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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1 / 2)

第31章 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雪因摇了摇头。

诺伊斯将雪因安置在床沿坐好。他深深看着雪因,站定在雪因面前。

黄昏的最后一丝余烬彻底沉入黑暗,卧室灯光温柔撒在雪因身上,为他漫上一层朦胧,雪白长发垂落身前,随着他歪歪脑袋轻轻晃动,泛出几分圣洁的意味。

喂,于小衍 诺伊斯看得怔住,随即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缓缓屈膝,跪在雪因面前。让雪因从仰视变为俯视他,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明月就该高悬不落。

他虔诚地仰望着他的明月,牵起那只纤细的手,在无名指的指根处落下一个轻柔而灼热的吻。湿润的唇带着灼热的情感,烙印在指节上,像是将他的气息永远永远封存于此。

两人不由自主松懈了下来。

或许很多事情本就不必拥有结果,过程本身就是恩赐,至少现在,只有你我。

雪因笑笑,蔚蓝的眼眸中漾开一丝波澜,伸手揉了揉诺伊斯那颗嚣张又倔强的红发。

诺伊斯伸出手,将无名指那枚戒指一点点取下。他动作很慢微微有些发颤,戒圈卡得有些紧,在指节勒出一道浅红的痕迹,像是不舍挽留,两人都没有出声,目光胶着在那枚被卡住的戒指上。

好像过了几秒,又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诺伊斯抬头,迎上雪因蔚蓝的眼眸,眼中翻出一丝水光,又像是给了他勇气,圈住戒指的手指用力一转,猛地一扯——戒指无情地被取出。

诺伊斯戒指放在掌心,学着雪因的样子,掌心向上,戒指重新变成一只自由的小蝴蝶,绕着他指尖亲昵地飞舞。

雪因以为诺伊斯要归还于他。但没有说话,只是脚尖不由自主一下下轻点着地面,狼狈地暴露出主人纷乱心思。

但诺伊斯却将蝴蝶握入掌心。“殿下,”他问,紫眸中闪着狡黠的光,“它可以变成任何模样,对吗?”

“嗯。”雪因点头,补充道,“上面有我的气息。”

“我知道,您不在的日子,我经常…使用它。”诺伊斯总是这样,管他黑的白的都说成黄的。他暗示着,引导着雪因的手指在自己胸膛前游移。

“如果是两个就好了。”他将雪因的指尖含入口中,湿热的唇舌在上面留下黏腻的水痕,轻轻啃噬。不疼,但就是这种不疼不痒的感觉却顺着指尖传入心脏,微微发痒。

雪因不由自主害羞起来,想抽回手,却被诺伊斯更强势地按在胸口。

“……不行。”

“可以的,对吗?它可以变成任何样子。教教我。”

“……上边有我的信息素,你不要、不许乱用。”雪因闪躲起来,又被诺伊斯掐住脸颊迫使他转向诺伊斯,脸颊肉被捏得微微嘟起,唇瓣张开一条缝隙,无辜得要命。

惹得诺伊斯看着他发笑,眼睛都弯弯的,像是刚刚争执不存在一样。

“好吧。”雪因终于投降,握住他的手,引导着他调动体内那丝属于自己的精神力,“你身上有我的标记……像这样,将精神力灌入,它就能随你的心意改变形态…”

诺伊斯在听,但注意力更多地流连在雪因一张一合的红润唇瓣,和他专注教导自己的蓝色眼眸上,心痒痒的。

“上面您的气息能保留多久?”

“只要我活着。”

“噢?”诺伊斯眨眨眼,他学得很快,掌心中的徽章很快变形,化作一枚小巧闪着微光的钉饰,顶端依旧是一只半透明闪着细碎星光的蝴蝶。他捏住钉饰,拉起雪因的手,欣赏着对方羞涩不已的神色,将雪因指尖及那枚钉饰一同送向自己唇间。

微微用力,钉尖刺穿了柔软的舌尖。

雌虫强大的愈合力让伤口瞬间收拢,甚至没有血溢出,他舔舐着雪因的指尖,传递回略硬的触感。

“这样,每次吞咽,都能感受到您的存在了。”说罢,诺伊斯吐出舌尖,露出藏于湿红深处的那一点亮光,近乎着迷看着雪因微微颤动的眼眸。“标记着…您是我唯一的主人。”

我将你的印记融入我的骨血,你的存在是我痛苦的甜蜜与永恒的救赎。

雪因不由自主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诺伊斯轻声说。

终端却不合时宜的震动起来。

雪因眼底的迷蒙迅速褪去,他深吸一口气,略带歉意地揉了揉诺伊斯的头发,还是拿过了终端。

是洛佩卡发来的,说是感谢雪因送来的东西,很好用。

诺伊斯凑近,一眼瞥见那张雪因在储藏室拍下发给洛佩卡的图片。“我能看看么?”他有些好奇。

“嗯。”雪因打开图片,是当时他拍下灵嗣菌核的照片,背景则是墨尔庇斯那片望不到边象征着帝国荣誉的徽章。

诺伊斯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怎么了?”雪因敏感地察觉到诺伊斯不对劲。

“没什么。”

“……不是说有礼物送我么?”雪因笑笑,伸手摸去。

“没有。”诺伊斯立刻拒绝承认,闪躲着,“我说错了,没什么礼物。”

雪因才懒得管他,诺伊斯一向嘴硬,自顾自地在诺伊斯身上摸索着,诺伊斯连连闪躲,两人很快扭作一团。最后还是雪因作弊,尾钩顺着诺伊斯腰间潜入隐秘之处,诺伊斯大口喘气,双眼失神,指尖忍不住一下下揪紧被单。

雪因如愿以偿拿到了‘礼物’。

也是一枚徽章,和雪因常见的不同,徽章可以称得上是干净,上面只是简单刻着一道横杠。

这时诺伊斯也缓过神来,趁机将那作乱的尾钩抽出。他闷哼一声,伴着细微水声,将湿漉的尾钩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急急去夺徽章。

“真的不是礼物,只是我忘记从衣服里拿出来了。”

“很漂亮,上边还有一。”雪因说着,指尖描绘着上边的横杠。

诺伊斯闻言动作一顿,去抢的动作停下,无力地靠在一旁顺势躺下,拿出白手帕给雪因尾钩细心擦拭干净。

他有些失落开口,“不是‘一’,是‘最低级军雌’的意思。”

雪因趴在床上,单手支撑着下巴,双腿在身后轻晃,尾钩则闪躲着诺伊斯的擦拭给他添乱。

“是第一的‘一’。”雪因盯着诺伊斯的紫眸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语气坚定,“诺伊斯,是第一的‘一’。”

诺伊斯怔住,直到尾钩险些从掌心滑脱才回神。

……

“我…我当时看到你了。在试炼的时候,你被他们簇拥在一起,服侍…”

雪因一怔,随即想明白,诺伊斯说的是试炼夜间发生的事,应该有侍虫半夜来给他们收拾,其实他一直若隐若现察觉到,但没太在意,但现在才发现果然是真的。

“他们伤害你了么?”

“……”诺伊斯沉默良久。

“没有,我当时…有点害怕。”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慢,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剖开自己最脆弱的部分,睫毛颤抖得厉害,他别开视线,“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根本不是第一。”

……

他听到耳边传来轻笑,随即一只手揉乱他的头发,“才不是,恐惧是很正常的事。”

“我也会害怕墨尔庇斯,因为他有实力会杀了我。”雪因慢慢说着,回忆。

“他不可能杀你。”

“我知道,但是…”雪因斟酌着用词,“嗯,就是当虫面对未知而危险的存在时,会本能感到恐惧,以前我一看到他就害怕,我比你脆弱多了,我还会跑掉。至少你没有逃,不是么?”

雪因扯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想起当时诺伊斯蜷缩在角落的样子,孤独落寞,但没有走,一直在等他醒来。

诺伊斯愣住了。

“但是不丢人的,这是本能,接受恐惧就好,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正常?”诺伊斯自暴自弃扯动嘴角,“雌虫应该坚强……不畏强权……一身傲骨。可我什么都没做到。”

“才不是呢,”雪因揪住诺伊斯耳朵迫使他与自己对视,诺伊斯吃痛,扭曲眯着一只眼,视野里只剩下雪因漂亮蓝眸。

“没有虫生来就必须无所不能,什么都能做到。”雪因语气坚定。

最好的老师从来都是自己。当跳出来从旁观角度看,他好像能看到当年恐惧害怕藏在角落的那个小小雪团。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懦弱,一次次想追逐上去,和墨尔庇斯道歉,说不应该一看到他就害怕,肯定伤了他的心。

可惜每次都不争气,一被注视就慌了神,蓝眸蒙上雾气将所有歉意哽在喉间,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是雄虫,没有虫敢说他懦弱。偏偏他又敏感地察觉到了,越想证明,越把事实弄得越糟糕,墨尔庇斯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暗晦。

但不丢人。恐惧是正常的,重要的是学会与它共处。

“你身上有我的印记,”雪因思考了一会,谨慎地下结论,“现在大概……SS级以下的雌虫,都无法用精神力伤害、威震你了。”

说罢,雪因递过上次从试炼带出来的匕首,放到诺伊斯手心,“这柄匕首,足以伤及S级雌虫。现在,你与他们站在同等的位置上,不需要再害怕了。”

“要是遇到雄虫协会的侍虫…他们都是S级以上的雌虫,最擅长读心审视,会放大敌方内心的恐惧。越是恐惧,越会被捕捉到一点点放大,最后陷入崩溃。”

“而对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畏惧。”雪因拉住诺伊斯的手,让他把匕首牢牢握在手心,“你现在有力量了,等级不再是天堑。要是有人欺侮你,拿起你的刀…”

雪因望进诺伊斯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温柔坚定:

“用这把刀,斩断所有恐惧的根源。”

“你将来一定可以保护好我的,对吗?”

雪因微微前倾,抚摸着诺伊斯侧脸,鼻尖相抵呼吸交缠,额发几乎触到诺伊斯的眉心。

“成为…能让我托付一切的雌虫。”

“我…”诺伊斯呼吸一滞,痴痴看着。

雪因的眉眼很深,蔚蓝总像含着化不开的郁色,笑起来也不会特别夸张,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眼里那抹郁色便慢慢化开,成了沁入人心的海,慢慢将人溺死在那片温柔里。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紧。

“我会。”他哑声承诺,反手将雪因的手指扣得更紧,刀柄硌在两人掌心之间。

“用我的骨血,我的性命…永远陪着您,保护您。”——

作者有话说:这阶段小诺剧情走完啦。接下来库库走剧情。

第32章 家宴

维斯特冕公爵府

“殿下,我们到了。”洛伽南站在不远处浮空舱门旁,左手优雅地抚胸行礼。

雪因仍慵懒地倚在舒适的座椅里。自上次谈话后,诺伊斯便忙得不见踪影,每天不是泡图书馆便是训练场,回卧室倒头就睡。好几次雪因过去,只看到他冲上来像小狗一样狂蹭他脖子,将脸埋在他颈间深深呼吸,没等他开口多说几句便睡倒在他身上。

……

好吧。

雪因不用看也能感知到他身上新添密密麻麻的淤青,但这是诺伊斯选的路。即便心疼也没有拦着,只是吩咐侍从送去更多疗伤药剂,并用信息素为他细心调理。就这么过了一周,王爵府也没有什么新鲜事,倒听闻墨尔庇斯并未离开帝星,据菲尔斯回报,他已进入审判庭。

审判庭最擅拷问心神,非重大事宜不至启动。按律此类事务雪因应有知情权,但帝国惯例认为太过年幼的雄虫不当涉足过深,以至于他贵为王爵和未婚雄主的身份,也只能静候消息。发给雌父的讯息石沉大海,菲尔斯说雄父雌父一同进入审判庭,这次审判持续三日,牵动近半帝星高层。

这次来雄父府邸,其一是因为探视权时间到了。虽然雄父和雌父是雪因的亲虫,但雄虫协会依旧强硬规定,严令探视须经繁复审批,这个程序还特别久,差不多半年才能一层层通过。雌父总在每次会面结束便即刻申请下一次,即使这样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小时候雪因一直揣度,以为是什么奇怪又热情的远亲来着。

其二则因审判既毕,他想向雌父探问墨尔庇斯近况。虽然迟早要退婚,但未婚雌君卷入审判庭重案,雪因自觉有义务弄清原委,顺便看看雌父的意思。

雄父特别喜欢雪因打扮得亮晶晶的样子,所以每次来的装扮也必不可少。

雪因今天身穿奶白色调的王子系礼服,浅绿与奶白拼接的修身马甲裹着清瘦肩线,领口处淡绿色蕾丝衬衫翻出软润的边,领结上嵌着一枚碧色宝石,随呼吸轻晃时,像盛了半盏春湖。

发顶戴上的小巧王冠更衬得他眉目昳丽,像从旧世纪童话里走出来的、带着春雾与碎金的王子。

这时侍虫拿上一件绣满暗纹提花的斗篷,边缘坠着金丝缠成的花纹,珍珠流苏顺着衣摆垂落,走动时便漾开细碎的光。

他披衣迈步,从容踏出舱门。

门口迎接的是一位长相精致艳丽的雌虫,脸上挂着温雅笑意,见雪因来到快步迎上。“殿下,日安。”

雪因点头,头顶小巧璀璨的王冠随着他晃动闪着细碎辉光。

他熟稔地循着熟悉路径走向宴会厅,很快来到门前,抬手示意,身后侍虫连同洛伽南一同退下,只余刚刚迎接的雌虫谬伽。

轻轻推开门,入目是一位同样身着华服的矜贵雄虫慵懒地倚靠着最上方王座。与雪因如出一辙的雪白长发,精致优雅又多了几分常年养尊处优骄纵,修长指间佩戴着两枚镌刻族徽的戒指,漂亮的紫眸正带着不屑的嚣张睨视跪地的军雌。

手中把玩着顶端镶嵌硕大夜明珠的精致权杖,珠体周遭流转着不容小觑的紫色电流,表面还沾染着一抹血迹。单脚踩在地上军雌肩上,细小的锁链自他指间垂落,紧紧系在地上军雌颈间。

地上的军雌身着刻意小一号的白衬衫,身材高大愣是把纽扣膨出,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牢牢反绑在身后,脖间的项圈迫使他以屈辱的姿态仰着头,甚至在脖间勒出一道血痕。他略显狼狈的姿势双膝岔开跪地,凌乱金色短发,唇角残留着新鲜血痕,与权杖顶端沾染的血迹如出一辙,不难看出刚在受罚。

“您今日便是将我羞辱至死,咳…”军雌舔去唇角溢出的鲜血,一字一顿,嗓音沙哑带着一丝挑衅,“我也不会从了你的。”

“是么?”王座上的雄虫眸光微动,像是被这话语取悦,手中锁链倏然收紧,军雌闷哼一声,颈间血痕瞬间加深,开始缺氧脸颊泛起薄红,细细喘息起来。

“咳。”谬伽适时以手背掩唇轻咳。

王座旁的二虫这才闻声望来。

……

……

洛伦兹.维斯特冕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松开锁链,优雅地将踏在自家雌君肩头的靴子收回。

军雌面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站起身。幽蓝强悍的烈焰自他周身一闪而逝,吞噬了背后的绳索与颈间的锁链,连带着那些血迹与红肿也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侍虫地递上熨帖的白色元帅常服,他反手披上,瞬间便恢复了往日彬彬有礼、威严内敛的模样。

“噢~这不是我漂亮的小雪因么?”雌父阿斯特拉朝雪因眨眨眼,“再晚来一些,说不定雌父能给你添个弟弟。”

雪因“……”

说着阿斯特拉.蒙特金德朝雪因走过来,俯身执起他的手,在光洁手背落下轻吻。与雪因如出一辙的蔚蓝眼眸温柔得几乎滴出水,雪因望进去,眼眸中也难得涌上些笑意。

“来,雌父抱你去餐厅,今日小六小七小八都在。”说罢,阿斯特拉反手一捞想将雪因单臂抱起,雪因迅速后退避开,表示拒绝。

雪因在家中排行第九。四哥是S级雌虫,其雌父帕尔默为雌侍,因血脉得冠雪因雌父姓蒙特金德,帕尔默对此感激涕零,如今作为雌父左右手常年在外的奔波。六哥是B级雌虫,八哥为亚雌,二者皆出自雌侍谬伽。其余兄长皆与雪因同出雌父阿斯特拉,皆是双S级雌虫。

“别占我雄子便宜,他可是有雌君的人。”这时雄父也走过来。

“您这是醋了么?我的雄主大人。”雌父转向雄父,带着笑意眼神暧昧。

洛伦兹“……”

他冷哼一声,意味深长地瞥过阿斯特拉,转身拉起雪因的手便往餐厅走。“等会走的时候让菲尔斯给你戴上金砂王冠,”雄父回眸看向雪因,常年盈满骄纵的紫眸里罕见地闪过温柔,“那顶最是璀璨,合该配我最漂亮的雄崽。”

雌父不甘示弱,从身后将两位雄虫一同揽住,亲昵地在两个同样白乎乎顺滑的脑袋上蹭,“雌父也给咱们雪因准备了礼物…”

“你的礼物可别又是硬邦邦的雌虫。”雄父嗤笑一声。

阿斯特拉立刻换上委屈神色,蓝眸一脸无辜:“您怎能这样想我?不过是看雪因身边连个贴心照顾的都没有,送几个温柔懂事的过去有什么不好?”

“是真要照顾他,还是想借他身边的雌侍位置做政治交易,你心里清楚。”

“您这就冤枉我了。”阿斯特拉执起雄主的手,在指尖落下一串细密的吻,只是离开时舌尖若有似无舔舐过手背,惹得雄父脸色微红,不耐烦甩开。

阿斯特拉低笑,终于松口:“好吧,我承认确实能顺便巩固一些关系。但我对雪因、我们的虫崽可是真心实意,雪因就是身边太少雌虫伺候了,墨尔庇斯那个混账东西,连最基本的照顾都不会。我作为雌父,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雪因受委屈?”

他骂墨尔庇斯的时候倒是咬牙切齿得厉害。

惹得雪因不由得发笑。

“哎哟,我的乖乖,你笑得雌父心都化了。”说着,阿斯特拉趁雪因没有反应过来一把将雪因举高高,亲昵的在他脸上蹭。

“蒙特金德公爵,请注意您的举止。”

阿斯特拉动作一滞,面色微沉,轻轻将雪因放下,回头看向不止何时伫立在身后的洛伽南,“真是扫兴,”他语气不悦,“我与自己的雄崽亲近,有何不可?”

“是维斯特冕王爵。”洛伽南不卑不亢地迎视,“若您执意逾矩,下次探视许可恐怕难以如期批复。”

阿斯特拉眸色骤冷,朝着洛伽南冷眼望去,稳坐几百年元帅的威压瞬间强势溢出。

洛伦兹垂眸不语。

但阿斯特拉很快将威压收敛了回去,生怕吓到他雄崽和雄主,他若无其事地对雪因漾开温柔笑意,还是松开了握着雪因的手,“走吧。”语气温柔得像要滴出水。

餐厅内,灯火辉煌。

阿斯特拉坐在席间,正忙着为他漂亮的雄崽雪因与主位的雄主布菜。谬伽则站在身后,恭敬侍奉。

雪因对面坐着一位同样金发蓝眼的雌虫,他朝雪因笑,很久没见到自己这位弟弟也激动得很,“雪因殿下,我近日猎杀的星兽脑髓中竟藏着…”

“小七,”阿斯特拉打断七子的叙述,“别在餐桌上和你弟弟说这么血腥的东西。”他对待雌子可从没那么温柔,用惯常的将领口吻命令属下的语气说道。

“是,雌父。”芬恩.蒙特金德讪讪住口。还想说发现了高级星石要送弟弟来着,算了,明日随雌父的礼物一同送去,想着,他又朝自家漂亮雄虫弟弟露出灿烂的八颗牙。

七哥之后坐着的是雪因的八哥,丘吉尔.维斯特冕,身为亚雌的他随了雄父姓氏,戴着金丝眼镜,模样斯文。他向雪因恭敬行礼后,便一直安静用餐,目前在圣殿供职。

“雪因,早日成婚吧。”雄父洛伦兹端坐主位,忽然开口,“生个…紫色眼睛的雄子。”

“雄父!我一定早日给你生下紫色眼睛的雄子。”这时坐落在末席的雌虫紧张又坚定地开口,露出讨好的笑容。

“谁要你生。”雄父不耐皱眉,打断他。

“好了好了,难得一家团聚,别生气了。”阿斯特拉笑着打圆场,目光转向末席的雌虫,笑语盈盈对着最下方雌虫温声开口,“小六,跪下吧。”

站在一旁侍奉的谬伽浑身一僵,手指不自觉用力。他出身平民,没有姓氏可言。虽然诞下的六哥莱吉尔同样流着维斯特冕家族的血脉,但因等级平庸未能得到雌君蒙特金德家族的认可。雄父对此并不上心,未曾强求雌君家族收容这个孩子。这使得六哥的地位甚至不及亚雌弟弟,至今仍是个没有姓氏的尴尬存在。

“瞧你,多大了还不懂事。”谬伽对着颤抖跪地的亲子轻声责备。

“去刑罚室领罚吧。”谬伽声音依旧温和,生怕惊扰了主虫们用餐。看向小六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又很快掩去,很快转身恭敬地为雪因呈上甜点。

第33章 “我不喜欢墨尔庇斯”……

甚至六哥被侍虫带下去时自己都不敢发出太大动静,生怕惊扰主虫,没有挣扎,只冲着主位的雄父挤上一抹难看的笑容。

雪因凝视着蛋糕垂眸不语,只是银勺没入奶油的力道重了几分。

两位主虫毫不在乎六哥的去向。

阿斯特拉单手撑着桌子,湛蓝的眼眸盈满毫不掩饰的爱怜,伸出手,一圈圈缠绕着雪一般的发丝,温柔地将自家雄子月光似的长发挽至耳后。

“雪因长大了,雌父真怀念你小时候的模样。”阿斯特拉轻声开口,他对自家两位雄虫向来轻声细语。

洛伦兹冷哼一声。

阿斯特拉不以为意地笑了,目光仍胶着在雪因身上。“外头的陌生虫不合心意,自家的总该喜欢?”他照雪因眨眨眼,“让小八辞了圣殿的职,专心伺候我们的小雪因,好不好?”

八哥坐在席末的身子一僵,却始终垂首不语。自幼耳濡目染的规矩早已刻入骨髓,主虫议事时,从来没有他置喙的余地。

雪因动作一顿,轻轻推开了面前的蛋糕。

“小八年纪轻…”这时倒是谬伽先开的口,唇边挂着温顺的笑意,维护着自己次子。“怕是伺候不周…”

“怎么会?听说他在圣殿都快升任礼仪祭司了,之前还听老师夸圣殿的八哥,稳重有为,前途无量——老师可没这样夸过我。”七哥斜睨着下首的八哥,唇角勾起一抹讽意,意味不明的开口。

“……都是外界过誉。”谬伽转向雪因,笑容愈发恭谨,“小八阅历尚浅,若是无意冲撞了殿下就不好了。”他随即看向洛伦兹,“雄主,不如让我辞去现职,亲自去殿下身边伺候?”

“冒犯到殿下去死就好了。”七哥仰头漫不经心地开口。

闻声,八哥猛地站起,众目睽睽之下,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得体的微笑:“能为殿下效力,是我的荣幸。”

“好了,”洛伦兹放下银筷,与骨瓷轻碰发出清脆碰撞声,让大家都停了下来,“小七,怎么和谬伽说话的,你的礼仪该重修了。”

虽然谬伽只是雌侍,但不管怎么说都是雄父的虫,怎么对雌侍是两位主虫的事,可容不得雌虫崽随意冒犯。

七哥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朝谬伽草草行礼:“抱歉,是我失礼。”

随后他转而看向雪因,满不在乎笑起来,“那我也去领罚。对了雪因弟弟,若真要挑人服侍,不妨考虑七哥?我可比那些娇气包经得起折腾——”

七哥身份等级皆不差,身为高等军雌,若能常伴雪因身侧,自然有机会接触其他顶级未婚雄虫。万一看上眼了勾搭上成婚,对他来说可一点也不亏。

雪因“……”

“雌父!”说着七哥看向雌父,露出白牙笑得肆意,“我才不是那些软骨头,受点罚和多大事一样。我定能像您一样,成为虫族最强大的战士。再严厉的惩处,我也扛得住!”

阿斯特拉略显意外地瞥了他一眼,眸中划过一丝满意,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

闹剧结束,谬伽刚松了一口气,手腕却被阿斯特拉猛地攥住,整个人被扯得半跪下来。身为雌君的阿斯特拉手指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仰头面向主位上的洛伦兹。

“雄主您看,”阿斯特拉的声音带着玩味的笑意,将谬伽强制屈辱的意味压制半跪在地,“谬伽确实生得漂亮,雪因你是不知道,当年谬伽可是选上了咱帝星最美亚雌。把你雄父心勾得死死的。连我都忍不住嫉妒呢。”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毫无醋意,反而暧昧地扫过洛伦兹。

“再生一个雄子来玩玩么?之前雪因送来的灵嗣菌核还剩一颗。谬伽生下来虫崽等级不高,正好合适。”

谬伽浑身一颤,声音发紧:“您说笑了。”

“万一是个紫眸的呢,像您一样。”阿斯特拉在洛伦兹皱眉拒绝前轻飘飘地补上一句,果然见洛伦兹眼神微动。

谬伽垂下眼帘,不再作声。

“要是生下雄子,谬伽,”阿斯特拉说这话时特意瞥了眼雪因,“我让小六随我蒙特金德姓。”

谬伽一顿,眼中掠过挣扎,想到因得不到家族承认没有姓氏,在外受尽嘲讽的虫崽,很快做了决定,他顺从地俯身,在洛伦兹指尖落下一个虔诚的吻:“能为雄主诞育子嗣,是我的荣幸。”

雪因突然感到窒息,浑身上下闷得难受,不想再看下去。

“雌父、雄父,我先告退了。”说罢,起身行礼,头也不回地走向花园。

阿斯特拉、洛伦兹面面相觑。

“你看,你又惹他不快了。你明知道他不爱听这些。”看着雪因身影消失在门后后,洛伦兹冷冷开口。

“是我们雪因,”阿斯特拉松开钳制,任由谬伽跌坐在地,“这孩子被墨尔庇斯教坏了,性格…”说着,他脸上露出担忧。

“那你也不必用这种方式教导他。雄虫本来就心思细腻。”

“您不懂,就是因为心思细腻,才更要早日认清这个世界的规则。不然可不得被墨尔庇斯欺负死。”

“……你们雌虫懂什么?蠢。”

“那您不也没有拦着么?”阿斯特拉脸色阴沉下来,眼底泛起烦躁,“不能再溺爱他了,这次…”

“谬伽,退下。”洛伦兹命令。

谬伽站起,刚刚甩的那一下对雌虫来说力道不算大,但亚雌身体和雄虫接近,也是让他头顶多了红肿,他艰难起身,挤出惯有的温顺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那…小六的事…”

“等你怀上再说。”

“主君仁慈。”谬伽眼睛亮起,多了几分真心实意,拉着自家小八退出餐厅。

——

“雪因。”

花园中央鱼塘庭边,雪因正独自坐在上边,月光撒在他身上,圣洁又多了几分落寞,他一下下喂着下方六翼纯白的飘逸飞鱼,湖面随着他投喂泛起粼光,搅碎一池倒影。

阿斯特拉缓步走近,在他身侧坐下,揉了揉他的头发,也学着他的样子投喂。“你每次来,总要喂它们。”

“嗯…”雪因凝视着池中破碎的明月,“它们也出不去。我能来的时候,就多喂些。”

“出不去,却最安全。日日有人精心饲养,”阿斯特拉温温柔柔开导着,“总比外头风雨飘摇的野鱼安全。”

雪因垂眸不语。

“雌父想…和你道个歉。”

“嗯?”雪因歪歪头,眼中露出一丝疑惑,惹得阿斯特拉心头一软。

“是沃特的事。他们家族的雌虫向来温顺懂事耐玩…雌父想着送去陪你,想不到,他没脑子敢动你身边的虫。”

“……不怪您。”雪因眼眸暗淡了一瞬,将手中的饵料撒向水面,“但我也不能替诺伊斯原谅他。”

“这个给你。”说着,阿斯特拉取出一个小盒,“能助雌虫提升等级,算雌父代表蒙特金德家族给他陪个罪。”

雪因有些愣,嘴唇微微张开,抬眸望向阿斯特拉。

能提升等级的物品几乎只有皇室才…

但阿斯特拉没有解释,只是将盒子塞入自家雄子口袋,仔细放好,“那孩子叫诺伊斯是么?”

“倒是挺好听的名字。”

“听说啊,在低级星,诺伊斯是火苗的意思,”他温柔看向雪因同样的蓝眸,“怪不得我家雄崽喜欢。”

“嗯。他很好…”雪因提到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勾起。

“雌父,我很喜欢他。”

雪因凝视着雪白飞鱼在池塘肆意游动,认真开口:“很喜欢。”

阿斯特拉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这样啊…那雌父帮我们雪因照顾他好不好?我这边有几个位置,到时候安排进来?”

“……”

“雌父,我…”雪因忽然抬头,迎上那双与自己相似的蓝眸,“我不喜欢墨尔庇斯。”

“你不需要喜欢,”洛伦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没有看向他们,只是望着湖面,径直将手里披风给雪因系上,在雪因另一侧坐下,“会用就够了。”

“对,我的雪因。你把他当条狗使唤,不必付与真心。”阿斯特拉附和道,语气轻描淡写,“要是我们雪因害怕,雌父就把他打残了送你床上。”

“……”雪因无意识地晃着脚尖,“不是这个意思…”

“别让无用的感情左右你,我的雄崽。”洛伦兹握住雪因的手,“利用他,享受他。不要任性。”

“如果…你不要拒绝,不要反抗好不好?”洛伦兹紫眸中泛起真实的忧色,“雪因。你是帝国最尊贵的雄子,不该带头挑战规则。”他眨了眨眼,“像我对你雌父一样。不喜欢就打发去给你赚星币。”

“对,不必爱他。爱你的虫多的是。”阿斯特拉挑眉看了洛伦兹一眼,一脸‘原来你整天让我工作果然是嫌我烦’,但还是没有反驳,顺着洛伦兹说着,“等我们雪因生下继承人,想娶谁雌父都为你办到。”

说着也拉住雪因另一边手,他们将雪因围着中央抱在一起,一家三口将手叠放在一块,暖意透过肌肤传来,雪因终是轻轻笑了。

“来,这是雄父找了好久,才能屏蔽掉雄虫协会的屏障,给我们一家拍个照。”洛伦兹往天上丢下一颗银紫色小肥球,小肥球努力挥动着翅膀,噗嗤噗嗤努力找到最佳位置,快门闪过。

……

探望时间每次都不能超过四小时,洛伦兹不舍地站在地,目送星舰的尾光渐次消融于天际,直至最后一点光芒也被夜幕吞没。

“……”阿斯特拉眉宇间说不清的烦躁,“墨尔庇斯根本不懂如何教养虫崽,看看他把雪因教成了什么样子——优柔寡断,心慈手软。”

“当初就不该让他养,要不是…”

“不如直接告诉雪因,让他准备准备。反正尽快怀上,等墨尔庇斯生下继承人就让他滚回边境,看着烦。”

“不要,别让雪因知道这件事,他会害怕的。”洛伦兹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你怎么不和雪因告状,说这段时间被墨尔庇斯追着咬,折损了你多少臂膀?”

“……”

“雌虫之间的事,牵扯到雄子像什么样子?”阿斯特拉满不在乎开口。

“呵,那倒是把你身上墨尔庇斯的血腥气洗干净,”洛伦兹微微眯起紫眸,“要不是雪因年纪小,我帮你用信息素掩盖着…”

“?你们雄虫这么灵的么?”阿斯特拉难得流露出诧异,“我清洗了三遍,竟还能闻到?"

“公报私仇?”洛伦兹语带讥诮,递过去手帕,“这也是你们雌虫之间的事?”

“不过是为了确保他不会伤害我们的雪因。”阿斯特拉接过白手帕,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指尖早已清洗掉的血迹,“不过是按规矩折断骨翼,打碎几根骨头罢了。每个雌虫在成为雌君成婚前都要经历这一遭。不过这家伙确实强,要我们一起上才能将他重伤…不愧是吞噬了无数同族骨血才成长起来的怪物。”

他抬眸,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不信我的雪因还掌控不了他。”

第34章 “雪因,我们要个虫崽吧……

星历3446年十一月四日

从雄父府邸离开后,风带着清冽的气息,给心中积郁的烦躁平添一丝慰藉。

寒风卷过,但却不冷。

雪因抬头凝视着星空,满天繁星点缀着夜,缓慢闭眼,用信息素为眼重新感知这个世界。视野变换,便看到重重叠叠的屏障。

帝星周身环绕着八百六十四层屏障,外围每一颗星皆为虫族领地,从内环A级星球至遥远星系,彼此联结组成屏障,层层叠加保护着帝星的雄虫们。

这里很安全,也绝对出不去。连看似随机的天气,细雨、凝霜,都是无数雌虫按照雄虫适宜生存环境精心计算打造出来的,即使赤身在雪地行走,都能保证绝不会被冻到。

或许他会和所有雄虫一样,在这精心编织的美梦中诞生,无忧无虑,生一些虫崽,将生命归还这片土地,美好得…令人看不到一丝真实的希望。

他本想问雌父雄父退婚的事,可不用问,已经知道答案了。

可以没有爱、凌辱他、折磨他,却偏偏不可以分开,简直荒谬。

那墨尔庇斯呢?也是这么想的么?

“殿下,您似乎有些倦了。”洛伽南的声音轻柔地划破夜色,将他凝视星空的视线缓缓牵回。“请早些歇息吧。”

雪因微微侧首,月光在他湛蓝的眸中流转,最终定格在洛伽南身上。意味不明地开口,“你今夜…似乎格外急切?”

雌父身上沾染着墨尔庇斯的血味、雄父似乎在掩饰着什么,告诫他要顺从、侍虫们异常紧绷的身体、以及进入王爵府后自他卧室传来的诡异甜香。

今夜不太平。

但不想逃了。

打开终端,诺伊斯多半睡了,留下的是之前的几条信息:

“我已经能单独和s级雌虫对抗不落下风啦,再过不久一定能保护您。”

雪因笑了笑,诺伊斯真的很努力。

手指在屏幕悬停良久,还是打下了一句:

“我也爱你。”

随即点开兰斯的通讯:“帮帮我照看诺伊斯一段时间~”

随手输了一串数字转账过去,没有细数金额,反正他星币多得花不完。

蓝眸凝视卧室门,将终端搁置一旁不再理会兰斯的回复,抬手推开门。

——

墨尔庇斯在黑暗中几乎分不清时间,或许已被囚了数日,又或许已过去几年。不着一物,狰狞长满棘刺的锁链深深勒入皮肉、骨髓,贪婪地汲取着他的生命力。

鲜血浸透锁链,干涸成暗红与新的血痕交织。

他试图移动,但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被诡异的力量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每次呼吸都会扯动全身的伤口,他艰难喘息着。但嘴上戴着金属止咬器连想张嘴大口喘息都做不到。

颈间的项圈再次传来一阵强烈的电流,比起纯粹的疼痛,更让难以忍受的是随之而来深入骨髓的痒意,仿佛亿万只蚂蚁在血管和神经末梢爬行、啃噬,逼得他几乎发疯。

审判庭,让所有帝国雌虫闻风丧胆的地狱。

而他的罪——在王爵殿下成年已满两年后,他、墨尔庇斯,雪因法定的未婚雌君,仍未完成婚礼,甚至未能与他的雄主圆房。

雄虫能有什么错呢?所有的过错,自然都归于无能的雌虫。

艰难地掀开被汗水、血水浸透的眼皮,咸涩的液体滑过皮肤,竟也带起一阵阵令人战栗的痒意。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灼热的空虚感,疯狂地渴求着什么。

他嗅到了,又或者根本无法拒绝。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灵嗣菌核的气味,能强烈诱发雌虫结合热提高孕率,强烈影响雄虫的催情圣物。

已经不是几颗的量了。

整个房间的地面密密麻麻铺满了灵嗣菌核,完整的、破碎的、流淌出粘稠汁液的……昏暗摇曳的光线,怪诞的卵巢,糜烂的孵化巢穴。

昏暗、血红、漆黑交织,墙壁脉动,空气扭曲、弥漫着污泥般的腐败甜腻。

“吱呀——”

光,璀璨的光,从渐宽的门缝中奔涌而入,刺破了室内粘稠黑暗。

雪白身影纯净、剔透,与这污秽之地格格不入。

无数双模糊的手从光明的来处探出,将那抹纯白狠狠推进来。他眼睁睁看着他的雪,如折翼的蝶从高天之上坠落,重重地摔向他所在这片污浊不堪的泥沼。

“唔!”压抑的闷哼。

雪色身影撞碎了地面上无数灵嗣菌核。粘稠的、散发着浓郁甜腥气息的汁液瞬间迸溅开来,释放出内部积蓄的所有能量。空气中的浓度瞬间飙升到极致,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水滴。

——谁敢推他?!

暴怒混杂着剧烈的担忧,压过了身体的痛苦与痒意,让墨尔庇斯混沌的神志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猩红的眼眸死死盯向门口,想要记住那些手的来源。

——摔疼了么?

他的目光瞬间落回那团跌入污浊的雪色之上。

是雪因啊,果然是雪因。

记忆里脆弱又天真的小小雪团。

他豢养的尊贵王爵殿下,现在蜷缩在破碎的菌核与粘液之中,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着。过量狂暴的灵嗣菌核气息瞬间将他吞没。

总是清冷矜贵的脸庞染上不正常的潮红,蔚蓝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润而迷茫的雾气,失去了焦距。

——剂量太大了,他还太小,根本承受不住…

墨尔庇斯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几乎窒息。看着雪因在药力下蜷缩无助喘息的模样,比项圈电击万蚁噬心更强烈的感觉席卷了他。

要保护他。

尽管他自己被束缚,被折磨到奄奄一息。

尽管那纯净的雪色早已坠入他这片泥潭。

但看着雪因脆弱颤抖的样子,墨尔庇斯破碎的精神力依旧本能地、艰难地试图蔓延过去,想要形成一个微弱的屏障,哪怕只能为他抵挡一丝一毫的痛苦也好。

该死。这小东西年纪太小,又蠢,根本承受不住。

空气中血腥味和灵嗣菌核甜腻的糜烂气息,与雪因身上因为药效溢出纯净又诱人的信息素彻底交融,织成令人窒息的蛛网。

保护他。

墨尔庇斯黑暗情潮中,茫然地想着。

所有虫都低估了墨尔庇斯这只怪物的恢复能力。随着金属断裂声音,他扯碎了身上锁链,不顾一切朝雪因扑去,将他死死禁锢在身下。

这下不得了了。

雪因湛蓝的眼眸漫上无助的粉光,察觉到雌虫的靠近瞬间尾钩缠上,肢体相触,两人不自觉地松懈了一瞬。

这是小崽子成年之后第一次主动抱住他。墨尔庇斯不自觉放柔了动作。

雪因则趁机翻身,以强势的姿态将墨尔庇斯压制。小小的身影将墨尔庇斯压倒在地却丝毫不虚,尾钩上的鳞片亮起,尖刺缠上对方瞬间刺入,溢出鲜血很快又被主虫吸收。

一刹那刺痛让墨尔庇斯恢复了片刻清醒,但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情潮反扑、淹没。

他开始不管不顾地渴求。

但雪因却突然停了下来。

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用尽全部力气艰难地松开了墨尔庇斯,踉跄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壁。

雪因闭上眼。

雪,纯净的、夹杂着蓝色星尘的雪,以他为中心一圈又一圈泛起波澜,瞬息冰封了整个空间。

墨尔庇斯身上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一怔,轻易挣脱了残余的锁链束缚。

浓稠的甜腻气息像是一同被封锁,他的神志迅速回笼。

但靠墙那个小小的身影,情况就不妙了。

雪因睁开眼,漂亮湛蓝眼眸和往常不同,此刻却变成了浅色、蒙着冰雾的琉璃色,混杂着漫天飞雪的虚影。大口喘息、眼神空洞,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墨尔庇斯好像恢复了理智,又好像没有。他死死盯着雪因,送上门的猎物,居然在自身难保时还耗费大半信息素为他治伤……果然天真又愚蠢。

他很快做出了决定。

走上前,指腹粗粝抹去雪因唇瓣上那抹刺目的鲜红。轻按压那两片漂亮柔软的唇瓣,探入,擦去内里的血迹。

空气中被冰雪压制的甜腻气息再次隐隐躁动。

雪因已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他什么都看不清,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浑身上下烧得难受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叫他。

“雪因。”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

熟悉的声线,吐出不属于这个声线陌生的两字。

“帮我…帮帮我。”

——帮你…什么。

“取下项圈好不好?”

雪因的手被粗粝的手指拉起,无力地被按在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上。

“帮帮我。”

……

“雪因,帮帮我”

——是诺伊斯吧?只有他会这样向我求助…

“别怕,我…我帮你。”雪因着急地回应,声音还有些破碎,细细喘息着,“你怎么了?”

怎么了?当然是急不可耐地想要享用送到嘴边脆弱柔软的小蝴蝶。

尾钩似乎感知到了危险,悄咪咪想要从他腿中抽离。

墨尔庇斯嗤笑一声,反手将其绕了几圈,牢牢将可怜的尾钩锁在臂间。眼眸出现点点红光,凝视着瑟瑟发抖茫然无措的雪因,用精神力蛊惑着:“雪因,解开项圈。”

短短几分钟,断裂的骨头已经全部愈合,甚至连背后折断的骨翼也重新生长、展开,强势地钉在雪因身后的墙上。

唯一的束缚只剩下项圈仍在不断释放电流,破坏着他的精神力,撕裂着他身体。

雪因很听话,乖乖摸上去。

他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一片白茫茫。手被按在项圈上,身为墨尔庇斯未婚雄主的他自然有资格解除禁锢,只需稍一用力。

但潜意识疯狂警告他不要动。

他好像恢复了一点微弱的意识,指尖抖了抖,努力眨了眨眼,想要看清面前的虫。

但很快大量腥甜而熟悉的粘液涌入喉间,强行将他那一点点清醒浇灭。

“算了,就这样吧。” 湿热的气息钻入耳尖,带来挥之不去的痒意。

他听到上方的虫在说话,带着奇怪又让他不自觉颤抖的语调。

“雪因,我们要个虫崽吧。”——

作者有话说:雪因:可怜弱小无助且开袋即食

第35章 “你是我唯一的雌君。”……

雪白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胸前,漂亮的脸染上欲色,显出惊心动魄的美。小巧的王冠歪歪挂在发间,一身礼服被揉皱,可怜得很。

嘴角还残留着墨尔庇斯强行渡入的一抹鲜红。

墨尔庇斯忍不了一点。他眸色暗沉,指腹沾上那点殷红,做了一直想做的事,将那抹血色缓缓涂抹在雪因矜贵漂亮的脸颊上。

雪因眼眶红得要命,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水汪汪盛满破碎。脸颊不知是沾了血色还是情潮,晕开一片秾丽的绯红。柔嫩的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开启,隐约露出内里湿润的软肉,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小小地起伏着。

身体难耐地不停轻颤,却始终固执地没有扑向近在咫尺的解药。连墨尔庇斯都有些惊讶这自制力。

“做么?”

“不,我不要这样。”雪因声音同样沙哑,却软糯撩人,像只被欺负狠了的猫儿,用尽最后力气虚张声势地喵喵喵着。

“?”墨尔庇斯简直要被气笑,“你都这样了还不要?不做,你永远别想出去。而且,你以为外面那些虫会放过你?”

“不要……就是不要的。”雪因嘴角无助翕动,眼尾绯红一片,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陌生的燥热席卷着每一寸肌肤。

他带着哭腔控诉:“我不喜欢这样……”

被药物强行拔高、操控的欲望,如同隔靴搔痒,带来汹涌的热情,内里却一片空洞,和往常由爱意催生的渴求一点都不一样。

“要爱……要喜欢,才可以。”他喃喃着,脑袋因抵抗而一点一点无力地低垂下去,将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对抗本能。

他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同,但固执地、倔强地认定,就是不一样。

……

墨尔庇斯烦躁到了极点。这小东西嘴上拒绝得坚决,身体却无意识地细微磨蹭,点燃一簇簇火苗。不上不下的煎熬让他快疯了。

他最烦雪因这种满口情爱、纠结不清的小崽子,在他看来毫无意义。

顺从就好。为什么非要搞得如此复杂?

“有了继承人,外面那些虫就不会再死死盯着你。”他压下火气,试图用利益说服,“到时候,你想娶谁,随你。”

“不要。我不想做。”雪因艰难地集中逐渐涣散的神智,“你等等我……等我冷静下来,想一下再说……”

不谙世事、愚不可及。

墨尔庇斯嗤笑出声。

冷静?等他想明白再继续?他真的和这只玩纯爱的小崽子说不清楚,他可没那么多闲情逸致,当务之急是尽快生下继承人。

“冷静?”他逼近,灼热的气息喷在雪因耳边,带来细微痒意,“你现在这样,和我说冷静?”

“你别这样……我害怕。”又开始了,湛蓝的眸子瞬间蒙上水汽,眼泪要掉不掉地含在眼眶里。墨尔庇斯呼吸一窒,是真没辙了。

“哪有你这样的雄虫?”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是雄虫的话,现在就该扑上来了。”

“你……你又不是雄虫,你怎么知道?”雪因小声反驳,逻辑竟一时无法反驳。

“呵。”墨尔庇斯冷笑,“雄虫不都是这样?一群被欲望支配的蠢货。”

“不要……我就是不喜欢这种感觉,”雪因的脸憋得通红,浑身上下连嘴都是硬的,“被欲望……活生生支配的感觉……”

“小东西,我再和你说最后一次……” 他的耐心宣告耗尽。

“我不是小东西。”雪因忽然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回光返照般的清醒,轻声纠正,“我……我是你雄主呀。”

墨尔庇斯直接被气笑了。这他倒是记得清楚?

但他可没这么多耐心等着。早晚不得做?速战速决,做完把这粘人的小崽子丢回雄虫协会手中。

随手扯过一段黑布蒙住那双总是让他心烦意乱的蓝眸。雄虫协会的目光正死死盯着雪因,偏偏他天真得一无所知,沉溺在外界带来的廉价爱情里。星渊战争迫在眉睫,远征在即,归期渺茫。帝国要求必须留下3S级雌虫的血脉火种。不论是为了战时的稳定,还是为了确保他离开后雪因不会再被觊觎,都必须留下子嗣。

但他没想到,在眼睛被黑布蒙住视线被剥夺后,小崽子忽然安静下来,不反抗了。

——是诺伊斯吧?

雪因记得,诺伊斯在蒙上他眼睛之后,就会一下下亲下来。

记忆模糊又清晰地,他好像记得后续剧情,那现在他应该抬头,乖乖等着被亲…好吧,他就是很习惯被索吻。

于是他顺从地仰起脸,微启双唇等待熟悉的吻。甚至不自觉地偏了偏头,像是疑惑期待中迟迟未落的吻,粉嫩的舌尖悄悄探出,轻轻润湿微干的下唇暗示。

墨尔庇斯一愣,眸色骤然加深。

——还不亲?

雪因懵了。

再次慢慢地伸出舌尖,又一次缓缓探出舌尖,先是轻轻咬住泛红的下唇,松开、唇瓣微微弹动。雪白齿尖伸出湿红软糯的舌尖,刻意慢慢地舔过唇缝。

这谁能忍?

墨尔庇斯猛地扣住雪因的后背,将漂亮的小脸脸按向自己,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吻得毫无章法,强行掠夺甚至能说是啃噬也不为过,粗暴地蹂躏着柔软的唇瓣,偏偏还用力吮吸纠缠着。

雪因很快吃痛地闷哼。

——诺伊斯的吻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但容不得他深思,带着掠夺的吻像甘霖般缓解了身体的燥热。他温顺地抬手,轻抚过对方的发丝引导着,沿着紧绷的脊背缓缓安抚,动作熟练。

——别急,我是你的。

无比顺从接纳着对方粗暴地索求,只在被弄疼时揪住对方的黑发。果然这个对雌虫通用的安抚奏效了,吻很快温柔起来。

墨尔庇斯学得很快,但还是很急切。

直到他尝到一丝血腥味。

他松开些,才发现雪因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唇瓣红肿破皮,渗出点点血珠。

好可怜。

又好诱人。

墨尔庇斯不自觉地勾起唇角,再次重重吻下。这次雪因偏头躲开了。莫名的怒火瞬间窜起——还敢躲?

“我、我要在上面。”小雄虫突然开口,声音软糯又固执,“你为什么要压着我?”

……,这就是雄虫该死的自尊心么?都这种时候了,还硬撑着闹着在上。

“你抓得我的尾巴好疼。为什么不放开?”

——当然是怕到嘴的猫儿跑了呗。

墨尔庇斯感受着掌中轻颤的尾钩,喉结不自然地滚动。

“是尾钩。”他哑声纠正,“你是小狗吗还尾巴?”

他嘴上不饶人,还是松开了钳制,任由雪因在上。获得自由的尾钩松了口气想赶紧藏回背脊,立刻被墨尔庇斯揪住。

在雪因茫然的轻哼中,墨尔庇斯就着尾钩柔软的弧度,利落地将雪因手腕反剪到背后束缚住。

雪因和尾钩同时僵住:“……?”

尾钩是、是这样用的么?!

雪因意识在震惊中短暂回笼,又瞬间被更深的浪潮淹没。他没有挣扎,顺从着雌虫的力道,跪伏在地面上。

什么都看不到,莫名感到害怕。

“摘下来、眼睛、被挡住我看不到,把布拿掉好不好?”他声音微微颤抖,“我想看看你…让我看看你。”

回应他的是抵上唇瓣的、被咬碎的灵嗣菌核。粘稠甜腥的汁液混着雌虫的气息渡入口中,雪因下意识地吞咽,喉间发出细微的呜咽。墨尔庇斯的手掌强势地按在他的腰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引导着他沉入更深的漩涡,很快雪因就顺着他的节奏,他一下下按住索取。

“等…等一下…”激烈的节奏中,雪因带着破碎的哭腔,无助地再次祈求,“让我看看你…我害怕…求你了…”

墨尔庇斯的呼吸粗重,几乎快疯了。谁会在这种时候停下来聊天、慢慢抱着哄?他没有顺着他的话,而是猛地扣住雪因的下颌,迫使对方仰起头,声音喑哑地逼问:“告诉我,我是谁?”

……

雪因脑子一瞬间乱码。

是诺伊斯啊!当然是…是吧?

本想回答,但最后突然涌上一些小心思。

转念一想,他将脱口而出的名字咽下改口,“是雌…雌君”雪因心虚且小脸通红,“你就是我的雌君!我只想要你…只有我们两个,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只有我们…”

动作也随之加重,像是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慌乱地用自己的唇堵住对方的嘴。

墨尔庇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和力道搅得心神一乱,诧异之余,心底却莫名一软。他放缓了动作,理所当然地回应:“当然。我当然是你的雌君。”

“……真的么?你不怕了么?”雪因小心翼翼地确认,他简直不敢相信。

“你真的愿意了吗?太好了!你答应我了!你答应我了!你答应我了是吧?!!”雪因立刻展开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

在摇晃迷离的视野里,墨尔庇斯怔住了。他似乎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雪因这样对他笑了。笑得纯粹刺眼,像冰雪融化,猝不及防地撞入心间,恍惚间泛起陌生的酸涩的肿胀感。

“嗯。”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乖,来亲我。”

“雌…雌君。你是我唯一的雌君。我只想要你做…你相信我,我很快就会长大到可以庇护你。”雪白发丝缠绕在墨尔庇斯身前,雪因俯身乖顺地将侧脸贴上对方的胸膛,感受着雌虫略高的体温,像只幸福的猫儿亲昵地蹭着。

“对,我会是你唯一的雌君。”墨尔庇斯重复着,将那抹雪拥得更紧,“来。我们要个虫崽。”

雪因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重重点头。

“那你不要再把我推开了。”

“别丢下我,别让我一个人。”

“当然不会。”

汗水交织,喘息相闻,一室旖旎。

雪因不知道做了多久,好像处处都留下了纠缠的痕迹,蒙眼的黑布不知何时松脱,滑落下来。

晃动的视野里,咸涩的汗水滴落在他脸上、语烟乄眼睫上,又咸又粘。

吞噬光线的黑眸、记忆撩人的紫眸,一遍遍在他眼中闪烁,在他模糊的视线中交替浮现,什么东西模糊了眼眶,温热地滑落。

看不清了。

记不清了,不想记清。

陌生的翻涌感从胃部升起,按理身为雄虫这辈子都不该有这样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他猛地抽身,抓起散落的衣物颤抖地穿上,却忍不住俯身,呕出一口暗红的血。

根本没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雪,他本就是这片恶心罪恶的地方孕育而生,也合该被再度、死死地拖回泥沼深处。离了这污泥他会枯萎,不离开也迟早也会被彻底染黑,同化为黑暗的一部分。

哈…哈哈…

他睁开眼,蔚蓝眼眸盛满破碎——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要给虫族一些纯爱震撼了。

第36章 理想主义者的殉道

双膝一软,雪因跌跪在地,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怎么也止不住,捂着嘴,压抑不住的呜咽从指缝溢出。朦胧间他看向不远处沉睡的身影。

墨尔庇斯已经昏睡过去,他在最后一次刻意灌入大量信息素攻击了墨尔庇斯让他陷入沉睡,雌虫生殖/腔一向脆弱,没个几天醒不过来。

昔日战神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眉头紧锁,身上布满了暧昧痕迹,年轻的小雄虫总是毫无分寸,何况之后雪因在遍地灵嗣菌核的催化下,疯了似的不顾一切冲撞着,啃噬着。后半截甚至被原始欲望掌控着,深深咬住墨尔庇斯喉咙低吼咬死,直到鲜血溢出,直到强大的雌虫变得虚弱到足以被他狼狈压制在地。

墨尔庇斯只是笑。从最初的轻声嗤笑,到后来笑声越来越大,开始一遍遍撕开自己身上伤口,将令人恶心的血液灌入雪因口中。

雪因有那么一瞬间庆幸墨尔庇斯那双吞噬光线的眼眸不会反射他的身影。

在墨尔庇斯眼里,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终于长成他期望的模样了吧——疯狂的、强势的、凶猛的,彻底被欲望和基因驱使,沦为只知道追逐繁衍与权力的、贪婪的低劣生物。

雄虫就该是这样。

雄虫就该是这样!

雄虫就该…是这样…

他不想做雄虫了。

蔚蓝的眼眸彻底破碎,他抬起手背,机械地擦去嘴角混合着唾液与血丝的污迹。挣扎着、跌跌撞撞地走向墨尔庇斯。双眼空洞得像是被掏空了灵魂,静静地站在对方面前。

这一次,换他低头凝视着墨尔庇斯。

呵…

雪因脸上浮现出一个空洞而诡异的笑容,他真的忍不住笑出声,这次眼泪没有溢出,心口是一片麻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他想,现在这副模样,大概就是帝国所期望的样子了吧。

他缓缓抬起手腕,悬在墨尔庇斯的上方,凝视着对方在睡梦中因感受到威胁而不安颤动的睫毛。

凝视着这个养育了他二十年的雌虫。

尾钩划过手腕,很深,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尖连成一道殷红的线。雪因无神地看着它流淌下来,精准地滴入墨尔庇斯微张的唇间。

——还给你。

大量蕴含着纯粹信息素的血液灌入,墨尔庇斯被彻底灌晕,颤动的睫毛归于平静。

够了吧。大半血液的流失,雪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眼前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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