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以为吃点药就好的作者君躺了,然后作者君的一位家人也躺了,双双进院挂针水。
会把这几天落下的更新补回来的,先双更奉上,么么哒(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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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二十四章 人心之险甚山川
“你想做什么?”何临问。他脸上是迷茫, 是惊讶,没有不耐和锐利,属于他的情绪都是柔和的。
在这陌生的地方醒来后, 之前的种种猜测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最后在最有可能的一种猜测上定格。
“把我带到这里来, 是想做什么?杀了我吗?”
哪怕提到了“杀”字,何临仍没有过多的情绪,仿佛接下来面对什么, 他都无动于衷,或者说, 是有恃无恐。
帘外的人影动了动,终于还是拨开了眼前的清紫纱帘,看向了何临, 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巡了一遍又一遍,语气全然没了之前的懒散,带着森冷:“你很聪明, 但你还不是他。”
“是吗?”何临笑道, “谢谢你的夸赞。”
但随之他垂下了眼帘, 显得有几分精致的脆弱,试图让眼前的人放他一马:“所以真的要杀我吗?”
苏却之脸色一沉:“自然。不在计划外的,就该清除,你觉得呢。”
所以自己就是计划外的变数吗?何临心底有些悲伤,他还是很喜欢自己这条小命的,虽然才有了不到几个月的灵智。
不管是谁, 哪怕是本人亲至,何临也敢争上一争,而面前的只是苏却之, 虽然他看起来有几分可怕,但何临莫名地有几分底气。
“不过是你自己擅作主张罢了。”何临道,“如果他知道我的存在,他绝不会这么做。”
“所以他不会知道的。”苏却之回得很是霸道,“你的存在,只会给他带来损失。这样的你,有什么用?又不听话,还生了二心,要是我,我是不会要的。”
两人的对话听起来像是在打哑谜。但两人心中都清楚得很,一个想自己活,一个想对方死。
何临并不听苏却之这种鬼话,如果对他无益又与他无关,凭苏却之表现出来的秉性,又怎么会想来杀他?于是他戳穿苏却之的话:“带给他损失的人是你吧。如果不是你在这里头作乱,又怎么会有我的存在——”
“若想要及时止损,我看还不如你自刎了结。”何临这句话很刻薄,倒有了几分本体的风韵。
苏却之听到后,难得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如果这话是他说的,我倒会听一听。可惜他从不这么说,宁愿与我一战,也不愿这般投机取巧地打败我。”
“说到底,你就是要杀我了?”何临脸上柔和的表情冷了下来,此刻的他做好了和苏却之同归于尽的准备,就像当时在破庙里,准备和绛衣人决斗的那样。
苏却之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但他却没有立即击杀何临,放下了撩在手上的纱帘后,也不管何临那浑身带刺的模样,就离开了。
苏却之想了想,在这小东西死之前,逗弄几番还挺有趣的,就先留他几天命吧。
因为反应有趣而多活了几天的何临又忍不住懵了,这苏却之是不是有病?要杀便杀,怎么还这么不干脆,黏黏糊糊的,让何临本来有些绝望的心,又忍不住生出几分希望来,但他又怕是苏却之故意这般行事,好让他大起大落,再无助地死去。
安静地坐在床上的何临,忍不住想起自己交好的朋友敖易,也不知他此刻是离开了洛耶城,还是在四处找他呢?
而云奴会管自己的生死吗?
这些何临都不确定,但若要自己现在死,他是怎么都不甘心的,但想到这几个月是自己偷来的一般,他又忍不住低落。
他本不想这么快猜到的,那样还能快活地过剩下的日子,但不明白地活着,自己又是不愿的。
谁能想到自己只是另一个人的分.身,而在几个月前,自己连一个完整的人都不是。如果可以,谁都不想自己只是一个临时的化身,可以挥之即来挥之即去。
如果自己真的只是自己就好了。
离开的苏却之其实并没有在何临面前表现的那样轻松。他其实是带着吞并洛耶城的心思来的,也和自己的魔宫下属做了详备的计划。
没错,苏却之其实就是道无执的化名,这个名字是他在凡间时的名字,他母亲是南冥的苏姓修真世家的一位嫡女,而至于一个根正苗红的正道女修为何会有一个修魔的儿子,个中缘由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又不是很复杂,此番先按下不表。
重要的是,眼下的洛耶城存在着三股势力,除了道无执之外的三股势力。道无执本想坐收渔翁之利,却忽然发现了秦都那魔头也掺了一脚——
这洛耶城真是风水宝地啊,这么多人来抢。
想到数月之前受秦都捣乱,导致自己丢了师弟的化身小人,再加上以前的种种恩怨,他就按捺不住想要坑秦都一把的心思,便把吞并洛耶城的计划强行按下了。
属下虽然不明白尊上意图,但习惯了魔尊说一不二的作风,便沉默又迅速地执行了尊上的命令,在这即将混乱的洛耶城潜伏了起来。
等着矛盾激化的关头,等在秦都自以为得手的那一刻,再跳出来将他们一网打尽,那才叫痛快。这么想着的苏却之,也是打算这么做的,所以时时刻刻叫自己的属下留心洛耶城的情报。
而发现何临有离去之意,这纯属是偶然,碰巧撞上了。所以自己与师弟的确是有缘分,自己正想给他除掉这个不听话的化身呢,这小家伙就想着要出城,此刻不抓,更待何时?
当然,如果是远在孔雀族地的慕戎知道,肯定要破口大骂这苏却之的不要脸,分明是他自己作的怪,反而要来捉弄他这个化身,哪怕有了自己的异心的化身,也不是他这个叛徒能管的。
此刻的慕戎不在上早课,而是和一帮孔雀在聆听长老的教诲,至于王?王向来是不管这些杂事的,只管享受和做个孔雀的象征就是了。
反正平常也没什么大事能闹到孔雀这边。
这会的长老教诲是提醒族民们提高对外来人类的警惕,因为最近有很多人类修士深入森林腹地,屠杀妖兽甚至生了灵智的妖怪,剖去妖丹来化为己用。平日不要单独外出远行,尽量结伴,发现人类修士立即告知长老云云。慕戎听起来,只觉得和他以前听过的道门通知差不多,看来大家都一个样,通知写得又长又臭,直叫人昏昏欲睡。
只不过妖丹啊,慕戎想起自己的芥子戒里有几颗黑吃黑来的妖丹,但他的修为仍未恢复完全,现在根本拿不出来。
若能吃了妖丹,修为估计能很快恢复回来,甚至暴涨,但妖丹毕竟是别人的,不劳而获这种东西,总会带这些弊处,若想气息纯正,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
但听了长老的教诲后,慕戎也不怎么放在心上,想着自己在孔雀族地还是很安全的。只是过了几天,却传来了一个惨烈的消息,依草木为生的青兽族,因为体内妖丹被觊觎,死了将近上百的族民。
而青兽族的族长陷入了沉睡,青兽族的一位长老为了报仇,亲自去了南冥,自爆妖丹而亡。
听到这个消息,正欢快地吃着灵果的慕戎,不由一顿,随之嘴里的灵果也不甜了,心情也不爽了。
人类啊,为何要因为一己之私,这般残暴地对待这么温和的生灵呢?依靠自身修炼就不成么!
慕戎从未体会到庸才的无力,也不知在他们眼中,修行的资质过差和不易足以令他们发疯,内里太过脆弱的,无法渡过心魔和杂念的,这样的他们只能借助外物来增进修为。
而掠夺是无本的买卖,来钱那么轻松,又不怕没人买,只要有人需要,那么青兽族永远也摆脱不了人类修士的觊觎。
现在因为这个消息,妖界各族同仇敌忾,族群把自己的幼崽护得死死的,免得傻乎乎被人类拐走了还帮他们数钱,甚至还做了妖界的叛徒,带着人类进了他们的族地,掠夺无数!
慕戎在族地转了一圈,很好,他们对人类的厌恶和抗拒又加深了。所以在这个风声鹤唳,妖妖自危的时刻,还能提出要和人类在一起的妖,到底是有多大的勇气?
兔族有一个母兔子精想要和一个凡人在一起的事,迅速传遍了妖界。据说是这个凡人救了受伤的她,这个兔子精立志要报恩,结果被族内长老训斥惩罚关押一条龙,最后还是被她逃了,带着族民曾经给她的宝物,和凡人私奔了。
兔族怒不可遏,宣告要和这个兔子精断绝关系,以后生死不相干,一时吃瓜看热闹的妖族议论纷纷。
这样一来,这个兔子精就是兔族的叛徒了,以后妖界的生灵看见了,是完全有权利帮兔族铲除这个叛徒的。
慕戎听了,心想这真是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后,才回了自己的窝里,准备运起体内妖力和灵力修炼。
不知人类的功法和妖族功法一同运行,到底会怎样?好奇心作祟的慕戎,就这么作死地开始了自己修炼,还修炼了好几天,结果发现自己的实力竟比同境界的坚实许多,于是就更加贯彻实行这种双轨并行修炼法了。
第76章 第二十五章 小六小七寻不见
孔雀幼崽小六和小七丢了, 早上还见着影,下午就不见了。孔雀少女们以为是他们淘气,不知跑哪里躲了起来, 结果找了好半天, 都不见他们, 这才慌了。
忙去拜见明亥长老,事关幼崽行踪,明亥长老特地用神识将整片族地翻来覆去地扫了好几遍, 依旧没发现。
这下大家都意识到要糟了。
一想到最近的人类修士到处屠杀妖兽,孔雀少女们吓得都快要哭了, 明亥长老忙将孔雀幼崽失踪一事述诸妖界各族,请求发现幼崽行踪立刻告知孔雀族,事后必有重赏。
告知妖界后, 明亥长老带着一众已经化形的孔雀在族地附近搜寻,以求第一时间找到小七的踪迹。
而孔雀王闭关了,在慕戎这里, 没有丝毫的存在感。孔雀少女们则留在族地内, 看守幼崽。
慕戎也在一堆幼崽之中, 被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生怕这些幼崽一不留神,又丢了一个。成精的孔雀繁衍本就难得,难得有八个幼崽,现在丢了两个,简直心疼得要命。
以至于幼崽们想去解个手都要被孔雀少女再三确认过后, 才能去。
被围在中间保护着的慕戎百无聊赖,和少女们玩着可有可无的游戏,心底却也是记挂着小七的。小六性情有些暴躁, 如果有人抓了他,估计会大声叫唤,但他们却没听到动静,小七性情天真直率,对他们向来都不设防,万一两只幼崽真的被拐了去,若是好的下场呢,那就是被当做宠物般豢养长大,若是最坏的下场,那估计要被当做没开灵智的普通孔雀,只等养肥后开宰了。
但和幼崽们互相玩着尾巴的慕戎,突然一愣,等等,长老他们去找幼崽了,那现在的孔雀族地,岂不是守卫空虚?若是有心之人,岂不是能长驱直入,然后大肆抓捕?
慕戎忙跳起来,叫嚷着要他们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现在很危险。
少女们却奇怪道:“我们现在不就是很安全吗?我们都会保护你们的,乖啊。”
“小八是不是害怕了?没有人敢这么大胆进我们的族地的,要知道我们族地四周都有阵法,不知道的人,都进不来。”
“来,不用怕,我们继续玩游戏——”说完把慕戎一把抱在怀里,慕戎挣扎不得,最后只能由少女抱着。
虽然听了少女们的话,对这族地有了点信心,但是慕戎内心总有点不安。
就在他们欢声笑语玩着游戏时,一阵诡异的风忽然吹过,风居然还带着诡异的臭味,让少女们不由抱怨:“是谁在放屁呀!这么臭!”
“不是啊,你们看,是风啊……”
话还没说完,就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地倒下了。
幼崽们还在欢快叫着的,也跟着软绵绵地倒地了。慕戎有些修为仗身,但也顶不住这专门用来对付妖界生物的烟,强撑着睁开双眼,然而没有什么用,坚持了一会,也是跟着倒下了。
倒下前他恍恍惚惚地想道:虽然外面有阵法,人类进不来,可是风这些大自然存在的东西,可以进来啊!
真是狡猾的人类……
没防住这招的慕戎恨恨地道,全然忘了自己曾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不知过了多久,慕戎率先醒了过来,这还得托了他血脉的福,对这些烟稍微有些抗性。但只有他一个,似乎也成不了什么事。
他现在还是在晕倒前的地方,多亏了族地的阵法靠谱,外头的人类还在试图破阵,还没能进来,但是依他们的进度,估计快了。
现在得赶紧将晕倒的幼崽和少女们转移阵地。但哪里是安全的呢?每天的早课并没有告诉他该往哪躲啊!
估计长老他们也没想过,自己的族地被人闯入的情景。
安全的……人类无法找到或者进去的……有了!脑袋有些晕沉的慕戎不得不佩服自己聪明的脑袋,去传承秘境!
那里除了妖族,谁也进不去!幼崽们是一定没进去过的,少女们可以借助秘境阵法掩盖,这样就安全许多!
王宫也是个安全的选择,但要跨越那片湖,凭慕戎这对翅膀,根本无法在带着幼崽和少女们的情况下飞过去,连船都没有。上次去见孔雀王,还是长老他们带的。
抓紧时间的慕戎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他嘴里叼着两只幼崽,朝着秘境方向奔去,叼过去后,又飞奔回来,继续叼着两只幼崽,来来回回好几趟,都快要把慕戎累瘫了,看着地面上的那大大的芭蕉叶,他忽然扇了自己一翅膀。
用得着嘴去叼么,把他们放在芭蕉叶上,全拖过去不就得了?果然脑袋小了,脑容量也变小了,智商也跟着低了。
对自己服了的慕戎认命地将剩下的少女拖在芭蕉叶上,随即咬着芭蕉叶,朝着秘境的方向而去。
慕戎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个陌生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进来了。
他不由加快了拖动的步伐,然而幼崽的身体实在撑不了那么大的运动量,他累得头晕,还浑身冒汗,连为数不多的羽毛也掉了几根。那道气息来得如此之快,让慕戎来不及为自己的羽毛心痛。
赶在那道气息的神识扫向他们之前,进了秘境阵法,借着阵法掩盖了他们的气息。但这还不够,万一这阵法也被他们破了,那躲在这里的孔雀少女们就糟了。
得赶紧把他们挪到秘境入口,这样哪怕他们看到了,也进不来。
几乎在争分夺秒地将少女们拖到了秘境入口后,秘境阵法就被破了。
慕戎一惊,什么时候人类修士的破阵水平这么高了?他回头一看,一个阴沉的男人对着他露出了个阴森的笑容,那模样实在太寒碜,让慕戎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人长得太像邪恶反派了,一看就是个——魔修。
慕戎猜的没错,来的人正是魔修,但这个魔修其实还是正道转魔的,不久前还是个纯正的正道人士,但是因为同门陷害以及杀人夺宝之事,害他道心破碎,而宗门却选择包庇了残害同门的凶手,将这魔修赶了出去,种种不公的待遇和不甘的发问之下,这孩子顺其自然地入魔了。
跌落的修为瞬间暴增,还结了元婴,成了一个元婴期的魔修。
因爱生恨的魔修于是到处杀人夺宝,尤其是原先拜入的宗门弟子,被他处处针对,偏偏他实力高深,每次都成功得手,一时间恶名昭著。
而最近杀妖兽夺妖丹这事,就有他在参与。但他对那些性情温和的青兽族并不感兴趣,原本性情温和无害的正道弟子,入魔后性情大变,最厌恶这种温和性情,被人害了也不懂得反击回去。
虽然也造下了杀孽,但挖到了妖丹后,他弃之如敝履,随手扔在地上,被人捡了回去。
而现在的他,最喜欢华丽高贵又高傲的生灵,就比如孔雀,看着那随意看着自己都像在睥睨天下的孔雀眼,陈夋嘴角一弯,舔了舔下唇。
能亲自给他们开膛破肚,感受那温热的鲜血,还有那上一刻还在扑通扑通跳的心脏,就在他的手上停止,想想就觉得美妙!
思想已经崩坏的陈夋望向孔雀幼崽们的眼神愈发地亮。只是不知道为何这小幼崽还能清醒,但这么特别的,反而让陈夋更加兴奋,于是他忍不住开口诱哄道:“乖,来叔叔这边,有好玩的东西给你……”
实际上在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陈夋的慕戎,听到男人的诱哄后,心底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请问这个和小白兔乖又乖,来给叔叔开门的桥段有什么区别。
难道他看起来很傻很天真吗?还是修真界的骗人路数都是这么低端?
慕戎觉得是眼前这个男人的问题。
也算是陈夋的问题,几个月前还是个温纯低调的修道弟子,连谎话都说得磕磕巴巴的,要他一下子进化花心大渣男级别的魔修,那可就为难了。
仗着对方进不来,慕戎根本就不搭理对方。淡定地拖着仍昏迷的少女们和幼崽,又往秘境通道深入了些。
见眼前奇怪的孔雀崽子根本不理自己,陈夋眼眸深了深,不用之前那像智障的诱哄了,转而威胁道:“你不想知道你那两个同伴怎样了?”
慕戎动作一顿,抬起头,一双深绿近乎黑色的孔雀眼望着陈夋,故作上当了,犹豫地叫了一声。
不管如何,先稳住这魔修再说,万一小六小七没死,反而因为自己的态度,把陈夋惹怒了,整死他们怎么办。
见这情况有戏,陈夋便又说道:“你出来,我就带你去找他们……”
哪有那么简单,真当他傻吗?慕戎心底想道。
“他们死了?”
“没死,但你不去找他们,他们估计就撑不住,要死啦——”该死,这魔修欢快的语气究竟是要为何。
难道自己真的出去,跟着这魔修走?也不是不可。慕戎陷入了沉思。
第二十六章 人间哪得几回闻
北冥大陆,天回宗,云梦山上。
“童子,今日宗门有新弟子入门,各家长老须入场落座,敢问无离道君现在何处?”一位管事模样的男人亲自来拜见无离道君。
“回管事,道君仍在闭关中。”童子神情冷淡地回道,丝毫不怕得罪眼前这个管事。
毕竟任谁被问这个问题上百年了,表情也会如此冷淡,甚至无动于衷。
“又是如此啊……”管事脸色无奈,无离道君闭关已上百年,实力高强却未曾收过一徒,而天回宗默认每个独立占峰的道君,都必须收至少一位徒弟。
管事每隔十年就来问一次,然而每次都是闭门羹。
想到掌门的吩咐,管事就不由苦着脸,他们两位师兄弟斗气,做什么要拿他这无辜的小管事做筏子?都快上百年了,这闭的是死关吧?难道一辈子都不肯出来了么?
唉。年年都有人上天回宗,想求见无离道君一面,每十年又有人想拜入无离道君门下,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连脸都不露的无离道君,在天回宗始终是个传说中的存在。
天回宗的外门弟子都收了一茬又一茬,无离道君依旧没出关。
要知道,修真界派别林立,虽一言以蔽之,三宗五宫十二楼。但鼎足而三又居于首位者,只有天回宗,也只能是天回宗。
对此老骄傲的管事摇着头下山了。一路上遇见的弟子们都在对他点头致意,这些弟子无不是想见无离道君一面或者求其指点一二的,但见到这位管事的模样后,便知道无离道君,仍是没有出关。
而听了这个消息后,一身云袖白衣的掌门并无意外地点点头。
他的双眼总是闭上的,据说因为当年清除叛徒师弟而被伤了双眼,无法医治痊愈后便索性缠上了一道玄色绸布,反而愈发显得他五官清俊,有仙人之姿。
而他强大的神识足以覆盖整座山头,所以双目无法视物,对他来说并无大碍。
道无弃摆摆手,让管事下去了。
道无弃执掌天回宗已六百多年,是天回宗现存弟子辈分最高的那一位,师尊定重子早已飞升,而无离小师弟,则是他代师尊收的徒弟,也可以说,对于他的小师弟而言,道无弃是如父如兄的存在。
对于从小看到大的小师弟,道无弃其实知道无离并没有闭关,而是偷偷溜下山了。当年闭关之事的确是真的,只是后来就趁机跑了。
道无弃也没怎么生气,也没想着去把他抓回来。上千年的经历让他几乎看遍了沧海桑田,修炼太上忘情而接近忘情状态的他,对于小师弟个人的情绪,无法照顾妥帖。
哪怕知道二师弟道无执迟早会背叛师门,堕入魔道,他也没怎么生气,甚至也没怎么去惩罚这个二师弟。
他向来是高高在上的,端坐在云端上,俯视着他们,但为人师兄的责任又让他不得不亲自俯下身去照顾他们一二,于是道无弃这个掌门做得很矛盾。
这也让当初还没恢复记忆,仍是中二期的慕戎对此很是抱怨。这个对他们忽冷忽热,时而亲近时而又不体贴的大师兄,究竟是怎么想的?
连二师兄都入魔了,仍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救下自己而被伤到了眼睛也不在乎。慕戎愧疚之下无法坦然面对这位大师兄,心中又想要为大师兄和同门弟子们报仇,闭关闭着就憋屈了,怒而下山去了。
至今未归。
其实跑了这么久,慕戎也后悔了,但是跑都跑了,没做出点什么,他是绝不肯回来的。
道无弃不知道慕戎的想法,只当是放学后小孩出去玩了,还没回来的意思。心中也没怎么焦急。
作为掌门,他要关注整个天回宗,能抽出一丝心神来关心一下无离道君,已属难得。
最近有魔修四处滥杀妖兽,已经有妖兽逃到他们天回宗所属的山峰里躲着。
不过天回宗也不会去赶这些无家可归的妖兽,只要妖兽不伤人便可。
只是有些妖兽因为受了伤害,性情变得暴躁,山峰里又有弟子历练,一来二去,就难免有了摩擦,已经有管事来请示,是否要驱逐或者处置这些妖兽了。
道无弃没有选择这么极端的处理方式,便要求将这些妖兽逐到一座无人的山峰便可,平时禁止弟子们出入,这样就能少了些伤亡。
等这批新入门的弟子适应些时日后,就该放上一批的弟子出去历练了。最近魔修动静挺大,也不知若是交给弟子们,也不知他们能不能经手得住。弟子堂的管事这样想着,在宗门四处奔波着,任劳任怨。
一身金丹初期修为的管事,放在任何一个小门派都可以算是长老级别的人物了,但管事很喜欢也很享受在天回宗的日子,毕竟天回宗的地位摆在那,哪怕一个洒扫庭除的小童也能得到尊重。更何况还是天回宗的一个管事,每年都有人哭着喊着要给他送礼,虽然管事不会收就是了。
今日的执法堂又是忙得很。因为炼器峰的弟子又炸掉了一个山头,让执法堂的执法弟子觉得头疼,每次都提醒这些炼器的弟子注意炼器安全,最好寻个无人的荒山,免得惊扰了其他弟子。可他们老是不听,说炼器灵感忽然到了,无法远遁,只能就地炼器。
就因为这些炼器弟子的存在,导致他们三天两头就要收拾一次烂摊子,执法堂都恨不得将炼器峰给独立出去。他们明明是执法堂,用来监管和惩罚犯错弟子,如今都快要成为炼器峰专属的清洁工了!
然而他们又不得不去,先把炸掉山头的弟子给控制起来,再将受伤的弟子送去丹峰那里医治,再将山头给收拾好,随后还要例行通告一番。但天回宗对这些弟子惩罚太轻,导致他们都不放在心上,甚至还仗着炼出了上好的法器而受到众人和灵石的追捧,连闭关惩罚都免了。
今日被抓到的炼器峰弟子就是如此。炼制成功的法器甫一出来,就绮霞满天,散发着上品法器的气息,还没等执法堂的执法弟子想着怎么治他一番时,炼器峰的长老就已经赶了过来,将这弟子提溜出来了。
又是执法堂认真做事却讨不了好的一天。
说起来,他们都好像已经习惯了,甚至麻木了。执法堂的长老在这事都结束后,才慢慢地溜达过来,经的事多了,也就没有执法堂的新进弟子这般沮丧。当然,这位长老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淡定的,当年无离道君迷上炼器时,每日都会炸得山头坑坑洼洼,硬生生逼得暴躁的他变成了众人眼中宠辱不惊的长老,日子不还是这样过来了?
丹峰这里收了几个被炼器波及的受伤弟子,见怪不怪的他们轻门熟路地将养伤丹给弟子服用后,再检查下时候有暗伤就算完事了。完了后就将这些弟子轰出去,连个休息的地都没给。毕竟这是丹峰弟子的地盘,他们每天沉迷炼丹的时间都觉得不够用,能挤出一点点时间来医治这些弟子,也是因为门派规定,医治弟子会有奖励,否则他们连炼丹的材料都不够。
才送走炼器峰的弟子,又迎来了几个受伤的剑修弟子。见到他们,丹峰弟子也没了好气,这群人纯属是在自虐,怎么不见内门弟子整日受伤,外门弟子倒爱整这些乱七八糟的,还美名曰炼体。
狠狠地在他们伤口处抹下药粉,成功地听见他们的惨叫后,丹峰弟子心中畅快了不少。
今日的天回宗也有着访客,是观云观的一位元婴真人。观云观听起来是一个道观,但其实是一个中等的修真门派,门派掌门也被称为观主,观云观的弟子向来都是闲云野鹤,不喜争强好斗,他们主修道心,认为道心有进则修为进。这位来天回宗拜访的元婴真人言思,是来看望友人容清真人的。他们未踏入修行时便已是青梅竹马,只是后来因为修行之路而各自拜入不同的门派,如今小有所成,便不拘泥于一直在门派待着了。
容清是一名剑修,言思则是一名符修,两人修炼路数虽不同,但时常交流游玩,感情日益增进,甚至已经准备结为道侣,同修大道。
修真界的道侣并非只是夫妻,修真岁月漫长,身边若有一人相互扶持,相互解惑,日子便不会过于孤独难熬。若是奔着那情情爱爱而去,那又何必选择修道这条路?
容清虽是剑修,但也擅音律,见准道侣言思有意倾听,便拿出相伴多年的紫竹箫吹奏一曲,箫声悠长,在独自伫立的山峰上,随风飘逝,幽静绵长。
而远处弟子被禁止进入的一座山里,已经在这座山安扎的妖兽们,这样的箫音,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对牛弹琴,只是不知为何,他们总忍不住内心的躁动,不安地缩在一起,时而甩着尾巴,将身后的虫子赶走——
作者有话说:昨晚太困了,没检查就发了,才发现这章复制错误_(:з」∠)_
第77章 第二十七章 苍炎所至寸草无
天回宗正常的新弟子入门选拔十年一度, 为期一年。
一般来说,好苗子都会在这时候脱颖而出,当然也有些特招的弟子, 不在选拔期间, 也可以通过长老的推荐进入天回宗。无离道君当年就是以特招弟子身份入的门, 当时的他还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由掌门亲自接回来,并代其师尊收的徒弟。
不管是哪种, 在天回宗这庞然大物的主持之下,一般都不会有不公平的事发生。
而道无弃作为掌门, 也不是事事亲为,这些已成了宗门例行之事的东西,向来都交由其他长老和管事打理。
今日便是正式开启选拔的第一天, 对于在北冥大陆有赫赫声名的天回宗而言,仪式是不可少的。于是除了掌门外,凡是没什么要事的长老和弟子们都会到场, 顺便观察一下参加选拔的人当中, 有没有什么惊艳的苗子。
十年了, 也是时候该换一批新人了。天回宗的选拔测试向来严格,一百取一都不算夸张,甚至几十年前,出现近千人只有一人可取的惨烈场面。
因而天回宗每十年收的新弟子,连五十之数都很难满足,近百年来招收的新弟子, 堪堪四百。
无聊又冗长的仪式过后,长老们终于可以去看看新人们的情况了。只稍稍看上一眼,便已知良莠不齐, 长老们对此毫不意外。长老们时而点评,时而啧啧作声,时而微笑,更多是一言不发地端坐在上,或闭目修行,或为身边弟子们答疑解惑。
天回宗以剑修闻名,但天回宗的丹修、符修也是不容人小觑。无争长老是地位仅次于掌门的丹修长老,无争长老如同他的道号一般,与世无争,平常都是一脸和气,鲜少见到他满脸怒容的模样。无争长老无异于天回宗众丹修的一根定海神针,秉承他的良好风格,天回宗丹修虽然偶尔会因为其他峰受伤弟子的不当行径跳脚,但更多时候,都是专心炼丹,极具耐心,毕竟没有耐心的早就转行了。
无争长老是个喜欢挖掘新人的长老,所以每次新弟子选拔,他几乎场场不落。但更多时候,他的存在形式,并不是跟其他长老坐在一起去看水镜里的画面,而是更喜欢四处溜达,凭缘分来收新弟子。
这会,他就化身成幻境的一位凡人老爷爷,在登天梯这条路上,试探新人心性。这招数无争长老屡试不爽,几乎每次都能发现他满意的新弟子。
然而这回,他却发现了一个不按套路行事的小少年,偏偏他又很喜欢这孩子,想要趁其他长老不备,将这少年收入他们的丹峰中。
“不要,我要拜入无离道君的门下,再不济也要拜入试剑峰,我是不会去炼丹的。”这个一心练剑的少年,气质冷硬,腰杆如剑身挺得笔直。
“算了,万事还得看缘分啊。”无争长老见劝诱不成,只能摇头。他也没提醒这少年,无离这些年都没露过面,也不会贸然收徒,更何况无离也没耐心教徒弟。
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好苗子,没能来他们丹峰。
听出这位老爷爷口中的可惜之意,少年紧抿着唇,如果他不是身负一家之仇,如果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他也许会选择丹修,但是要报仇雪恨,唯有剑修的身份,才能让他亲自手刃仇人,非千刀万剐敌人不足以解他心头之恨。
化名广安的少年,其实真正的名字叫南宫安,就在几天前,一直作为他的依靠的家族覆灭了。一场蒙面人放的大火将南宫世家的一切都烧毁殆尽,仅仅只有他一人带着隔绝气息的法宝逃了出来,身上除了一柄剑和一个小小的乾坤袋外,什么都没了。
他亲眼看着那些蒙面人残忍杀害他的家人,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泪流满面,他若是冲出去了,南宫家就真的绝户了,仇也报不成了,只有一时隐忍,修成大道,才能为他的家人报仇!
他记得蒙面人带着的标识,那是个骷髅头,不管是谁,他都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所以,他必须拜最厉害的人为师,天回宗就是他当下最好的选择!
沉默的他与其他爱抱团的少年泾渭分明,资质不俗的他加上不凡的心性,让他很快甩掉了与他一同进入登天梯的同路人,第一个登上了天回宗的青云殿。
一直在候着的小童迎了上去:“敢问可是广安?请随我来。”
南宫安被带到青云殿一旁坐下歇息。
周围有许多目光隐晦地看着他,他似乎浑然不觉,镇定地吃着小童给他端来的灵食。天回宗也真是奢侈,对一个还不是宗门正式弟子的候选者,也能用灵食来招待。南宫安吃着吃着陷入了回忆,以前在家里,也总是和妹妹一同央着父亲买灵食来吃,如今却只是他一人在这里孤单地吃着。
不过没一会,就有人打破了他的孤单,一个笑容活泼的少年,面上难掩激动地凑到他身边:“哇,你好快啊,你是第一个上来的吧?我是第二个,好激动啊,你怎么做到这么冷静的?”
少年的话喋喋不休:“对了,我叫杜远志,最想拜入试剑锋,敢问兄台高姓大名?你最想拜哪座峰啊?”显然情绪兴奋得有些失控的少年终于在此刻拉回了点理智,对南宫安施了个礼后,问起了南宫安大名。
眼下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冷脸无视这人,说不定还会因此被认为没有同门之谊而被拒收,思绪千回百转后,南宫安脸上却只是露出了个浅笑:“广安,试剑峰。”
“太好了,这样我们就是同一座峰的师兄弟了。”杜远志丝毫没有谦虚之意,擅自认为试剑峰的大门会对他们二人而开。
不想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意外失去试炼峰弟子资格的南宫安,又吐出了两个字:“慎言。”
“好好好,我知道的,要稳重。”杜远志笑眯眯地道,顺手拿起一个灵果咔擦咔擦地啃了起来。
南宫安:……
怎么突然感觉自己日后的修行日子会水深火热,困难重重。
直到日头渐高,在限制时间前成功走出登天梯到达青云殿的,只有二十三人。
男,十九人,女,四人。
拼命爬上登天梯的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在山脚下测试资质的时候还有几千人,一过登天梯,就只剩这么二十几个人了。
可见这登天梯,可真是比登天的难度要差不多了。
基本上过了登天梯的试炼幻境,这批人就可以拜入天回宗门下了。天回宗一般是长老先选人,之后才是各峰元婴期以上的真人选人,剩下的,若是不能及时找到其他真人收他为徒,那么就会统一收入外门,经过五年的教习和磨炼,在五年一次的大比取得头三名,便有机会再拜入其他真人门下。
当然,外门弟子肯定不止有这么一批剩下的,更有比这批新人资格更老的前几批外门弟子,可见外门的竞争也是甚为激烈。若是经过十次大比仍无所长进的外门弟子,要不就是在外门磋磨到死,要么就是为天回宗在凡间打理俗世事务,也有心灰意冷脱离宗门的,这些宗门一般不会阻拦,但也不乏误入歧途,堕入魔道的弟子,到时候宗门人人得而诛之。
不过一般而言,堕入魔道的外门弟子也不会翻起什么风浪,最可怕的就是天之骄子一着不慎,邪念一生,轰轰烈烈入魔了,那就是整个宗门的灾难了。
就比如曾是天回宗执法堂堂主的无执长老,明知故犯,还残害同门,屠戮凡人,如此种种,在如今的天回宗众人眼中,这魔头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也因为这事,执法堂的威信一度跌入谷底,直到无离长老亲自顶替叛徒的职位,为执法堂代言时,执法堂的名声才渐渐回暖。
话扯远了,回到天回宗弟子选拔的仪式上,早就心有盘算的长老,已经将看中的弟子纳入了麾下。而在南宫安这里,试剑峰的真人在水镜的时候,便知道这广安想要成为剑修,且资质上乘,金灵根的确与剑修相配,于是想收他为徒的几位真人,都亲口询问他时,南宫安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
“为何?你不是想成为剑修?”
“回真人,请恕小子妄言,小子只想拜入无离道君门下。”
“又一个冲着无离道君去的,可惜无离道君从未收徒。”
“如此便罢。”
真人们皆是可惜地摇头,云梦山下都是想拜入无离道君门下的弟子,好些年了,有些早就心灰意冷,重返宗门大比,拜入其他真人门下了,剩下的几个仍在坚持不懈,如今又有一个,不知能坚持到何时?
倒是杜远志已经被一位试剑峰的若明真人带走了,这若明真人是水木双灵根,修为已是元婴后期,剑道亦小有所成,足以教导同为水木双灵根的杜远志。
二十三人只剩五人没人选,其中还包括南宫安。这五人只能暂时归入外门,作为外门弟子修行了。
新弟子见头名南宫安居然被剩下了,无不惊诧和惊疑。
对于南宫安是否名副其实以及他是否自以为是的种种猜测,已在外门不胫而走了。
要知道,十年都没新人了,这等八卦消息自然传得最快。
一心拜入无离道君为师的南宫安,找上了外门消息灵通的师兄,用灵石买了消息。旁人劝他不要痴心妄想,南宫安却当耳旁风刮过,翌日,天刚拂晓,他便做好准备,去了云梦山下。
自以为他是第一个出现在云梦山的,结果却看到了好几个身影。细问才知道,那几位师兄居然在云梦山旁边的小山建了个竹屋,就近住下了。
只为能及时看到无离道君出关,再以诚意打动他老人家,企图拜他老人家为师。
饶是对自己信心满满的南宫安也是忍不住目瞪口呆。
渐渐地,围在云梦山下的人也多了起来,这些提着剑来的师兄们,都是为了无离道君曾留下的剑意而来的。
据说只要能参悟试剑石上的剑意,就能被无离道君收为徒弟。
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人云亦云多了,不管是没拜师还是已经拜师的剑修,有空就跑来这里参悟剑意。
只要参悟透了这剑意,哪怕不能拜无离道君为师,也能给这位长老留下好印象,说不定还能被传授一二。
看着已围着云梦山下的试剑石参悟的师兄们,南宫安先前笃定的心不禁有些迷茫,在有这么多竞争者的情况下,他真的能入这位高不可攀的道君眼吗?
只是新弟子的统一修习时间快到了,南宫安必须去修竹堂聆听教诲了。
而这厢天回宗新弟子选拔之时,远在南冥大陆洛耶城东门,却在受着熊熊烈火的洗礼。身披着黑色披风的蒙面人,衣袖上绣着冒着青色火焰的骷髅头,在他们行走间若隐若现。
这是人人见而恶之惧之的魔修,最臭名昭著的苍炎魔尊——秦都的部下,因为秦都是变异火灵根,入了魔道后,出招之间火焰呈青苍色,这便成了秦都的标志。
只看那空洞的双眼冒着青色火焰的骷髅头,便知道是秦都部属到了。
世人不知秦都这魔头是犯了什么病,不管男女老少,只要看不顺眼都会杀,但对旗鼓相当的对手,他却难得给个好脸,但给了个好脸后,该杀该抢该下绊子的,那是一个不落。
像个疯子。
还是个无法与之沟通的疯子,随时随地都原地爆炸一般,连一向狂妄的道无执也对这疯子讨厌得不行。
如今他的火焰已经烧到了洛耶城这里。
若是洛耶城的城主,知道自己招来了这么一个主,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如果现在的他还可以爬起来,他必定片刻不停地亲自前去佛门请罪,只求魔修天然克星的佛修能够支援他们一把。
但现在说什么,似乎都晚了——
作者有话说:这篇一直都不想动,一打开电脑就在码别的存稿。
进入写文的倦怠期了,我果然是个喜新厌旧的渣渣_(:з」∠)_
PS:这文终于有了能看的封面了!不用裸奔辣大家的眼睛了,感谢为我做封面的梧歌大大~
第78章 第二十八章 算来人计百千回
洛耶城东门已经陷落了。强横的实力加上残忍的心性, 让秦都丝毫没有遮掩的动作,全交由他的心腹手下来处理,此次目光瞄向洛耶城, 为的不过是它的金钱和人。
但凡修士练功, 怎么能少灵石?但凡他们练功, 又怎么能少得了人?准确来说,秦都这一脉,要想功力大进, 都需要拿人命去填,不论是凡人还是修士, 不管是人还是妖,有时疯起来,连自己人都坑。
当然, 更多时候是坑别的魔尊一脉。
秦都手下有四个魔君,魔君底下还有别的魔修正磨刀霍霍想要弑主上位,不要高估这帮魔修的节操, 尤其是秦都手下的, 只要爬得更高, 以前无法接触的功法和灵石都会大量地将他们淹没。
只要能成功上位,每有一次魔君被“换”,秦都这疯子都会大加赏赐,毫不避讳。既然这位魔尊都这么鼓励,那底下的魔修又怎么不会跃跃欲试呢?
而道无执知道后,只觉得这秦都就像是在拿他的手下养蛊, 以期能养成最得他心意的蛊王,为他所用。
但近年来,秦都行事愈发癫狂, 到处滋事,被他灭的城池还少吗?这魔头看似是要玩火自焚,自取灭亡。
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呢?
不管如何,这洛耶城在秦都眼里,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自打他的魔修大军进城,洛耶城近四分之一的人口都被活捉了,分门别类地关押好,只等到时吸魔阵法完成,就拿这帮蝼蚁去活祭,反正蝼蚁活着没什么价值,还浪费食物,他们这么做,也不过是物尽其用。
秦都的苍炎一脉,从上到下似乎都被洗脑了,洋溢着一种狂热又不可一世的气氛,他们瞧不起凡人,又利用凡人,像人对待他们养在圈里的家畜,等养肥了就开宰。
至于洛耶城城主还有剩下不多的几个小家族,除了有灵根有修为又年纪正当的被收作炉鼎外,统统和城中收编的俘虏一个待遇。
至于洛城主之流,才元婴期的修为,秦都都不屑瞧上两眼,随手扔给手下的魔君赏用了,自然是吸尽修为的用法。
为了这个元婴期的“粮食”,几个魔君还暗地里较起劲来,直到一个满腹诡计的魔君脱颖而出,成功抢到了这个“粮食”,在剩下几个手下败将嫉妒恨的眼神中扬长而去。
正在城主府主人位的秦都在忙了一小会后,心底的暴躁又渐渐地攀爬上来,他忍不住心头的暴虐,嗜血的念头也在猖狂地引诱他,只见他双眼暗红的光芒一闪,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直奔他的俘虏地而去。
神秘莫测的魔尊大人,随手提溜一串的俘虏后便当即大开杀戒,沐浴在漫天的血肉造就的血雨之下,秦都将要脱缰而出的情绪终于得到了缓解。
等他眼神回复清明,周围生灵全都没了声息,而离他最近的俘虏们,此刻都恨不得自己能使出变身术,将自己变得小小的,整副身体紧紧地缩起来,只求能够远离这残暴的魔头视线。
暂时满足了的秦都也不再杀戮下去,剩下的还要拿来祭阵呢,要逗被他杀光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摆摆手将赶过来的手下打发走,这位魔尊,独自一人,走在了洛耶城的街头。
洛耶城街头的繁华已不复,提前得到风声的万象阁早就撤退了,没让秦都的大军捞到什么。
万象阁是遍布整片大陆的拍卖行会,无论正道还是魔道,都有自己的人手,此回自然也是收到了秦都来犯的消息,匆忙收拾好便溜走了,里面的大件货品就索性留在了原地,让暴殄天物毫无审美的魔修给砸个粉碎。
秦都底下的魔修深得他本人精髓,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钱财无不被搜刮殆尽,人全都不留,留不住的当初就杀了,现在街面上的血腥之气尤闻于鼻间,久久未散,估计只有一场净化邪祟的天雷雨才能将这满地血腥洗去。
秦都也不怕被他杀的人变成鬼修回来报复他。他灭的城池还少吗?可是到现在来刺杀他的,都出现不到他本人面前,只到手下的魔君跟前便被杀了,这让他分外地孤独寂寞雪。
秦都大摇大摆地走在凤凰街上,根本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来打扰他,无他,哪怕不认得秦都的那张脸,也会认得秦都身上的那件天锦罗衣,这件天锦罗衣是一件法宝,刀枪不入那是最基本的,还能清净灵台、防御分神期以下修为的任意攻击等,穿在人身上那是能幻化出阵阵不刺眼的波光,让人远远一见,便知是魔尊亲至。
这天锦罗衣一直穿在身上,日后得到了更好的法衣也不见秦都更换,可见这天锦罗衣对秦都来说,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这魔头连自己的洞府都能炸,却对一件衣服如此上心,这怎能不让人心怀揣测呢?
有猜是秦都自己第一次炼器出来的绝世法宝,舍不得扔就穿上了,有猜是秦都的心上人为他炼制的,前者存疑,后者就根本没见秦都身边有过人,带上了风月的臆测。
大家更愿意相信是秦都抢来的,穿得太舒服就不愿意换了,渐渐就习惯了。
被手下喽啰恭敬地行礼远离的秦都,丝毫没有被人畏惧的自觉,四处闲逛着,直到他走到了一片荒凉的豪宅大户附近,这些豪宅大门都敞开着,看来已经被秦都手下搜刮过一遍了。
秦都并不在意,他看了看园子里的景色,本想就此离开的他,忍不住脚下一顿,进了这院门,寻到了一处凉亭坐下。
这样的风景,他总忍不住坐下瞧瞧的,哪怕景色相似,但没他真正想看的,也看不长久。
就在他正要起身离开之际,数道潜伏已久的气息终于按捺不住,朝他激射而来。
只见秦都身上一阵水光波动,便将这些他本人都懒得招架的攻击消弭了。
只不过是几个元婴期的所谓正道,还想着就这样杀掉他堂堂魔尊?秦都面上冷嗤一声,随手结印,便将这三个藏头露尾的正道修士打了出来,现了身形。
“尔等鼠辈,也敢来刺杀本座?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撞到本座手下,来个痛快?”秦都看着面前几个穿着道袍的修士,懒洋洋地道。
“废话少说,拿命来!”这几个竟然是话不多人狠的修士,秦都只觉难得,毕竟平日里出现在他面前还大放厥词,假仁假义的正道修士海了去,这会见一心一意想要凭武力将他拿下的,秦都便多给了几分耐心,和他们耍上一耍。
但垃圾毕竟是垃圾,修为不高的,行事如何,在他手里都翻不了什么风浪。
打了一会便失去了耐心的秦都,正想一记苍炎将他们烧了之时,却见这几个修士为首的,蓦地掏出了一件法宝,一个铃铛——摄魂铃。
似乎他们先前的周旋等待,都只是为了祭出这件法宝,好来收拾他秦都。
见到这个铃铛,秦都瞳孔一缩,便知自己轻敌大意,竟让他们拿出了这个,脑中闪过许多思绪的秦都躲避的动作一点也不慢,但能让一往无前的秦都使出逃避的动作,就让秦都恨得牙痒痒。
他很久都没这么消极行事了,这回居然让这帮卫道士钻了空子,顿时升起暴怒的情绪,秦都也没先前耍猴玩的想法,只想将这帮狡诈的卫道士给杀个精光!
然而先前的周旋铺垫并不是没有作用,暗地布置的阵法加上一个浸□□气的摄魂铃,这几个一心除害的正道修士,连属于自己的名字还未道出,便以自身为代价,三人自爆加上摄魂铃,成功地伤到了有着天锦罗衣的秦都。
人杀了,但自己也受伤了,秦都脸色很是难看。不管被他的本命火焰烧成一堆灰烬随风散去的修士尸身,他强忍着将要吐出的淤血,将地上已经失去作用而变得黯淡无光的摄魂铃吸在手中。
瞧出名堂的秦都冷笑一声:好啊,道无执,果然是你这垃圾,竟然联合正道来伤我性命!一个正道的叛徒,果然不可信!
准备接受本座的怒火吧!
心怀冲天怒火正欲爆发的秦都,下一刻却见这伪·摄魂铃化成了一堆沙砾,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上,风一吹,便落了满地。
仿佛连这风也不知死活地在嘲笑秦都的愚蠢。
这下连证据都没了的秦都:……
咯吱咯吱地攥紧拳头,秦都咬牙吞了一粒丹药,回复了些伤势,但造成的暗伤除了闭关调息之外,是无法消除的,他脸上的表情狰狞了一瞬,便打道回府了。
哪怕没了证据,他秦都想打哪就打哪!
管他魔界有什么规矩!他秦都就是规矩!
出门前的秦都一派悠然,回去后的秦都虽然一副强作平静的模样,但只要是熟悉他的魔君见了,都知道魔尊此刻心情并不美,甚至还濒临暴发的边缘,识趣的他们很快退下了。
迅速地扔出护阵法宝的秦都,只来得及交代手下几句,便闭关疗伤了。
不知道无执是怎么做到的,哪怕只是一个假的摄魂铃,也有他那只真摄魂铃的几分功力,修士的自我献祭又让这假摄魂铃真上了几分,竟然能伤到他的神魂,而非肉身。若是真放任下去,不用别人来杀他,本就压抑着暴虐神魂的秦都,都能自取灭亡了。
第79章 第二十九章 我与友兮各一方
感觉到自己拐着弯送出去的伪·摄魂铃被用了时, 道无执已经把师弟开在洛耶城的武器店搬到了自己的地盘。
他倒是没想到,这事会这么顺利。
看来自己的眼光不错,挑了几个的确是实在用心除害的正道修士, 只是可惜了, 全都自爆了。
不过秦都那疯子也是飘了, 轻敌大意是对战之敌,怎么就这么轻易地着了道呢?
真可惜啊。
哦,不, 是真可怜啊。
道无执只感叹了几瞬,便静下了心。一一去看慕戎曾经炼造的武器, 不管是一刀一枪,他都掂量得十分认真。他在看自己入魔后,这位师弟到底是怎么想他的。
因为从锻器者的成品, 能看出锻器者是怎样的,当时心思又是如何。
然而能看出来的东西并不多。可见在这位师弟心中,他也不是怎么重要。要不就是师弟已经能将自己的情绪沉淀, 不为外物所动, 心思只为锻器而转。
但道无执心底还是有些失望。
大概是从小到大看顾的崽, 忽然有一天不再以他为重心了,有了自己的世界的失落感。
也许还有些不满的情绪,凭什么他都堕入这种地步了,这崽还能独善其身。
他腰间的摄魂铃,所用的材料还是他们当年一同去找的,不管是雪山之巅还是地火之心, 他们都曾到访过,甚至还九死一生。
但眼下,仿佛都是过眼云烟, 连当事人回忆起,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看不明晰。
将手中的兵器放回原位,道无执看着在一旁等待的两具傀儡,脸上微微一笑。这傀儡之术还是他教给慕戎的,可没想到慕戎竟如此地喜爱用傀儡,这也让他行事有些方便了起来。
这就如同一个高手在他传承的功法里留了个一手,让他的传承者不至于反手将他杀死。当然道无执的初衷并不是这个,而是想着,万一这些傀儡脱离了师弟的掌控,他还能帮忙周旋一二。
只是现在,方便了他,让他得到了除慕戎之外的第二使用权。
这辛奴似乎生出了几分灵智,让他有些不好掌控,但平常问话还是能的。
当道无执问起慕戎在哪之时,辛奴却只回答不知,没了先前敷衍敖易那个愣头青的“远游归期未定”的说法。
再旁敲侧听地问了几遍后,道无执才真正确定这辛奴是真的不知慕戎所在何处。但听到辛奴能和慕戎心灵感应之时,道无执却忍不住生出一个主意,让师弟千里迢迢来自投罗网,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呢。
至于云奴,已被道无执掌控了,但目前没什么大用,便留在了这里,作掸掸灰尘之用。
道无执并不缺侍候之人,而且个个能言善语,行事机灵,比区区傀儡好多了。而且也不怕他们背叛,只消在他们体内种下一道魔种,便能让他们听令行事,且忠心耿耿。
种了魔种的魔修,还能修为增进,与魔气更加融洽,若不是一些不甘于人下的,一般都争先恐后哭着喊着让魔尊大人亲自为他们种下魔种。
眼下道无执有三位魔君手下,但没一个是他自己主动招揽的,都是他们自动贴上来,要为他这位新生魔尊鞍前马后。
虽说道无执一人也能整得整个修真界人仰马翻,人人自危,但能有几个为他摇旗呐喊,事事为他准备妥当的手下,也不是不可。
三个魔君手下都默许了道无执为他们种下魔种的行为,但道无执早年毕竟待在正道,行事风格并没有如成名已久的魔尊秦都那般乖张疯狂。
更多时候是修炼,然后迎风沉思,再出去转一圈,如此循环,相比秦都而言,安分省事多了。但这样的标准放在正道,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了。在正道眼中,道无执和秦都一样,都是蛇鼠一窝,没个好人。
甚至道无执比秦都更加可恨,因为这证明了是他们要除魔卫道的正道,却培养了一个魔道头头,甚至还与他们反目成仇,成了他们无法抹消的污点。
每每看到或听到这人,都觉得心头被插了一根刺。天天在跟前晃,却拔不掉。
在这些要面子自尊心强脸皮还厚的一些正道人士眼中,还有谁能比道无执这魔头可恨?
话说回来,被道无执抓住,一直关着的何临,此刻到了用餐时间。
菜肴不算丰盛,但实在是殷实,用量足,也足够美味,让还没习惯云奴美食投喂的何临,很快沉迷在了道无执扔来的糖衣炮弹当中。
若是被关在这里能天天有好吃的,好像也不错啊。开了灵智后便成了一枚正统吃货的何临心想着。
但是这抓他的苏却之,并不像是什么好人,这个在何临心头油然而生的想法,在见到苏却之的第一面便深深扎根了,如今都无法动摇一分一毫。
而且苏却之先前还有杀他的想法,不知杀他是否能让那位真正的他有什么好处,但有了私心的何临,是绝对不愿意牺牲自我成全大我的。
是人都惜命,所以饭虽好吃,但命也不能不要,毕竟命都没了,还怎么吃好吃的呢?
表面上沉醉在美食攻势之中的何临,其实差点连内里也沉醉了,迷离一会后便又坚定了逃跑的信念。
只是不知,发现自己失踪好几天的敖易,现在究竟如何了呢?是会来找他,还是就此离去?
而辛奴姑娘,是否也发现了自己失踪了呢?她这个嘴上说自己是她主人的人,到底会怎样?
而被何临念叨着的敖易,此刻被自己的亲人找到了,并不顾敖易的挣扎反抗,强行打晕带离了即将大乱的洛耶城。
醒来后的敖易,却发现自己已经在回敖家的路上了,睡在骨碌碌转着的马车里,他想跳车而下,结果被车外看守他的叔叔而拦住了。
“小易,你别想跑了,这次我是一定要把你带回去的,大哥大嫂都很想你,尤其是那些姑娘们,担心你一人孤身在外,怕出了什么意外,整日茶饭不思,人都消瘦了不少。你若是还有几分良心,便随了叔叔我回去。”这位头戴笠帽的敖叔叔,正值壮年,长相阳刚正气,但说起劝慰的话来,那是一个苦口婆心,直戳人心窝。
还想争辩几句的敖易哑口无言,不知说什么好,最后还是退回去了。
但他想要离开的念头从未停息过。
只因他并不是真正的敖明易。没错,这具身体的真名其实是敖明易,出门在外,不好用真正名字,也不认为自己就是原身的他,只好化名敖易了。
敖易一开始在敖家醒来时,心情是很兴奋激动的,但几天过后,他渐渐心怀忐忑,心虚了起来。只是一个占据了他人身躯的外来者,自己真的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亲人的关怀和馈赠吗?
越是感到他们对原身的关爱,他就越心虚和难过。如果自己真的是敖明易就好了,但没有如果。敖易也想着穿回去,但无论他使用了何种办法,甚至主动求死了,都没能成功,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反而还被敖家人拼命救了回来。
再次醒来后的他,被围在一堆泪眼汪汪的大娘姑娘当中,饱尝她们的眼泪攻势,至此以后,敖易都不再主动寻死了。
反而因为几经生死的性情略变,也被敖家人轻飘飘地略过了。
但敖家人世代修习枪术,功法至刚至烈,而敖易却是一个一穷二白的穿越者,连个金手指都没有,记忆中那些打游戏吃喝玩乐的经历,放在这个修真世界,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该怎么解释,修习枪法十几年的少年,会一夜之间全然忘记了功法?
敖易只能说出一个不是理由的借口,他厌烦了枪法,想要转成剑修,还要拜最有名的剑修为师。
哪个剑修最有名?其实南冥大陆也有几位剑道大成的,但敖家也在南冥,太近了,为了舍近求远,敖易只能喊自己最崇拜的人是北冥天回宗的无离道君,想要拜这位道君为师。
然而他的意见对世代修习枪法的敖家来说,是如此地大逆不道,是背弃家族传承的败家子,被禁足在家的敖易,留书一封后便跑了。
但敖易的隐匿行踪之法并不高明,途中还被一个魔修抓了去当药引,若不是成功逃了出来,估计要成为那药炉的亡魂之一了。
况且自己难得结交的一位好友,真正属于他的好友何临失踪了,他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回去?
老实地在马车里待了几天,趁着这位叔叔戒心稍怠的时刻,敖易又一次地跑了。
放水回来的敖叔叔见着人去车空的马车,脸色顿时一沉,腮帮子都要纠结泛酸了:“敖明易你这小子!居然又跑了!”
愤怒的喊声在幽静的山野里回荡着,悠长又悠长。
第80章 第三十章 炼器脱困救妖兽
几日前的慕戎还是个幼崽, 几日后的他,依旧是。
选择自投罗网的慕戎,自己跑了出来, 被陈夋捏着脖子拎在手中, 一摇一晃地出了孔雀族地。当然陈夋也不会那么大胆地光明正大地跑出去, 借用了阵法的迷惑之用,才成功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慕戎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夋几个结印手势,就解了阵法, 不得不承认,这魔修的确是个了不起的阵修。
但对阵法研究如此之深的修士, 怎么会就做了个魔修呢?做个正道修士不好吗?不用整天被喊要打要杀的,还是这魔修喜欢被人追着打的感觉?
慕戎脑中乱七八糟地想着,若是这魔修骗了他, 小六和小七早就被他折磨死或者转手卖了出去,那他这主动配合岂不是白费了?
自认有脱身神技保命的慕戎,并不怕深入魔修腹地, 只是, 看了眼眼前的小茅草屋, 在风中颤颤巍巍地招摇着,慕戎不禁沉默了:这真的是个魔修?
怎么感觉特别吃苦耐劳,像个日夜苦心修行的正道修士呢?
骄奢淫逸在哪?
陈夋抬手将手中的孔雀幼崽提到眼前,嘴角一勾:“你就到这屋里静静吧。”
没想到自己胡说八道地,竟然也能拐了个孔雀的幼崽回来。先前破阵已是勉强,若真要抓那些幼崽, 他是有心无力。
不过不知为何,陈夋总觉得另外两只自己撞上来的幼崽,比不得这只。
但吓吓这只天真的幼崽还是要的。
慕戎与陈夋双眼对视上了, 也没想着避开,很是镇定。
而幼崽清澈的眼神,让陈夋下一刻就变得烦躁起来。陈夋烦躁地解了阵法,将慕戎扔了进去后,慕戎的心情就不那么淡定了。
凡他所见之处,皆是血迹,隐隐有哀嚎凄唳之声。
再怎么淡然,也无法无视这一室的杀戮,就像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这是杀妖取妖丹的地方吗?
为何要将他关在这里?难道那魔修想要杀杀自己的锐气?
如果是这样,那倒适得其反了。慕戎胸中越发地沉重,如果要确保那些被他们抓来的妖兽和幼崽安全,他就必须将他们抓住,但受制于人,他又怎么能放开手一搏?
最烦的就是现在这个幼崽身体了,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能冲破妖身束缚,成功化形呢?
殊不知血脉越是纯正,种族越是强大,化形就越发艰难,慕戎能感觉自己触摸到了化形的壁界,那已算是很快了。
正常来说,孔雀幼崽想要化形,都要花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
待在幼崽的身体久了,慕戎没了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行事风格也直接多了。
甚至可以说是能一力破之的,就尽量不要多用。
陈夋在隔壁屋子整理着这些天挖到的妖丹,将符合自己灵根属性的妖丹单独拿了出来,准备留给自己服用。
而其他与他属性冲突的,品质还不错的,又整理了一份,准备留给拍卖会,赚点灵石来花。其余的,就当做人情往来,直接送出去便好。
反正这里的妖兽和妖修多得是。富贵险中求,要想得到更高级的妖丹,陈夋自认自己的实力还不够,眼下提升实力是最紧要的。
而且最近妖界也提高了警惕,守卫森严了许多,妖丹也不像之前那么易得了。
只是胸口猛地一滞,陈夋忍不住吐了一口暗红的血出来。
想到那个将自己弃之如敝履的昔日宗门,陈夋就心中怒气翻腾:鸿溟宗,总有一天,我要毁了这个藏污纳垢的宗门。
枉他们自称正道,所行之事,连魔修都不如。
当然,陈夋也自认自己不是个好东西,每天杀的这些妖兽妖修,又哪里对不起自己呢?但生活所迫,为了报复大计,这种腌臜阴险的法子用了便是用了。
赎罪的事,等他来生再说吧。
呵,有没有来生还说不定呢,陈夋这么想,也不过是借口,他是不会为了赎罪而选择伤害自己。
他可以对别人不义,但别人不可对他不仁,否则陈夋势必要死死攀住他们不放,直到撕下一道血淋淋的豁口为止。
陈夋忍着吞下了一粒妖丹,开始运功疗伤,并将自己的修为慢慢地恢复。
金丹被刺穿碎裂的他,丹田也出了问题,连灵气也积蓄不了,恨得不行的陈夋入魔后,又用妖丹来修补自身,但更好的,还是人类的金丹吧。
打坐疗伤的陈夋很快想了明白。
干完这一票后,陈夋打算去人族修士聚集的地方,找合适的下手对象,试验一二。
这边陈夋在运功疗伤,但一直漏着灵力的丹田,仍未能修补完全,以至于妖丹的妖气也在四溢。
而在隔壁屋子缩着的慕戎,则是在这屋子的阵法之中,又设了一个阵法,虽然不是怎么高明,但也能隔绝里面的动静。
他知道凡是妖精化形,都难免会引起天地异动,且才刚化形的妖都很虚弱,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所以他这回,只是试探着进行。
他运起体内妖气,准备冲击体内那层壁界,第一次并不成功,第二次亦如是,接下来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在就要冲破那层壁界的关键时刻,体内妖力就像后劲不足,有气无力地倒在了成功的面前。
屡次不成的慕戎有些烦躁了起来,开始在这屋子四处走着,试图让自己静心。
见阵法有所触动,慕戎便知那个魔修要进来了,连忙撤了里头的阵法,在屋子的角落里蜷缩着,作闭目状。
而在陈夋眼里,这幼崽的模样,分明是害怕了。知道自己将幼崽扔到了这里,的确起了些作用。
扯着嘴角笑了笑,便将这幼崽提溜了起来,准备给这幼崽换个地方。
慕戎忍着没去挠那魔修的脸,十分配合地让魔修将他拎起,随后又扔到了一处摆着数十个笼子的地方。
笼子里都关着一个以上的妖兽或幼崽,也不知陈夋对他们做了什么,个个都蔫头耷脑,无精打采。
慕戎眼尖地看到了小六和小七关在了同一个笼子里,而他却被关到了另外一个笼子,似乎要将他和他们隔绝。
只听陈夋了然的眼神看向他,语带得意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会想带着他们跑。”
慕戎被扔进了一个黑色的还算干净的笼子里,随即只见这魔修啪地一声关上了笼子的大门,锁上了。
“乖乖地在这待着吧。”
慕戎:……
他扒了扒这笼子,试图想毁了这笼子出去,然而陈夋会没想到吗?这笼子是专门为妖兽打造的,寻常的攻击并不能损毁这笼子。
慕戎在笼子里转了几圈,东敲敲西敲敲后,终于气馁,他再试探起了笼子外头的锁。
这锁似乎是用玄铁打造,寻常外力也是无法破坏。
慕戎:……至于吗?对付他们居然用起了这般珍贵的材料,若是给了他,那岂不是能锻造出上等的防御法宝?
简直浪费。
心底正默默吐槽的慕戎突然一顿,等等,锻器,他是不是可以试试用锻器之法来炼化这笼子?幸亏锻器之法的大纲他早就熟练于心,也不需要借助什么道具,只要有灵力运行就可以了。
只是,渐渐乏力的慕戎才发现,这笼子原来能吸取笼子里活物的灵力,怪不得被关在笼子里的妖兽们,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业务许久不用,有些生疏,慕戎花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将这笼子炼化,这才成功打开了这囚困他一刻多钟的笼子。
慕戎翅膀一扇,啪地将笼子的大门关上,随手用点小灵力,施了个简单的幻术,假装那笼子还关着一只幼崽。
将身上带着的一块木牌再一脚用力踩碎后,通知了族内长老,才脚步腾挪,跑到了关着小六小七的笼子前。
“小六!小七!”慕戎翅膀啪啪地拍在笼子上。
动静有些大,因为体内蕴藏的灵力被吸了而乏力困倦不行的两只幼崽,这才悠悠地睁眼,一见到眼前的慕戎,便当即兴奋地抬头,怪叫着。
“小八!是小八!”
慕戎生怕他们叫声太大,招来了陈夋,忙一翅膀扇到他们脸上:“安静!”
这两只小幼崽才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乖乖地蹲到一旁,让慕戎炼化这笼子。
这回用的时间短了些,大概是一刻钟的三分之一吧。
终于能走出这个笼子的小六和小七两眼泪汪汪,凑在一起,头蹭了蹭,窝在一边,十分懂事地看着慕戎在一旁干活。
渐渐地,日头渐低,慕戎也终于在日落前,将这里被关着的妖兽和幼崽全都放了出来。
只是可怜了他,这会却累得快要灵力枯竭,只想瘫在地上不想动弹——
作者有话说:八十章了啊!
原来我写得这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