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她的眼神是什么?同情,愧疚,还是余情未了?
夏微澜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换了两趟车,等她出站时,雨已停歇。
天色依旧阴沉,空气里弥散着潮湿压抑的气息。
车站对面的巨幅屏幕上正播放着炫目的广告,向导素的宣传片结束后,突然切进了一则狂化哨兵的通缉令。
画面中的哨兵呈现半兽化特征,人身和精神体的狮子融合,面部覆盖淡金色狮毛,一双碧蓝的眼中泛着暗红色的凶光。
危险等级:五级。
悬赏金额:五百万,提供有效线索者可获十万至一百万不等的赏金。
高额悬赏引得不少行人驻足观望。
夏微澜瞥过一眼,目光微凝,旋即若无其事地转身,拐进一条小巷。
她踏过积水斑驳的街道,走进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吱呀作响的电梯缓缓上升,最终停在了七楼。
这是一套她两年前租下的一居室,房间采光本来就不好,遇上这样的阴天,更是暗沉如夜。
她在玄关处脱下鞋子,放下纸箱,顺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灯光亮起,小屋的全貌在冷白的光线下一览无余——逼仄的客厅,陈旧的家具,灰扑扑的沙发,餐桌上堆满了方便食品的包装。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沙发前那口黑色的铁笼。
冰冷的铁栏像一道突兀的囚牢,将狭小的空间生生割裂。
笼中蜷缩着一道暗影。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猛地一颤,倏然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碧蓝如海,此刻却泛着不详的猩红,如同被困的野兽,死死锁住她的身影。
夏微澜早已习惯这道危险的注视。
她随手把拎包丢在沙发上,脱下外套挂好,然后走到铁笼前,俯身进行例行观察。
哨兵自阴影中缓缓抬起头——那张脸,赫然正是通缉令上的狂化哨兵!
凌乱的金发间立着一对警觉的狮耳,金属止咬器下隐约露出森白的獠牙。
手臂覆着浅褐色的短毛,指尖探出利刃般的尖爪,背脊弓起,肌肉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铁笼,扑杀而来。
与通缉照上鬃毛怒张的狂兽不同,此刻他脸上没有兽毛,轮廓清晰,戾气与野性在眉宇间奇异交织。
“五百万……”夏微澜低声自语,“不如把你交出去,换笔赏金?”
这么说着,她却伸手,纤白的指尖从笼顶探入铁栏。
这无疑是一个挑衅。
狂化哨兵发出一声低吼,身体猛然绷直,兽爪在铁笼上划出刺眼的火花,锁在脖颈和四肢上的铁链被挣得铿铿作响。
几乎同时——
拘束环电流噼啪炸响,幽蓝电弧窜过皮肤!
和电流同时降临的,是悄无声息的精神压制。
他的精神图景里,燃烧着野火的荒原之上,数条白色半透明、犹如飘带般的触须自虚空垂落,犹如月光交织的罗网,精确地缠缚住那只咆哮癫狂的狮子,将它暴起的扑杀化为徒劳的挣扎。
双重压制落下,他猛地僵住,颈侧青筋暴起,低吼被生生截断,只剩下破碎的痛苦喘息。
铁链铮鸣中,他拼力抵抗,肌肉剧烈颤抖,却终究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笼底。
夏微澜的指尖落在他汗湿的发顶,声音淡漠如水:
“跪好。服从。”
精神图景中,触须随之收紧,拘束环上电流隐隐闪烁,蓄势待发。
哨兵胸膛剧烈起伏,仰头死死盯着她,喉结艰难滚动。
漫长的对峙之后,他终于彻底屈服,垂下曾经高傲的头颅,肩背难以抑制地颤抖。
夏微澜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
“这才乖。”
她的手指缓缓滑过他凌乱的金发,抚过深邃的眉骨与高挺的鼻梁,最终停在冰冷的止咬器上。
哨兵嗅到她指尖那若有若无的向导素气息,喉间喘息陡然急促,下意识探出舌尖,却被金属网格无情阻隔。
苍粉色的舌抵在黑色铁格上,辗转磨蹭,透出一种狼狈而危险的诱惑。
夏微澜眸光微动,指尖顺势下移,隔着一格格冰冷的金属,轻轻触上那饥渴的舌尖。
他几乎是本能地追逐着她的手指,拼命吮吸那一点稀薄却甜美的向导素气息。
夏微澜任由他沉溺,精神力无声流转,于指尖悄然释放。
精神图景中,那头狂暴的狮子终于放弃抵抗,曲下前膝,表示臣服。
然而就在此时,夏微澜蓦地收回了手指。
哨兵身体猛地一震,喉中迸出愤怒低吼,碧蓝的眼底再度泛起兽化的猩红。
夏微澜注视着他,唇角冷冷扬起:
“还想要?那就先学会——彻底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