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然没什么不好。
晏还明缓缓颔首:“可。”
……
“八百里急报——速速避让!”
纵马过长街,信使几乎冲入皇宫。
自北而来的鸿雁再度带回了好消息,少帝几乎喜极而泣。
自从晏还明离去,祝玉楼认为这是天赐良机,便一直想要少帝握住权柄。她派人教少帝该怎么御下,告诉少帝该怎么排挤晏还明手下的人,让少帝拔除晏还明的耳目爪牙。
可少帝并不情愿。
“先生当下为我所用,又如何不算我御下有功。”
纵使的确有些过分天真,但少帝的赤子心又何尝不是优点。他与祝玉楼据理力争着:“先生既然愿意为了我去北狄,愿意为了大魏前去北狄,母后又如何能说先生心怀不轨?我这般无能,先生却还愿意认我这个陛下,又如何不算是忠臣?”
“母后不必再说了。人贵在自知,我这样的性情,根本做不好一个陛下。是先生让我不必有后顾之忧,是先生让我能够做我想做的事。我终不是父王,也不是先生。我只想快活似神仙,只要我还是陛下,母后还是太后,不就足够了吗?”
这番话,祝玉楼听没听进去,少帝并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他不会做得比晏还明更好。晏还明的资质他比不得,晏还明的责任心他也比不得,晏还明肩上的重担若要他来扛,他更不愿意。
既然如此,只要他还是陛下,不就足够了吗?
他做什么都做不到比晏还明更好,又为什么要去夺晏还明的权,为什么要把天下真的变成供他玩乐的东西。他也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而在晏还明的治下,百姓真的过上了好日子,又为什么要他这个陛下横插一脚?他是恨自己不会变成亡国之君吗?
少帝并非全无自知之明,更非一无是处的废物。
只是曾经有人为他托底,有人托举着他,告诉他你做什么都可以,你做什么都没关系,所以少帝才会义无反顾地将君王身份视为累赘,自由自在地游戏人间。
可现在能为他托底的人身处北狄,少帝总要立起自己。他能依附晏还明,可不是每一个权臣都是晏还明,不是每一个权臣都心甘情愿的辅佐他这个陛下,而不想取而代之。千年已过,但王莽之祸仍历历在目,若当真因为玩乐失了皇位,那他当真只能以死谢罪。
……
春暖花开。
这是个好季节,万物复苏,勃勃生机。
北狄的春带着难以言说的烂漫,花却开的少。薄迁说,北狄的花多在四五月开,三月便仅有桃花含苞待放。
“……”漫步在王庭的花园中,晏还明轻轻抚上花苞,漫不经心地看向薄迁:“怎么,你不喜欢桃花?”
薄迁顿了顿,只道:“大人赠我的,我都喜欢。”
微微一笑,晏还明折下了两支桃花。一枝赠予薄迁,一枝则被他带回京城,种在了晏府的花园中。
而在收拾行囊的当夜,薄迁夜袭晏还明。
“大人。”
环抱住晏还明的腰,薄迁垂首将自己埋在晏还明的肩头:“此番别离,我会早些与大人相见。”
晏还明淡淡道:“只要不是在京中见你的兵马,便也无妨。”
这似是一个笑话,至少薄迁笑了。他蹭了蹭晏还明的脖颈,在已拆掉纱布的地方留下了轻轻一吻。
“可会不适吗。”
薄迁问的是晏还明脖颈上的痕迹。
在给晏还明脖颈套项圈时,他特意在项圈内裹了层软布。只是即便如此,长久的束缚虽不至磨损,却也闷出了一层薄薄的红疹,不痛不痒。
这是意料之外的,晏还明的身体实在是过分脆弱。摘下项圈看到那层红疹后,薄迁惊愕,当即为其上了药。
“你不碰,就不会。”
晏还明推了推薄迁,薄迁却依旧紧紧箍着他的腰,一动不动。晏还明无法,只能任由他抱着。而沉默良久后,薄迁忽然道:“明日大人走的时候,可以将顾仲缘也带走。”
晏还明一怔:“他还活着?”
薄迁:“……”
薄迁:“?”
在瞬间明悟了晏还明话中的意思,薄迁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我怎会杀他,他是大人的人!”
晏还明:“……”
看着薄迁似货真价实的委屈,晏还明的眉尾跳了跳,却终是轻抚了抚薄迁的发:“是我想多了。”
被这般猜忌,薄迁还是有些不高兴。他在晏还明的喉结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又舔了舔:“再过几日,就见不到大人了……我会想念大人的。”
“……”炙热的身躯贴在身上,像是抱了一个巨大的暖炉。晏还明眼睫轻颤,不知是敷衍还是真心:“总会再见的。”
薄迁低低应声。
……
纵天地偌大,山高水远。
待晏府的花开满园,他们,自会相见——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番外都是福利番外,慢更,不定时更[可怜]三月复更《塞北花,江南雪》,小公主写完了开《朕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