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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2 / 2)

好不容易把江山的手捂暖些,祝濛手上的热量已经基本分散完了,和江山的手掌温度达到了平衡。

他手不够热了,脸应该还是够的。

“失礼了。”祝濛小心抬起江山的手。

这个身体健壮,哪怕和她一起坐着,不算腿长的情况下,还是比她高一截的英俊男人,微微弯下腰,用自己发烫的脸颊,轻轻地,缓慢地去蹭她冰冷的手。

跟小狗用身子蹭人类的腿一样。

一开始很热情,觉察到主人警告的眼神,又变得小心翼翼。

真是绝了。

唉,这让她一个坚定不移的四爱女,怎么能忍得住不下手呢?

察觉到江山五味杂陈的目光,祝濛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想挪开脸,可实打实的触感,太过于让他沉醉。

祝濛心一狠牙一咬,厚着脸皮按兵不动,只垂下眼帘,轻声道歉。

“真的很抱歉。”

他领口外漏,又低头属于弱势方,江山俯视,只见风景大美。

练得真好。

嗯,想摸。

她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脑子还在思索计策,手已经像一道锐利的闪电,快准狠地戳了一下祝濛的胸脯。

“嗯!……”

祝濛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

江山也是飘飘乎如凭虚御风。

祝濛不愧是有练家子,手感真好,可惜她还不够大胆,只有勇气装作不经意地碰一下,如果她啥时候脸皮厚一点,能顶住压力碰第二下,就更好了。

两个人就好像在擂台做表演赛,你虚晃一枪,我点到为止。

试探过一轮,谁都没再更进一步。

江山是出于礼貌,祝濛不敢再动。

该死,不就是被江山戳了一下,他腿怎么开始发软了?

得亏是坐在座椅上,不然他这会儿,绝对是站不住的。

祝濛面上臊得慌,江山也没好到哪儿去,她亚健康的身体状况并非浪得虚名,一冷手脚就冰凉,一热……就止不住冒虚汗。

偏偏祝濛热脸贴她冷手,她掌心渗出的那点汗,全黏祝濛脸上了。

……好尴尬,还没结束吗?

脸上越来越湿润,祝濛还以为是自己的生理性眼泪不小心溢出来了,红晕未退的脸上,又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他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祝濛脸颊湿漉漉的,语气倒是很郑重。

“江小姐,我会对你负责的。”

江山缓慢眨了眨眼,头脑一阵风暴。

什么负责?负什么责?谁对谁负责?

第18章 第 18 章 祝濛健美的腹肌隔层布,……

江山下意识抽了下手, 祝濛跟被静电电到了一样,飞速松开手不说,还一个劲儿往车窗靠, 和江山越隔越远。

两个人之间, 划出了一条东非大裂谷。

“……什么负责?”

江山从包里抽出两张纸巾, 擦了下手上还没干的虚汗。

她实在疑惑祝濛嘴里的“负责”是什么意思, 看祝濛一米八七的个子, 乖巧缩在另一边, 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一时没忍住,直接问出了口。

祝濛摸了下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像是要扣上去, 扣到一半又不扣了。

他眼睛一个劲乱飘,看起来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两人相持片刻,祝濛轻轻吸一口气,从衬衫内袋抽出一张空白支票, 双手递到江山面前。

“很抱歉, 耽误了你的时间,这张支票, 你随便填。”

江山和支票大眼瞪小眼两秒钟。

……支票原来长这样啊?和之前在电视剧里面看得好像有些区别, 又好像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虽然这来自天上的馅饼掉得有点莫名其妙, 但她也确实按照祝濛的吩咐, 给他伸出了援助之手,算是凭借自身劳动赚的钱。

一百万对她来说,遥不可及, 对祝濛而言,应该就洒洒水吧?

资本家的钱,她不赚,岂不是王八蛋吗!

江山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搓了搓那张薄薄的支票,大概感受了一下手感,就珍而重之地把它塞进提包内侧的兜里,有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碎了的感觉。

痴情的人民币啊,请再爱她一世吧!

心中喜悦之火冒出一个苗头,甚至越来越旺的同时,江山也没忘向祝濛确认:“祝总,您这算是……自愿赠予吗?”

“是。”祝濛往手机屏幕上敲了“停”,绕弯的车终于停下,“到了。”

江山捂着肚子,礼貌点头。

“好的,我下车了,谢谢您。”

她礼貌谢绝祝濛绕过半辆车给她开门,自食其力开门下车,脚着地的那一刻,莫名有些腿软,不知道是肚子那隐隐作痛惹的祸,还是坐久了腿麻。

江山靠在路边的树桩,本意是想缓过这一阵虚弱,再坐电梯上楼。

看了一眼宾利豪车,她脸上扬起职业微笑,临时决定顺便给敬爱的祝总行个注目礼。

谁知道她下来之后的一分钟,这刚才开起来很丝滑的豪车,轮胎像是被502胶水粘在了地上,动都没动过。

再僵持半分钟,车窗“嗡嗡”降下一半,祝濛脸上的红晕已经尽数褪去,只剩冷硬。

“你怎么不走?”

江山脸色白得跟新裁出的纸一样,额头止不住冒虚汗,舌头倒是挺灵巧。

“我这不是,给您行注目礼嘛。”

祝濛面色发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他怎么忘了,江山现在身体不舒服,走两步路都很艰难。

他前一会儿才说过要对江山负责,这会儿又这样冷冰冰地质问她,跟那把“爱”这个字挂在嘴边,却从不采取实际行动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不能这样,当渣男会遭雷劈的。

祝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推开车门,大步往江山这儿走来。

“我送你上去。”

“诶诶诶,别,不……”

祝濛脸冷得像在冰箱冷冻柜里冻了半年,昂贵的手工定制小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响,他急着过来,一时忘记绅士地弯下腰和江山平视。

江山盯着祝濛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胸脯,感觉有一片大黑云,直直打在自己的头上,笼罩自己整个身体。

祝濛这是来提供帮助的吗?怕不是来讨债的吧?

可能是靠着树桩歇了一会儿,江山四肢勉强攒出了一股劲儿,竟是腰一扭,从祝濛手下逃走了。

“祝总,不用麻烦。”

两人干瞪眼半分钟,祝濛终于勇敢了一回。

他绞尽脑汁,想出一个自以为无懈可击的借口:“我很好奇这个楼盘的户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请我参观一下?”

江山本来是想拒绝的。

但是她腿软得跟坨了的面条一样,在初秋的风里瑟瑟发抖。

“……好吧。”

隔着一条西装外套,半搀半扶地送江山到顶楼,祝濛替她用钥匙拧开锁后,彻底震惊了。

这是房子吗?比他的卧室还小。

要不是江山收拾得干净,就这巴掌大的地方,几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祝濛面色无意识沉了下来,像台灯把光度从最亮调到了最暗。

这地方太小了,不利于休养,江山身体不好,不能再住在这儿……可一下子换一个全新的环境,她的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那只能……

“我要在这儿住。”

“……啊?”江山正窝在沙发上忍痛,听到祝濛这一句话,垂死帐中惊坐起。

祝濛这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吗?怎么会说出要在她这个小小的一居室住下来这种话啊?

而且……他这好像不是商量的语气,是命令的语气吧?他一个外来的客人,怎么能对租客这个态度呢?

祝濛料到江山会生气,但没想到江山会这么生气,她在沙发上白着脸,两个眼睛瞪得像铜铃,放一根蜡烛在跟前,都能点上火了,连忙把早准备好的下一句话说出来。

“房租我出。”

江山短暂心动了一秒,又奋力摇起头。

不行!房租他出也不行!

祝濛面无表情:“家务我做。”

江山懵了。

祝濛知道自己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一个身价九位数以上的大总裁,要在她一个月工资没有五位数的小员工,的四十多平方米的出租屋里面,当拖地做饭洗衣服的一站式佣人?他图啥呀?!

还是说,是她在做梦吗?

她做梦都只敢妄想一个体贴的男妈妈,从来不敢再把这张脸安上祝濛的脸啊!

“……伸手。”

亲身下河知深浅,江山决定通过实践来检验,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祝濛疑惑,但是照做。

江山用力掐了一把祝濛的手臂。

本来是应该不痛的,但她缺乏锻炼的手,掐不动祝濛健硕的肌肉,恶人先告状地痛了起来。

疼,不是在做梦。

“我可以给你揉揉手吗?”祝濛眼神淡淡的,但嘴角绷得有点紧,“看起来,你的手有点疼。”

江山已经被这个“祝濛要和她在小小出租屋同居”的巨大现实击垮了,没有力气跟祝濛掰扯什么揉手不揉手。

“祝总,我们一女一男,两个异性,住在同一个地方……这,不太合适吧,而且您看,这出租屋呢,就四五十平方,住两个人,太挤了。”

祝濛借着给江山揉手的功夫,暗戳戳又把她冰凉的指尖给搓热了。

“这是顶楼,我看上面还有一层,应该是房东自己建的,目前没有人生活的痕迹,你觉得挤的话,我可以住上面。”

他抿了下唇,补上一句。

“以上是我的个人想法,你怎么看?”

像是平时在工作环境里拍板的人,在笨拙地学习属下小组讨论的发言方式。

江山脑子已经放弃抵抗了,嘴还在一张一合,凭借本能战斗。

“您为啥放着各种豪宅别墅不住,跑来跟我在出租屋里挤啊?”

“我说过,要对你负责。”

祝濛眼睛在透过窗子的日光下亮亮的,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样子都没有,认真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百亿大工程:“或者,你愿意搬出来跟我住,也行。”

……祝濛这种大总裁的房子,是那种与世人隔绝的别墅吗?

不太行吧?连个邻居啥的都没有,万一她出了点什么事,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说不定和祝濛闹个小矛盾,还会上演小说里面常见的囚禁大戏……

好吧,还是在小出租屋里面挤,她心更安定。

江山恍恍惚惚点了个头,因为头晕难受就闭眼缓了一下,结果一睁眼,高明已经把祝濛的日常用品搬进来了。

不对,她怎么就答应,让他住下来了?

手机突然一阵震动,江山正处于神游天外的情况,没有在意来电人是谁,直接就接了。

江母的声音从听筒里头钻了出来:“小山呀,让你看那个机票诶,你看了吗?”

……什么机票?

“哎哟,就说你贵人多忘事呢,机票呀,你表哥的机票,他今晚的航班,落地好像得凌晨了,也可能是早上。”

江母絮絮叨叨:“唉,陈峰这孩子,出去玩,这攻略做得也太潦草了,怎么就没订到今天晚上的酒店呢?万一提前落地了,这大半夜的,连个地方都没得去……”

江山心里突然一咯噔。

陈峰没地方去,这s市的酒店又天天爆满,没有预约,绝对没空房。

那他岂不是,得来出租屋跟她挤?

孤女寡男,在她这不到五十平的小小出租屋,共处一室,这也太……

江山一焦虑起来就容易无意识憋气,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胸口已经发闷了,她抬起头,想把这口闷气呼出来,正好看到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的祝濛。

他换了一身短袖睡衣,明明是很简单的款式,但穿在他身上,江山就感觉那健美的腹肌和胸肌隔了层布,更神圣了。

可能是察觉到江山的目光,祝濛微微歪了歪头。

像是在用肢体语言说:“怎么了?”

江山心里像是一大片被风吹过的芦苇荡,软绵绵的,一时间都忘记回江母的话了,只心飘飘地听江母絮叨。

“小山啊,实在不行,就让小峰跟你挤一挤吧,你那个出租屋虽然小了一点,但应个急还是没问题的,给你表哥买个铺盖,让小伙子睡一觉就行。”

“……不太方便吧?”

江母“嘿”一声拔高嗓门:“哎哟,那是你哥哥,你亲表哥呀,一家人,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江山看了眼低下头敲键盘,对此事一无所知的祝濛,决定拉他当个垫背的。

“我和别人合租呢,我室友不同意。”

“……合租?你不是一个人住吗?”江母一直细水长流的声音,突然间变成了泄洪的瀑布,“谁跟你合租?女的男的?多大了?长什么样?小山我跟你说,现在社会上坏人很多,你不要跟别人一起住……”

江山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可否认,她讨厌母亲身体力行的面子工程,为了不在亲戚面前落口舌,总是很照顾她们小家以外的人,甚至不惜牺牲她的利益,只为考虑来s市旅游的表哥。

但她实在割舍不了自己和母亲的亲情。

一来,是她们的确有深深的母女血脉,二来,母亲的絮叨也的确藏着对她的爱。

比单纯的爱,和单纯的恨,更刻骨铭心的,是爱恨交织。

“你说话呀,到底是什么人和你合租?”

母亲那头不依不饶,江山本来也没想隐瞒,可盯着面无表情敲键盘的祝濛,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默默移开落在祝濛身上的目光,江山转向窗户,假装远眺放松眼睛。

“……一个同事。”

第19章 第 19 章 祝濛以仰视的姿态,发出……

祝濛敲键盘的手一顿。

虽然江山站在阳台外,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两个人看上去很远,但这个屋子, 到底也只有四五十平方米。

虽然江山没开外放, 他听不到对面那个人说了什么, 但江山说话的声音没收敛。

她说了什么, 他听得到。

在听到“合租”两个字的时候, 祝濛眼睛还盯着笔记本的屏幕, 耳朵却不自觉竖了起来,注意力也往江山那儿飘。

在和房东沟通租房事宜的时候,他特地了解过,楼上之前确实是空的。

和江山合租的, 只有他一个人。

江山在和她的家人提起他……唔,是在说他什么?

祝濛精神高度紧绷,心中的期待随着客厅挂钟上秒针的推进,渐渐堆成一座小山,直到江山那句闷闷的“一个同事”传入耳朵, 膨胀起来的内心, 又像是被真空泵抽干的包装,一下子瘪了。

他……确实, 只是, 江山的同事。

明明这是一个事实,而祝濛本人, 也是不喜欢活在幻想里面的务实代表, 可亲口听到江山承认,他还是会心口发闷。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隐隐挫败, 理论上来说,应该会让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他恼羞成怒。

可听江山这么说,他却发不起火来。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无非忠言逆耳,这事实他不爱听罢了。

不是她的错。

江山没意识到祝濛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自嘲,拿起热水壶给自己调了一杯温水,边慢慢地咽,边听母亲的絮叨。

“就算是同事,也不能掉以轻心啊,人心隔肚皮,又不是一家人,谁知道她是不是衣冠禽兽啊,小山,你听妈妈的,搬出来自己一个人住,妈妈不会害你……”

江山听着母亲不厌其烦,但中心点是她的唠叨,心里居然生出一丝快感。

妈终于愿意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了。

江山飘飘然的,连母亲什么时候说“那就这么定了”都不知道,直到“嘟”一声挂断,才大梦初醒般,从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扭曲的一个人了?……等等,她刚才答应了什么?

糟糕了,不会真要陈峰过来住吧?

“笃笃。”

江山还捏着手机站在阳台,就着落日余晖,火速复盘刚才和母亲聊天的内容,突然阳台的透明玻璃门后面,映出了祝濛微微皱起的眉头。

“聊完了吗?晚上风凉,先进屋吧。”

可能是隔了层玻璃的原因,他的声音有点模糊。

江山后知后觉打了个寒战。

祝濛“哗啦”一下推开玻璃门,往江山身后迈了一步,自然而然地站在上风口,替她挡住晚风。

“晚餐你想吃什么?中餐,西餐?还是……?你有什么忌口吗?”

江山顺着门缝挤进屋,摆了摆手。

“我都可以,不是辣菜就行。”

她犹豫着怎么跟祝濛开口说表哥的事,都没有注意到祝濛轻轻关上阳台门,把不知怎么忙里偷闲充好的电动热水袋,套上隔热的罩子,轻轻塞到她手上。

“好,我知道了。”

祝濛“啵”一下打开冰箱柜,在空运过来的食材里面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一条大刀鱼和一袋新鲜牛肉。

他拎起江山那窄得可怜的粉色小熊围裙,正要自己给自己系上背后的带子,突然想起这是江山的所有物,又矜持地解开:“这围裙,我可以用一下吗?”

“可以可以。”江山想起之前被祝濛穿过一次就抛弃的西装外套,连忙向他解释这围裙是新的,“我买回来这么久,还没穿过呢。”

“嗯,谢谢。”

祝濛宽肩窄腰,是个行走的衣架子,哪怕穿着和他冷淡气质完全不符合的粉色围裙,也远远说不上丑。

他洗鱼洗肉洗刀,又把砧板刷了一遍,扭头一看,江山还站在旁边。

应该是暖水袋驱散了刚才她在阳台吹的那些冷风,女孩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表情有点为难。

“怎么了?”祝濛磨了两下大砍刀。

“今晚,我可能有个亲戚要过来住。”江山盯着祝濛面无表情的脸,感觉自己和在职场汇报工作没两样,“大概一个晚上,他就睡我这一层的沙发……可以吗?”

祝濛低下头,用刀“唰唰”刮鱼鳞。

“我只负责给你做家务,其它事,你同意就行,不用问我。”

江山张了张嘴,隐约觉得祝濛这话好像不太对,还没来得及跟他探讨,只见祝濛没拿刀的那只手轻轻一抬:“这儿油烟大,你先出去吧。”

这明明是让人噤声的强势手势,可江山看着砧板上的鱼和肉,莫名品出了一丝铁汉柔情。

真的有一个男人专门伺候她,给她做晚饭诶!不是梦!

快乐龙卷风般席卷,一下赶走了刚才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江山点点头,一蹦一跳出厨房,“咚”一声躺沙发摸出手机。

真不错,她不用在好几个外卖软件上纠结今晚到底吃啥,终于有时间刷会儿手机放松放松了。

算一算,meng应该要更新了。

江山翘着二郎腿,在自己的关注列表里美美翻找,她把关注里面的几千号人从头到尾翻了一个遍,愣是没找着一个“m”开头的用户。

嘿,奇了怪了,她关注列表里加了特殊星标的,那么大一个的“meng”呢?哪儿去了?

江山不信这个邪,又跑到自己的点赞和收藏的帖子和视频去找。

居然还是没有。

啥情况啊这是?

江山急得身上有些发汗,rua了两把肚子上温度刚好的暖水袋,又搓搓脸,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又耐着性子回关注列表找。

确实有一个人是特殊星标,但……她是一个小绿书最常见的“momo”,不是meng。

难道是meng改名了?

毕竟她的星标关注,只有meng一个啊。

江山怀着满腹疑惑点进去,先看了一眼ip,确认是s市,悄悄松了口气的同时,眼睛瞥到这个momo最新的帖子,或者说,是他主页的唯一一个帖子,这口气硬生生止住。

“告别帖”。

嗯?告别?告什么别?meng生什么大病活不了几天了吗?还是说,出了什么意外?

江山颤抖着手点开。

帖子简明扼要,大概意思是和meng喜欢的女孩子有了进展,他现在是那个女孩子的私有资源,不能再慷慨大方地向网友共享,干脆把所有的视频和照片都隐藏了。

评论区一堆“祝99”和“什么时候也能给我谈个这样的”。

江山点开文字框,也想发点什么,但草草打上“祝你们幸福”,又觉得自己和评论区的人在用同一张嘴,发和不发好像区别也不大。

唉,人家找到真爱了,这确实值得庆祝。

可她精神食粮断了,咋整呢?

她之前都只是打开视频和帖子,默默点赞和收藏,自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来覆去地欣赏。

……没有录屏或者截图,太遗憾了。

“江山。”

江山一下子抬起头,差点条件反射回了一句“到”。

祝濛眼神刚从她这儿收回来,他稳步向小小的方形餐桌走去,手上端着一盘冒气儿的牛肉片炒胡萝卜丝。

迷人的食物香气里,他嗓音淡淡的,像一层朦胧又温柔的雾:“去洗手。”

江山去厕所洗了个手,祝濛正好把菜上齐了,三菜一汤,两碗热乎乎的米饭,闻着很香。

她抄起筷子猛猛夹菜,打算化悲愤为食欲,把失去的精神食粮,通过这些食物补回来,一口下去,美味直达上颚,她差点鲜到咬掉舌头。

这,这比她二十二年来吃的东西美味多了!

她之前吃的都是什么糟糠啊?!

江山闷头吃了大半碗米饭,才发现对面的男人刚刚脱下粉色小熊围裙,抽了几张纸巾在擦汗。

可能是在厨房待久了有点热,祝濛拎着衣服下摆抖了抖,瞥了一眼江山,正要把上衣下摆往上卷的手一顿,他脸上红红的,不知道是热,还是怎么的。

实在是热得不行,祝濛摁开了客厅里江山几百年不用的落地风扇,把它的头拧得正好只对着自己。

他把碍事的短袖往锁骨卷了卷,完美露出了健硕的肱二头肌,迎着江山莫名热切的目光,在餐桌另一头落座。

江山一时间饭都忘记吃了。

……哦~好大!

她说的是肌肉。

“祝总,您手艺真好!”江山左手抱着碗,右手拿着筷子,嘿嘿笑。

祝濛摸筷子的手一顿。

片刻后,他眼尾清浅短促弯了弯。

“喜欢就多吃点,你有点瘦,需要补充营养……不过,这里不是公司,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江山尴尬得想穿越时光回到一分钟前,捏住自己的嘴皮子。

她怎么把职场上的称呼带到私底来了?虽然对祝濛直呼其名,好像也很奇怪……

江山久坐办公室,缺乏运动,脾胃不算很好,就算胃口再大开,也只吃了两碗饭,就感觉自己肚皮微微撑起来,有八分饱了。

想着祝濛这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总裁,都亲自下厨做饭,江山抄起吃空的碟子往厨房洗水池走,打算尽点绵薄之力,主动承担洗碗的重任。

却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被祝濛轻声喊住。

“我来洗。”

祝濛前一秒还在用公筷往碟子夹江山吃剩的菜,这会儿“腾”一下站起来。

他喉结滚动,用力咽下嘴里那块排骨肉,脸上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你身体不好,不要碰冷水。”

江山想了想,觉得有理。

她难得地没坚持:“好的,谢谢您,那我把剩下的盘子给您端过来吧。”

祝濛点头应下,风卷残云地把剩下的饭菜解决完毕,目送江山离开厨房后,对着一水池沾满了饭菜痕迹的碗、碟子和筷子犯了难。

这油,只用水洗,能洗掉吗?

他之前虽然经常下厨,但到底家里几百号的仆人不是吃干饭的,哪儿轮得到他亲自动手洗碗?

再不济,还有洗碗机。

祝濛在小绿书上好一通搜索,笨拙地往锅碗瓢盆上挤洗洁精,苦着脸搓起来。

做饭容易,刷碗好难。

明天得让高明送个洗碗机来才行。

祝濛在厨房里热切地和锅碗瓢盆打交道,江山瘫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刷手机,看到表哥陈峰几个小时前给自己发来的好友申请,点通过之后,礼貌搜了下航班。

航班半个小时后起飞,不延迟的话,也要凌晨两点才能到。

“表哥,你落地的时间在凌晨,太晚了,地铁走不了,我没有车,过机场去不方便……所以现在这样,我叫了辆车,车牌号是xxxxx,你下飞机后坐车过来吧,司机电话号码是xxxxxxxxxxx。”

“【OK】【玫瑰】”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几个小时过去,江山已经困得有些撑不住,她试图通过刷短视频来保持清醒,但眼皮还是越来越重。

头也渐渐演变成了在早八的高数课上,一点一点的小鸡啄米。

祝濛看了眼时针和分针汇合在一起的挂钟,又把目光定格在用力撑眼皮,坚强刷手机的江山身上。

都十二点了,她还不睡?熬夜对身体可不好。

“很晚了,去卧室睡觉。”

祝濛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江山晕晕乎乎的,没有注意到祝濛和她肢体接触后,脸又开始红:“……嗯,没事,我在等那个亲戚,他飞机已经落地了,一个小时应该就能到。”

祝濛无声叹了口气,手掐两下鼻梁。

“那个亲戚,我让高明接待,安排她住xx酒店……可以吗?”

江山连连摇头。

这宾馆她虽然没住过,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酒店在小绿书上可是鼎鼎有名的,一晚上得五位数呢!

“不不不,这也太麻烦您了!还要麻烦高明大半夜跑一趟……我已经和他商量好了,让他过来先对付一晚上,没事,不用麻烦您和高明的。”

“……嗯。”祝濛欲言又止。

这人,应该是个女性亲戚吧?说不定还和江山关系比较好,要不江山怎么会同意让她来挤一下出租屋?

他好好表现,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不过,江山和她关系好不好归一码,等一个亲戚,比自己的身体健康还重要吗?

定个闹钟,浅浅睡一会儿,不会耽误时间的。

祝濛张了张嘴,想表达自己的想法,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并非不善言辞。

只是他在决策的位置上坐久了,大多数时候说的话,都一针见血,甚至比针还锋利,两句话就能把员工骂哭。

每次和别人意见相左的时候,他都喜欢先用快准狠的方式,击破对方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再乘胜追击,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骂人,确实是让对方清醒最快的方式。

但……他不想把江山骂哭。

他见不得她哭。

于是每次在江山面前,他犀利的言语全成了哑炮,连带着正常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欲言又止。

而每个人的表达欲望,就像一个喷薄欲出的火山口,跟大禹治水只能疏,不能堵一样,及时发泄出来,才能把破坏性降到最低。

压抑内心的话,往往会让这滚烫的岩浆,呈指数倍地爆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祝濛眼看江山昏昏欲睡,手上搂着个不知道还暖不暖的暖水袋,隐隐发紫的嘴唇开始发白,心中的焦虑像雨后春笋一样疯长。

他围着沙发来来回回转圈,指甲无意识把小臂挠出一片红。

都快一点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江山,别看手机了,你需要休息。”

祝濛单膝下跪,轻轻摁灭江山乱刷的手机屏幕,他以一种微微仰视的姿态,哑着嗓子发出不熟练的恳求——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晚了点[爆哭],但是是小肥章[垂耳兔头]

第20章 第 20 章 她没吃多少,是不合胃口……

“我帮你等人, 不麻烦的,正好有个项目要处理,她到了, 我叫你……好不好?”

江山其实也快到极限了。

她气血不足, 本来精气神就和普通人差一截, 哪怕平时再喜欢熬夜, 刷到十二点, 心脏就开始怦怦乱跳。

胸闷又气短, 她往往就会放下手机了。

这会儿她还不放下手机,纯粹是硬撑。

毕竟她现在处于生理期即将来临的日子,全身的气血都存了起来,规规矩矩地为生理期做准备。

原本就缺乏气血的她, 对付加倍消耗气血的熬夜,更是有心无力。

江山眯着眼睛,晕乎乎地思索。

没有准时接到陈峰,妈妈又该唠叨了。

不过祝濛办事一向靠得住,适当相信他一回, 应该没关系吧?

毕竟祝濛是她老板, 她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他,不太好吧?主要是让他帮忙, 确实可以减轻自己的负担, 都这时候了,再客套下去, 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恭敬,不如从命。

“好的祝……祝濛,太谢谢您了。”

几乎是迷迷糊糊说完这句话的那一刻, 江山就闭眼,歪头晕了过去。

祝濛一下伸手,接住她脑袋。

定定盯着江山看了半分钟,祝濛慢慢把她脑袋靠在自己肩头,轻手轻脚地抱起她,他脚还没迈出一步,心就开始酸。

她……居然这样瘦。

他做了三菜一汤,她也没吃多少,是不合胃口吗?

但是,她又跟他说很好吃。

扯过床上的被子,严丝合缝地给江山盖上,祝濛缓慢摩挲她冰凉的手,眉头皱成了个小疙瘩。

唉,这可怎么办呢?

“叮咚。”祝濛不知道盯了江山多久,只突然在万籁寂静的夜里,捕捉到门铃响。

江山皱皱眉,像是要被吵醒了。

祝濛搓了搓她的手。

“你缓一下再起来,我去开门。”

他迈出卧室门那一刻,脸上的风轻云淡,变成了低气压的冰柱。

呵,他确实很想见识一下,是哪家的亲戚这么嚣张,还要大半夜里,劳动一个女生去几十公里外的机场接机。

祝濛“吱呀”一下打开门,对上一双贼溜溜的三角眼。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陈峰莫名有种被山林野兽盯上的错觉,用力咽了口唾沫。

祝濛看见了落在陈峰身后的行李箱,上面还挂着一个蛇皮袋,应该挺沉的,但他双手插兜,没有一丝一毫要帮陈峰提行李的意思。

……成年男性?

如果不是他在这儿,江山岂不是要和这成年男性,孤女寡男,共处一个四十多平方米的小出租屋?

他未来的丈母娘和老丈人,心可真够大的。

陈峰被祝濛盯得有点发毛,眼神乱飘,最后定在虚空,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嗡嗡叫:“你是……?”

祝濛“嗤”一下冷笑出声。

他双手抱臂:“你又是谁?”

祝濛这一副“你走错门了”的样子给陈峰弄得一头雾水,陈峰打开社交软件,对着江山给他的那个地址反复对了两遍,捏行李箱杆儿的手直出汗。

江山的出租屋是这儿没错呀?可江山不是独居的吗?为什么……会有一个男的!

这男的,还这么凶!

“祝……祝濛。”

江山踩着拖鞋出来,正见两人剑拔弩张,哦,或者说,是祝濛的单方面碾压局势。

她选择性忽略祝濛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色,以及丝丝缕缕外溢的攻击性,只当他认错了人,挪上前去介绍:“忘了说,这是我表哥,陈峰。”

“哦——表哥。”

祝濛见江山要礼貌性帮陈峰拎包,皱了皱眉,抢先一步接过来:“那你进来呗。”

他前一秒还在对灰溜溜钻进门的陈峰阴阳怪气,下一秒就多云转晴,对江山弯了弯眼角。

“人等到了,你快去休息吧。”

江山点点头,迷迷瞪瞪爬上床。

祝濛不放心地跟进去,把江山的被子仔仔细细掖好,才蹑手蹑脚退出来。

“啪嚓”一下关紧江山的卧室门,祝濛脸上的笑容一收,变成了让人捉摸不透的日常冷淡。

他皱眉看向站在客厅中央,不知所措的陈峰。

“没你的床,睡沙发去。”

陈峰委屈点头:“诶,好嘞!”

江山对外头的腥风血雨浑然不觉,一觉睡到大天亮,她伸个懒腰缓了缓,开门要去洗漱,正撞进祝濛温柔的双眼。

“早餐我做好了,不知道你喜欢吃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所以做了两份,在微波炉热着,你挑着喜欢的吃。”

江山茫茫然点头。

居然还有热乎早餐?她本来还想拿保质期长达六个月的小面包对付一下的。

祝濛慢条斯理系领带,修长白皙的手指不时划过饱满的胸脯,明明只是普通的整理着装,江山却看得有点血脉偾张。

她只见祝濛薄唇一张一合:“中午不用点外卖,不健康,我十一点回来给你做饭。”

江山揉揉眼睛,嗯了两声。

祝濛踏上皮鞋要出门,又折返。

他专门面向陈峰,笑容冷冷的:“哦对了表哥,食材不够,午饭没你的份。”

陈峰哆哆嗦嗦点头,祝濛前脚刚跨出门,他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苦着脸凑到江山身边。

“表妹,这是谁啊?你跟他啥关系啊?”

江山轻咳两声。

“就是室友的关系……我和他是同事。”

“听哥一句劝,赶紧别和他一块住了!”陈峰手舞足蹈,神神秘秘的,“别问为什么,哥见的人太多了,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他啊,不是那种善茬。”

江山不以为意。

祝濛年纪轻轻,能坐上上市公司总裁这把交椅,就算背后有自己的家族支持,见识过的和他会的手段肯定都不少。

而她为什么明知祝濛不是个省油的灯,还让他住进来……

是她认真分析过自己和祝濛的容貌、财产和身体状况各种因素,祝濛没有一个方面有缺陷,反倒是她处处漏风。

会被别人害的主要原因,大多数是自己有的东西,别人没有,别人嫉妒,才会不择手段地毁掉。

这也是为什么在法庭上,要从各方面判断原告是否有作案动机。

肯定是有利,才有所图。

至于祝濛么,她实在不知道他图她什么。

……难道是她那一句“你做饭真的好吃”的塑料夸赞吗?

江山耸耸肩。

“你想多了,他人挺好的。”

陈峰看起来像是要说什么的,听到江山这一句话,又眼珠一转,表情由一脸严肃变成贼溜溜的:“哦~你怎么帮他说话?难不成,他是你男朋友?”

江山莫名其妙,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句“关你什么事?!”。

到底祝濛和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以及祝濛为什么身价如此高,还要屈膝住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都是她和祝濛的私人事情。

陈峰一个外人,凭什么过问?

还是以这种猥琐的表情问。

江山张嘴要怒骂,又念着亲戚情分——主要是陈峰会向他姑姑,也就是她妈妈告状,她到底硬生生把火忍了下来,只是一字一顿。

“表哥,你别乱猜,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你们……真没什么关系?那太奇怪了!”

终于明白那个冷脸凶他的男人,不过是一个没有话语权的租客,陈峰突然就不拘谨了,张开嘴哈哈大笑起来。

“表妹啊表妹,你在姑姑眼里可真就是一个循规蹈矩,从没谈过恋爱的乖乖女!谁知道你居然私下里玩这么花,往出租屋里藏男人!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江山心里实在不太舒服。

她皱起眉头,小声呛了两句:“那在我妈妈眼里,你还是个事业有成,月薪六位数的成功人士,怎么跑来住我家,不住酒店?”

“哎哟,你也太敏感了。”陈峰嬉笑,手搭在江山肩上,用力拍了两拍,“开个玩笑而已嘛,我们是家人,别见外!”

两人距离拉近,江山突然间觉得这个房子小得可怜。

异性的气息,刹那间充斥她的鼻腔,比abo世界里面的s级信息素还难以掩盖。

江山下意识皱了皱眉。

……奇怪,明明祝濛在的时候,她们也是孤女寡男,为什么她那时候挺自在的?

她不动声色地推开陈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客气地下达逐客令:“表哥,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去酒店吧,这儿太小了,你住着,总还是不太方便。”

“诶,不用。”陈峰摆摆手,自来熟地背手进入厨房,跟领导视察一样,“不急,我早餐还没吃呢!”

江山皱着眉跟进去,正看见“领导”一手扒拉微波炉,一手掀开锅盖。

早餐的温热香气扑来,她眼睛微微瞪大。

祝濛也太谦虚了,他准备的早餐,何止是两份?

西式的,有牛奶、鸡蛋和三明治,中式的也不堪示弱,肉包、蒸饺和南瓜小米粥,五个人吃都足够了。

至于这个手艺……毫不夸张地说,可以开个早餐铺。

陈峰乐乐呵呵地从消毒碗柜拿出餐具,蜜蜂采蜜似的,这儿夹一个包子,那儿舀一碗粥。

他还没忘对江山调侃:“表妹啊,你室友是个好男人,赶紧嫁了吧!”

江山没控制住,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这些男的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女人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女人。

要体现个人的价值,是要给国家和社会做贡献,而不是找个男人嫁了,辞去工作,在家里相夫教子当黄脸婆。

就她这翻白眼的功夫,早餐已经被陈峰搜刮去了不少。

江山皱着眉清点,慢慢叹了口气。

算了,不就是给陈峰吃两个肉包、三个鸡蛋、五只蒸饺和一碗小米南瓜粥吗?

她饭量不大,吃剩下的,也能饱。

江山用勺子搅着碗里的金黄小米,看了一眼在对面狼吞虎咽,还不忘外放刷短视频的陈峰,莫名有些吃不下去。

这餐桌上的东西,还是祝濛一贯的下厨水准,清淡,但是可口。

可餐桌对面换了个人,她突然就没胃口了。

窄窄的四十平方米小出租屋里,陈峰身上那股没洗澡的汗味儿,终于在白天三十多度的天气下,彻底暴露了出来。

江山用尽平生定力,才没去捂鼻子。

唉,还是把陈峰快点送到酒店去,让他洗个澡吧,这味儿实在有点太大了。

“陈峰,你订的酒店在哪儿?”

江山吃了小半碗粥就觉得肚子撑得厉害,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汗臭味儿,比医院里那些催吐剂厉害多了,她只是轻轻一嗅,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

她悄无声息地放下勺子,把身子往后拉,试图通过增加距离来减轻反胃:“我打个车,你吃好了我就送你过去吧。”

陈峰头埋在碗里,一碗粥喝得唏哩呼噜的:“不,不去酒店!”

“……什么?”

江山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了,我不去酒店。”

陈峰吧唧着嘴,边嚼嘴里的南瓜碎边回话,对面前这个收留自己,又赠了一顿美味早餐的东道主,眼神里居然有明显的不耐烦。

从小到大见证母父无数次的吵架,江山对旁人的语气和表情变化,比最精密的探测仪还要灵敏。

看着陈峰嘴角浮现的那抹痞笑,她心里隐约升腾起一丝不安。

“为什么不去?那你酒店不是白订了吗?”

“啧,我都没订酒店,有什么好住的?”陈峰耸了耸肩,明明已经是个有工作的成年人了,看起来却比把摩托车拧得轰轰响的初高中生还像不良少年。

“我这不是听姑姑说,你在s市生活过几年,挺熟的,我在哪儿吃,在哪儿住,在哪儿玩儿,听你安排吗?”

江山脑瓜子嗡嗡的。

“你不住酒店,这几天住哪儿?……就算你让我帮你规划游玩路线,你也该先跟我商量,然后定好每晚景点附近的酒店啊!”

“那我现在不是说了吗?”陈峰晃了晃桌上的牙签筒,摸出一根细黄的木质牙签,往自己沾了南瓜泥的门牙上剔。

他边抠牙边哼哼:“表妹,我有足足十天的休假时间呢,你赶紧看看,去哪个地方玩不会浪费了……哦对了,别忘了把迪士尼给加上,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想去迪士尼玩。”

“陈峰,我们上一茬还没聊完呢,你少转移话题。”

江山到底身子不太舒服,胸中又憋了一口恶气,心肺隐隐作痛,她冷着脸说话,试图掩盖自己的中气不足,但还是有些气喘。

她用力吸了口气,缓慢吐出。

“麻烦你说清楚,你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故意不订酒店,借着来s市游玩的名义,在我家里赖着,还要一赖赖十天,这是什么意思?”

陈峰二郎腿一翘,臭脚丫子蹬在祝濛一大早拿抹布擦过的桌子上。

“那咋了?”——

作者有话说:才发现发文时间设置错了,私密马赛[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