过是属于小摊小贩的地摊货,价格便宜,基本不超过三位数,质量可想而知。

邹颂刚看到时,有些懊恼自己的提议:“要不我们还是麻烦点去市区买吧?反正都是打发时间,晚点上船我们可以直接夜游。”

“不用。”傅清黎宠溺地看着前方,和周琪手挽手开始逛街的林溪,“这安排很好。”

邹颂和纪嘉礼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低级的,没有这些经历。

可傅清黎不一样,在林家的日子,他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会和林峰远、林溪去市集、去菜场,也会穿他们送给他几十一百的衣服。

那样的生活,看似普通,却充满了烟火气。

弥补了那些年早早失去的父爱和“家”。

对傅清黎来说,这些记忆弥足珍贵。

多年后,和爱人、朋友逛市集,像是旧梦重温,蓦然有种回到那些温暖和陪伴的日子。

“傅清黎,”正在挑东西的林溪,回头朝着他招手示意,“你过来一下。”

他轻挑了下眉头,走了过去。

只见林溪拿起一身印有绿色椰子叶的衬衣,放在他面前比划大小:“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给我买?”

他这么问,让林溪有些紧张,怕他不愿意穿:“嗯,上次你说过要穿的。”

之前在机场,傅清黎确实说过要买一身来穿,只是后来大家都忙,也没场合穿,事也就搁置了。

“嗯,”傅清黎接过,放在面前比划了一下,“好看吗?”

林溪点点头,对自己的眼光很满意:“好看的,很帅气。”

是真心的夸奖。

这样休闲的衣服,和傅清黎本身的清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却不显突兀,反而平添了几分不羁的气场,与他卓越的面容格外相配。

“那就买这件。”傅清黎拿着衣服,去付了钱。

林溪显然有些迫不及待,指了指角落拉了块布,就当成试衣间的空间:“你要不要现在就换上?”

这次傅清黎没有满足她,反而勾唇一笑,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穿可以,但你得先叫我声哥哥!”——

作者有话说:傅黎黎让林小溪叫哥哥,不是因为恶俗!!

第49章

林溪一愣,没说话,鼓了鼓腮帮,转身就走,准备去追见傅清黎过来,先去前面摊子逛的周琪。

傅清黎接过老板打包好的衣服,迈开长腿,三两步追上了林溪,强势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语气温柔地询问:“怎么,不开心了?”

“没有。”林溪想甩开他的手,傅清黎却用了力,她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只能作罢,由着他牵着,垂着头声音闷闷的,“为什么突然要我叫哥哥?”

傅清黎揉捏着她的指节,目光充满怀念:“只是突然想到,很久没听见你叫我哥哥了。”

当然,不包括睡梦中无意的呢喃。

方才想起林峰远,想起那些在南青度过的岁月,他免不得想起林溪从小到大糯糯的“哥哥”,竟是无比的怀念。

他突然意识到,很久没听到林溪喊自己哥哥。

细想之下,这竟是从分手前一段时间开始的。

当时觉得没什么,可如今想来,那个时间点,显得尤为奇怪了。

林溪沉默了一会,瘪着嘴嗫嚅:“我不想叫。”

“为什么不想?”

林溪发现傅清黎比以前喜欢对这样的事刨根究底,她不敢坦诚相告的事,他会一遍遍耐心地追问,似乎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但确实,如今的她,不似以往那般无畏,仗着有父亲和他地疼爱,能将很多话坦诚地说出口。

如今,很多想说的话,都会瞻前顾后。

面对傅清黎,也一样,话到嘴巴却又担心他会嫌自己矫情,最后就选择沉默。

在他耐心地引导下,她重新意识到被人珍视,让她有底气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说出口。

“我又不是你亲妹妹!为什么要叫你哥哥?那样总让我觉得你只把我当妹妹看!”

听苏怡安说傅清黎把自己当妹妹后,林溪再喊出那声“哥哥”总觉得异常别扭。

就像这个称呼,让自己和他的关系难以亲近,难以成为真正的恋人。

“可你是我情妹妹啊!”

林溪身子一震,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傅清黎,不敢相信他这般风光霁月的人,有一天会说土味情话。

但傅清黎表情认真,毫无玩笑的意思。

接收到她的惊诧,傅清黎停下脚步,很认真地解释,“就像你说的,你不是我的亲妹妹,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我怎么可能只把你当妹妹看?”

他坦荡地承认,“其实我很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

这个回答全然完全林溪的意料,她傻愣愣地追问:“很早是什么时候?”

傅清黎勾唇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不信的话,你可以问纪嘉礼。”

正好走到身旁的纪嘉礼一脸迷茫:“什么?”

“小溪不相信我很早就开始喜欢她,我觉得你应该可以作证。”

“……”纪嘉礼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那件事真的可以说吗?

这让林溪更为好奇:“很早到底是什么时候?”

纪嘉礼想了想,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嫂子,我可以证明确实很早,但具体什么时候我觉得你还是不问的好!”

他没有说谎,那个时间确实让人难以启齿。

其实一开始,在纪嘉礼和邹颂的眼里,他们都觉得傅清黎对南青的“小青梅”的疼爱,更多是源于林家对沈瑜的恩情,知恩图报罢了。

直到傅清黎十八岁那年春夏,沈瑜病情加重,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傅清黎提交休学申请,每天待在疗养院陪着沈瑜,连高考都没有参加,更不可能再去南青见林溪。

高考后,纪嘉礼和邹颂左右无事,索性陪着傅清黎也住在疗养院的院子里。

那晚深夜,山中夜风沁凉。

纪嘉礼烦心自己的事,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索性起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烟。

他正好面对着傅清黎的房间。

不久后,房门突然打开,傅清黎一身黑色睡袍逆着光走出来,身上带着潮气,却冲不淡面色的潮红,紧皱的眉头也掩不住满身欲气。

纪嘉礼与他年纪相同,一看便知他从少年血气方刚的梦境里醒来,刚冲了冷水澡。

大概是还消不下去那燥意,便想出来吹吹风冷静下,却不想院子里还有人在。

傅清黎看到他,明显愣了下。

纪嘉礼挑了挑眉,忍不住调侃道:“啧,没想到你也有下凡的一天!”

傅清黎一言不发地走到他对面的石凳坐下,纪嘉礼很欠揍地晃了晃自己手上的烟盒:“要不要来一根?事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

他知道傅清黎不抽烟,甚至x连试都没试过。

本以为会和平常一样遭到拒绝,却不想傅清黎破天荒地朝他伸出手:“来一根吧。”

反常的举动,让纪嘉礼立刻意识到,事情并不像他以为的那般只是少年普遍的臆想。

这梦中人,怕是有什么特别。

他试探着问道:“梦见和喜欢的姑娘……?”

傅清黎点烟的手一顿,继而从容地给自己点上,克制得抽了第一口,却还是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就在纪嘉礼以为听不到回答时,傅清黎染过烟的嗓音低沉地应了一声:“嗯。”

他竟然承认了?!

纪嘉礼惊得手上的烟差点掉了,烟灰掉在手背上他都没心思管,连声追问:“谁啊?我认识吗?你表白了吗?你们在一起了吗?”

傅清黎大概很奇怪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爽地斜睨了他一眼:“你说呢?”

他身边的女孩,干净得只剩下南青“小青梅”那一个特别的存在。

只是她比傅清黎小两岁,并不是喜欢就表白的合适年纪。

短短两分钟,傅清黎已经适应了抽烟,姿态娴熟,眉宇间忧思重重:“再等等吧,等她长大。”

像是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难得的,能在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傅清黎身上看到忐忑和不自信。

纪嘉礼终于明白他们之前的想法有多可笑,冷静如傅清黎,怎么会做出没有边界感的事?

这份心思怕是由来已久了。

“她放假了吧?”

说起林溪,傅清黎的眉头舒展:“嗯,昨天刚放,兴奋得一直说话,很晚才睡。”

最后打着电话,在那头睡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梦见那一场娇花采撷。

“不过今年你怕是去不了南青了。”

傅清黎勾了下唇角,没有说话,但不加掩饰的表情看得出遗憾与思念。

“这么想她,要不让她来北城?你没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让周琪带她玩。”

“不用。”傅清黎摇摇头,然后像是说服自己,“她母亲在她记事前,就离世了,没留下多少心理阴影,我不想她来,看到这些后难过。”

说得坦荡,但那个暑假,傅清黎在千里之外,仍用尽心思陪伴着他的“小青梅”长大-

“周琪琪,你真是把哪都能逛成商场,在下佩服!”

邹颂对周琪逛街的水平真是叹为观止,本以为买个裙子,半小时总能搞定,结果足足逛了一个半小时。

“你管我呢!”周琪低头刷着视频,突然提议,“要不我们索性赶完海,再出海吧?”

说着她把手机递给林溪,给她看赶海的视频,“小溪,你看这个,超有意思,这个时间正合适。”

“哪合适了?”邹颂叫苦不迭,“我行程没安排这个。”

周琪可不管他的哀嚎:“又没事,临时加上好了。休假嘛,我们就随性点!”

“你觉得怎么样?小溪。”

她可懂他们这几人的食物链了,邹颂和纪嘉礼听傅清黎的,而傅清黎听林溪的。

简而言之,她只要搞定林溪,就可以了。

林溪显然也对这赶海的视频很感兴趣,眼睛亮亮地望向傅清黎,寻求支持。

傅清黎伸手揉了揉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想去,我们就去。”

邹颂不敢再有怨言,任劳任怨地让人安排赶海事宜。

出发前,几人先去游艇上换了身衣服。

下船时,方才还寥寥的码头,突然热闹了起来,各种豪车开到岸边的大邮轮前停下,下来的男女清一色高定西装、晚礼服,一看便知有什么重要的酒会。

周琪好奇地找码头上的工人打听:“这边是有什么活动吗?这么热闹。”

“听说是北城的傅氏和苏家包了这里最大的邮轮,宴请各行各业的龙头老大和海城的企业家,说是要持续三天。”

等工人走开,邹颂嗤笑一声:“看来是知道我们的进度,他们开始着急了。”

纪嘉礼应了一声,回头问傅清黎:“他们这么弄,我们会不会比较危险?”

在商言商,商人说到底还是利益为先,要是傅文勋和苏启超给的利益大,难保他们之前谈好的合作不被推翻。

“不会,”傅清黎摇摇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们给的利润是行业顶尖水平,傅文勋他们的环节太多,给不了这么高的利润。而且我们合作的几家企业,要的不光是利润,他们是想利用这次的胜仗走出海城,此时投靠他们,有弊无利。”

“好了,不用管他们,我们走……”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傅文勋和苏启超西装革履地从邮轮上下来,径自往他们这边过来。

这次傅文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傅清黎与林溪交握的手神情复杂。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却是苏启超先打破寂静:“清黎,这位就是林小姐吧?”

傅清黎往前一步,将林溪挡在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苏启超:“您有事吗?”

“不用这么紧张,只是听说林小姐这么久,第一次见到,想单独和林小姐说几句。”

第50章

“她不想和你谈,有事你可以和我说。”

傅清黎脸色极差,伸手将林溪往身后揽,连她的衣角都不想让苏启超看到。

周琪在旁很小声给林溪介绍:“他是苏怡安的父亲苏启超。”

怪不得,那副高傲的样子与苏怡安那么神似。

苏启超推了推眼镜,面对傅清黎的拒绝气定神闲,语气带着教育的意味:“清黎,你难道能护不住她一辈子吗?你护不住的!而且,你是不是应该问问林小姐的意见?”

“不用问,她不会和你们说话的。”

傅清黎说得笃定,可林溪感觉到他的紧张,他牵着自己的手越收越紧,骨节咯得她指节生痛。

她望向傅清黎,只见他下颌线紧绷,表情严肃,是全然戒备的状态。

换成一般人,早被他的气场镇住,不敢再往前逼一步。

但苏启超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见的牛鬼蛇神海了去,自然不会轻易被他震慑住。

傅清黎比他足足高了一个头,身体将林溪完全拢在自己身后。

苏启超也不在意,站在原地,脸上带着笑意,直接选择无视傅清黎,隔着他与林溪对话:“林小姐,你说呢?”

傅清黎正欲再出声拒绝,却感觉手背被人轻轻挠了挠,随后安抚得揉了两下。

随后,林溪落落大方地从后面出来走到傅清黎身旁,与他肩并肩:“清黎说得对,我并不想和你对话,告辞。”

说完,拉着傅清黎转身,迈步离开。

身后的纪嘉礼、邹颂和周琪,也紧随其后。

刚走两部,就听苏启超朗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说了。林小姐知道吗?傅清黎为了你,押上了全部身家与苏、傅两家作对,你难道和他们一样天真,相信他能动得了两家百年的根基?他怕是很快就要破产了!林小姐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权衡利弊,别到最后什么都捞不到,才想起来后悔!”

傅清黎望向快自己半步的林溪,小姑娘脚步未停,恍若没有听见苏启超的“劝诫”。

只是手上动作用力,拽着他快速离开,倔强的小表情与第一次见面拽着他去隔壁吃饭时,如出一辙。

如果脸颊没有这么消瘦,那就更像了。傅清黎心疼地想。

林溪离开时随意选的方向时朝着游艇,若是折回去赶海,必定会再遇上傅文勋和苏启超他们。

众人一合计,索性直接出海。

只是有了这个小插曲,这一趟放松之旅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一天一夜的行程,邹颂和纪嘉礼趁着一切空闲,通过电话与岸上联系,了解合作方最新的动向。

两人尽可能不在众人面前提工作,也不让傅清黎费心,好让他全部的心思都用来陪着林溪。

可谁看得出,听见苏启超的话后,林溪的情绪很低落,就算笑眉宇间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二天,几人下船回道酒店,已经是晚上七点。

一回到房间,林溪一言不发地钻进房间去洗澡。

傅清黎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盘算着晚点该怎么开口和她谈才合适。

他知道林溪是因为苏启超的话不开心,但不清楚到底是哪件事让她不开心——

自己拿出全部身家与苏、傅两家作对?还是她担心自己真的会破产?还是……她在考虑要不要在事情最糟前抽身?

无论是哪件,他都不希望她去想,更不希x望她考虑离开自己的事。

既然他敢做,就有足够把握能成功,至少不会让事情糟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组织好语言,想起方才分开前,邹颂偷偷在他耳边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床头吵架床尾和”。

听的时候他狠狠皱了皱眉,可此时想来,却觉得话糙理不糙。

剖析心理的话,还是适合在两人安静相拥时说,身体的距离近,心总不会很远。

打定主意,傅清黎便先去客房洗澡。

洗完考虑到直接进房,还特意把头发吹干,以至于没有听见外面细碎的脚步声。

傅清黎没想到,一打开浴室的门,一团小小的身影就朝自己扑过来,带着沐浴后的清甜的香气。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林溪软乎乎的身子。

“怎么了?”见她将脑袋深埋在自己胸口,傅清黎不无担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林溪摇摇头,不小心把他领口蹭得更开些,柔软的发丝拂过在傅清黎果露的皮肤上,像小奶猫饶人,动作很轻,却让手心痒痒的。

傅清黎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抚着她圆滚滚的后脑勺,声音怜惜:“那这是怎么了?”

“哥哥,你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这两天,林溪一直在想,其实当年傅清黎提出分手,是没想过要和她以及父亲割席。

真算起来,最后不告而别的自己。

她曾以为自己离开了,他就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享受着联姻带来的财富与地位。

却不想她留下他一个人腹背受敌,面对傅文勋的独裁,面对苏启超的强势,面对那强加于他的婚约。

她早已从周琪那儿知晓,就算当年他去美利坚留学,创建清远的过程也是举步维艰。

为了逼傅清黎答应与苏怡安订婚,傅文勋很早断了他的所有经济供给,连带着家族信托

而沈家夫妇只是普通的大学教授,薪资有限,傅清黎怎么也不同意用二老的养老钱创业。

他手头有当年沈瑜留下的遗产,可多为不动产,变现时间长,他也舍不得出。

于是,可供支配的前就是他从小到大投资所赚的钱。

那些事,若是维持普通生活确实富足有余,但对成立一家大型游戏公司来说,显得捉襟见肘。

初时,清远根基不稳,虽然傅文勋在美利坚势力不足,但要给傅清黎使些小绊子确实轻而易举的事。

谈合作的时候被人放鸽子,谈好的合作临了被取消等等,都成了家常便饭。

这事傅清黎都咬牙坚持下来。

公司缺人,他就白天出去谈业务,晚上熬夜跑代码,一年下来几乎没一个整觉可以睡。

之后,清远日渐强大,他凡事依然亲历亲为。

这六年,他很努力地往前跑,却没有人知道他在追逐什么。

因为他看上去永远清冷、落寞。

他没有家,没有家人,永远像片浮萍漂泊着,无处可以依靠。

“没有。”傅清黎亲吻她的发顶,虔诚、情深。

他该怎么告诉她?

初时,真的很难!日复一日,找不到任何关于她的踪迹。

他怨过、恨过,到后来都变成了噬心的想念,想着就算她爱上别人也好,只要能见到她,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后来,终于找到了她,看着她绝望的样子,他恨命运不公,也恨自己成了她的心结,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跨到那扇病房的门,陪她一起痛、一起哭。

再后来,她慢慢好起来,能够走出病房和人正常交流,能够一个人出去逛街,能够接受转学到江城上大学。

在校园,远远看着她和室友走在一起,笑得如以前般天真烂漫,他想这样也没关系,只要她好,自己就算一辈子无法与她面对面也没关系。

即使如此,他的生活却有了盼头,每当被课业、工作压得喘不过气,只要想到过不久就是周末、假期,可以飞回江城见到她,一切的辛苦都变得值得。

其实也不是每次都能见到她,他努力摸清她的课表、行程,但偶尔也会遇到意外,一天守在宿舍楼下或者出租屋边,却一直没等到她。

那时,会担心她是不是心情不好?是不是病了?是不是有什么意外?

四处找人打听,却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让他光明正大地拨出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更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那些见不到天光的日子,在她接受颂嘉offer的那天,终于迎来了多年久违的阳光,她第一次和韩医生提到了他。

燃起的一丝希望,让他再也无法忍受没有她的岁月,忍不住想走回到她的身边。

他要怎么告诉她,只要是能向她走近的日子,他从不觉得苦,苦的是那些以为再也无法见到她的岁月。

傅清黎静静地抱着她良久,心里感慨万千。

怀里的人动了动,突然从他怀里退了出去,随后有些局促地地将一直拽在手心里地小卡片塞到傅清黎手里。

“?”傅清黎不用看,也摸得出这是张银行卡,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林溪问道,“你给我银行卡干什么?”

林溪在衣服上搓着手心沁出的汗,表情很是局促:“他们不是说你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吗?我猜你最近肯定很缺钱,你给我的那些,我让小陶停止走程序,你可以随时用。不过我看那些东西变现都需要很长时间,不知道来不及救济。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大概有八九十万,我知道对你做的事来说,可能是杯水车薪,但我只有这么多,你……不要嫌少!”

傅清黎鼻尖一酸,看着手中还有些粘黏的银行卡半晌,哑着嗓子问:“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有七十万是爸爸的积蓄和他的……抚恤金,”林溪清了清有些哽咽的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轻松,“剩下的是我这几年攒下来的钱。”

“你自己都不舍得用,就这么舍得给我用?”

林溪知道他说的是父亲的抚恤金。

“我不是不舍得,只是……那时自欺欺人,总觉得不用这笔钱,父亲就还活着,还没有离开我。”林溪含着泪笑了笑,“我想父亲在天有灵,也会同意我这么做,你对我来说,不仅是爱人,也是从小到大的家人。唔——”

傅清黎无法言说自己心里的感动,只能用吻封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