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照开始懊恼,上次来贵阳光顾着给许明蝶留联系方式,却忘了让许明蝶给自己留个联系方式。
那种不好的预感又在心中咚咚作响,林月照决定不再等,他出了航站楼,打了个网约车直奔蛮坡。
对江紊家的地址林月照现在算得上轻车熟路,他走进那条熟悉的小巷子,循着记忆找到江紊住的那栋老旧居民楼。
楼道很黑,声控灯时不时工作一下,引起灯熄了又亮的声音,来自三楼。
又听到打砸声,林月照下意识以为又有人上门要债,正准备往上走,忽然被一只手抓住。
林月照回头,看到许明蝶嘴上叼着一只烟,化着淡紫色的烟熏妆,张嘴吐烟时,美得像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电影海报。
“姐,”林月照像看到救星,“不是说好了去机场接我吗?发生什么事了?”
许明蝶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伸出黑色亮面高跟鞋将其踩熄灭。
“你来得正好,正愁找不到人,”许明蝶一把拽着林月照将他往楼上拉。
林月照脑袋发懵,“什么?”
许明蝶回头瞪了他一眼,放开了声音,“来呀,不是喜欢江紊吗,你再不来他就要被打死了。”
林月照刹时想起来上一世寒假过后打着厚厚的石膏的江紊,难道就是今天发生的?
他来不及思考,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上楼,超过了许明蝶,先她一步到了301门口。
屋内有女人的尖叫和哭声,不断有东西摔碎,最显眼的,是江紊发狂一般的大喊。
江紊从来没有这么歇斯底里过。
林月照肾上腺素飙升,猛地一脚将铁门踹开,撞进眼中的,是江紊被一个女人拽着手,另一边一个男人拿着木椅正往江紊身上砸。
林月照忘了呼吸,对上江紊暗淡的神情,那样的眼神,仿佛一只濒死的鹿。
椅子重重砸到江紊的左肩上,砰的一下散架成几块木头,江紊任由男人对自己的殴打,不作躲闪。
林月照疯了一般扑进去,将男人按到在地,一拳又一拳死死地砸在他脸上。
许明蝶踩着高跟赶到,进门后一把将女人拽着江紊的手掰开,怒骂道,“他妈的江芝兰,拉着自己的儿子让别人打,你就是这样做妈的是吗!!!”
挣脱了束缚的江紊不顾肩上还在流血,他走到林月照身边,“你让开。”
林月照咬紧牙关,双目猩红地从地上的男人身上移开视线,望着江紊的时候,眼中是快要溢出的心疼和委屈。
江紊把地上意识模糊的男人一把拎起,狠狠地抡在墙上,“纪宏义,你就是一条狗,靠吃我爸的血才让你活到了今天。”
江芝兰见状又开始尖叫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江紊!你个不孝子,他是你爸啊,你怎么能打你爸啊!”
旁边许明蝶恶狠狠盯着江芝兰,语气极尽讽刺,“他也配当江紊的爸??江芝兰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哥从工地摔下来一命呜呼,你哪里来的钱给纪宏义赌?”
江芝兰不管不顾地大哭起来,作势就要冲过去拦住江紊往纪宏义身上砸的拳头。
屋内乱成一团,此起彼伏的声音让人耳朵难以忍受。
听这几句话,林月照很快就理清楚了这几人的关系。
不顾形象大哭的女人叫江芝兰,是江紊的妈妈,江紊的爸爸从工地上摔死了,而眼前这个正在挨打的男人叫纪宏义,赌鬼一个,是江紊的继父。
林月照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江芝兰,挡在江紊面前,语气锋利,“你儿子被打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江芝兰大喊着,扑到林月照身上,“滚!!你是谁,我们家的事情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
大多数时候,林月照都是一个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人,遇到不舒服的事情都会忍着避免与别人发生冲突。
但不与人冲突只是因为他不喜欢费口舌,不是因为他懦弱。
林月照听着江紊接连落下的拳声,忽然笑了出来,戏谑地望着江芝兰,“哦!外人不能插手你的家事,却可以打你的儿子,是吗。”
江芝兰像条疯狗一样要去抓林月照的脸,被许明蝶一把拦下,一个响亮的耳光在江芝兰脸上炸开。
许明蝶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望着发疯的女人,“江芝兰,这一巴掌是替我哥打的。”
说罢,许明蝶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仍然发懵的江芝兰的右脸,“这一巴掌,是替差点被打死的江紊给的。”
江紊着了魔一样,将所有委屈和愤怒尽数发泄到纪宏义身上,最后是许明蝶一把将江紊拽过来。
纪宏义躺在地上,表情痛苦狰狞。
“后面还有账,过完年我们再慢慢算,”许明蝶左手揽着林月照,右手拦着江紊,“别再问江紊要一分钱,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