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示意他把头枕靠在她的膝头。
他跪在她脚边,温顺地垂下头,脸颊隔着一层布料,贴上了她大腿的肌肤。方才那股几乎让他失控的幽香源头,此刻近在咫尺。
但他不敢妄动。
此刻的主人是如此的温柔,但她若是残酷起来,对他来说就是地狱。
夏微澜轻轻拨开他那头如碎金般流泻般的发丝,露出他修长的侧颈。
指尖轻拂,自他的耳根滑到锁骨,轻柔抚弄。
等他彻底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沉浸在她给予的温柔中时,她的另一只手从沙发侧摸出一只银色注射器,无声地扎进他颈部脉搏跳动最清晰的地方。
他眼皮轻颤了一下,几乎没有挣扎,便垂着脑袋昏迷了过去。
注射器里装的,是真正的s83型镇定剂,一级管制药剂,上次掉包时,她从中央实验室里顺出来的。
半个小时后,敲门暗号如约响起。
她打开门,将打包好的哨兵连同铁笼一并推了出去。
铁笼外覆着一层轻薄坚韧的包装材料,留有通气孔,最外层再用硬壳纸箱封装,看上去就像一件普通的大型家具。
接件人身材高挑,穿着货运公司的深绿色制服,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看见夏微澜,他眉眼微弯,眸子里漾起幽微笑意,犹如风过紫色花海。
夏微澜也对他一笑,嘱咐道:“那就拜托你了。”
“放心,我会把你的货物,安全送到。”他的嗓音低沉温柔。
此人名叫伊莱,是安琪找来帮忙的朋友。
这是她第二次请他送同一样“东西”。
初次见面,是在一处幽暗的地下停车场,外面的警笛声响彻长街。
她把一个大箱子交给他,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又急匆匆地赶回去上班。
等她晚上回家,那只箱子稳稳当当地摆在客厅中央,她留在气孔和封条上的记号完好无损。
他果然可靠,不仅能避开道路封锁和警戒盘查,帮她把“货”安然送到家,还尊重她的隐私,没有偷看。
但以他高阶哨兵的五感,想必能够察觉,箱子里装着的,是一个昏迷的狂化哨兵。
也能猜测到满街的警戒,找的就是他运送的“货”。
关上门后,夏微澜把家里仔细打扫了一遍,消灭一切“金毛狮子狗”的痕迹,干净得足以抵扣退房清洁费。
然后洗漱一番,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她拎着行李箱,锁上房门,把钥匙投进信箱,离开了这栋她生活了将近两年的旧楼。
已是深秋时节。
她穿着一件长袖连衣裙,裙摆上盛开着大片的木樨花,外罩深褐色针织开衫和卡其色风衣,围了一条轻薄的丝巾。
脚上是一双黑色短靴,踩在落叶上,拉着行李箱,颇有几分文艺青年踏秋远行的感觉。
她心头还真的生出了几分惆怅。
一种恍若隔世感。
才半个月没出门,怎么树上的叶子都掉没了?
幸好已经退租,那个房子冬天非常冷,空调开到最大功率也不暖和。她又懒得搬家折腾,就这么哆哆嗦嗦地熬过了去年冬天。
希望新住处能暖和一点,她不用裹着厚厚的睡衣抱着暖宝宝睡到半夜还会被冻醒。
她禁不住怀念起从前外祖母庄园的那间温暖的小客厅,壁炉里燃着火,铺着柔软的长毛地毯,是她冬天最喜欢待的地方。
出了社区门,刚转过一个街角,就见前方大路上,几辆黑色豪车气势汹汹的疾驰而来。
0字开头,政府车牌,车徽上铭刻着七星环绕的白塔——是议会徽章。
夏微澜刚看清楚,车队就在她面前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群身穿白塔警卫军制服的哨兵鱼贯而出,迈着训练有素的小跑步伐,转眼就将她团团围住。
夏微澜眨了眨眼睛,满脑子都是问号。
为什么是议会的车?
不是监察厅,也不是警察署?
她干的事情到底暴露了没有?
中间那辆车门缓缓开启,下来一位身穿白色职业套装的女子。
她应该属于冰冻美人类型,看不出实际年龄。气质高贵,妆容精致,乌黑长发在脑后盘了一个别致的发髻,珍珠发夹与脖间那串珠链交相辉映,一看就知道价值不凡。
衣领上别着一枚小巧的水晶白塔徽章,标明她的身份——议员。
在警卫和助理的簇拥下,女子迈着优雅的步伐,款款向夏微澜走来。
夏微澜觉得对方有些面熟,应该是经常上电视的人物,只是一时间想不起名字。
她莫名其妙,一个议员,找她干嘛?
夏家早已退出政坛,外祖母两年前去世,母亲三年前生死不明,只剩下一脉单传的她。
夏家女子都不结婚,没有父族。
她一介孤女,无权无势,就连家族那点产业都在外祖母去世后遭到清算而破产,应该不会引起当权者的注意吧?
那位高贵的议员走到夏微澜跟前,上下打量,忽然间伸出双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声音激动地说:“微澜,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江朔的妈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