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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1 / 2)

第21章 选择 原来这个样子的江照远,也很可爱……

尾巴毫不客气地拍打着男人的脸颊, 力气却不大,蔫蔫的。

“啪——啪——啪。”仿佛在催促着些什么, 冷希鹤心跳有些快,抓住了尾巴,尖尖的爱心尾巴在男人手里挣动,见挣脱不开,疑惑地弯了一下,点在手心,戳了戳。

手心好烫,尾巴嫌弃地甩走。

江照远的情况不太好,躺在月光下, 眼睛像被雪水洗过的宝石, 半眯着眼,身上湿漉漉的, 急促又虚弱地喘着气,像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曾经只是在鼻尖一晃而过的浅淡气味在此时馥郁又勾人, 充斥着房间, 赤·裸的美人蜷缩成一团, 呼出来的气息化作淡淡云雾,长睫垂下, 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

手里的尾翎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地上铺着毛毯,软软的毛刺激敏感的皮肤, 江照远咬着衣角, 向冷希鹤伸出了手。

他又听到了一声昭昭,江照远暗自咬了咬舌尖。

魔尊刚刚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冷希鹤一心大道, 就算平日里没有亏待他,每次检查身体却没迟到过,严肃又仔细地记录他的每个反应,那个养兔小本,又厚了几分。

经常跟他说什么救世什么众生,听起来就像无情道优秀毕业生,江照远看过的小说里这种人都是要献祭道侣证道的,冷希鹤可能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吧,毕竟毛绒控很难不会对软乎乎的兔子心软,但是那是冷希鹤诶——跟魔族敌对了几百年的冷希鹤,真的愿意帮他吗。

江照远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刚刚就多骗几根尾翎,利用上面的灵力能让自己多恢复一些,不至于沦为刀俎下的鱼肉。

他眨掉一滴眼泪,小小地喊了一句师父。

“我好难受啊。”

其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身上的动作打断了江照远的思绪。

冷希鹤:“我要怎么做?”

他的回复急切又快速,毫不犹豫地捧起江照远,在江照远抬起手的时候便将软绵绵的兔子揽进怀里,江照远猝不及防贴到另一个人的体温上,表情懵懵的,很快变成舒服的神色。

啊,好像被很坚定地选择了。

好充足、好活跃的阳气,而且特别主动地往他身上靠。

冷希鹤看江照远虚弱喘息的样子,急得不行,他察觉到两人靠近时江照远会舒服一点,便轻轻捏走了江照远抓着他衣领的手,自己解了外袍,把江照远紧紧贴在身上,像以前抚慰兔子一样,不停地摸着他的后背。

“不、不要,不可以摸……”谁想到江照远的反应很剧烈,尾巴缠住冷希鹤的手腕,用力往外拉,他的瞳孔放大,冒出了很浅的爱心,又紧缩,非常不愿意的模样,泪眼汪汪地咬住冷希鹤的喉结,“会假孕的。”

他才不要那样。

情热期兔子的后背不可以乱摸。

冷希鹤记下了。

手转去其他地方,仔细观察江照远的反应,男人急出了一身冷汗。

“要双修才可以,师父,对不起……”江照远说一句话就喘一下,脸颊轻轻蹭着冷希鹤的颈窝,眼眶里又泛着水了,好像为如此冒犯他的事很愧疚似的,如果兔子清醒,是不是会叫他去找师兄来。

毕竟他们关系比他好多了……啧。

“师父,你快走吧……不用管我的。”

“好痛、师兄呜呜……”

喉结上的疼痛带得心脏都开始痛,跳得太猛烈了,江照远身上的体温还没下去,冷希鹤忽然低下头贴住了他的嘴唇,笨拙地蹭了蹭。

“昭昭,要怎么做?”

他也不会亲,只是浮于表面,轻轻蹭着江照远的唇,眼神认真得吓人。

江照远哑然,眼眶里的泪水被吻掉,冷希鹤还在问他,男子之间双修该怎么做。

兔子舔了舔他的唇,脸蛋红红的,很难为情地说了几句话:“……还是不要了吧,师父天人之姿我不该——嗯!”

有点痛,再冷的男人那里也是……源源不断涌入的阳气让江照远眯起眼。

衣衫半解的仙尊撑在江照远身上,皱着眉沉了一口气,低头去亲他:“你体力不好,不要说那么多话。”

冷希鹤当机立断选择了最快能救江照远的方法。

没有什么好犹豫。

眼泪砸到手上的感觉,比筋脉破碎的时候痛多了。

他发现亲吻兔子有非常好的镇痛效果,冷希鹤无师自通,撬开牙关,一点点,缓慢又不可阻挡地勾弄江照远的舌尖。

“师父在。”

师父在,所以不要师兄。

舌尖软乎乎的,缠在一起仿佛有电流,让他的心头也软得不像话。

仙尊动作真的很快,不愧是修剑的,吞剑速度也是一流。

江照远被吃了个猝不及防,他的力气又不够大,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背后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尾巴都吓成了叹号。

他张了张嘴巴,溢出一声哭喘:“冷希鹤,等、等一下。”

很舒服,但是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冷希鹤这种传统绿江人士,不应该是身娇体弱被他这样那样,重振雄风拿到大猛一名号的吗,跟他看过的绿江小短文完全不一样啊!

水汪汪的眼睛倔强地看着男人,硬是把自己撑起来,被按进胸口里也不忘自己要说什么。

他试图讲道理:“师父……”

“原来你那里也是银色的。”

师尊真是的……这种时候不要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这种话。

江照远没话说了,一开始他还能指挥几句冷希鹤,等冷希鹤脑筋转过来之后,他就只能被举一反三的仙尊伺候得耳朵都软了。

薄薄的绒毛被□□,快打绺了,牙尖磨着耳根,又麻又痒,伴随着断断续续的亲吻,混乱的呼吸声此时还带着一次沉稳,耳边近在咫尺的水声,江照远紧紧闭着眼,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冷希鹤肩头。

他闻到了“真心”的滋味。

江照远饿了。

爱心尾巴抵住心口,缓慢地向外勾出了什么东西,跪在身上的人并未察觉他的动作,江照远一口咬了上去,冷希鹤胸口多了一个深深的牙印。

冷希鹤闷哼一声,放过了湿哒哒的兔子耳朵,他下意识摸了摸江照远的头发,低头看去,江照远的表情很奇怪,微微张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像猝不及防被人打了个脑瓜崩一样,懵懵的。

是牙被肌肉硌到了吗,冷希鹤捏了捏江照远的腰,对比了一下,他的皮肉确实没有兔子的舒服。

他停下动作,顾不上身上的难耐,冷希鹤单手捧着江照远的脸,另一只手去摸江照远的牙齿,被他下意识咬住。

尖尖的牙齿抵在指腹,凹下去一点浅浅的弧度,赤红的瞳孔圆溜溜的,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

猎物吃进嘴里的感觉,跟江照远想的不一样,他多爱吞食人心的悲苦,今天却不知怎的,入口都是晕乎乎的味道,像喝多了蜜酒,没有半点涩意。

江照远下意识以为自己中毒了,这可不行,哪有被猎物毒晕的兔子,他还没吃饱呢。

他迷迷糊糊扒拉着冷希鹤的手腕,咬着手腕问他要血解毒——他以前被猎物咬伤的时候也是这样活下来的。

冷希鹤任他咬着,醉了的兔子牙齿磨在手腕上没什么疼痛,痒痒的让他不由得想笑,但江照远的反常他也注意到了:“乖乖,不舒服吗?”

“吃起来……甜甜的,我中毒了。”江照远咬不破他的皮,更加慌了,咬着自己嘴唇,蔫巴巴的揪着冷希鹤的衣领哭。

真是一个水做的兔子,冷希鹤抹掉他的眼泪,按住了自己的心脏。

刚刚有一瞬间,冷希鹤觉得心脏被收紧,一团软软的东西撞上来——他便放下了心。

是兔子啊,那没事了。

“你是在吃这里?”

在一旁打着圈把自己转晕的尾巴被他抓过来,似乎要看到上面泛着红光的“真心”。

江照远还停留在自己食物中毒的恐慌里,不假思索便点了头,他挣扎着想要退出去,想出去找草吃。

他真的有点醉了,眼前的世界朦胧,藏在肩胛骨上的小蝙蝠翅膀也变出来,倔强地扑棱着,想要从男人手中逃出去。

冷希鹤压着他,没动。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吃错了……”只剩本能的兔子不懂为什么这次的猎物这么难吃,嘴里甜甜的味道让他觉得很喜欢,但脑子晕晕的感觉又很不安,只会乱七八糟地道歉、想跑。

冷希鹤哄了几句,便得到了一个“吃起来就是苦苦的啊”的回答。

他看着两颊潮红的兔子,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强硬地对准软唇咬了过去。

怎么会苦呢。

空荡荡了几千年的心脏里,只住进过一只甜甜的兔子。

该是很甜很甜的味道才对。

房间里隐秘的水声加剧,粉色的小爱心占据了瞳孔。

冷希鹤不擅长花言巧语哄兔子,便身体力行让他忘掉这些,他抹掉自己嘴角溢出的血,丹田隐隐作痛,但仙尊脸上却带着笑意。

原来这个样子的江照远,也很可爱。

有血液滴到江照远脸上,他睁开眼,他似乎看出了身上男人的疼痛,习惯性凑过去安慰,像啄木鸟一样,啾啾男人的脸颊:“不痛不痛……”

“不痛。”

冷希鹤没忍住,靠过去轻轻用嘴唇咬江照远的脸,脸颊肉被抿着,一点点咬,泛着很浅的粉色。

闻起来是太阳下酥糖的味道,摸起来是云朵的轻盈,吃起来更是一口就能咬出蜜来。

让他觉得再碎十个丹田都没问题。

冷希鹤咽下嘴里的血腥气,侧过脸不让江照远发现他的伤势,却没想到这直接惹恼了又被吃脸颊又被躲开的兔子,他尾巴把地毯拍得啪啪响,曾经冷希鹤对他的所有冷脸,他都想起来了!

江照远开始翻旧账,叽里咕噜地指责冷希鹤是个坏萝卜,完全没有师兄对他好,师兄还给他做饭,冷希鹤就只会把他舔成芒果核。

“你、嗯……你之前偷偷进我房间啊嗯……还偷我的小饼、嗯,等一下不准……亲……”

“冷、冷希鹤,你慢一点——放开我,你又、嗯,欺负我!”

冷希鹤听完他的指责,定定“嗯”了一声。

江照远又颠三倒四地蛐蛐冷希鹤,看起来是真的被那一口“真心”醉晕了,接连骂完坏萝卜水萝卜胡萝卜之后,忽然半闭着眼睛小声问了一句:“你爱我吗?”

不待冷希鹤回答,他又说:“你……才不会爱我。”

冷希鹤这大萝卜只是想把他做成实验品这样那样,其他人也是,对他有所求……世界上谁会无条件爱他呢。

兔子捂住自己的眼睛,躲开冷希鹤的抚摸。

烦死了就只会摸摸揉揉捏捏,冷希鹤是面点师父吗?!

冷希鹤揉了好几圈兔子都不愿意看他,嘴里嘀咕着要去找师兄。

师兄师兄……眼里就只有师兄。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照远的问题。

什么是爱。

没人教过他这些。

但此时此刻,想让兔子嘴里,只能喊出他的名字,这样算吗。

江照远惊呼一声,抓紧了他的腰,不知道为什么冷希鹤突然发疯。

屋外风声摇曳,屋内人影不停。

直到天光第二次亮起。

江照远累得变回兔子,趴在一片狼藉的地摊上睡着了,小小的蝙蝠翅膀坠在兔毛背上,尾巴湿哒哒的,不敢想经历了什么。

冷希鹤脸色发白,他的心脉碎了一条,他逼出硬忍下去的淤血,把江照远揽进怀里,也闭上了眼。

可是,第二天一早,他睁开眼,就再也看不到江照远了。

兔子去哪里了?-

江照远欲哭无泪。

他看着手里的颈环,耳朵都蔫哒哒的打弯。

昨晚被夜咏歌扯掉了一半,后面又做得太厉害,他睡醒的时候就发现掉地上了,捡起来,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原来他早已领了身份牌子,穿越时空隧道的时候天道就给他安排了,他怕忘记特意写了下来。

写在哪,写在颈环里——结果他怕魔纹被发现从来没摘下来,自己也完全忘了。

消极怠工的兔兔还在主角身边耀武扬威,天道才会对他那么生气,紧急给他派新的身份。

天道整天说让他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敢情是这个定位啊!

再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师尊的护道人,是助他飞升的工具人,顺便还得维护一下师兄(附带魔尊夜咏歌)的天命之子的命运线。

因为太懒被天道更新版本后,他要阻挠大反派别把主角打死,但不准影响他们的前期发展。

现在呢。

把冷希鹤的道破了,卫承周叛逃了,还把魔尊尾巴扯了!

兔兔尖叫——

作者有话说:兔兔闯大祸

第22章 黑店 兔要被猎了呜呜

江照远不见了, 冷希鹤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几不可查叹了一口气。

昨夜察觉到异常, 他立马赶了过来,后面的事都不在预料之中。

守了几千年的元阳之体破了,所修功法反噬,心脉破碎,从今天开始他将除了渡人一条飞升路,再无别的选择。

冷希鹤拳头握紧,月牙指印深陷,意外吗,有点, 后悔吗……好像并没有。

在兔子的眼泪面前, 他已经习惯了退让,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身体已经靠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冷希鹤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从小到大, 对于自己做出的选择, 都没有后悔过, 现在也是如此。

他脸色苍白,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忽然笑了一下。

嘴角的伤口隐隐作痛,自愈能力很好的仙人之体上布着各种各样的痕迹。兔子身上的皮肉太细嫩,亲几下就红了, 江照远咬不动他的肩膀, 又想哭,冷希鹤不得不刻意放松自己的防护,哄这只兔子大展身手。

江照远很能闹腾, 舒服了挠人,不舒服了咬人,迷糊了就哼哼唧唧闭着眼等亲,亲着亲着又惊醒似的咬人一口。

到后冷希鹤来已经不知道是纵容还是主动,把兔子锐利的指尖按在自己身上,哄着他放开玩。

如今那些染血的痕迹也并未除去,像一个个记号,标记了这具从未体验过欢爱的仙人之体。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家伙被兔子味道侵染了个彻底。

至于兔子本兔是不是自愿的……

得抓回来问问才知道。

很浅的灰色瞳孔颜色深了一些,像极了染上尘世模样的玲珑珠。

他捡起江照远遗落在地上的令牌,神识探出,笼罩整个天一宗,准备把藏在角落里自闭的兔子带回家。

江照远是个间接性的薄脸皮,昨晚闹得太狠,现在害羞了不敢见人也是很正常的,但这次不能再让他躲起来了,已经做过了亲密的事,结契的事也该商量一二……

后山、前院、几个大殿……

兔毛都不见一根。

冷希鹤猛地睁开眼,嘴角抿直发白。

江照远不在天一宗!-

掌门发现后山动静的时候,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他急急忙忙赶过去,看到正在跟守山大狗对峙的冷希鹤,黄白两色的大狗呜呜哇哇地叫着,长耳朵乱飞,急得像有肉骨头在它面前飞走,它却不能追一样。

“扶光长老,手下留狗啊!!”掌门扑过去,抱住了大狗的脑袋,“糖饼今天没有欺负师侄!一直在后山守着呢,不要杀它啊!!”

大狗非常喜欢找江照远玩,偏偏江照远很怕它,每次都追得鸡飞狗跳,冷希鹤也不是第一次来拦狗了,掌门下意识以为糖饼又不听话去舔人家小徒弟,想趁机叼回窝里了。

冷希鹤面寒似霜:“我要去找我徒弟,把你的狗带远点。”

他找到这里的时候,糖饼冲过来挡在他面前,叫个不停,还一直拿嘴巴戳他,让它说又说不出来,就一个劲挡路,拽着他的袖子不给走。

大狗被拍得脑门冒金光都不肯撒嘴。

冷希鹤从它嘴里看到胡萝卜碎屑的时候,理智就崩塌了——

掌门慌忙挡住剑,眼神惊恐:“它不吃人的!”

剑影凌空,照出他惶惶的神色,糖饼只是一只活泼好动的大狗,哪能让冷希鹤动这么大火气。

“承周已经领过罚了,追杀令下去自有弟子完成糖饼不会把他吃掉的你不必——”

“我说的是昭昭。”

“昭昭、昭昭师侄怎么也跑了!!”掌门吓了一跳,他咽了咽口水,总算知道冷希鹤为何会如此了。

那个小师侄啊……

他悄悄看了一眼冷希鹤,愕然发现了他的异样。

掌门闭上了嘴巴,心中大惊,冷希鹤居然破功了。

“他没跑,别拦着我,我要去找他。”

“冷静一点。”掌门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单手拍冷希鹤的肩膀,“你现在都不能御剑吧,我们冷静下来想办法。”

要是以前的冷希鹤,早就提着剑飞没影了,现在还在这里,就还有聊的余地。

掌门跟冷希鹤不算多亲近,但跟那个新来的小师侄相处得还不错,如果江照远也叛宗,原因多半在冷希鹤身上。

“你可以跟我说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有些人相处很短时间就会喜欢上他,但有一些,几百年也只是不咸不淡的君子之交,掌门也觉得江照远不可能会叛宗,他一个小崽子,天天开开心心跟大家完成一团,有什么事能让他顶着追杀令的威胁判出宗门。

多半是师徒之间闹别扭了,冷希鹤这座大冰山把人家小孩气得离家出走了,掌门咂了一下嘴,深觉自己责任重大:“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你要找道侣没问过昭昭?”

天一宗上下全员单身,唯有掌门是有道侣的,他下意识按爱人看的话本里的经验来判断——昭昭很粘人又很乖,冷希鹤突然给他找师母,会生气好像也很正常。

但是这伤又解释不通,嘶,麻烦麻烦,掌门捋了捋胡子。

冷希鹤不欲跟他多说。

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什么乱七八糟的师母,更是无稽之谈。

掌门见他实在固执,忍不住挥了一下袖子:“没长嘴啊话都不会说!你就继续哑巴吧,一直闷到师侄真正叛出天一宗你就开心了!”

狠话放完,掌门提着狗赶紧跑了,一回头没看到剑影。

冷希鹤杵在原地,孤零零的像个游魂,好像被当头打了一棒。

掌门把糖饼推到一边去,抹了一把脸,认命地跑回去,往他怀里塞了一堆话本:“看着点啊。”

冷希鹤捧着满怀的育儿宝典,随手翻了翻,底下掉出一个话本,他怔了一下,连忙捡起来,神色逐渐凝重。

转身回了院子,冷希鹤将江照远私自离宗的消息压了下去,只说被歹人绑架了,让弟子们暗中全力寻找,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江照远没带令牌,自己无法感应他的位置,但束魔环没摘下来,其他人并不会发现江照远是个半魔族,这么多年下来,冷希鹤也有不少仇人,江照远是他弟子一事只有天一宗知道,只要不大张旗鼓,江照远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冷希鹤闭了闭眼,有些后悔怎么没多教江照远一些防身之法。

进入芥子空间,如出一辙的房间里多出几处暗门,冷希鹤盘坐在垫子上,一运功心头又是一阵绞痛。

破功对他影响不小,但这些并不足以让自己元气大伤,如今这么强烈的反应,更像是……

心有魔障,不得寸进。

冷希鹤撑在地上,吐出喉中血液,眼神迷茫。

他为何生了心魔。

因为大道受阻,还是功法逆行?冷希鹤目光落在血液染红的手心中,忽然有些想不明白了。

掌门想说的东西他不是听不懂,双修破功,掌门长叹短叹,冷希鹤却没觉得有什么,他修的不是无情道,一点小伤救得兔子,非常划算的买卖。

那此时,他为什么会如此不安。

一直紧紧捏在手里的令牌硌得手心生疼,上面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早已消失殆尽,他怎么握紧都补不回来,就像醒来时看不见江照远的房间。

冷希鹤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心痛。

为什么?

心脏像漏风的结界,空荡荡,令人发寒。

冷希鹤站起身,血液在脸上擦出痕迹,他望着惨白的地板,屋顶上泄露的光将他的影子打得很小。

小得护不住一只兔子。

他解开了一直不给江照远靠近的博古架上的结界,将上面密密麻麻的盒子打开。

装着血液的小瓶子,很多团明显是不同时候梳下的兔毛,每一搓都占据一个盒子,带着水渍的半片衣裳,拇指大的红艳艳小果上面有个浅浅的牙印,金丝半透糖壳胡萝卜保存得很好,一条须都没断,……

有市无价的龙骨木是上好的封印材料,在这里却只能成为承载小东西的盒子。

一开始,这里都是有关江照远的实验材料,后面就变得不像样了。

最靠近外面的地方,还有一处空盒子,上面本该是一撮银白的呆毛,冷希鹤却一直没有放进去。

此时,他把手中的令牌放了上去。

腰间一直挂着的香囊被解开,染血的兔毛外面包裹着一层银白的发丝,冷希鹤指尖落下几滴血液,毛团塌陷,竟发出盈盈亮光,等光芒散去,就只剩下一颗红底银纹的药丸。

他本来想把这个给江照远的。

冷希鹤将药丸放到了令牌旁边,合上了盒子。

屋内忽然狂风大作,仙尊闭上眼,拒绝了天道的窥伺。

天边有雷炸开,他也只是把盒子抱到怀里,拿着掌门给的那本书,一步一步退到光明里。

曾经关着江照远的位置,高大的牢笼静立,冷白的光照亮这咫尺天地。

空荡荡的笼子,里面来过一只濒死的兔子,冷希鹤悄悄养了很久,才把他养得油光水滑。

江照远当初受的伤其实比他醒来时看到的还要重,身上都是被割伤的痕迹,一度呼吸微弱,他好几次都以为他要死了。

只是一个实验材料而已,那时候的冷希鹤想,要是他再活不下去就不救了。

这么想着的他,却是一次又一次站在牢笼前,将摇摇欲坠的生命,又拉回了人世间。

他忽然推开门,靠在江照远曾经的位置上,抬头望去,亮堂堂的一片。

原来笼子这么狭小,原来当初地板这么冰冷。

冷希鹤仿佛又看到了那双红宝石一般的眼睛,干净得容不下一点污秽。

心脏像是找到了归处,闷痛着,又踏实着。

魔族图鉴中没有像江照远的存在,掌门无意中掺杂进来的话本,却让他找到了希望。

里面的描写看起来跟江照远的症状很像,掌门说得对,他该去多了解江照远,不能让兔子伤心。

冷希鹤一点点找着江照远的痕迹,心却飘得很远。

他在想,平时这个时候,该给兔子准备午间小零食了-

江照远正在啃草。

说实话他是不想跑的,昨晚醉得太厉害,他迷迷糊糊就只记得吃橙子了,“真心”匆忙吃了几口,但一来卫承周天高皇帝远救不到他这只可能要被天道整死的小兔子,二来……

他怕冷希鹤回过神要来干他。

仙尊那杀邪魔如吹灰般轻描淡写的模样还停留在江照远脑海里,要是冷希鹤醒来突然后悔了,提起羲和剑把他捅个对穿,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为了逃避被天道追责,也为了保住小命,江照远拿出了被狗撵的速度,跑得快快的,那只守山大狗都看不着他的尾巴。

说到这里,江照远又嚼了嚼嘴里的草叶子,他出来的时候天一宗那只邪恶大狗咪发现他了,为了逃脱狗嘴,丢了好多零食过去,搞得现在只能在荒山野岭里啃草。

他现在还没脱离情热期,灵力时有时无,储物戒里的东西磨蹭半天只能拿出一个小零食,真是要钱没钱,要草没草的。

要是他也有一只大狗狗就好了,能把他的饭抢回来。

很久以前他跟那位“亡夫”,也聊过说要养小狗,最好是善良的全麦大黄面包狗,亡夫哥同意了,说回老家给他抓一个,江照远等了半年,只等到他失踪的消息。

“唉,早知道不往山里面跑了。”他不敢往人群里遁,怕冷希鹤一声令下,徒子徒孙就把他这只小魅魔抓回去洗刷刷剖了,但是往山里跑,好饿。

江照远从小听着魅魔恐怖故事长大,里面乱窜到其他世界的魅魔,不是被这样那样了(十八禁),就是被这样那样了(二十三禁),h向都是习以为常的发展,更可怕的g向吓得他毛毛都软趴趴的不敢竖起来。

在江照远的脑海里,有一个根深蒂固的念头:暴露魅魔身份是没有好下场的。

反推:要是冷希鹤知道他是魅魔,肯定是要杀他的。

他们这些正人君子,不都爱杀他们这种“邪门歪道”嘛。

他不知道的是,这片天地中也有“魅魔”,但更偏向狐狸精和牡丹妖,一般是……来报恩的,有不少书生睡前会许愿,明天自己小猫/小狗/小花变成大美人,给他红袖添香。

像他这种美貌小动物,往人群里一躺,大把书生把他抱回家。

此时可怜的兔子还在自力更生。

江照远站起身,鼓起腮帮子,立马嘶了一声,冷希鹤也不知道发哪门子风,一直在抿他的腮帮子,搞得他脸酸酸的。

他找了根木棍,准备去打只兔子吃。

这荒山野岭的连只鸟都看不见,他试过吃野菜,刚进嘴就感觉命变得苦苦的,赶紧放下,叼着最后半截仙草磨牙,舔了半天也没舍得吃。

这林子黑漆漆的,好像除他之外没有别的生物似的,但聪明的兔子已经发现了地上嫩草被同类啃食的痕迹!

他要去,猎兔!

……

“兔要被猎了呜呜……”江照远躲在树上,瑟瑟发抖。

树底下绿眼睛的大野狼,牙齿锋利,身姿颀长,一站起来,吓人得很。

这座山头已经被狼群占据了,还是成了精的野狼,怪不得一只飞鸟都看不到,江照远顺着兔子的痕迹找着找着就背后一凉,硬生生被逼到了树上。

手腕粗细的木棍断在不远处,江照远缩在树上,野狼粗重的呼吸声吓得他六神无主。

之前卫承周身上一点狼血就把他吓炸毛了,现在天敌在下面,兔直接怂成了兔球。

狼一会趴在树上,一会在地上走来走去,时不时拿嘴筒子戳戳树,嗓子里一直响。

江照远已经快变成灰色了,也没察觉到耳边静得可怕。

山林深处忽然骚动,一声如同鹤唳的声音响起,底下野狼躁动不安,江照远下意识躲了一下,脚下一滑,整个人人就这么栽了下去。

与狼近在咫尺。

腥臭的大嘴靠近,壮实的狼影压在兔子身上,宽厚尖锐的脚掌踩住他的衣袍,江照远抬起手徒劳挡住——被轻轻咬住。

咬手礼。

野狼闻了闻他身上的气息,鼻子里喷气,扯了扯江照远的手,见江照远没动,又把嘴筒子放到了他胸前蹭了蹭,随后在地上翻出肚皮,嘴里呜呜地叫着。

这狼好像把他当成同类了。

江照远颤颤巍巍低头,看到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野狼王的狼牙。卫承周之前送给他,他觉得很威风就一直带着。

没想到出来找师兄的路上,还被师兄救了一次。

兔子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摸了摸狼脑袋,狼的后腿有一条长条状的伤疤,看起来刚好没几天,它应该也不是山林里的王。

不远处的鸟叫还在继续,江照远趋利避害,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天一亮就换了个方向赶路-

弄云洲

“什么?没人???”

“是呀小仙君,长溪村那边封路了大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你要找到林郎一家我认识,去年就搬走了哇,前些日子水涨上来,还淹了他家旧址呢。”

换了一身打扮,灰扑扑也挡不住容貌绮丽的江照远叉着腰,气得把自己新找到的小木棍都丢了。

“不可能,我明明还跟他的妻女聊过天。”

他不敢去棠花州,哼哧哼哧跑到弄云洲,想找人把灵珠寄到琳琅的家人手上,她给了自己三颗,总不能吃白食,结果——什么,根本没这号人。

江照远捏着一大两小三颗灵珠,手都在抖。

琳琅死在他面前,他连人家家人都给弄丢了。

兔子眼睛里水光晃晃,鼻子皱了又皱,整个人都变得暗暗的。

“诶小兄弟让让路,别在这挡着。”

“哦。”江照远往旁边退两步,街上人来来往往,接踵比肩,江照远还是被撞了两下,更蔫了。

“仙君认错人了吧……唉,看这小脸蛋脏的。”被问到的男人也跟着让了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莫哭莫哭,你偷跑出来的吧,家里大人知道吗?”

江照远摇了摇头,挥开他的手,转身想走,又被男人拉住:“仙君有地方住吗,这几天晚上冷得很,虽然仙君寒暑不侵,但一身水汽也不舒服是不。”

“你想干嘛?”江照远有点警惕。

“哎呀,小的在一家客栈当店小二,仙君要不要来我们店里住一两晚。”男人声音压低,“我给你内部价,只要五十文,掌柜的说只要拉到客人,给我多加二两饭,我女儿最近长身体,可以拿回去给她吃……”

他一副有求于人满脸窘迫,又为了孩子不得不豁出去的模样,让江照远信了八分。

这个修仙界的风气,他感觉还是不错的,这家伙长得也不像骗子。

而且,还是自己主动找他的。

江照远点了点头,捏了捏衣角:“我拿别的东西抵押可以吗?”

他身上只有灵石,储物袋还不太能用,江照远变不出银子住客栈,这些日子都是到处被随机出现的好心人捡回家吃顿饭又继续上路。

也正是如此,江照远才会对男人这么快放下戒心。

少年模样的小仙君眼波流转,害羞的模样让男人看直了眼:“可以可以!必须可以!”

他在背后的手重重捏了几下自己,才把冒出来的黑色指甲按下去。

这小仙君,容貌也太过……勾人了。

像被浓酒浇灌出来的馥郁月季,看着浅淡又清丽,实则醉人得很。

江照远跟着男人进了客栈,掌柜是个中年胖男人,一见江照远,也露出惊艳的神色,几句谈话间,房价又降了大半,还给他送了几个菜。

着实殷勤。

吃习惯软饭的江照远照单全收,问:“有热水吗,我想洗澡?”

掌柜呵呵笑了,让小二带他去。

“后山有个温泉,仙君先泡着,我稍后就送衣服过来。”男人托着江照远的手肘,替他把外袍脱下。

江照远点点头。

手背像被羽毛拂过,兔子皱眉,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洗了澡又吃了饭,漂漂亮亮水灵灵的一只兔,从大厅到楼上短短一条路,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江照远心有所觉,关紧了房门。

“黑店。”他淡淡评价。

能看一眼就知道他是“仙君”的人,会是普通的店小二吗,把他当从没出过门的傻子骗,又是降价又是引路的,一看就有鬼。

就是不知道是图财还是图命。

仗着自己百毒不侵又会术法,江照远把涉世未深的小白花演得淋漓尽致。

他从腰后拿出匕首,放在枕边,手一顿,从怀里掏出包裹着灵珠的手帕。

三颗灵珠,一大两小,只剩下最大的那颗。

东西被偷了?!江照远皱眉,他进店里打起十二分精神,衣服换下来就放回了储物袋(有进无出版)里,绝不是在这段时间不见的。

江照远快速把其他东西检查一遍,都没有丢失,他在床前走来走去,拇指和中指搓了两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那条手帕!

原本包着灵石的手帕是卫承周的,厚实柔软,刚刚那条手感却有细微差别,更加粗糙一点。

江照远展开纯白色的手帕,在本该一片空白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痕迹。

是那位妇人之前给他看隐匿符的那条。

是她们换走了,还是有人偷天换日,用障眼法迷惑他。

江照远假装自己没发现,按照小白花会有的逻辑,跑下楼,哭唧唧找了店小二,抓着他的手腕求助。

“我的东西不见了,怎么办啊哥哥。”

“仙君,我们店里从来没人偷东西的哇!”

“我没说你们偷——那东西对我很重要,帮我找找吧!!”

店小二眼神落在他的手掌上,呼吸乱了一瞬:“莫急,仙君不知道吧,我们弄云洲找丢掉的东西特别容易。”

“嗯?请说!”江照远像遇到了大救星,眼神崇拜又欣喜,看得人心满意足,恨不得什么都告诉他。

“只要你去官府门前的巨石上,登记你丢失的东西,不足三天,必能回来!”店小二得意洋洋。

这么神奇的石头,怎么也从来没听说过。

这家店,真是处处透露着诡异。

江照远眼眸闪了闪,重重点了点头,又求店小二带他去,小二推辞几下,美滋滋带路了。

官府离客栈挺远,小二带江照远东拐西拐才到,走了一炷香才到。

人潮拥堵,热闹得不像话,三人高五米宽的巨石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洞,巨大的体型挡了官府大半,几乎要看不到牌匾,大路也被挡住,来往的官员和百姓却不觉得碍事似的,自觉绕过它。

有人从上面取下一个盒子,发出欣喜若狂的声音,原来他只放了半天,就看到自己失窃的宝珠被找到了。

上面还有贴着人名的,也是被找回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被放在巨石中间,正在被一个男人扯下来,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话。

江照远心头一紧,笑容已经消失了:“如此神异的巨石,是一直以来都这样吗?”

“哪能啊,是……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来着。”小二敲敲自己的脑袋,想不起来,他指着那个女人,像指着一个物品,“你看,连爱妻都能抓回来,够厉害了吧,你丢的宝贝肯定能找回来的。”

这说的什么鬼话,他是擅长感受情绪的魅魔,巨石如同黑洞一样他感受不出什么东西,那女人身上的绝望惊恐,与那男人身上的暴戾,他闻得一清二楚。

他皱着眉推开人群,手里掐住了法诀,忽然听有人诶了一声。

“我看你有点眼熟。”

江照远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一看。

哈?他也上“寻人启事”了?!——

作者有话说:一更

第23章 令咒 魔尊大人近期最钟爱的尾翎秘籍……

【江远昭, 男,容貌昳丽……】

底下还带了张小小的画像, 面容姣好的少年冷着脸看向前方。

正好跟现在的江照远一模一样。

江照远背后一寒。

“巨石真有用,这个名字刚贴上一天呢,以前找人都是要三天甚至七天的,现在真是越来越快了。”一个老翁抚掌而笑,又诚恳地回过身去拜巨石,“巨石娘娘保佑我家三媳妇生个男孩,天地有灵,我们家男孩在投胎时迷路不见了,巨石娘娘一定要帮我们找回来, 下一胎就生个男孩。”

他身边身形单薄的女人被他拉着拜下。

江照远微微瞪大眼, 就在刚刚,他看到了一缕黑气钻进了女人肚子里, 老翁念叨的时候并没有一样,是那个女人亲自弯腰拜下, 并被催促着讲出一模一样祷告话语的时候, 才突然出现黑气, 遁入腹中。

他看得太久,那女人低下头, 像是不好意思的模样,眼神却如一潭死水,老翁挡了一下, 大声恭喜他归乡, 引得其他人也来祝贺他,江照远想阻止,却发现他们这些“祝词”, 根本挡不住,完全无视了他的声音,向四周传播。

本应该对其他人的事情不关心的百姓围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嘴角的笑意标准,祝贺的话一个比一个有文化。

一时间好不热闹。

“郎君快去跟家人团聚吧!”

江照远勉强笑了一下,并不回话,目光向四周扫去,想找出那个把他贴上去的人。

一无所获。

没有人找他,那他的名字为什么会在上面。

刚刚那对夫妻已经不见了,江照远只能铩羽而归。

最终,他也没有把自己的灵珠登记在上面。

“人太多了,我明天自己来登记。”他对店小二笑笑,又问,“巨石这么灵验,我明天得带香火过来拜一拜。”

店小二连连摆手:“不用,你诚心诚意祈祷就行,记住,要发善愿,那个失去妻子的男人,就是说自己愿意开枝散叶子孙满堂,才那么快灵验。”

江照远心里不适,脸上不变:“可是我觉得……”

店小二拉下脸:“巨石不允许祭拜!仙君要是不识好歹还是早日离去吧。”

“好好……我不拜了,你不要生气。”江照远唯唯诺诺,十分害怕的模样,怯生生跟在他后面。

离去之时,江照远回头看了眼巨石,魅魔红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满地的香火,袅袅燃着,从不停息-

当晚。

江照远翻来覆去在床上烙煎饼。

睡不着。

他本来想明天就走,这情况没法走。

兔子坐起来,摸了一把自己的后颈,湿漉漉的一片,他情热期还没过,白天情绪激动,让他现在有些不舒服。

但是身边又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对象。

江照远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一个巨大的怀抱,把他抱得紧紧的,兔子舒适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情热期特别躁动,持续的时间也长,江照远好几次醒来都发现自己把身边的东西摆得圆圆的,把自己包围在里面。

他的本能在筑巢。

不太妙啊。

江照远把兔耳朵拉下来,软软地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又在床上趴成一团。

真心没吃几口,现在只是半饱,早知道多吃几口了,吃一点刺激胃口后又不吃,反而更饿了。

神啊,请给兔兔天降一份美味的真心吧,江照远想到今天看到的荒唐祈祷,在心里随便一想。

“嗒。”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窗户落到地面上。

床上的身影僵住了。

半个小时前

“魔尊!我找到了一个上好的炉鼎之体!”黑衣男跪到在地。

密林森森,月光下的面容似曾相识,竟是那位店小二!

此时的他已经与白天截然不同,黑色的指甲又长又尖,耳后长满了羽毛,眉毛变成了白色。

夜咏歌靠在榻上,正看着书呢,挥了挥手:“不要,滚!”

此处是他的新魔宫,他召集了一部分手下,暂时不打算东山再起,但还是要给自己做出一份家业的。

现在他只想弄明白怎么让尾翎快点长出来,还得长得又漂亮又靓丽,让那只胆大妄为的小兔子被他迷得死去活来,到时候,哼哼。

他要把江照远抓回去关在笼子里,看他渴望又得不到的样子,最好流出泪来求他。

店小二不甘心,那可是他看到最漂亮的炉鼎,魔尊不接受他的上供,是不是对他不满意。

他是分布在弄云洲的眼线管理者之一,近日有人看上了他的位置,一直在讨好魔尊,想把他踢下去。

店小二决不允许。

他要直接把那个炉鼎带过来,男人嘛,只要送上床,多半来者不拒。

他就不信有人能拒绝得了那位仙君那张脸。

……

江照远平生有两怕。

这也怕,那也怕。

见天敌,怂,见强者,怂怂,见鬼鬼,怂成大怂怂。

能打就摇人打,能跑还跑,这是他兔生的态度。

那么问题来了,孤身一兔在陌生地方,身边没靠山,情热期未过身娇体弱,可以驱鬼的剑在储物袋里拿不出来,短短的匕首可能会让他跟敌人亲密接触……江照远该何去何从。

兔:(吐魂)

花市是个低武世界,江照远那点三脚猫功夫足够了,谁想到一招穿越,来这里半年,把自己一辈子的架都打完了。

来都来了——打!

江照远踢开那人的手腕,翻身而上,身形干脆利落,匕首如同水中明月,只是余光一晃,就逼近了要害。

黑衣人店小二急速后退,翻滚躲闪,一踢木桌,凳子飞到半空,破碎炸开,他没想到江照远还清醒着,但是这种小仙君,多半没什么实战经验,不过是多折腾一会的事。

他最喜欢玩弄这些活泼又高高在上的仙君们了。

要不是这个是要献给魔尊的,真想尝尝味道。

店小二人狠话不多,鹰爪直扣,江照远匕首该刺为挡,漂亮的脸蛋像镀了一层寒霜,眼神凌厉。

手腕震动,虎口生疼,江照远吃痛,退了一步,店小二紧追直上,江照远险些没躲过。

他被逼到屋子一角,一看这来势汹汹誓不罢休的模样,当机立断,运用为数不多的灵力破开窗户,奋力向外跳去。

此时已是黑夜,两人却都是能夜视的,一路如履平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那是匕首与尖爪相碰的声音。

江照远打架的时候不喜欢说垃圾话,咬紧牙关就是干,店小二似乎不太适宜他这种风格,好几次想张口说些不好听,又被江照远逃跑的动作打断。

他躲进了一片黑暗里,店小二停在不远处,鹰一样眼睛一处处扫过。

静悄悄,只有风声,鸟叫声。

还有捉摸不定的脚步声,店小二的身影一会近一会远,哒哒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符。

江照远胸膛起伏不定,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这黑店,原来是图命。

他余光瞄到店小二的身影逐渐接近,影子已经靠近了他所在的地方,指尖一勾,相反的方向响起树叶被踩碎的声音。

“哪里逃!”店小二立马翻身追去。

江照远丢下手里的鱼线,运用身影来去无踪,引入一汪泉水中。

不是很凉的水一碰到江照远的皮肤,他立马察觉到了这是一处活水,江照远屏住呼吸往下沉去,悄悄向另一端游去。

越靠近就越热,这地方的源头,不会是那处温泉吧。

江照远算了一下距离,上浮。

水面上冒出一双兔耳朵,左边转转,定住,收录信息,右边转转,定住,检查动静。

很好,安全。

高空中黑色的眼睛与他对上,而后鹰击长空——

江照远是那个长空。

会飞了不起啊,兔子内心竖了个中指,被狠狠掀翻,直接从湖中心砸到浅岸上。

护在身周的一层灵力破碎,发丝与衣服都湿漉漉。

店小二落在不远处,冷笑了几声,踩着水波,伸手去抓江照远。

“本来没想对你出手的,但你实在太能折腾了,我偷吃几口,魔尊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

江照远咬牙,眼睛变红,就在那双肮脏的手即将玷污兔子的时候,江照远怀里利剑嗡鸣。

小巧的古剑光芒大胜,江照远的蓄力被打断,眼神又恢复了原本清澈的红色,他嘴巴张大,眼眸里倒映着利爪凭空而断的画面。

“啊——”

“啊啊啊啊!”

第一声是江照远的,他短促又迷茫地啊了一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惊恐,店小二刺耳的哀嚎比他凄惨多了,剑光直接将他从外到内,劈成一块一块的,保证他享受到了每一剑。

怎么每次想用大招都会被打断啊,兔子跪坐在水里,眼神迷茫。

古剑似乎感受到他内心的迷茫,从剑尖发出一道引线,飞向天边,自己飞到江照远怀里,变得热乎乎地贴着他的手。

江照远抬头,看到疾驰而来的身影。

……

夜咏歌在魔宫里躺着,忽然眼前白光一闪,一条引线遁入他的身体,整个人如雷击了一般,直接跳起来。

他抄起胧月剑就往外飞,神情狰狞,恼怒得很,仿佛要用利剑一般的语言,狠狠把身体里昏睡的卫承周戳起来:“你祖宗欠下的人情债,怎么要你还啊!!!”

烦死了烦死了,他差一点就能看完尾翎生长秘诀了!

这令咒是至强者为庇护他人设下的,后人享受了前辈的惠赠,受到召唤就必须要去,不然道毁身亡。

现在他顶着卫承周的身体,不得不继承这该死的令咒。

夜咏歌急急忙忙赶过去,一边骂人一边翻找卫承周的记忆,他倒要看看是哪个老不死的给他留下烂摊子。

什么样的惊天大宝贝值得魔尊大人放弃近期最钟爱的尾翎秘籍去救。

夜咏歌没找到是哪个老东西,素质极低地攻击了一翻卫承周,卫承周依旧沉睡不醒,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魔尊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慢一点就浑身血脉发疼,到目的地时,夜咏歌的火气已经达到顶峰。

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令咒可就管用一次,救完过两天来杀,也是可以的。

胧月剑嗡鸣,好像十分欢喜,夜咏歌也勾起唇,抬脚落到岸边:“好剑,你终于听话了一次,跟我一起去斩杀那……”

月光静谧,落入温泉湖水中,浅淡的烟气袅袅。

浅岸边,身着白衣的仙君跪坐在水中,衣衫湿透,勾勒出线条美好的身姿。

他垂着头,月光般的发丝落在脸侧,神情淡而悲悯。

怀里古朴短剑,被素白的手指握住,一半在水中,水波盈盈,水汽在他指尖凝结,洁白的皮肤上流下淡淡的水痕。

如同上古遗落人间的雕塑,在这潺潺河水中吸了精气,成了仙,既有不可亵渎的灵气,又有动人心魄的美丽。

被发丝遮住的小半张脸,在水面一览无余,宝石一般的眼珠动了动。

夜咏歌屏住呼吸。

垂落的长睫一颤,那双眼向他望来。

一眼万年——

作者有话说:二更

第24章 洗澡 兔子真的好粘人

月下看美人, 未言醉三分。

淅沥沥的流水,带着一圈圈波纹, 撞在衣裳上漾开,这一点微弱的动静像惊扰了心湖,夜咏歌整个人颤了一下。

怎么会是江照远。

“这家伙……”怎么长这么犯规。

江照远歪了歪脑袋,垂眼不看他。

水滴顺着打湿的睫毛落下,砸在水里,月亮摇摇晃晃,夜咏歌心头也跟着晃。

说不上来的颤栗涌到脑海里,心如擂鼓,那双红眼睛吸魂摄魄, 夜咏歌的尾巴根又开始发麻。

自从被拔了尾翎, 夜咏歌时不时就觉得别扭,空荡荡的尾翎, 看上去非常需要被另一双手安慰的模样,但他又不敢继续往下想。

夜咏歌踩在水里, 冲过去按住了江照远的肩膀, 被带着水汽的一眼看得眼神躲闪。

“你怎么在这?”

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跑了这片兔子云。

不远处的血水荡漾, 漂浮的尸块沉底,冒出细小的气泡, 血腥气还未散去,夜咏歌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了几句江照远闷骚, 一个大男人身上居然香香的。

江照远没说话, 自顾自地看着水里摇晃的影子,夜咏歌热脸贴冷屁股,有点挂不住, 推了两下江照远。

谁想到江照远直接顺着他的力道,刚刚撑坐起来的身子,再一次跌坐进了水里。

“好凉……”江照远蹙着眉头望向夜咏歌,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被打湿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实在难受。

夜咏歌眼神乱飞,手下麻利地将江照远拉到怀里,嘴里抱怨着:“你怎么这么瘦,冷希鹤克扣你伙食了吗,遇到危险也不能往水里躲啊兔子是不能碰水的,那个贼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兔子懂这么多,念叨得让人耳朵生茧子,江照远难得没顶嘴,蔫蔫地趴在师兄身上。

夜咏歌收了声,胡乱揉了一把江照远的脑袋,又去找让令咒发出警告的危险源。

……敌人很多。

哪里都是。

东一块西一块的。

他低头,看到滴血不染的小飞剑,正抵在自己腹部,江照远素白的手指抓着剑身,它便偷偷拐了个弯戳他的腰。

夜咏歌:……

“这哪来的野人,一块一块地来,真没礼貌,脏死了,兔子我们不能学他,我带你回去洗澡。”他收了胧月剑,一把把江照远抱起来,非常自然地忘掉了自己之前说要狠狠报复的事。

卫承周的事就是他的事,照顾一下被遗弃的小宠物,多正常。

夜咏歌衣领被扯了扯,江照远离开他的肩头,发冷的手摸了摸他的脸,皮软骨轻,夜咏歌没忍住勾了一下唇。

“师兄,你怎么来了?”

不是,江照远一会把他认成冷希鹤,一会把他认成卫承周,他夜咏歌就不配拥有自己的名字吗。

魔尊收紧手臂,小气地不开结界,夜风刮在御剑飞行的人身上,江照远唔了一声,抱着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打湿的发丝还很贴心地捋到了一边,但还是有一滴飞溅的水珠落到了夜咏歌的领口里,微微的凉意刺激得魔尊喉咙一紧。

干嘛啊这是,这么敷衍的美人计他可不会……

“师兄,抱紧我可以吗?”微微发颤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夜咏歌没吭声,沉默地飞回魔宫。

江照远舒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另一人的皮肤上,那人本就发烫的身体体温再度升高,他躲在温暖的怀抱里,发丝安静地垂在脸侧,没收到一丝寒风的侵扰。

太可怕了,江照远咬着自己下唇,一闭眼还是那个魔族分崩离析一块块在他面前滑落的模样,像被打散的积木,不断砸进水里,将他的衣服染上血色。

浓烈的鹰血刺激得江照远差点变回原型。

待在水里乖乖被飞剑安抚,已经是他竭力稳住的结果。

其他魔族可能本身就是某一种魔族,或者由动物化魔,江照远是万中无一的混血,魔与妖有生殖隔离,莫名其妙出世的小兔蝠,继承了双方优点的同时,也加倍放大了缺陷。

遇到天敌的时候尤为明显,天敌死去了血脉中的压制还在无形逼迫着他。

如果夜咏歌没来,兔子不是在沉默中死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

从小到大都未曾完全使用过自己力量,江照远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喂,兔子。”夜咏歌戳了戳江照远的脸,捏着他的发丝,低下头看了一眼,“你哭了?”

“师兄你好烦。”江照远捂住脸,瞥了一眼夜咏歌,疑惑道,“师兄怎么穿这样的衣服了?”

玄色大氅,紫色暗纹,领口开得不小,卫承周锻炼得极好的肌肉若隐若现,怪不得刚刚靠上去感觉热乎乎的。

被他的视线一看,裸露的皮肤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与尾翎一般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夜咏歌不自觉拢了一下领口,又做贼心虚一样拉开。

江照远跟那卫承周关系很好,但是再好还不是没认出来他不是卫承周,小小卫承周,不过如此,江照远已经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是男人就大大方方给看,卫承周那样藏着掖着是钓不到兔子的。

夜咏歌悄悄摸上江照远的肩膀,故作大气地揽住他,准备一展雄风。

“好看不,我——”

江照远靠在他怀里,软软地蹭了一下他的手,把夜咏歌的话打成一团浆糊,他看着江照远的衣服,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莫名不顺眼起来。

兔子还在问:“你要说什么?”

夜咏歌讷讷无言,又听江照远小声叫他师兄,不知道哪来的一股气,轻佻的神色一收,跟往日的卫承周有了七分想像:“师兄带你去洗澡。”

他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这很有意思不是吗,等他玩够了,就揭露出来欣赏兔子震惊的神色。

卫承周压制他几百年,现在是他好好回报的时候了。

魔宫后方也有一个温泉,夜咏歌还没用过,把江照远放下去之后,他才发现位置有点小了。

靠在岸边的兔子去够装着花瓣的小盆,举到头顶,让夜咏歌帮他撒。

夜咏歌内心骂了几句魔宫那些侍从给他准备什么花瓣,搞得像他有特殊癖好似的,手上不太熟练地,一捧一捧撒下,薄嫩的桃花花瓣落到江照远鼻尖,被他一仰头,抿进了唇里。

人比花艳。

偏偏江照远还在拉着他,问他要不要一起泡泡。

纵然夜咏歌知道这家伙只是在邀请他的师兄,也忍不住顺了美人心意。

一入水,江照远就靠过来了——夜咏歌不喜与人接近,就算在身体里看着这俩师兄弟整天搂搂抱抱,也没什么感觉,现在他才发现……

兔子真的好粘人。

卫承周以前天天美人在怀是怎么忍得住的,王八成精吗?

夜咏歌学着记忆中卫承周的样子,把江照远扣在自己怀里,周身魔气动荡,被江照远尽数吸收。

兔子抿唇,不解他讶异的眼神,抱紧了夜咏歌的脖颈,撒娇着让他再抱紧一点。

以前,好像也是这样的吧,夜咏歌心想,卫承周每次魔气动荡,都会抱着江照远,缓一缓就过去了。

他放心地释放了自己的魔气,自信自己跟卫承周百分百相像。

江照远勾唇。

他着实讨厌失控的模样,不论是“假孕”,还是“天敌”,幸好遇到了“卫承周”。

吞噬高级魔族,可以让他多“进化”一点。

魔尊,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宽大的池子,两人在小角落里相拥,水流解开了江照远的腰带,衣衫近落。

兔子挽起头发,几条俏皮的发丝落在他脸侧,看得人心痒痒。

“师兄帮我搓背。”

夜咏歌捧着毛巾,心神动荡,一直沉睡的卫承周竟有醒来的趋势。

【我在帮你!】他连忙在识海里震声。

江照远的消息被冷希鹤藏得很好,卫承周叛宗却人尽皆知,天一宗的追杀令不是吃素的,要是没有他,卫承周早八百年就被打死了。

识海里仍传来反抗的意味,身体不受控制的僵硬,以往快死了都没意识,现在看个小腰就气得苏醒,夜咏歌看不起他!

【你别吵吵,昭昭在这干等着不冷吗!】夜咏歌拿出了杀手锏,识海安静了一会。

【不……不准叫他昭昭。】

就叫就叫!夜咏歌把卫承周按到识海最深处,往上填了百八十个封印,手忽然一疼,看到江照远生气的面容。

原来他刚刚,无意识摩挲江照远的后腰与背部,把兔子惹炸毛了。

夜咏歌理不直气也壮,又把手搭了回去,江照远再一次拍开他的手,躲到另一边,警觉地看着他。

有点想笑,这么大点地,能躲哪里去,但是看江照远严肃的脸,魔尊还是举起双手乖乖道歉了。

“是师兄不对,昭昭快过来,这一次师兄不摸了。”

夜咏歌像只大灰狼,诱骗兔子跳进他的血盆大口里。

“师兄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外面吗?”江照远忽然问。

那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被冷希鹤赶出师门了呗,夜咏歌不甚在意地想,而后他思维一顿,不对。

这是夜咏歌知道的,卫承周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卫承周多半是一上来就问江照远遇到了什么,怎么没人保护就在外面了,是不是冷希鹤欺负他了。

完了,刚开始忘记演了。

见到江照远太兴奋了,满脑子是把兔子抓回去,后面被误认为卫承周,他才临时给自己搭了个大师兄的皮子,现在看哪哪都是漏洞。

“啊,那为什么呢?”

“我也是魔族,不知道这个理由师兄满不满意。”

夜咏歌坐在温泉浅处,看江照远一步步靠近,脑袋逐渐上仰。

大片的瓷白与水珠,垂下的发丝都带着惑人的香气,真是要命。

“师兄沉默这么久,是在想什么?”

“你怎么长长的一条啊?”夜咏歌脱口而出。

卫承周这小子整天把师弟抱来抱去的,也没告诉我他这么高啊。

他刚说完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下一秒,风声带着异香,还有脸色酥麻的疼痛传来。

“死变态!”——

作者有话说:昭昭:我是北极兔哒!

第25章 实现 舌尖被亲得泛红

江照远余怒未消, 手掌卡住夜咏歌的脖子,将他按在岸边。

皮肉酥酥麻麻的, 带着不明显的疼痛,夜咏歌愣愣地看着江照远。兔子这样着实是冒犯,这世上有谁敢对魔尊这样无礼,但是夜咏歌说不出话。

他抬起手,覆在江照远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我不说了。”

做师兄的,不应该说那种话。

就算江照远确实是长长的一只兔……夜咏歌目移。浴池里赤身裸体的,该看的不该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 他不是故意调戏兔子的, 这家伙真的就……长得蛮高的嘛。

哪里都数据不错的样子。

魔尊猛地甩了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打湿的衣摆拉扯到岸边的花篮,剩下那点花瓣全砸进了水里。

一时间花香四溢, 扰了一池春水。

“阿嚏——”江照远背后“啵”一声冒出来一双蝙蝠翅膀, 扑棱扑棱把花瓣吹飞。

不听话的花瓣挡了水下的风光, 也让兔子鼻尖红红的,秀色可餐。

夜咏歌呆呆盯着他,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江照远重重拍了拍夜咏歌的胸口,抱怨道:“师兄你变坏了。”

夜咏歌心颤颤, 只得仓促应下, 学着卫承周的模样连连道歉,总算让江照远消了气。

江照远趴在岸边,叼着酒杯享受温泉的暖意, 散去前半夜的惊吓,水波荡漾,夜色醉人,

夜咏歌看看水又看看人,还是听从自己的内心,指尖按到了他的肩膀上,微微一用力。

“嗯。”江照远哼了一声,往下趴了点,让他按。

白皙的后背线条流畅,还残留着点点痕迹,是追击时撞伤的,夜咏歌指腹划过引起一阵颤栗,淤青散去,小翅膀搭在夜咏歌的手背上,舒服地伸展开。

仓促挽起的头发散落,在脊背间蜿蜒出蛇形的弧度,夜咏歌小心地牵开,愣了一下,他望着自己指尖上的颜色,不信邪地搓了搓,还是原先看到的那样。

“你掉色了……”夜咏歌手中,银白的发丝像褪了色,湿漉漉的发尖竟是墨一样的黑色,在雪白的背上,像孽火攀爬其上。

“哼哼,都怪你。”兔子转着杯子一口闷下,转过身捏着自己的发丝,张口就是扣黑锅。

夜咏歌下意识狡辩:“不关我事。”

他就偷偷摸两下,怎么还能给洗掉色了,魔气侵蚀也不带这样的啊。

魅魔再少见,也不至于被他碰一下就……夜咏歌又想起指尖轻软细腻的触感,思路顿时卡住,想不下去了。

某人,好像、确实、可能、应该,跟他这种皮糙肉厚的不太一样。

江照远摇摇食指,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师兄突然跑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后来我……算了。”

他神情寥寥,忽然没了兴致,将自己沉了下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气泡搅动在水里的发丝:“都过去了。”

被do成兔子也是有后遗症的,本体上倒三角的尖尖耳朵在人形上暴露出来,他的黑色发尾藏不住了,江照远平时都是将自己装成普通的兔子,一旦有人发现他的毛毛不一样,就很容易发现端倪,让他表演那个……

北极兔起立.jpg

江照远兔子耳朵一垂,挡住了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夜咏歌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身望向远方。

是——冷希鹤做的吗?

当初他把兔子丢在那里,掩耳盗铃一般,没有去打听天一宗的消息,现在真正直面之后,才发现当初气上头的一时举动,好像给江照远造成了很大伤害。

兔子一副被冷希鹤欺负惨了的模样。

冷希鹤与他□□,就意味着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尊破功了。

夜咏歌捂住心脏,皱眉,他居然没觉得快意,卫承周的情绪似乎侵染了他,冷希鹤没杀江照远,但也没放过他。

江照远每次望向他,眼睛都像再说:

师兄为什么不肯救救我。

夜咏歌心脏一痛。

他能清晰意识到这并不是属于自己的感知,但同样难受。

【安分一点。】

他对卫承周说,也是对自己说,收敛了情绪,夜咏歌沉下水去,与江照远一个水平线,两双眼睛对望,刚刚移开一点的兔耳又啪嗒盖回自己的眼睛上。

“待会想吃什么?”夜咏歌不知道该怎么让兔子好受一点,下意识提出了这个话题。

“吃你个大头鬼。”江照远怼人的话张口就来,嘟囔着烦啊没眼色啊之类的话就像个小炮弹一样撞到夜咏歌怀里。

兔子对他的师兄,总是非常情绪外放的,夜咏歌心想。

他注意到江照远一直捂着肚子,非常自然地伸手过去摸了摸,嗯,很软,怪不得卫承周抱着江照远的时候,喜欢把手心压在小腹上。

他的体温比江照远高,热乎乎的摸着挺舒服的,江照远索性没动。

胃部的难受不是一天两天了,像是吃撑了后难以消化的胀气,但他明明只吃了两口,按理来说现在只会出现情热期时的空虚,结果又热又饱,嘴里还馋得慌。

兔子想不明白,为啥会这么撑,千年处男也不至于这样吧。

夜咏歌动作逐渐熟练,把江照远揉揉捏捏,长长的一条兔挂在他身上,软绵绵像水一样,就在此时——“能看看尾巴吗?”

“嘶——”

对小爱心尾巴念念不忘的魔尊顶着肩膀上的牙印倒吸一口冷气,魔气都被咬漏了几丝。

江照远看着彻底老实的夜咏歌,慢半拍想起了这家伙是恶名远扬的魔尊,他欺负卫承周欺负习惯了,没个分寸。

兔子眼神微微一虚,搭着他的肩膀起来,转身就走,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干嘛去啊,又生气了吗?”夜咏歌摸了鼻尖上的水花,跟在他后面。

“我要回去。”

“天一宗?”夜咏歌语调上扬,写满了惊讶。

“……不是。”江照远被捏住了发尾,偷偷逃离的动作挺住,胡扯了一下自己被店小二欺负,客栈的钱也没还他,准备去找他们算账。

“就你?”夜咏歌笑了一声,又吃了一巴掌,他摸了一下发红的肱二头肌,内心赞赏了一句劲真大。

兔子作为素食动物,攻击的方式都是通过四肢,他还没感受过兔子蹬,但兔子巴掌吃了不少,不愧是卫承周看上的,跟他一样是个暴力狂。

夜咏歌嘲笑了一通卫承周的审美,把江照远的手攥进掌心,捏了捏:“你这种小爪子去打他们,会被剥光吃干净的。”

“我们现在还在通缉,有什么事我去做,你就别出去了。”夜咏歌可不想再一次半夜跑出去,看到江照远泡到血池里。

是很漂亮啦。

但打人的样子也很可爱诶。

江照远皱眉,这家伙还想囚禁他?

他想趁机骗饭吃可没打算把自己赔进去。

兔子不依不饶:“我都被他们欺负了你还向着他们说话。”

夜咏歌:“敌人有哪些?”

江照远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话开始兔兔大点兵:“那个店小二,万一没死透又得来欺负我,我的东西还被人偷了,哦还有那个石头,不知道是谁把我名字写上去了,你知不知道那块巨石……”

兔子叽里咕噜地告状,余光小心地观察夜咏歌的神色,那张属于卫承周的脸随着他的话逐渐变化。

他怀疑这些人都是魔尊的手下,但夜咏歌身上一点“香火”味都没有,这家伙眼神中只写满了对他尾巴的渴望——非常坏一只魔——稍微摆脱了嫌疑。

夜咏歌打了个响指,把人都记下来了:“那个店小二不用管了。”

“啊?”江照远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走的时候顺手给他挫骨扬灰了,连转世都转不了了大概。”夜咏歌像在说自己摘了朵花一样自然-

忙碌了一天的掌柜收好账本,把店门管好,施施然去了后山,准备查找出今日仙君待过的地方,眼睛忽然瞪大。

“我的亲娘诶,谁把老子灵池炸了?!!”

后山的温泉一片狼藉,山石崩塌,水将地面泡得湿软,池子里只有薄薄的一层,飘着些许红色的粉末状物体。

掌柜怒火中烧,狠狠一跺脚,尖叫一声,又给自己摔了一跤。

“畜生!我不会放过你的!!!”-

夜咏歌摸了摸有些痒的鼻子,继续劝江照远别乱走。

魔宫得在江照远发现之前,伪装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住兔子。

江照远起了疑心,说什么都要出去,夜咏歌有一些不耐烦,强硬地揽着江照远往前走:“我出去,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烦嘞,他什么时候哄过人啊,兔子就不能懂事一点嘛,看看别人的小娇妻多听话——

“你要是又丢下我走了怎么办?!”

江照远话音一落,果不其然看到夜咏歌僵住的神色。

兔子揪住他的衣领扯到自己面前,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像盛满了委屈:“你们都欺负我。”

夜咏歌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靠。

他真畜生。

夜咏歌把人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手不停顺着江照远的后背,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保证自己一定会回来的。

他现在的模样,倒是跟他最不喜欢的卫承周有了几分相似。

江照远给自己的灵机应变打了个满分,半是撒娇半是埋怨地哄着夜咏歌,说自己没有安全感,不是故意吼师兄的,师兄不要生气了云云。

听得人心尖尖又软又酸。

卫承周凭什么总是能得到江照远的撒娇。

兔子就只会拔他的尾巴,还骂他登徒子,凶巴巴的,一天打他的次数比卫承周半年都多。

夜咏歌咬牙,软下语气,又把要把江照远迷得神魂颠倒的计划翻了出来。

“好师弟,怎么样才能信我呢?”

江照远被他油了一下,笑容差点撑不住,他上下扫了眼夜咏歌,在他紧张起来的视线中说:“我要,管着你。”

“什——”夜咏歌耳朵一烧。

他愣愣地看着江照远,眼神清澈又明亮的师弟从他的储物袋里往外一勾,一个项圈落入他的手中。

卫承周的储物袋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夜咏歌的眼神像被那个纯黑色的皮质项圈烫到,眨了几次眼,不停地在它跟江照远之间来回切换。

很小白兔的师弟,很……黄·暴的项圈。

卫承周这具身体真不争气!!!夜咏歌恼羞成怒,翅膀都快长出来逃跑了。

真丢人真丢人……夜咏歌眼神落到江照远颈上,银色的,丝质颈环,跟他这个风格不一样。

“师兄之前说让我管着你,却有太多事,没能真正执行……”江照远勾着他的一缕发丝,把愣愣的魔尊拉到手下,表情自然地将埋了可爆炸款束魔环的项圈扣到他的脖子上,咔哒一声,落下环扣。

江照远手背拍了拍夜咏歌的脸,想起这家伙不是师兄,又勉为其难用手心摸了摸,指腹摩挲着僵硬而激动滚动的喉结:“喜欢吗?”

夜咏歌望着水面,一黑一白两种发色,一黑一白两个项圈。

嘿,他俩真配。

魔尊像充了气的气球,心情高涨,不太刻意地把颈环摸了个遍,直接蹲下身拢住江照远的小腿一把把他抱到了手臂上,大步往外走:“小祖宗,现在总算放心了吧!”

江照远猝不及防视线升高,抱着他的脑袋,小声骂了几句,长得高了不起啊。

他们北极兔站起来也很高的!-

夜咏歌从小路绕进自己的房间,江照远靠在他的软榻上,从腰下挖出一本书,正准备看,被三步作两步冲上来的夜咏歌抢走了,魔尊把书藏到身后,一脸严肃:“小孩子不要看这种东西。”

强大的魔尊大人在看护毛秘籍这种事绝不能暴露出去。

江照远哈哈大笑:“我都看到了,你掉毛了!”

夜咏歌脸色一黑。

江照远嘲笑完,不经意地问:“师兄入的是什么魔?”

夜咏歌下意识回答:“天魔。”

真令人嫉妒,最高阶的魔族,江照远笑容更深,抱着他的手臂,仿佛只是很好奇似的,追问他的原形。

夜咏歌不太好意思,但兔子实在热情,他顶不住那崇拜又好奇的眼神,语气强装淡定:“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青鸾罢了。”

象征祥和的神鸟,竟是这个世界的魔尊。

“青鸾毛好像不是很多。”江照远脱口而出一个让夜咏歌青筋直跳的词语,兔子还在催促,“师兄快让我看看!”

夜咏歌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年龄太大了,不然江照远怎么会觉得他是老年秃毛鸡。

他们修仙修魔的都不会秃的好吗!

“不行。”他冷着脸拒绝了江照远的变尾巴请求。

江照远从来都不是被拒绝一下就放弃的兔,他隐约记得储物袋里有一根颜色很漂亮的尾翎……该不会就是魔尊的吧。

他铁了心要眼见为实,伸手直接摸老虎屁股,夜咏歌腰一麻,兔子在他的尾椎处摸索,还无辜地望着他:“总觉得在这里呢——诶?!”

江照远被压在榻上,嘴巴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夜咏歌跟冷希鹤和卫承周都不一样,后面两个还只会贴贴嘴唇的时候,这家伙已经伸舌头了。

魔族性·淫,很多事情无师自通,夜咏歌合上眼,扣紧了江照远的手腕,腿压制住他的膝盖,在这方寸之间,便将兔子亲得泪眼婆娑。

江照远喘着气,眼前都模糊了,舌尖被亲得泛红,又烫又麻,被哄着伸出来散热,又被亲了个正着,尾巴也被骗出来,细细长长的爱心尾巴缠在腰上,蠢蠢欲动的魔尊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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