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Beta不能被标记，苏琼林会不会觉得，他这个Alpha只是随便撩撩，根本没打算跟他认真相处？

“还有，”迪恩经验十足地补充道，“你说你等人家，人家知道你在等吗？说不定他没看见，或者以为你就是路过。你这直球打了半天，连球门在哪都没说清，怪谁？”

艾利欧拍了下大腿，瞬间没了刚才的丧劲：“我知道了！”

教练看着他那副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傻气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明白了？想明白了就好好训练！追人也得有个好状态，别整天魂不守舍的。拿出你球场上的魄力来，你可是世界冠军！”

艾利欧点头，拿起手机，点开和苏琼林的聊天框。

输入框里删删改改，先打了“苏医生，我有话想跟你说”，觉得太严肃。

又改成“苏医生，下次复诊我想跟你聊聊”，又觉得太含糊。

最后还是把手机揣回兜里。

不行，得找个正式点的机会，不能随便发消息说，显得不郑重。

与此同时，苏琼林的诊疗室里，消毒水的气息一如既往地统治着这片空间。

苏琼林刚结束一台咬合调整手术，正坐在电脑前整理病历，指尖划过键盘，屏幕上跳出下一个预约。

林思舟，复诊。

不一会儿，助理小周敲门进来：“苏医生，林先生到了。”

苏琼林点头，门被推开，林思舟牵着陈禾然的手走进来。

“苏医生，您好！”陈禾然先开口，眼睛弯成月牙，“我们来复诊。”

苏琼林示意林思舟坐下，拿起口镜和探针：“先检查牙齿，张嘴。”

林思舟乖乖张开嘴，苏琼林用口镜轻轻撑开他的颊肉。

上次修复的牙釉质凸起已经磨平，边缘光滑，没有任何继发龋的迹象；犬牙尖端的弧度正好，能清晰看到信息素导管的开口通畅，没有堵塞的痕迹。

他用探针轻轻划过修复区域，动作轻柔但精准：“修复体边缘密合，咬合正常，信息素导管通畅，牙齿没问题。”

“太好了！”陈禾然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拉着林思舟的手晃了晃，“我们上周标记成功了！就是按您说的，别紧张，慢慢来，那天晚上我们在家，他没急着动手，就抱着我聊了会儿天，我慢慢就不慌了，然后……然后就成了。”

不，你这些没必要跟牙医说！

陈先生你也太不见外了！

苏琼林面无表情地听着。

陈禾然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尖发红，林思舟侧过头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之前总担心是我的牙有问题，或者是他不够愿意，现在才知道，就是我们俩太紧张了。多亏了苏医生您把我的牙修好，还跟我们说别焦虑，不然我们俩还得瞎琢磨好久。”

苏琼林收回器械，把工具放回托盘。

他看着两人。

林思舟说话时，会下意识地把陈禾然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一点；陈禾然听着，会时不时抬头看他，眼神里的依赖更加明显。两人之间都浮现着一种确定了“这个人是我的”之后的踏实。

这跟上次他们进来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上次林思舟攥着陈禾然的手，指节都泛白，陈禾然说话时声音发颤，两个人都像紧绷的弦。

现在倒好，连空气里飘着的信息素都变了。林思舟的信息素是淡淡的松木香，陈禾然的是清甜的柑橘香，两种味道缠在一起，不浓烈，却透着一股“我们是一起的”的默契。

“谢谢苏医生，”林思舟站起身，郑重地跟苏琼林握了握手，“要是没有您，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们俩商量着，等过段时间，想请您吃个饭，您千万别推辞。”

苏琼林象征性地握了下他的手，很快收回：“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吃饭不用了，有问题随时来复诊。”

两人离开时，陈禾然走在后面，林思舟特意放慢脚步等他，出门前还回头跟苏琼林挥了挥手。

苏琼林走到窗边，看着林思舟和陈禾然并肩走的背影。两人说着什么，时不时停下笑一会儿。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连影子都挨在一起。

他想起刚才陈禾然说“标记成功了”时的样子，想起林思舟看他的眼神，想起那两种缠在一起的信息素味道。

这个世界的AO，好像都在追求这样一种“绑定”。

用标记证明心意，用信息素确认归属，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彼此是“自己人”。

他能修好林思舟的牙，能确保标记时的物理条件没问题，却不理解那种“标记成功”后的踏实感，不懂为什么一个牙印就能让两个人的状态变这么多。

他是Beta，能感知到信息素，却不会被支配。

这样也挺好。

就像现在，他站在诊所的窗边，看着窗外的人成双成对。心里没什么羡慕，也没什么感触，仅此而已。

他回到办公桌前，准备记录病历。目光扫过那个紧闭的抽屉，指尖顿了顿t，最终还是没去碰它。

训练馆里，艾利欧练得比平时更卖力。

每一个发球都带着劲，球拍击中网球的声音清脆有力，汗水浸湿了他的运动服，贴在背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打球上，用体力消耗来压制心里的兴奋。

在表明心意之前，一定要克制住。

他得更正式、更尊重地去接近他，而不是胡搅蛮缠。还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开这个口……——

作者有话说：艾利欧：去他的正式，我就是喜欢胡搅蛮缠！

哈哈[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7章 失落的苏医生

下定决心要好好想,但是根本想不出来啊！！！

艾利欧一头飘逸的长发都快被他自己抓成鸟窝了，他心不在焉地用教练扔给他擦汗的毛巾擦拭着球拍。

“唉……”艾利欧叹了口气，把毛巾甩到肩上。

迪恩倒是说得简单,什么“你不说清楚，人家可能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什么“拿出球场上的魄力！”

可球场上的魄力对着苏医生使出来，他怕不是会被直接用探针敲脑袋。

更何况，苏医生现在正在因为某个他还不太确定的原因对他冷淡极了。

他再次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金发,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又翘了起来。

摸出手机，点开与苏琼林的聊天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蠢蠢欲动。

好久没跟苏医生聊天，他好想发点什么哦。

问护齿？不行,太老套了。

问牙齿感觉？复诊时刚确认过没问题。

分享训练日常？苏医生大概率会已读不回。

他手指动了动，最后却只是点开了苏琼林那个系统默认的灰白头像，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然后悻悻地锁上屏幕,把手机扔了回去。

“啊——！”好烦恼啊！

他低吼一声，抄起球拍对着无辜的发球机就是一通猛抽。

可怜的网球被打得砰砰作响，速度又快又狠,总算是替他发泄出那点无处安放的焦躁和委屈。

力道是足够了，但准头差得一塌糊涂,好几个球直接飞出了界外。

“喂喂！艾利欧！”教练迪恩抱着胳膊站在场边,一脸的不满意,“你的控球呢？被狗吃了吗？你这打的是网球吗？！下个月的比赛你想上去给对手当活靶子？”

艾利欧喘着粗气停下，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他抹了把脸，有些沮丧：“知道了，教练。”

迪恩走近,把刚刚的水又扔给他，语气缓和了些：“还在想你那牙医的事儿？”他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冠军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跟你说了，光自己在这儿瞎琢磨没用。要么，就找个机会把话挑明；要么，就暂时把心思收回来，专注比赛！你看看你现在，魂都快没了！”

我倒是想挑明，但这不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嘛。这又不像打球那么简单！

艾利欧拧开瓶盖灌了几口水，闷声说：“我在努力专注。”

“努力？”迪恩哼了一声，“你这是努力的样子？注意力涣散，失误频频！我告诉你，艾利欧卢茨，不管你是看上了哪个Omega哪个Beta，在赛场上，你唯一的爱人只能是网球！别让场下的事情毁了你的职业生涯！”

“他不是Omega……”艾利欧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随即在教练瞪大的眼睛中反应过来，赶紧找补，“我是说，我知道轻重，迪恩。我会调整好的。”

他会好好调整的，要冷静，要体面，要克制，要体现成熟alpha的风度！

诊所里，苏琼林刚送走一位难缠的患者。

他摘下口罩，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隐隐发胀，身体倒是不疲惫，心里有点。

刚刚接诊的那位王先生，是个因标记失败而濒临崩溃的Alpha，让他无法避免地接收到了一大堆地负面情绪。

苏琼林仔细检查了他的双侧犬牙，形态、长度、尖锐度都在正常范围内，釉质光滑，没有明显的磨损或裂纹，信息素导管开口也清晰可见。从结构跟功能上来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他却依然喋喋不休地自我怀疑，将所有的原因都归咎于自己生理上那不存在的“缺陷”，仿佛标记失败就彻底否定了他作为alpha或者说伴侣的价值。

苏琼林只能沉默地看着他。

他能磨平牙釉质凸起，能修复釉质裂纹，能调整咬合偏差，但他无法治疗这种深植于心的焦虑和执念。

他不由得想起艾利欧。

那个S级Alpha，除了第一次会诊以外都没因标记牙的问题流露出如此脆弱的姿态。他其实也隐藏着类似的焦虑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苏琼林立刻将其掐灭。

“苏医生，下一位患者到了。”小周探头进来。

……算了，不想他。

苏琼林敛下心神，专注完成手头的工作。

下班时间到了，苏琼林换下白大褂，感觉精神有些沉闷。

明明就只是来看个牙齿，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话要说。

那种来自不同患者的情感投射，尤其是过于强烈的执念，无形中消耗着他的能量。

他需要一点咖啡因来唤醒他有些沉闷的大脑。

自动门滑开，便利店里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苏琼林径直走向饮料柜，拿起他常喝的黑咖啡。

就在他转身准备去结账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低糖饮料区，动作顿住了。

艾利欧卢茨站在那里。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服，戴着口罩，金色的头发不像平时那样精心打理，有些随意地耷拉着，甚至有几缕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

他手里拿着一瓶电解质饮料，正微微低头看着成分表，露在口罩外的眉眼在便利店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罕见的安静。

S级的alpha果然很敏锐，艾利欧一下子就觉察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苏琼林。

四目相对。

苏琼林心里咯噔一下，准备应对对方可能会立刻扬起的灿烂笑容和凑上来的搭讪。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艾利欧只是眼神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个算得上是克制的弧度，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他就重新低下头，继续研究那瓶饮料的标签，好像饮料的配料表更加吸引他一般，完全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

没有“苏医生真巧！”，没有“我训练刚结束”，没有那些试图寻找话题的的尝试跟带着点笨拙的热情。

苏琼林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咖啡罐，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这家伙怎么了？转性了？是因为昨天复诊时自己的态度？

苏琼林看着艾利欧专注盯着饮料瓶的侧影，那头总是耀眼得不讲道理的金发，此刻在便利店的灯光下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柔光，收敛了锋芒，那种扑面而来热情跟生命力的热度仿佛也跟着降温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保持距离，让苏琼林感到有些奇怪。

他习惯了那只金毛大犬总是摇着尾巴，不管不顾地试图靠近，带着点烦人却又无法完全忽视的活力，哪怕被冷语推开也不气馁。

现在对方就像突然变成了隔着玻璃窗观察的大型猫科动物，安静又疏离，反而让他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好像一下子变得过于安静了。

苏琼林抿了抿唇，压下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拿着咖啡走向收银台。

他能感觉到艾利欧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但直到他结完账，推开便利店的门，身后都没有再传来任何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唤。

走出便利店，外面的嘈杂扑面而来。苏琼林在门口停留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只见艾利欧正从便利店出来，两手空空，正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不算快，高大挺拔的背影在渐暗的天色和熙攘的人群中，莫名显出了几分落寞。

他没有回头，没有停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苏琼林转回头，看着前方熟悉的道路，脸上的表情越发冷清了些。

再回到同样冷冷清清的公寓，苏琼林将咖啡罐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白天王先生绝望的眼神和刚才艾利欧在便利店里那克制又疏离的点头，不知怎么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想起艾利欧之前那些蠢问题，那些锲而不舍的信息，那些灿烂到几乎灼眼的笑容。虽然有时候觉得吵，觉得麻烦，但不可t否认，那份旺盛得近乎原始的生命力，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曾不经意地照亮过他这片习惯性冷寂的领域。

而现在，那团火似乎……主动熄灭了。或者说，至少在他面前，收敛了所有的光和热。

是因为他在复诊时过于明确的界限吗？

苏琼林拿起咖啡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有些在意艾利欧的态度变化。

他会因为对方没有像往常一样试图靠近，收敛了那身耀眼的光芒和热情，而感到空落。

这个认知让他微微蹙起了眉。

他是Beta，是牙医，理应置身于ABO的纷扰之外，理应保持绝对的理性，跟自己的患者保持适当的距离。

他本来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并不讨厌那份热情和生命力。甚至，可能恰恰相反。

他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璀璨的灯火和川流不息的车河。那些光点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有些纷乱的心绪。

苏琼林微微蹙眉，对着窗外一如既往的夜景，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还是喜欢双向奔赴的小情侣，嘻嘻~都会长嘴的！！！就喜欢大家都长了嘴的文，嘿嘿

第28章 不一样的艾利欧

艾利欧把车开回了训练馆的地下车库,车一熄火，他就整个人趴在了方向盘上，懊恼得恨不得把自己一头金发全都薅光。

他明明是特意去的便利店,明明就很凑巧地碰到下班的苏医生了，明明都跟苏医生对上眼了。

苏医生就站在货架那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罐黑咖啡，侧脸在便利店的冷白光下显得特别白,特别安静。

他当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结果呢？

结果他就像个被钉在原地的傻子,眼睁睁看着苏医生付完账，然后……然后自己居然下意识把口罩拉得更高,还把帽檐往下狠狠一压，像个见不得光的跟踪狂，眼睁睁看着对方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连个气儿都没敢吭！

“艾利欧卢茨,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可是在中心球场几万观众面前发球都不手软的人！打个招呼能要了你的命吗？”他拍了下方向盘，引擎早就熄了，只有仪表盘还亮着微弱的光,映得他金发有点发暗。

明明之前发消息、送钥匙扣，再蠢的话都敢说,怎么决定好要追人了,见到本人,反而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

什么“全世界都该认识我”的自信，在苏琼林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懊恼地揉了一把金发，把它们揉得更乱。

可是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难道直接冲上去对苏医生说：“嗨,我看上你了，想跟你这个人谈恋爱”？

苏医生大概率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回一句“神经病”，或者更糟，直接报警。

正在艾利欧对着方向盘自我嫌弃的时候，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是他经纪人霍克。

“艾利欧，没打扰你训练吧？”霍克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干练，“明日医疗慈善晚宴，赞助商那边特别希望你能出席，你看……”

“不去。”艾利欧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种场合他熟，无非是一群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或者华丽的衣裙，端着香槟假笑，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霍克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点哄劝，“但这次不一样，明日医疗是我们长期合作的大赞助商，赞助商爸爸点名希望你去露个脸，这属于合同里的形象维护。”

“行吧。”艾利欧最终不情不愿地松了口，“就露个面。”

他还要想该怎么追求苏医生呢！

无独有偶，被他念叨的苏琼林也收到了同样的邀请函。

快递送件上门，上面写着重要函件。他指尖捏住胶带边缘一扯，“刺啦”一声就撕开了包装，里面就是那烫金的邀请函。

苏琼林捏着邀请函翻了两页，目光快速扫过流程。大部分是慈善捐赠环节，还有些无关紧要的行业交流。

他正准备把邀请函扔到茶几上，手机响了，是助理小周发来的消息。

「苏医生，市医学会的晚宴邀请函你收到没？听说有几位国外的齿科专家会来，还会分享最新的显微修复技术资料，只有现场能拿，错过就没了！」

这个世界有什么显微修复技术？就那种粗糙得让每个人都拔牙的技术吗？

但苏琼林还是顿了顿，又把邀请函拿起来，重新看了眼“技术资料”那行字。

他对慈善没兴趣，对晚宴上的寒暄更没兴趣，但大概了解一下所谓的新技术，应该也不吃亏。

于是晚宴当晚，苏琼林换上了衣柜里为数不多的一套西装。

深灰色，剪裁合身，就是领口有点紧，不如常服舒服。

打车到晚宴场地时，门口已经停满了车。

侍者拉开门，一股混杂着香水和信息素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琼林皱了下眉，尽量往人少的角落走。

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真是让人头大，身为beta的他也分不清楚到底哪些是香水的味道，哪些是信息素的味道。

宴会厅里水晶灯晃得人眼晕，长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香槟，穿着礼服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苏琼林没去凑热同，径直走向摆着资料的展台，拿起一本册子翻起来。才没看两页，一阵骚动突然就从宴会厅中央传过来。

“有人发情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像香水瓶被猛地打翻了一样，一股浓郁的Omega信息素迅速扩散开来，带着发情前期特有的甜腻感，像潮水似的涌向四周。

苏琼林抬眼，就看见中央位置，有个穿着浅紫色礼服的Omega，他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抓着同伴的胳膊。

beta们还一脸茫然的时候，周围的Alpha已经瞬间躁动起来。

有人眼神变得直勾勾，喉结滚动，下意识地朝着气味源头靠近；有人脸上露出烦躁不适的表情，不自觉地释放出自身的信息素试图对抗，结果只是让空气中本就混乱的气息更加驳杂难闻；还有个别人甚至流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这引得更多Omega发出低低的惊呼，向后退缩，试图避开这失控的漩涡。

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人们推挤着，试图远离中心，又忍不住好奇地张望，交谈声、惊呼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宴会工作人员焦急地试图维持秩序，疏导人群，但效果甚微。

有个侍者端着托盘路过，被失控的Alpha撞到，托盘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苏琼林在气味弥漫开的第一时间就蹙起了眉。

作为Beta，他不会像Omega那样被直接诱发发情，也不会像Alpha那样被本能驱使，但这种失去控制的高浓度信息素依旧让他感到生理性的不适，像是置身于一个气味混杂的闷罐子里，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下意识往旁边退了退，想避开混乱的中心。像这种高级宴会，主办方应该对这种意外早有预案，他一个beta也犯不着凑上去。而且对于AO信息素这种东西，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周围的Alpha大多是一副被信息素冲昏头的样子，要么慌乱，要么失控，没几个能保持冷静的。

苏琼林想要离开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却看见一个金发身影从人群外围走过来。

是艾利欧。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那头金发在璀璨灯光下更是夺目。

周围的Alpha要么被信息素影响得脸色难看，要么忙着释放信息素压制，只有他脚步平稳，连肩线都没怎么动。

他没往发情Omega那边凑，反而先走到那个被撞到的侍者身边。

侍者蹲在地上捡碎片，手有点抖。

艾利欧停下脚步，侧身站在他身后，手臂微抬，刚好挡住挤过来的两个人。

“往那边走，通道在左前方。”他语气平稳，听不出被信息素影响的波动。

侍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道谢，顺着艾利欧指的方向走了。

解决完侍者的事，艾利欧才转向混乱的中心。

他走到工作人员身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让t开点，我来疏散。”说着，他张开手臂，用自己的身形挡住涌过来的人群，“大家往后退，留出通道！Omega需要隔离，谁带了阻隔贴？”

他没有释放S级alpha的信息素来压制，在场的AO很多，信息素压制反而会造成更糟糕的局面。

所以他将自己的信息素收得极紧，周围的空气甚至没怎么波动。

有个Alpha估计跟发情的Omega匹配度不低，被信息素冲昏了头，想往前挤，嘴里还念叨着“我能帮他”，被艾利欧伸手拦住。

“冷静点，你现在过去只会添乱。”他手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定，那个Alpha愣了愣，居然真的停下了。

苏琼林站在展台旁，手里还捏着那本资料，目光却落在艾利欧身上。

他在视频里见过艾利欧在赛场上的样子，金发被汗水浸湿，眼神锐利，挥拍时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张扬；也见过他在诊疗椅上的样子，偶尔会因为牙痛皱眉，被戳穿谎言时耳根发红，像个不服输又嘴硬的大猫。

但现在，这个金发Alpha站在混乱里，没了赛场的张扬，也没了诊疗室的孩子气，反而像块稳得住的秤砣。

他没靠信息素压制，也没靠蛮力，就凭着冷静和条理，慢慢把混乱的人群疏导开。有人想挤进去看热闹，被他拦下来；有人慌得找不到方向，他指了安全出口。

工作人员趁机把发情的Omega扶到旁边的休息室，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渐渐降了下来。

艾利欧站在通道口，看着工作人员关上门，才松了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注意到自己的领带被扯得更歪了，金发也乱了几缕，贴在脸颊上。等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宴会厅，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的苏琼林。

四目相对。

艾利欧的眼睛亮了一下，立马迈开长腿，步伐沉稳而迅速地穿过依然还有些慌乱的人群，目标明确地朝着苏琼林所在的方向走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拥挤的人潮似乎自动为他分开了道路。

苏琼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金发耀眼的身影穿过混乱，一步步向他走来。

周围依然是嘈杂的人声、各种躁动不安甚至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而艾利欧卢茨，这个在球场上激情四射、桀骜不驯的S级Alpha，此刻却冷静得像暴风眼中心，周身的气息干净得与周遭的浑浊格格不入。

苏琼林看着他，他看到了一切，看到了和他认知里那些容易受信息素影响、习惯性展现支配欲甚至因此失控的Alpha截然不同的艾利欧。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艾利欧，身上有一种除了外貌和球技以外的更深层的东西。

艾利欧很快走到了他面前。

“苏医生，没事吧？”

稳重，稳重，我是个成熟稳重的alpha！

苏琼林抬眼，对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他摇了摇头：“没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刚才那一刻，看着艾利欧仿佛免疫一切干扰，坚定地穿越混乱走向自己时，他到底在想什么。

空气净化系统已经全力运转，驱散那些令人不适的气息。

人群渐渐恢复秩序，但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还残留在许多人的脸上，不少Alpha面露尴尬或余悸，一些Omega则惊魂未定。

晚宴又慢慢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只是大家聊天时都下意识避开刚才的话题。苏琼林没再看资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夜景。

艾利欧那边被几个赞助商缠住，不得不应付着聊天。他偶尔会往苏琼林的方向瞥一眼，看到那人坐在窗边，背影清瘦，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柠檬水，心里有点痒。

想过去说句话，又怕打扰到他。

直到晚宴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开。

苏琼林走出酒店大门，晚风一吹，刚才憋在宴会厅里的闷热感才散了些。

他站在台阶上，正想打车，不远处一辆黑色SUV就缓缓驶过来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艾利欧的脸。

他刚摆脱赞助商，金色的长发有点乱，领带已经被他扯下来攥在手里。

苏琼林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他本来想打车，但看着艾利欧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脚步不自觉地动了。

他朝着那辆SUV走过去，晚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走到车旁，他停下脚步，看着车里的艾利欧。

艾利欧湛蓝的眼亮得惊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只是把副驾驶的车门解锁了。

轻微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苏琼林看着那扇解锁的车门，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偏过头，看见艾利欧把攥在手里的领带随手扔到后座，嘴角的笑意一点儿也没掩饰——

作者有话说：想不出绝赞的情节[害羞][害羞][害羞]但回过头来想想，两个人谈恋爱又不是因为对方是超人完美无缺才谈，我就说服我自己了

两个人很快就会说开了，嘻嘻(*^ω^*)

要是上一篇文，这一章的内容我大概要水成4章，哈哈。艾利欧一章，苏医生一章，他们俩一起得两章[害羞][害羞][害羞]

第29章 苏医生认为自己冲动了

车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将外面晚宴残留的嘈杂与各种信息素混杂的空气彻底隔绝。

苏琼林坐在副驾驶座上，感觉自己像是踏入了一个有点熟悉又十分陌生的领域。

熟悉的是艾利欧身上那点收敛后，淡得几乎闻不到的“烈日雪松”气息；陌生的,是这种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的独处，以及他自己刚才鬼使神差拉开车门的举动。

确实,他感觉自己可能有点冲动。

他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走过来了？还拉开门坐了进来？

就因为艾利欧在晚宴上表现得像个人样，没像其他Alpha那样被信息素搅得晕头转向？

苏琼林再次想，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太冲动了。

只是看着那双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的蓝眼睛,还有那扇无声解锁的车门，脚步就不太听使唤。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送出细微的风声。

艾利欧的信息素真的收敛得很好，在这密闭的空间内,只有很淡的味道萦绕在鼻尖，那估计是长时间的浸染才有的味道。

混合着车载香氛的冷木调，不难闻，甚至有点提神。

这念头让苏琼林立刻在心里皱了下眉。

他可能是被今晚那场混乱搞得嗅觉失灵了。

艾利欧没立刻开车。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背脊挺得笔直。

看起来不像开车的老手，像准备驾考的学员。

苏琼林甚至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到他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能听到他略显深长的呼吸声。

这家伙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苏琼林觉得有点稀奇。

他还以为艾利欧卢茨的字典里根本没有“紧张”这两个字,毕竟他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国际网坛巨星。

“咳。”艾利欧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沉一点,他还想着要保持一下成熟稳重的形象，“苏医生，直接送你回家？”

废话。不然还能去哪？苏琼林“嗯”了一声，报出小区名字。

艾利欧这才动作略显僵硬地设置导航,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输对。做完这一切，他似乎觉得车厢太安静了，又手忙脚乱地去按音乐播放键。

一阵音量极低的舒缓钢琴曲流淌出来。

苏琼林没说话，只是把头偏向车窗，感觉车厢内的空气似乎比外面要暖和一些，大概是空调开得足。

他居然坐在艾利欧的车里。

还是他自己主动走上来的。

就算是苏琼林自己，也忍不住觉得这有些离谱了。

车厢内的气氛有点奇怪，带着一种让人坐立难安的微妙安静。

苏琼林能感觉到身边那个金发Alpha的存在感强得惊人，哪怕他一句话不说，只是坐在那里，也像个持续发热的小太阳，不断散发着光和热以及那股克制过的雪松味。

他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毕竟是他自己上来的。

但说什么？难道要夸艾利欧刚才在宴会厅里表现得很像个人类高质量Alpha？

说不出口！

苏琼林抿紧了唇，决定继续保持沉默。让他主动找话题，还是算了吧。

就在苏琼林以为这段路程会在这种诡异的寂t静中结束时，最终还是艾利欧先憋不住了。

他本来天生就不是能长时间保持沉默的类型，而且这可是在苏医生面前。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处机会，让他心里像有只爪子在挠。

“那个……晚宴上的事，没吓到你吧？”他找了个安全的话题开头，语气尽量放得随意，目光黏在前方的路况上，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苏琼林瞥了他一眼，只能看到他优越的侧脸轮廓和那头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惹眼的金发。

一个Beta，不可能被Omega发情吓到吧。

“没有。”他顿了顿，客观地评价，“你处理得不错。”

比现场很多被信息素牵着鼻子走，或者只会胡乱释放信息素添乱的Alpha强得多。这话他没说出口，但艾利欧觉得自己听出来了。

艾利欧瞬间感觉自己心里就像小烟花一样“嘭”一下就炸开了！

苏医生夸他了！虽然只是“不错”这两个字，但从苏医生嘴里说出来，那就不是不错，肯定是非常棒了！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左边脸颊那个小梨涡欢快地陷了下去，之前努力维持的稳重立马飞走了大半。

“也没什么，”他本想顺势点头，对自己大夸特夸一番，但想起苏医生的文化中好像比较欣赏谦虚的人，于是极力克制着自己，但声音里却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尾音都微微上扬，“既然在现场碰上了，总不能看着更乱吧。”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嫌弃：“我最烦那种仗着信息素压人，或者连自己信息素都管不住的家伙了。”

苏琼林挑了挑眉，没接话。

这种带着点评判性的言论，从艾利欧这个S级Alpha嘴里说出来，有点新鲜。毕竟S级Alpha的S从何而来，不就是信息素比一般的Alpha更高人一等吗？

艾利欧把这沉默当成默许：“真的，苏医生你别不信。连自己信息素都控制不了的人，跟……跟动物有什么区别？”

他想找个更文雅的词，但没找到，索性用了最直白的。

“哦？”苏琼林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这声“哦”像是鼓励，艾利欧立刻接了下去：“我大概十六七岁的时候，打一场挺关键的青少年赛。打到决胜盘，脑子一热，没控制住，信息素泄露了点，带着压制那种。”他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丢脸，虽然是黑历史，但他还是想讲给苏医生听，他现在已经不是那样的人了。

“对手是个等级没我高的Alpha，当时就被我的信息素影响到了，那场比赛直接被我搞砸了。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靠信息素压人，真的没意思。要赢得光明正大，真要让别人服气，还得靠实打实的技术和力量。”

难怪他来初诊的时候那副表现，估计也是很怕在赛场上因为牙齿的原因信息素泄露吧。

苏琼林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真正地看了艾利欧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艾利欧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清晰，湛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里面没有平时那种灿烂到近乎傻气的笑意，反而纯粹又专注。

苏琼林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的Alpha，或多或少都会依赖甚至滥用信息素带来的先天优势。像艾利欧这样，主动收敛，甚至对此表现出不屑的，肯定也有，但他确实很少遇到。

而且，一个年轻气盛、天赋异禀的Alpha少年，在赛场上初次品尝到本能带来的混乱后感到由衷的挫败，之后一直对此反省，这在Alpha中并不多见。

身边这个金发Alpha，或许比他想象的要深刻那么一点点，至少和他认知里的Alpha，和他之前处理过的那些因为标记牙问题就焦虑得快要崩溃的Alpha，分外不同。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钢琴曲还在低声流淌。

苏琼林将头转了回来。

他想起艾利欧在诊疗室里，即使被他戳到牙痛的位置，也好好收敛着信息素；想起他即使被自己冷语相对，也从未试图用Alpha的身份或者信息素来施加压力；想起他刚才在宴会厅里，冷静疏导人群，却始终把自己的信息素控制得滴水不漏。

这家伙，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这个认知让苏琼林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指：

“但信息素是必要的吧，毕竟你们AO之间，信息素的吸引和标记，是无法抗拒的本能，也是最终的目的。”

说完他就有点后悔了。

这话太越界了。

这已经超出了牙医和患者讨论的范畴，直接踩进了ABO社会关系最私密的领域。

他就一个牙医，说这个干什么？

他立刻抿紧了唇，准备迎接艾利欧可能的错愕或者调侃。

然而，艾利欧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蓝宝石。

他没有看苏琼林，依旧目视前方，但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左边脸颊上那个小梨涡也乖乖地陷了进去。

他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很开心。

他肯定他抓到了关键，即将拿到属于他的赛点，他绝对不可能错过这个送上门的机会。

“信息素的吸引吗？嗯，老实说，是存在的。”他承认得很干脆，根本没有回避这个生理事实，跟坐在他身边的Beta牙医解释着身为Alpha的生理感受，“如果信息素匹配度高，那就像看到一幅特别漂亮的画，或者闻到特别好闻的味道，会忍不住想靠近，多看两眼，多闻一下。我觉得这很正常。”

艾利欧深吸一口气，干脆将车停在了路边，转过头非常认真地看着苏琼林一眼，眼神坦荡。

“但我觉得，信息素的吸引只能算个开始，是块敲门砖。总不能因为信息素好闻，就认定一个人了吧？那跟被信息素控制着走有什么区别？”昏暗的车厢内，他湛蓝色的眼仿佛落满了星辰，“喜欢一个人，想跟一个人在一起，仅仅这点生理反应是不够的。决定这一切的，应该是那个人的人格魅力，是他说话做事的方式，是他的一切，是他本身。”

“至于标记……”

“我也说不上来，我又没有标记过。但我觉得那应该只是AO相爱的副产品，不是相爱的目的，也不是相爱的结果，更不能算是相爱的证明吧。”

总不能说，如果没有标记，或者标记不成功，那就没有爱了吧？那感情也太廉价了。

而且他喜欢苏医生，想跟苏医生在一起，他们俩肯定就没法标记啊！

他想到这里，感觉耳朵有点发烫。他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苏琼林面前。他不知道苏医生会怎么想，但他必须说清楚。

苏医生因为职业的缘故，肯定看到很多Alpha对标记执念很深，说不定还会被洗脑说标记就是相爱的证明。

那怎么可以？那他无法标记苏医生，就要说他对苏医生的感情不够深吗？

艾利欧心里又酸又软，恨不得直接告白算了，但又忍住了，他还是想更加郑重一点。

他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琼林的反应，然后重新启动了车。

车子继续平稳地行驶着，两人都没再说话。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车内笼罩着难以言喻的宁静与融洽。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苏琼林居住的小区门口。

“到了。”艾利欧停稳车，转头看向苏琼林，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亮光。

苏琼林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动手解开安全带，准备推门下车。

“苏医生。”艾利欧忽然叫住了他。

苏琼林动作一顿，回过头。

艾利欧看着他，昏暗的光线让他深邃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光的海，专注得让人心悸。

“下次复诊之后，”他轻轻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苏琼林看着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移开视线，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下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区。

艾利欧坐在车里，看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灯光下，直到彻底看不见了，他才猛地靠回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笑t得发僵的脸颊，但不管怎么揉，左边那个小梨涡始终顽固地深陷着。

他答应了！他没有直接拒绝！他“嗯”了！

艾利欧卢茨，二十五岁，网坛巨星，S级Alpha，此刻高兴得只想在车里手舞足蹈，再围着小区跑上十圈。

他用力握了握方向盘，才勉强压下这股过于外放的兴奋。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给教练发消息：「迪恩！他没拒绝我请吃饭！」

没几秒，教练回了条消息：「知道了知道了，别得意忘形，明天还要训练。」

艾利欧笑着把手机扔到副驾，发动车子。

车载音乐刚刚已经关掉了，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可他觉得连空气都变甜了。

他哼着歌往酒店开，连等红灯都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诶，下次复诊还有几天来着？

好像还得等一阵子，有点太慢了。

要不就还是去“偶遇”苏医生吧！——

作者有话说：啊，今天写得卡死了……不擅长思考人生，就让他们简简单单的小情侣甜甜蜜蜜吧[撒花][撒花][撒花][撒花]这是两个小甜瓜，不是小苦瓜，嘻嘻~~

第30章 看穿一切的苏医生

艾利欧觉得自己几乎是飘回酒店的。

脚下踩着的地毯软绵绵的,走廊的灯光暖融融的，连电梯上升时那细微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悦耳。

他刷卡进门，把房卡随意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背靠着紧闭的房门，终于忍不住,低低地欢呼了一声。

艾利欧甚至不敢太大声，生怕这是个美丽的泡泡，会被声音惊吓到破掉。

他答应了！苏医生没有拒绝！那个“嗯”字现在就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自带混响和光环效果。

巨大的狂喜如同香槟气泡般咕嘟咕嘟往上冒，让他想立刻再给教练迪恩连发十条语音,想对着窗外大喊，想原地做一百个俯卧撑来消耗这过剩的精力。但他最终只是用力揉了揉自己笑得发酸的脸颊,扑倒在客厅柔软的大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又笑出了声。

过了好久，这股兴奋劲儿才算过去。艾利欧坐起身,开始掰手指头。

今天周五，距离下一次正式复诊还有四天。四天！近100个小时！快六千分钟！

光是想象这几天里苏琼林可能完全想不起他，他就觉得坐立难安,虽然他知道苏医生大概率真的不会想。

他开始在套房里来回踱步，思索着对策。

*

苏琼林并不知道有人在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想着如何与他“偶遇”。

就算知道,他通常也不会改变自己的行程，比如说周末会抽空去市图书馆的专业期刊区查阅最新的牙科文献。

但他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这天下午，他刚走进那片熟悉的区域,就看到一个高大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牙科医学期刊的书架前徘徊。

那人戴着鸭舌帽和宽大墨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头耀眼的金发和挺拔的身形实在过于醒目。他手里拿着一本最新的《口腔解剖》，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这家伙周末不训练吗？苏琼林忍不住想。

看到苏琼林进来，艾利欧立刻摘下墨镜，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苏医生！太巧了！你也来看书？”他举起手里那本估计是做道具用的期刊，专业区这边几乎没人，但他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这个结构图我看不太懂，能麻烦你帮我看看吗？”

你是故意拿走我想看的书吧！

苏琼林的目光在艾利欧和他手中那本专业得不能再专业的书之间扫过，面无表情。

他走近几步，修长的手指在艾利欧翻开的那一页上随意一点，用精简的专业术语解释了两句，然后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听得双眼迷茫的艾利欧：“卢茨先生，作为网球职业运动员，比起了解口腔结构，认识胫骨肌腱或者肩袖肌群的解剖结构，或许对你更实用。”

这家伙就是个网球运动员，根本不该出现在牙科专业书架前，更不该捧着这本连医学生都可能觉得头疼的专业期刊“虚心求教”。

这样的行为，未免太形迹可疑了。

艾利欧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

他现在还是要点脸的，尤其是在苏医生面前。

在苏琼林清冷的目光下，艾利欧讪讪地放回了那本期刊，但又有些理直气壮：“我想多了解一点你的专业领域……”

苏琼林歪着头看了看他湛蓝的眼，转身走向自己需要的期刊架。

他没有说话，但在他转身的瞬间，艾利欧眼尖地捕捉到，那总是紧抿着的线条冷淡的唇角，极快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了一个动态视力不好就绝对会错过的微小弧度。

这个发现让艾利欧的心脏扑通扑通一阵乱跳，刚才的尴尬瞬间化为掩饰不住的窃喜。

苏医生是不是在笑？

虽然很淡很淡，但绝对是在笑！

所以，他是不是其实并不讨厌自己这种笨拙的靠近？

不，说不定不止是不讨厌，还有点喜欢呢。

艾利欧自顾自地给自己加码。

*

有了图书馆这次经历，艾利欧更是动力十足。

星期一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艾利欧就醒了。他没赖床，精心挑选了衣服，打理好一头金色的长发就出了门。

今天他要去“偶遇”上班路上的苏医生。

苏医生通常步行上班，会穿过诊所附近的小公园。

公园里人不多，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

艾利欧沿着跑道跑了一圈，心里有点紧张，时不时往入口方向看，生怕错过了。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低调的深灰色运动服，怕太显眼被苏医生认出来后，苏医生会绕路走。

跑到第三圈时，艾利欧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琼林穿着他常穿的浅灰色衬衫，步伐不快。

深灰和浅灰，真的好巧哦~

艾利欧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朝着苏琼林的方向慢跑过去。

跑到近前时，他故意放慢速度，装作“刚好遇到”的样子：“苏医生？这么巧？”

苏琼林抬眼看到他，眼神里没什么意外，反而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停在他的运动鞋上。艾利欧今天穿的是一双新的跑鞋，鞋边还没沾灰。

“嗯。”苏琼林应了一声，没做停留，继续往前走。

艾利欧赶紧跟上，试图找话题：“我今天起得早，打算换个地方晨练，没想到能遇到你。”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假。他平时晨练都在训练基地，离这公园至少两公里，怎么可能“换个地方”换到这边来。

苏琼林没接话，只是沿着小路往前走。

晨露沾在路边的草叶上，偶尔溅到他的裤脚，他也没在意。

走到公园出口，苏琼林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艾利欧：“晨练路线练这么远，卢茨先生锻炼强度很大。”

借口被戳穿，艾利欧的耳根瞬间又红了：“我体力很好，这么点距离根本不在话下。”

苏琼林看了看他左颊上的小梨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哦哦，好！”艾利欧茫然应声，也不知道苏琼林知道什么了。

但这不妨碍他下午又来继续“偶遇”苏琼林。

可惜被“偶遇”的苏医生今天加班到比较晚，当他收拾好东西走出诊所时，外面已是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他刚走下诊所门口的台阶，就看到不远处路灯下那熟悉的身影。

艾利欧安静地靠在车边，手里拎着个纸袋。

看到苏琼林出来，他立刻站直身体，快步走上前，将纸袋递过去：“训练完路过，看到这家甜品店还开着。”

又不是国外，国内餐饮行业哪家店会10点前关门？

苏琼林没有立刻去接那个纸袋。

他停下脚步，在朦胧昏黄的路灯灯光下，静静地看了艾利欧几秒钟。那双黑色的眼眸像是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

然后，他问：

“你突然这样，教练这两天没抱怨过你的训练量不够？”

“……”

艾利欧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的说辞，瞬间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金色的发丝在夜晚微凉的风中轻轻晃动，湛蓝色的眼睛眨了又眨。

在苏琼林这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所有精心设计的小伎俩都无所遁形。他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掩饰，老老实实地承认：

“可我想见你。”

这个直白到近乎莽撞的答案，t却并没有出乎苏琼林的意料。

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只是移开了视线，看向远处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形成的璀璨光带：“我知道了。”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个装着甜品的纸袋，但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终，苏琼林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便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那条通往他住处的路。

艾利欧站在原地，看着苏琼林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最初的尴尬和挫败感退去后，涌上来一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冲击得他头晕目眩。

苏医生没有反感！他甚至没有明确拒绝自己这种近乎“骚扰”的笨拙行为！甚至还跟自己说“路上小心”！

苏医生允许他这种程度的靠近！这个认知给了他无穷的勇气和动力。

艾利欧几乎是飘回车上的，嘴角咧开的笑容再也控制不住，灿烂得能让路灯都黯然失色。

“偶遇”很好，但苏医生那晚默许的“复诊后吃饭”的承诺，艾利欧也不可能搞忘！

于是苏琼林又开始频繁接到各种消息：

「苏医生，你喜欢吃鱼吗？清蒸的还是红烧的比较好？」（附上一个歪头思考的狮子表情包）

「有没有什么特别忌口的食材？比如洋葱？香菜？」（后面跟了个紧张等待回复的狮子）

苏琼林的回复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惜字如金风格，偶尔才会回一两个词：

「鱼可以。」

「没有。」

……

艾利欧复诊的前一天晚上，苏琼林洗完澡，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是艾利欧发来的一条长消息，里面详细推荐了三家餐厅，甚至还附带了他对菜品的个人点评，看上去就很认真。

苏琼林看了看手机，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回了个「收到」按下了锁屏键。

他将手机放回原位，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上。他并不讨厌艾利欧的行为，他自己心里清楚。

城市的另一端，酒店房间里，艾利欧正抱着手机，反复查看那个跳出了新回复的对话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左边脸颊的小梨涡深深陷下去。

下一次复诊的日子近在眼前了，艾利欧觉得，连等待的时间都变得甜甜的呢——

作者有话说：小学生艾利欧出场了，他知道自己干了蠢事[害羞][害羞][害羞]但苏医生心照不宣呢~

30章了，后面估计还有20章左右就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