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完结+后记 有兴趣可以看看作……
成为半神, 就如同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但成为半神后,云翎却闭目吃痛了许久,因为她脑内的记忆封印被全部打开了。
在她所写的第一本小说《攻略八个男人失败后[快穿]》时, 曾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尾巴, 即“我还经历过许多世界, 有些印象不清,有些也许随着记忆不全而丧失,有些则……好似被封印”。
记忆被封印的感觉非常明确, 作为主体的自己,会清晰的感知到绘满涂鸦的纸张上有一片可供给继续涂画的空白。
云翎一直都知道封印的存在, 她本身也有些不大不小的强迫症,奈何她经历过记忆支离破碎到渣渣的情况,变成过筛子的人,哪里还会在意多了一个孔两个孔?
只是, 当封印被冲破时, 她还是因为那剧情的诡异程度惊讶到了。
在那个世界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没有黑心系统胁迫的轻松。
所以,哪怕当时她的记忆已经碎到一定程度, 她还是每天过的很开心。
即使……她当时的家庭真的很不正常。
偏瘫在家的植物人大伯, 精神病傻子妈妈,九成九时间都找不到人的爸爸, 身高两米五、永远披着棕黄色破床单跑来跑去、疑似兄妹乱那啥出生的叔叔, 掐着脖子指着泡泡机打出来的泡泡为兄弟的表哥……等等。
是的, 在被封印记忆的这一世, 云翎有一个庞大的、贫穷的、充满了精神病家人的家。
而她,作为这个精神病大家庭中最精神,不, 最正常的一个,则小小年纪就撑起了整个家。
她继承了一个中药铺,即使她没有中医从业资格证,甚至连中药名称都记不全,连药戥秤都用不好。
甚至那个中药铺还是开在社区内,属于全靠口碑和周边老顾客赚钱的店。
她还是莫名其妙的……撑起了整个神经病大家族。
而她的看病流程大致是这样的:
客人走进店,看见一个不秃不胖不白毛的年轻小女孩,下意识的保持怀疑。
“小大夫,你家大人呢?是出去了吗?等多久才能回来?”
云翎:……
快速且不经意的扫过来人的全身,接下来就是表演时刻。
第一步,一句话切中要害,最起码要让病人愣在当场,想不起刚才的怀疑。
“你左边肩膀上的旧伤,一到阴雨天就钻心的疼吧。”
这时候,大多数病人都会下意识的回一句:“你怎么知道?”
云翎在内心偷偷抹汗,她怎么知道?全靠生死时速脑子转得快。
更靠病人给的信息多!
那人一走进来,就是个超级明显的高低肩,高低肩就算了,左边肩膀还明显缩着,一看就是习惯性躲避人。
为什么躲避人呢?肯定是疼呀,肯定是有人碰到过,还不止一次,习惯都刻进骨子里了。
如果这都看不出来,那那人左边肩膀的衣服上,干嘛会有一块深色区域,还是个长方体?随便一猜就知道那大概率是块膏药了。
下雨天出门,膏药,面色愁苦,手还一个劲儿的颤,声音还带着哭腔……
要素齐全,铁定左肩膀旧伤。
一句话定住人后,接下来就可以不疾不徐的……凑近看看那人用的啥膏药。
怕麻烦就开个同样的。
不怕麻烦,就……
“你最近是不是夜里睡不好,不到几个小时就醒,醒来后嘴里舌苔重,嘴发苦,白天迷迷糊糊,注意力还不集中?”
“啊……您,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看你那俩大眼袋就知道了,这梅雨季都持续半个多月了,那么疼,你要是还能一觉大天亮就奇了怪了。
晚上睡不好,白天还想精神百倍,真是想屁吃。
“哎……”叹口气加摇头,病患最讨厌的套装就来了。
“大夫!我这是怎么了,您说啊!可千万别吓我!”
“你这是肝出现了毛病,幸亏发现的早,要是再过一段时间,可就说不准会怎么样了。”
“啊……啊……怎么会这样呢?”病人又庆幸、又沮丧……
“你家最近装修是不是?或者你是从事这个职业?我看你接触的材料,估计是有毒的,没注意通风吧?”
“这这,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还怎么看出来的,那裤子上洗不掉的油漆点子,不就是明摆着的吗?
再加上……她那医书也不是白看的。
眼白位置轻微发黄,眼角分泌物多,八成是肝火旺盛睡眠不好。
再加上……昨晚刚在小区业主去看到他发的广告。
这不就对上了。
真材实料0.5,剩下全部靠忽悠。
害人心思咱没有,太平方剂特别熟!
她开的药就放心吃,绝对吃不死人,还能增强免疫力。
有时候,人家还喊咱“神医”呢!
就这样,云翎上午在中药铺抓药赚钱,下午就拿着钱,开始找妈。
找妈很简单,只需要在同城各种群里问一句,“有没有看到一个放羊的女人?”
在农村放羊的女人也许很多,但是在三线城市的大马路上若无其事放羊的,迄今为止,云翎只见过她妈一个。
是的,没错,云翎这辈子的妈,精神病精神的方面就是这么偏僻、这么小众。
她下雨不知道躲,看到垃圾桶的饭也不会捡,有人问问题,她高兴了会回答“啊”,不高兴了,全世界的人都是她的草场。
而她所牧的羊,也很奇特,那是一头高大的黑羊,且……总是具有强烈的繁殖欲望。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她接受中药铺之前,她家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就是大黑羊做种公得到的钱。
小区里关于妈妈的传言很多,且大多都是离谱黄谣。
说她睡爹睡妈睡大伯睡儿子睡侄子睡外甥,甚至于……睡黑羊。
说她离不开黑羊,就是这个目的。
所以,刚穿越过来的将近一年,云翎都处于炸毛泼妇状态,每天都处于高强度骂人状态,如果你问这个高强度大致是什么强度,那大概是——线上腱鞘炎,线下胖大海。
但凡她手上富裕一点,都不会留在这里,肯定要带全家离这里远远的,省的伤了她妈的心。
只是,家里真的太穷了,实在没有办法远离,就只能改变环境了。
云翎听过那些话有多脏,所以她也无数次庆幸,还好她妈听不懂。
根据热心市民们提供的线索,她找到羊,找到妈,解开羊屁股后的装粪袋子,换上新的。
途径菜市场,将粪卖给养花的,就可以拿着一点零钞回家。
回家后第一件事——打开电视机,每隔几分钟换一个台。
如果你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云翎会给出一个很离谱的理由,她在找爹。
是的,没有错,她不仅有爹,还是个热爱city walk的爹。
他每天报平安的方式,就是出现在各个电视台的直播背景中。
在云翎刚穿越过来的第一年,她和亲爹的见面总时长不超过3小时。
刚开始,他们之间还会有寒暄,但是几次见面话还没进入正题,她爹的腿就不受控制的溜了后,云翎就学乖了。
见面第一件事,双手抱其胳膊并抓紧,快速问出核心问题——“爹啊,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吗”字还有尾音,云翎整个人就半飞起来了,因为他爹的速度实在太快。
他一边飙泪一边笑:“宝宝,爸爸停不下来,爸爸停不下来……”
经此一遭,云翎确定了,她确实制不住她爹,再后来,一次偶然的发现,她在新闻背景里看到了她爹。
当这种偶然变多,就成了父女之间报平安的默契。
实话讲,她家附近是有关于——她爹是常年不在家的人贩子,她妈是买来生孩子的傻子的传言的。
刚穿越过来时,云翎还半信半疑了一段时间,毕竟常年不回家的爸,傻子的妈,破碎的小小的她,撑起了一个家,真的很像那种配置有木有。
但一段时间后,云翎就打消了这种想法,因为——哪个罪犯会这么穷啊啊啊!
她那时的处境,甚至让她来不及思考什么人性什么道德,只能先活下来。
虽然这个家贫穷且有病,但还有个幸运在,那就是她大伯无需额外的医疗费。
是的,虽然她大伯偏瘫加植物人,一生只能躺在床上慢慢消耗生机。
但很诡异的一点是,她大伯没有输过营养针,他就好像睡着了一样躺在那里,偶尔还会像正常人挠挠头皮和屁股。
他的面色甚至都是红润有光泽的。
刚穿越来的第一年,云翎甚至还会帮大伯翻翻身,防止他得褥疮,还会用棉签沾水让他的嘴唇保持湿润,甚至无师自通了自配营养液加插针。
但一次意外,云翎误入了一个邪教现场,被警察一起抓走了五天半。
原本她作为路人应该录个笔录就能出来的,但是天杀的,当天那群邪教徒竟然含演员量超过了百分之七十。
他们把她的台词都说了啊!
同样的话,第一遍听到是“嗯嗯”,第二遍听到是“啊?”,第三遍听到则是“去你的!”
基于此原理,云翎硬生生被多扣留了多几天,才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等她回家后,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干尸一样的大伯,但没想到,她大伯不仅什么事都没有,还面色红润有光泽,头发都是依旧乌亮,不油不柴的……
云翎:……
行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大伯自己就是属太阳的,自成一体了。
相对于各有各的苦痛的神精病家人,大伯好似是那个最安稳最舒适的人。
这事儿虽然透着诡异,但对于一个贫穷的家庭来说,没有望不到头的昂贵医药费,无疑是一个堪比中了头等彩的幸运。
所以,以先活下来为目的的云翎,就自动忽略了这一点。
接完了亲妈,确定了亲爹的安全,她又要去接叔叔。
毫无疑问,她叔叔也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不仅如此,她叔叔疑似还有面部严重畸形,为什么要说严重呢?
因为在她穿越来之前,她叔叔已经成了整个城市的吓唬小孩的专用话术。
——如果你不乖乖吃饭,你就会被黄袍巨人吃掉哦……
——如果你再拖延下去,完不成作业的话,你老师会把你带去黄袍巨人那里哦。
……
如果说传言还具有不可信性的话,那亲眼所见,应该具有一定说服力。
那就是……她刚穿越过来时,曾因为见到叔叔的真面目而呕吐晕倒过,她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但她却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她当时记忆都碎成渣渣了,整个人像个筛子一样,只不过忘了一件事而已,所以这个事就没有被她当成需要特别注意的事。
只是现在记忆封锁被打开,她不得不承认……她叔叔,嗯,确实挺特殊的。
她当时活的太艰难了,但是自由仍然让她快乐,所以,她开始想其他办法。
她叔叔虽然是个精神病,但是相对于牧羊的妈,city walk的爸,他却是最乖的,只要给他一本书,他就能安静的看一整天。
两米五的身高,棕黄色袍子覆身,喜欢一动不动的看书……能做什么工作?
想来想去,云翎最终带着叔叔去景区开始cos金属艺术雕像。
虽然黄铜色的人体彩绘伤皮肤,但好在叔叔只需要涂抹裸露出来的双手,伤害不算大。
两米五的黄铜雕塑,即使是坐着看书的姿态,也有一种巨物感,那种慢吞吞、好似隔着固定时间翻动书页的秩序感,更是有种诡异的时空错位错觉。
所以,她叔叔的cos还蛮成功,最起码,她留下的合影拍照支付二维码,已经时不时的开始有收入了。
再加上景区给的每个月固定工资,她家的情况已经在逐渐好转。
从刚穿越过来时,她饿的受不了,一边翻书一边百度看哪个药材没毒吃不死人,一边嚼药材灌水充饥,到超市生熟区超过八成不用看价格标签直接选,用了大概一年。
在这一年里,她也认识到了,她的精神病家庭到底有多庞大……
她家老家自从得知她家摆脱了赤贫,就开始有亲戚过来了。
她二大爷,白眉白须、慈眉善目一个老人,看起来是最正常的,但是来的时候是脚踩着俩大贝壳子滑行进来的,见了人就喊爷爷奶奶,自觉自己是个很小辈的人。
她二舅、她六奶、她堂哥堂姐表兄表妹妹表弟……一堆人就先不说了,还有一些跨物种的存在……
比如,广场上飞舞的梦幻透明彩色泡泡,某位表哥说那是他亲兄弟。
拜托表哥,那是泡泡啊!不甚至不如说是棵草呢?草最起码是活着的啊,泡泡算什么?无机物吗?
比如,某个超美的表姐指着天空说——看到了吗?锈红色的天体表面上有一个眼睛的星球,那是她儿子。
拜托表姐,她这是普通眼珠子,又不是天文望远镜。
在那段时间里,她的亲戚还包括但不限于什么十二面骰,什么六面体,什么突然出现的一束光……
再比如——“咦,宝宝,好像有人在你梦里产了卵,你要吃掉它吗?”
云翎:……
据说,她梦里的卵是她的某个叔叔,你问辈分?别问,问就输了,你和精神病讨论什么逻辑啊!
一段时间后,云翎自己也感觉自己的精神好像出了点问题。
也不知道是不是亲戚们时不时的暗示起了作用,她开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竟然真的在梦里听到了声音。
只不过那声音好像在一直在找自己——“宝宝你在哪里呀?咦,刚才不是就在眼前吗?怎么又不见了?”
在自己的梦里,从那人提供的内容里可以提炼出一些基本信息,比如自己好似是一个如同变色龙一般的存在,又如同二哈一般,不仅撒手没,还一转眼就能不见,找起来也相当费劲。
那时的云翎对自己的精神状态表示担忧,但她不知道的是,更让她忧虑的还在后面……
一年后,她开始听到一些声音,看到一些画面,声音不堪入耳,画面血腥暴力,是完完全全的十八禁。
要不是经济状态好转,她可能真的会被感染做一些事。
但她的家长们在看向她时,大多会露出“我家孩子成长的真不错”的神情,好像完全看不出她的黑眼圈一样。
就连她到处walk的爹,看到她都欣慰的拍了拍她的头,就像拍蘑菇能震落一些孢子一样。
“是时候该繁殖了……”
“亲爹啊,你知不知道你这话听起来真的特别刑!”
天杀的,为了维持“整个精神病大家庭中唯一的正常人”人设,云翎开始搞事。
她带着整个大家庭,搬家了!
早在刚穿越时,她就有这样的想法了,这个三线小城市的生活质量真的很一般。
也许在富人区排水设施还可以,但是她们所居住的小区,城市地下管道做的极差。
下暴雨路面必定大积水,温度异常,化粪池必爆,井盖还时不时被偷,停水停电停燃气更是常事。
最可怕的一个月,她家连续用了一个月的蜡烛,一手举蜡烛一手颠勺什么的,真是痛苦极了。
不仅如此,这里的水质还很差,不仅没有直饮水,就连普通的水烧开后都发涩。
最重要的,小区旁边就有一个大型城市垃圾处理站,味道常年刺鼻。
综上所述,搬家简直理所当然!
说不定她家的神精神诱因就有城市污染呢,对吧,换个更好的环境总是好的。
云翎一直是个行动派,经济基础不够的时候一声不吭,一句苦都不说,等攒钱够了就立刻搬家,半点不犹豫的。
只是,对于云翎的想法,家人们的反应却很奇怪,大多数年长的家长的眼中都透露着跃跃欲试的亮光,反而年纪更轻的小家长们却透露出“别试了,不可能”的碰壁沧桑感。
对此,云翎表示不理解,搬家而已啊,虽然麻烦一些、累一些,但也没必要表现的好像要去屠杀恶龙一样亢奋,更没必要表现的像要愚公移山一样痛苦吧。
在她的不解中,家……搬了,但没般透彻。
用最简单的话语总结大概是:死物全带走了,家人和被家人定义为家人的存在,全部被扭曲回去了……
她明明站在马路的一侧,却仿佛站在了银河的一头,明明只一步之遥,却仿佛需要眺望才能真的望见自己的大小家长。
云翎突然很慌,她穿越至此,仿佛如同定义一般有了自由和家人,这一刻仿佛却都要失去了。
既然家人们都不可以,那她为什么不能成为同样不可以的一个人呢?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很快,她的想法就改变了——既然只有她可以,那她就这个大家庭中唯一出头的锥子,第一个突破,然后,带着所有人一起闯出去。
锥子就是这样的,尖尖的,扎在最前面。
那时的云翎由于认知有限,她只知道自己抬头看到的是天空,远远不能理解宇宙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