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一起出去的吗?
不是说好一起活下去吗?
不是说要带我去喝个烂醉,陪我去买君子兰吗?
眼泪一颗一颗滚落,岑几渊按在地上的指尖痉挛,被人轻轻握住。
“严熵,骗人的是不是,他还没死……他还没死,我们能不能回去找他啊,我们回去把他带出来行吗?”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刚准备钻进雾里被简子羽拦住。
女生的手臂颤抖,声音哽咽。
“我们回不去那个故事……”
“如果现在进去,也不是那个故事了……”
她无力地垂下手,蹲在地上望着那个白雾,她想起来刚才自己坠落时掉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流出眼眶就被那光蒸腾成了滚烫的白气。
不痛吗?
傻子,那么烫的光。
不痛吗……
悲恸将人心击地溃不成军,他们哭到无法控制肩膀的耸动,哭到扣在地面的指甲翻卷,哭到整个人都蜷缩起来,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试图将自己从这场不真实的梦里唤醒。
严熵沉默地望着这团白雾,抚起岑几渊摇着头,他能感觉到雾里还有什么,还有一股微弱的气息在游窜。
还没出来。
如果再没出来。
他看着雾中翻涌的气体猛地一颤,下一刻昏死的伏一凌被一口吐出来,身旁的姜弘济眼疾手快的将人接住,还是被压得一个不稳倒在地上。
岑几渊怔愣着抬头,看着那张脸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过去。
“伏一凌,伏一凌!”
简子羽和符车涌过来推着昏死的人,一次一次喊着他的名字却还是唤不醒。
“他没死、他没死!”岑几渊胡乱地将脸上的眼泪抹掉,扯着笑推着眼前的人。
“别睡了,别睡了伏一凌,一会有人来进故事看到你这样……会把你拍到论坛上的,不丢人吗……你起来,你先起来。”
他越说越心慌,甚至将耳朵贴过去测着他的心跳,明明还在跳动。
为什么……
为什么醒不了?
严熵抬起他的手腕看了眼,目光一沉。
“先把他带回去。”
几人将伏一凌带回了严熵家,在岑几渊再三说了不用再谢了,姜弘济他们才离开。
沙发上的人还在沉睡,四人凑在一起气氛凝重。
“刚才确实是听到提示音了,但是还没来得及放完故事就崩坏了。”简子羽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她刚刚其实有看到伏一凌站在那个物体前,却不知道这个傻子抱得是自焚自毁和那个故事同归于尽的心。
“拿着稀有疗愈技能你就好好珍惜啊……谁教你这么用的。”简子羽仰着头喃喃道,发丝扫过伏一凌的脸颊。
“他出来了为什么会昏迷不醒,也还有心跳啊。”岑几渊扭头看着在旁边翻了半天论坛的严熵。
“查到了吗?”
“不止我们遇到这种更改规则的故事,现在世界论坛已经吵疯了。”
“吵有什么用,”简子羽沉声道:“就算再哭爹喊娘的抱怨那个把我们拉到这个世界的傻逼还是随心所欲,这世界存在了这么久,这些故事从何而来,论坛是谁创办的谁给了我们这些身份牌。”
她停顿,阖眼叹了口气:“我们一概不知,我们只能按照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律活,因为离不开,每次推坏故事的劫后余生都让我们觉得,我们这样才能活下去,久而久之推故事就成了我们唯一的目的。”
就算世界强行将规则更改,这个世界的人也只能像一帮蝼蚁一样去适应新的规则,即使这些变动让人失去最亲密的朋友、甚至是失去自己的生命。
除了抱怨,什么都做不了。
简子羽望着天花板嗤笑。
因为没有能离开这个世界的先例,人们连逃出这个世界都放弃了。
严熵俯身拽起伏一凌的手腕看了眼:“他酣睡值在缓缓上升。”
“什么?”岑几渊闻声将人的袖子撸起来。
“他刚才刚出来的时候酣睡值只有1。”
“1?”简子羽愣住了。
“这种情况是怎么出的故事?从来没有过卡着1点酣睡值离开故事的先例。”
“嗯,没有,我刚查过了,他是第一个。”严熵靠在沙发上沉思片刻。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快醒了。”
但是疗愈技能强行逆转使用,带来的副作用会是什么?
严熵看着那张沉睡的脸眉头紧缩,其实如果本身伏一凌不这么用技能他也有办法出这个故事,只是那三个人可能撑不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道具。
这是《海的女儿》那篇故事里的海洋之心,把它塞进那个卵囊里足够把它撑破。
但是他失策了,仅仅三个牙医怪物,就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
“严熵。”
严熵抬眼,忽然被岑几渊抱住。
“都活着。”岑几渊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手胡乱揉了下严熵的头发。
“一个都没少。”
不要自责。
“规则改了,我们是唯一一队没人死亡的队伍。”
他声音很轻,脸埋进严熵的肩窝:“因为队长是你。”
严熵一怔:“队长?”
“嗯,队长。”简子羽笑了一下,率先举起了拳头。
岑几渊立刻会意,也抬起手。
符车:“队长。”
严熵看着他们,终于笑了,缓缓抬起自己的拳头,四只拳头轻轻碰在一起,确认着彼此的存在,每个人手腕上都溢着血。
他们活下来了,这场惨烈的胜利,值得一次无声的庆祝。
“你们…在干嘛?”
几人纷纷一愣,岑几渊立马扑过去拽着伏一凌的手。
“你有没有哪不舒服?有吗?头晕吗?”
伏一凌眨了眨眼睛:“渊儿?你怎么身上有一团白光啊?”
白光?
岑几渊愣在原地,看着伏一凌一个一个指着人道。
“严哥你是蓝的,简子羽也是白的,符车也是白的,还有这严哥你家里的味道,闻起来……”
他顿了片刻,低着头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好悲伤……”
77 ? 第 77 章
◎它又不能和我做◎
岑几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严熵。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光,味道?怎么闻起来好悲伤?
“好苦……”伏一凌捂着嘴靠在沙发上。
“有水吗?严哥。”
严熵沉默半晌,起身从厨房里拿了杯水递过去。
“呕…这水为什么是苦的?”伏一凌吐了吐舌头。
“这水是甜的。”严熵靠在沙发背上沉声道:“加了两勺糖。”
……
伏一凌想打破这沉默,刚准备说话身子一颤。
好苦。
他看着几人的脸色。
好苦。
“你们……可以笑一下吗?”伏一凌的声音犹豫。
“发自内心的。”
看着几人脸上扯出来的笑容,伏一凌摇头。
“不是,不是这种笑。”
“到底怎么回事……”岑几渊颓然地坐在地毯上,轻轻撸起伏一凌的袖子确认了一次又一次。
酣睡值不是已经涨回来了吗?
伏一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放了糖的水会苦。
严熵忽地走过来握着岑几渊的后颈亲了他一口,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几乎瞬间就让岑几渊红透了,他愠怒地看着严熵。
“你TM……”
什么时候了!你亲?
“嘶…好辣!”伏一凌吐着舌头用手掌扇着风,又喝了口那杯水。
岑几渊:“?”
什么好辣?严熵好辣?
“伏一凌,”严熵坐在沙发上接过那杯水问道:“这水还苦吗?”
“好像能喝到甜味了?”伏一凌又喝了一口咂咂嘴。
“嗯,不苦了。”
“……感官错乱。”简子羽终于开口,扭头望着伏一凌刚放下的那理杯水。
“你能尝到情绪的味道,能看到心情的颜色,如果这些情绪太浓,就会将口中食物的味道压盖住。”
严熵点头:“简单来说,就是通感。”
“通感?”
岑几渊扭头看着坐在沙发上傻眼的伏一凌,皱了皱眉。
“可是,如果随时随地都能尝到别人的情绪,不是很难受吗?就像刚才他尝到苦味那样,甜水都盖不住。”
“你现在感觉自己的衍生技能有什么变化吗?”
伏一凌闻声和严熵的对视,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我不知道…但是那股逆向运转的能力我觉得我大概还可以用。”
难不成自己瞎猫碰死耗子打通自己的任督二脉了?
通感是什么?别人爽了我也会爽吗?
那我要是一直留在严熵家里岂不是……!!
“那个…严、严哥,渊儿我先回去了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是不,累死了累死了咱们今天先休息吧。”伏一凌已经不敢再头脑风暴了,刚那俩人亲了一口他都能觉得烫。
他起身拉开门,扭头看着一脸平静跟上来的几人。
“干啥?不用送了不用送了!”
“谁说送你,我们去看002。”岑几渊抱着胸道。
伏一凌一拍脑门。
把那只水母给忘了!这么久不吃不喝该不会变成水母干儿了吧?死我家里怎么办!!
“滴滴。”
“已开锁。”
伏一凌火急火燎地拉开门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不儿?水母呢?那么大一只水母呢?”
“伏——一——凌——!!”
这一嗓子嚎地响彻,伏一凌看着浴室方向嘴角抽搐,好,好样儿的。
“002!你们做怪物的不知道节约用水吗!”伏一凌“砰”一声拉开浴室门,看着浮在浴缸里“泡澡”的水母吼道。
“你会拖地吗!知道泡澡怎么不关水龙头啊!”
“呜呜呜太滑了,关不掉……”002哭唧唧地飘在浴缸里,触手被水流冲地乱飞。
岑几渊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上前拧上水龙头把002捞起来,手臂被瞬间裹紧。
“呜呜呜渊儿,我想死你了,你今晚带我回家吧,你带我回家我不要和这个人在一起了!”水母伸出一只触手指着伏一凌。
(指指点点。)
伏一凌:“?”
“谁让你喊他渊儿的!你学我?!”
“呜呜…渊儿,他凶我……”002一个劲儿的把头往岑几渊怀里钻,说着说着还把触手伸进岑几渊的袖口里摸。
伏一凌:“?”
不是,一个副本不见你怎么茶茶的?
严熵!这你不管管!你家鬼被要被水母糟蹋了!你老婆要被水母糟蹋了!
这触手滑滑的、凉凉的,岑几渊被摸得耳朵通红,低头看着在自己衣服蠕动的物体,这触感很奇异,那股滑腻的轨迹轻轻蹭过某处击地他身体一颤。
很奇怪,他不排斥?
002在摸他,他为什么不排斥……
下一刻那只水母“哎呦”一声被人拽走,严熵目光阴冷提着那根触手将这只色批丢进了浴缸里。
……
这空气里的醋味快把几人淹没了。
岑几渊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低头揪了揪严熵的袖子。
“不是要问它事情吗……”
他被那眼神盯得发毛,咬着唇扭头瞪着002怒道。
“谁、谁让你碰我的!”
“呜呜呜……”002在浴缸里翻了个个,缩在角落里不动了。
“你好摸,我好久没碰你了,摸一下怎么了!”
岑几渊:“……”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扭头看着脸色沉地能滴出水的严熵,磕巴道:“你继续和伏一凌呆着吧!本来想带你回去的。”
现在不行了,连他也要遭殃。
“002,伏一凌的状况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哼!”水母推动着自己的身体,半透明的伞盖缓缓翕动,看样子不打算回答他的话。
严熵垂眼,俯下身扶着浴缸:“凉拌海蜇,将海蜇清洗干净后切成快,倒入酱油、葱姜蒜、小米辣搅拌后腌制30分钟——”
“哎哎哎!好恐怖,别说了!”002把自己脑袋从触手里探出来抽了眼伏一凌。
“哎呀,他没系的呀,你资道他现在疗愈技能升级了的呀,反向疗愈你晓得伐,就似他这个身体里的经脉都因为逆转打通了呀,所以伐……”
“好好说话,说什么方言?”严熵起身打断道。
“就是他现在身上这个通感未必是坏事,你懂伐。”002伸出触手戳了戳伏一凌的胳膊。
“只是现在他还没有适应好,这种一般发泄一下就好了。”
“发泄?怎么发泄?”伏一凌不解道。
“就是发泄呀!你现在身体里堆积的能量太多,所以才会对外界的情绪很敏感,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一具积满水的脆壳,总得放放水的呀不然不就撑爆了吗?”002躺倒在水中,用触手翘起了“二郎腿”。
……
简子羽瞥了眼几人拉住符车转身:“走了,话题太黄,我家好像闹鬼了我先回去看看。”
符车眨了眨眼睛,回头冲着几人招手:“白白。”
伏一凌恍然大悟,低头怒骂道:“还有女生在你讲话怎么这么粗鲁啊我艹!”
“嗯……不是你们问我怎么办的吗?”002挠了挠头,笑道。
“这下可以带我走了吧,渊儿,我可不想看着这位自我纾解,带我走嘛!带我走嘛!”
它在浴缸里撒泼打滚儿,岑几渊扶着额头有些无奈,继续放在这里确实不合适,但严熵他……
他扭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沉默不语的人。
绝对生气了。
严熵歪着头盯了这只水母半晌,一把把它捞起来转身。
“走吧岑几渊,回家。”
“哦耶!”002缠着严熵的手臂发出一声鬼叫,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哎,渊儿,”伏一凌叹了口气,摸了一下岑几渊的额头。
“回去早点休息,记得喝药啊。”
浴室门被关上,像是专门为两人留出的交流空间,岑几渊垂着头许久都没说话。
“渊儿?快回去吧,你还要帮我不成?”伏一凌笑着拍拍他的肩。
“都说没事了……”
身体被忽然抱住,伏一凌笑着抬手摸着他的头:“对不起吗,吓到你了是不是。”
岑几渊轻轻摇头:“没有。”
“我呢……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很没用。”伏一凌抬眼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声音很轻。
“渊儿,你说为什么一个男人的衍生技能会是疗愈,在看到你们和那些怪物战斗时我也会想,我会想我们家渊儿真的好厉害,鬼化后还能维持住理智不去伤害人,严哥真的好冷静,就好像这个故事的每一步该怎么走一直在他的脑子里,还有简子羽……”
他一下一下地拍着岑几渊的后背笑道:“她很聪明,身手也很好,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女生能把刀玩得那么溜,还有符车,明明是个小孩。”
他声音越来越小,将脸埋进岑几渊的怀里:“好像就我什么都做不好……”
“伏一凌,”岑几渊吸了一下鼻子,拍着他的肩笑了笑:“姜弘济他们如果没有你,出不来的。”
他缓缓眨了一下眼睛,眼眶里那滴泪滚落:“如果不是你,我们都出不来的。”
他说完垂下头,声音哽咽。
“很痛,对吗?”
……
“嗯。”伏一凌破涕为笑,抬手替他擦着眼泪:“其实还好?一想到你们可以出去,好像就没那么痛了。”
“不哭了,渊儿,我们都活下来了,对不对?以后我也有能力保护你们了,我其实挺开心的。”
他深吸了口气,揉了把岑几渊的头。”去吧,早点睡。”
走廊中的灯光很亮,岑几渊拉开门被晃了一下眼睛,他扭头看着靠在墙边的严熵,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怎么不回去等我。”
“不知道你家的密码。”
岑几渊闻声一顿:“我家?”
“嗯,走吧。”
岑几渊其实已经快忘了自己其实也有个房间,再次踏进来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那个被自己锤了好几下的抱枕,笑了一下。
“想起来我们签契约的时候了。”
“嗯,”严熵把缠在自己手上的002拽下来,靠过去轻声道:“那时候你穿过来的时候我差点把你塞回去。”
“为什么?”
“因为总有残影者来我房间。”严熵没有管002的碎碎念,将脸埋进岑几渊的颈窝里蹭。
“痒……”
岑几渊笑着躲,搂住他的脖子:“那些人都被你赶出去了吗?这么受欢迎啊。”
他看着那双眼睛歪了歪头:“那为什么就把我给收了?”
严熵笑着亲亲他的脸:“色令智昏吧。”
“哈哈哈,”岑几渊被逗笑,靠过去戳了戳正在找存在感的那根触手。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不在你隔壁,或者把你放走了,你会和谁签契约。”
严熵扶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的梳弄。
“嗯…大概会被直接丢出去自生自灭吧,谁会喜欢一个吸自己生命值的寄生虫呢?”岑几渊躺在严熵的腿上,巴不得再望那双眼睛久一点。
“还好你在我隔壁,严熵。”
“你们谈情说爱能不能带我一个?”002嘟嘟囔囔地用触手揉着岑几渊的头发。
“其实我觉得我们三个可以一起的,你们怎么能把我当透明的!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岑几渊笑得眼睛都弯了,刚准备拽住那根触手,被严熵的话打断。
“没把你当透明的,这里以后是你家了,002,早点睡晚安。”
他说完一把扛着岑几渊起身,没等人反应过来“砰”一声关上了门。
002:“……”
“喂!!什么!三‘人’行你们怎么孤立我呜呜呜。”
岑几渊直到被抱到严熵家里还在笑,埋在严熵身上笑得发抖。
“其实我觉得002挺可爱的,严熵你不觉得……吗。”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倒抽了一口凉气。
“额……不可爱,没你可爱。”
“是吗?”严熵一把将人扔到沙发上,俯身压了上去。
岑几渊笑着环住他的脖颈:“怎么?吃醋啊?”
他顺势将人拽地更近,两人的鼻息相融。
“我是你的啊,怕什么?”
他眯起眼睛贴着严熵的耳朵咬了一口,嗓音低哑。
“它又不能和我做。”
78 ? 第 78 章
◎总有一天尝尝这盘菜◎
唇瓣间的力度强硬,没有丝毫温存的铺垫,岑几渊的腰被紧紧擒住,这痛楚并没让他难受。
严熵的吻来得强势,攻城略地,牙齿磕碰被蛮横地撬开深入,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度搅动着他口中的气息。
“很喜欢触手?”
岑几渊笑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揪住他后颈的头发向下按,更凶猛地吻了回去。
“喜欢你……”
唇舌的颤抖激烈地如同角力,每一次吮吸都带着撕咬的意味,每次一深入都在探索更深的领地,唾液在喘息中交换,再也分不清彼此。
对方的手隔着单薄的衣料用力地揉搓、按压,滚烫的热度让他颤栗,空气被掠地稀薄,每一次沉重起伏的胸腔都在宣誓欲望。
“再说一次。”
这呼吸喷在岑几渊的颈侧,他吞咽着将头埋进严熵的怀里喘息。
“喜欢你……只喜欢你。”
他被猛地抱起来狠狠抵在墙上,肩胛骨被撞得生疼,汗水不知何时渗出,在紧贴的皮肤间蒸腾出令人窒息的热气,昏暗中只剩下唇舌交缠的声音,每一次换气间隙都及其短促。
浴室门被拉开,岑几渊笑着看着自己被放置的位置。
“你很喜欢在这里?”
唇又被含住,他抬手环着严熵的脖颈,后背被玻璃抵得生疼。
他想和严熵说:你可以随便在我身上留印记,留多少都可以。
可是每每要说点什么,又被硬生生逼了回去。
“岑几渊,”严熵猛地攥住他的下颌,强迫他回头看。
“你觉得这像什么?”
镜中景象已是混乱一片,两人的倒影映在其中,汗湿的头发黏在额角,岑几渊皱着眉勾出一个笑。
“不知道啊?是什么?”
他痛呼一声,抵在镜面上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在镜上留下几道划痕。
“你就像在被两个我——”
“别说了……”岑几渊打着颤捂住严熵的嘴。
“害羞?”
严熵嘴角勾起,抬手抚摸着镜中那人的脸。
“你看,他很爽啊。”
“艹……”岑几渊猛地闭上眼,俯身抱住严熵喘着粗气。
严熵你真的是变态吧。
于此同时,隔壁被放好水舒舒服服在浴缸里泡澡的水母,正一脸“郁闷”的用触手敲击着自己的“下巴”。
“砰砰砰——”
“砰砰砰砰……”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002怒吼道。
“放我在隔壁就是为了让我听吗!扰民啊!不对,扰水母啊!!!”
吐槽无用,水母崩溃地在浴缸里听了半天索性爬出浴缸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水。
它蠕动着爬上了这张大床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气。
“哎,真好,终于可以睡床了。”
它刚准备美美入睡,隔壁再次传来声响。
…………
还带转移战地的?!
它崩溃地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发誓自己总有一天尝尝这盘菜到底什么味儿。
“嘶……”
岑几渊猛地撤开,骤然涌入的空气很冷,呛得他弓起身子剧烈咳嗽,揉着被咬破的唇。
“属狗的?”
他搂着严熵的脖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几缕湿发黏在皮肤上,费力地抬手撩他的头发,阴影将那半张脸吞没。
他低头,看着对方压在自己小腹的手掌。
痛……
“你怎么不干脆把我弄死算了……”岑几渊摊在枕头上喘气,眼皮沉重,明明自己都精疲力尽了严熵还这么有精神。
“渊渊,”严熵躺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腕,一根一根地玩着他的手指。
“感觉和你在一起是不会腻的。”
“嗯……”岑几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皱着眉翻了个身抱住他。
“爱是不会腻的,严熵。”
他被窗外的光晃地刺眼,笑道:“又天亮了?严熵,能不能把窗帘拉上啊,好累,好困……”
“不想拉。”严熵紧紧搂着他的腰。
“很刺眼。”岑几渊声音越来越低,迷迷糊糊的。
投在他脸颊的那缕光倏忽又向前伸展,轻轻滑过轻颤的睫毛,无声无息,将他泛红的眼尾染上一抹柔金,严熵垂眼轻轻揉着他的脸。
“岑几渊,晨光的颜色和你的眼睛很像。”
那光继而又大胆地向前挪移,温柔地漫上床头,床柜,将柜子上的玻璃杯轻裹。
“我想和你看很多场日出。”
严熵轻喃道,抬手握了握在光路里浮游的尘埃。
很多场,很多场。
他扭头望着那盏透亮的窗,阳光所到之处,将这屋中的每一个角落点化,照地生动,用最温柔的方式将这片本冰冷黑暗的空间撕破。
他笑着拥住怀里的爱人,悄悄对这光说了声“谢谢”。
岑几渊是被饭香味香醒的,他揉着眼睛刚准备起身一僵。
……
奈何肚子一直在咕咕叫,他觉得以后这个家估计得常备膏药,揉着腰拿了身衣服进了浴室。
水流冲在身上他这才恍惚发现自己的发烧好像已经好了,按理说应该更严重才对。
难不成这是爱的力量吗……
他闭着眼睛搓洗头发,觉得水好像有点凉他摸索着去调了一下温度,却还是很凉。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严熵养娇气了,眼角进了点泡沫就刺痛到睁不开,他挤着眼睛又去碰水龙头。
指尖传来的触感密密麻麻,坚硬,熟悉的感觉激得他手指一颤,他错愕地睁眼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脸颊砸落。
恐慌和反胃搅得胃痛,他抬头看着自己身处的环境愣住。
他又回到那个蛀洞了吗?
不是已经出去了吗?
“严熵……”岑几渊胡乱地擦了把脸拉开门。
“严熵!”
他呆在原地,恐慌的瞳孔被这个走廊的光线映得通红。
“不可能啊……不可能,为什么又回到这里了?为什么还在故事里?”
他下意识地转身。
“噗通。”
“滋——”
钻音传进耳朵里震动着他的神经,他瘫倒在地看着那个钻头上悬挂的人头,吼口紧到发不出声音。
严熵……
泪腺崩断,他无助地跪在地上哭嚎,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严熵!”
岑几渊猛地惊醒,视线模糊一片,缓了许久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住,而自己在那个诊所里。
“艹!放开我!”他冲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怒吼。
“岑几渊。”
他愣住,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严熵?”
那人转身,手里的牙钻被按动转地飞快,每靠近一步都让他觉得陌生。
“什么……严熵!松开我啊!你要干什么?”
“拔出病牙。”
这个严熵笑得温柔,岑几渊却觉得毛骨悚然,他慌乱地摇着头一遍一遍地叫。”严熵!我们已经出去了,我们已经出了故事了!”
“严熵你醒醒,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认识你,岑几渊。”
严熵垂下眼睛审视他。
“无父无母,22岁,所学专业是形象设计,在海城上大学,高中曾经休学过半年,对吧?”
岑几渊愣住,眼底彻底被恐惧覆盖。
“我是才来找你的,岑几渊,你,我再——”
“你不是严熵……你是谁,你tm别用他的脸和我说话!滚!滚!”
岑几渊暴怒着挣扎,铁椅在惯性下勒地震颤,又被猛地掐住脖子按回去。
“岑几渊,我们好好玩玩吧。”
男人举起钻头对准他的眼睛,一寸一寸地靠近。
“啊!”
岑几渊猛地从床上惊起,神经质地扫着四周的环境,肩膀忽然被人攥住他下意识就要推开。
“渊渊!”严熵握住他的手眉头紧锁。
“你、你放开我!你是谁?为什么非要要用他的脸和我说话,放开我!”岑几渊挣扎脱开,慌乱地爬下床被人一把从后面拥住。
“是梦!岑几渊,冷静点那是梦!”
“放开我!”他被抱得死紧,挣脱不开,胸口的心跳几乎要跳出来。
“放开我!”
他扭头一拳捶在男人腹部,听到那声闷哼愣住。
“岑几渊,是梦,”严熵将人搂进怀里,每一次吸气都在抖。
这一拳他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岑几渊垂在身侧的手臂控制不住的发颤:“严熵……我,我,”
他摸着刚才被自己捶打的那处,无助感和内疚感混杂,几乎崩溃。
“对不起……对不起……”
“别怕,别害怕。”严熵抚着他的后背,泛光的掌心贴上他的后脑。
“别怕,渊渊,都是梦,没事了……”
“怎么了……”伏一凌探进来个脑袋。
他看着严熵立在唇边的手指点了点头轻轻将门阖上。
严熵眉头紧缩,怀里的人被安抚后温顺的像一只受惊又不敢发泄的猫,他试图探查他脑海里和刚才那个梦境有关的东西却什么都没找到。
“严熵,”岑几渊撩起他的衣服看着那处淤青。
“对不起。”
他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这些梦根本没有逻辑,只是刚醒来时太慌乱,太害怕,满脑子只有逃。
“这点伤都用不上伏一凌的疗愈,没几天就好了,我就当是我折腾你一晚应得的报应吧。”严熵揉着他的头笑道。
“渊渊,不要再去想那个梦,你以后不会再梦到了。”
79 ? 第 79 章
◎错过,也许会更圆满◎
岑几渊在梦里闻到的饭香是真的,他一脸懵地看着聚在桌旁等着投喂的几人。
“哎呦我的天,严哥!我真的要说你了,你看看你给渊儿吸成什么样儿了,这一脖子的草莓天缺德了!”伏一凌看人刚准备坐下。
“且慢!”
他起身从沙发上拿了个抱枕垫在座位上:“好了,坐吧。”
岑几渊:“……”
你很贴心,但是这样我真的很尴尬。
“你们怎么来了。”岑几渊撑在桌上看着这些菜。
好丰盛……
“蹭饭啊,都是队长了给我们做顿饭吃怎么了?”简子羽笑着回头看了眼。
“别说,你家严熵的厨艺很好啊,这些菜看起来不必饭店做得差啊。”
“哎呀主要是想你了。”伏一凌抬手摸了摸岑几渊的头,顺便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烧了哎。”
岑几渊醒了到现在还没喝过一口水,他抿了抿干涩的唇起身,被人按住。
“好好呆着,”严熵将温水贴在他脸上,和伏一凌对视了一眼后又回了厨房。
伏一凌看了眼乖乖喝水发呆的岑几渊叹了口气,起身。
“什么情况?”
他凑到严熵耳边小声道。
“你认识之前那个会读心的言师对吧,”严熵手中动作未停,大厨式炒菜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帅。
伏一凌点头:“周星衍?”
“岑几渊刚才的状态很不对,一直在梦魇,醒了之后分不清这里是不是现实。”严熵脸色很沉,往锅里撒了把盐。
“分不清现实?严哥你衍生是造梦不是应该能探查到他的梦境内容吗?”
“没查到,那个梦是灰色的。”
“灰色的?”伏一凌不解,扭头看了眼和符车玩手心手背的岑几渊。
“但是读心能读梦吗?好像不能吧……”
“他那个梦的内容和我有关。”
严熵将锅里的菜倒出来递给他:“尽量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或者你有认识的言师的技能能干扰记忆吗?”
伏一凌思索片刻,点头:“你别说还真有,但是我不知道他住哪哎,而且这人我就遇到过一次,嗯……有点难相处。”
伏一凌都觉得难相处的人那肯定是特殊难相处的,严熵静了半晌:“找找吧,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好像叫……叫什么来着?施…施哲?”
“施哲?”
“嗯,可能你遇到过吧但是你过那么多故事肯定也不记得,先吃饭吧严哥,我会留意的。”伏一凌拍了拍他的肩,跑过去抱着岑几渊笑道。
“你俩玩的挺开心啊,下午咱们去逛街?出去嗨皮啊,不过渊儿你这身体能行吗,病刚好还是不要喝酒了。”
“嗯,不想喝酒。”岑几渊目光锁在刚上桌的龙虾瞳孔放大。
我的天啊……今天什么日子?这一大桌子还有只大龙虾??
“去野营怎么样?”严熵拉开椅子坐下,给岑几渊夹了块虾肉。
“可以啊!野营好,正好吃完饭去买帐篷啊那些的,然后今晚就直接住在山上!”伏一凌嚼着肉吃地一脸满足。
“严哥啊!开店吧,太好吃了!”
这糖醋排骨,浓油赤酱齿尖流香。
“盖了帽儿了!”
严熵被逗笑,撑着桌子又往旁边的碗里夹了菜:“好吃吗?”
“嗯,很好吃。”岑几渊抿着嘴里的甜味。
“为什么突然想去野营?”
“嗯……想去看星星?山上的星星比城市里的亮,这个世界也是一样的。”
“而且听说能看到现实不能常见到的东西。”严熵抬手揉了揉他的脸。
“哎哟,甜,真甜。”伏一凌嘿嘿笑着扭头对着简子羽挤眉弄眼的被一巴掌掰回去了。
岑几渊一顿:“话说我们有车吗?”
“那不满大街都是车吗?”伏一凌嚼着嘴里的豆腐,又被香了个跟头。
呜呜严哥,你给渊儿多做几顿饭吧,瞧给孩子瘦的。
简子羽:“有车。”
“不是,这个世界的车不是不售卖吗?”伏一凌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
“之前那个抽奖大赛,中奖的人是你???”
“低调。”简子羽擦擦了嘴角。
“那就定好了,今晚野营。”
“哦耶!!自驾野营!芜湖!”伏一凌举起符车的手欢呼,差点把他呛到。
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蒸腾着、弥漫着,填满这家中的每一寸空气,不知是谁说了俏皮话,桌上猛地炸开一团笑声。
严熵做的菜很好吃。
符车抬眼看着几人笑红的脸,每个人弯弯的眼睛里盛满了水光,他垂下头,不知自己的嘴角早已上扬了许久。
他想起梦里那人说的话。
【你已经找到幸福了,符车,在你每次抬头看的时候,在你的手被紧紧握住的时候。】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几人去了商场买了野营需要的东西,顺便还玩了场装扮符车的游戏。
“哎!我就说他适合这个猫耳帽子,可爱死了!!”伏一凌拽着简子羽的衣服尖锐爆鸣,被简子羽一脸无语地推开。
“刚那边有个小姐姐在看你,你知道吗?”
“什么什么!哪呢?”伏一凌忙扭头看。
简子羽笑道:“看到你这个样子被吓跑了。”
“什么!我这么好的脱单机会,你怎么不提醒我啊?”伏一凌坐在沙发上一脸沮丧,下一秒变脸对着符车四周冒着爱心泡泡。
符车咬着唇刚准备摘掉这个帽子又被一把扣了回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着一身衣服有些局促。
“很好看啊。”
他抬头对上岑几渊的眼睛,耳根一红。
“嗯…谢谢你们。”
“哎呀,说什么谢啊,来,留个影像快快快,这要直接上传成像素形象不得萌死一群小姐姐,符车,哥哥的脱单就靠你了!”伏一凌举着胸针对着男孩360度无死角的录。
“伏一凌,你不这么二逼早就脱单了。”简子羽靠在旁边吐槽着,目光定在旁边两人紧紧握着的手上。
她笑了笑,扭头望着店外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故事的规则突然更改,今天这些娱乐场所的人好像格外多。
好像大家总能在这个世界找到些缓解生存恐惧的方法,成群结伴地依偎在一起,一点一点找出这个世界的鲜活,然后牢牢握住。
“简子,想什么呢?”岑几渊顶了顶女生的胳膊。
“在想人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嗯……”岑几渊扭头看了眼被伏一凌追着试衣服的男孩,笑容洋溢。
“一个人的力量不大,十个人、百个万个聚在一起,这么多力量加在一起应该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吧?”
他猛地抱住朝自己冲来的符车,蹲下身揉着他的头。
“走吧,再晚赶不上日落了。”
几人结伴走着,笑着闹着,简子羽歪了歪头,望着他们的背影。
“简子!跟上啊。”
“简子羽,还得哥背你是不是走那么慢。”
她笑着加快几步跟上去,白色衣角在人群中闪了一下,随即被喧闹吞没。
伏一凌又晕车了,他一脸惨白地靠在副驾上哀嚎。
“怎么这么远啊!简子羽是不是你的车技有问题,我不想吐掉严哥辛辛苦苦做得饭,你慢点开行不行。”
“谁让你一直看论坛的,不知道晕车不能看手机吗。”简子羽无语道。
“而且我已经开的算慢的了,再慢赶不上日落了,不是说要去山顶才能看吗。”
“我这不是找人吗,话说这车真帅啊,比那个抽奖界面投出来的还帅。”
伏一凌有气无力地拍了拍坐垫:“居然还是真皮坐垫,你到底走了什么运抽到的,这辆SUV真的帅炸了好吗!”
他打了个及其难受的嗝,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被什么东西戳了戳脸颊。
看着男孩递过来的酸梅伏一凌心里一暖:“哎呦,我们符车现在真的很会疼人啊,感动,想哭,呜呜呜……”
简子羽抿了抿嘴还是没绷住,笑道:“其实他们已经在后座吃了一路的零食了,在你刚睡觉的时候。”
伏一凌:“……”
他扭头看着后座吧唧吧唧吃东西的两人,和提着袋子帮人装垃圾的严熵。
“哈…哈哈哈哈……”伏一凌笑得身子发颤,擦着眼角的笑出来的泪望着窗外。
天色向晚,山顶那轮金躲在云层里一点一点下移。
“你笑得真的很傻。”简子羽勾出一个笑,将车熄火。
“下车吧,透透气,”
蜿蜒的山路被夕阳撒上暗淡的光,岑几渊蹲在路边看着那个轮廓没入山巅,被缓慢地拖入地平线。
“没赶上呢……”
最后一缕金线下沉,暮色苍茫,天彻底暗下来,一阵冷风陡然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入夜的山确实很冷,他叹了口气,垂下头用手指揪起一根野草,闷闷地撕扯。
他忽然被披上一件外套。
“觉得遗憾?”严熵笑着将人环住。
“你抬头看。”
“哇!”伏一凌坐在车顶惊叫。
“好漂亮。”
岑几渊循声望去,惊愕地看着天边。
那是被他们错过的太阳,行将没入大地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为他们泼洒出的一片晚霞,正悄然燃烧在天际的壮丽余烬,浓烈又恣肆,铺满了半片天空。
“很美,不是吗?”严熵用下巴抵住他的头,声音温柔。
“你再回头看看。”
岑几渊应声回头,看着将符车抱到怀里,笑着和靠在车旁的简子羽斗嘴的伏一凌,天边的那抹彩霞被镶在身后的画框里,看画的人都在自己身边。
“嗯,很美。”
岑几渊失笑,目光悠远,方才心里那沉甸甸的遗憾被这铺天盖地的彩云融化,它们燃烧,从最先炽烈的红过度成柔和的粉紫,缓缓铺展在越来越深的蓝幕上,流云被染透,在天际温柔地游移。
身后的欢笑声被晚风吹淡,他扭头望着严熵眼里映照出的一切,更静谧,更清晰,他想将这刻永远保留下去,下一秒他的手被握住轻抬,顺着云层边缘勾勒的金缓缓滑动。
“有时候错过,也许会更圆满。”
他闻声摇了摇头,轻轻低喃。
“严熵,你眼中的晚霞更美。”
严熵笑着撩起他的头发,在他额头留下一个吻。
80 ? 第 80 章
◎岑几渊,我爱你◎
暮色终于沉落,车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山影渐渐矮小下去,最终被更广袤的夜色吞没。
临水的扎营地不止他们一伙人,伏一凌这个社交达人一下车就跑去搭讪,得知了这个地方一直是个露营圣地,回来的时候揣了了一兜的小零食。
“我说你,支帐篷的时候都不回来,原来是去讨食了啊。”简子羽坐在椅子上摆弄着烧烤架,手里忽然被塞了袋干脆面。
“哎呀走开走开,我来弄。”伏一凌一屁股坐下,往炉子里塞着火炭。
“其他人呢?”
“符车被一群女生抱走了,严熵和岑几渊去车上拿东西了。”
“他俩真连体婴吧,分开一秒都不行的那种。”伏一凌笑道。
“嗯,那咋了?”岑几渊“哐”一声把手里的箱子放下,拍了拍手。
“严熵!这肉怎么弄啊,我就说应该买那种串好的,这还得自己处理我饿了!”
“哎呀来来来,给我,你去吃点零食垫吧垫吧顺便去看看符车那边什么情况啊,怎么拐孩子啊!”伏一凌说完从箱子里掏出手套。
“都出来野营了还想吃预制肉,这不是侮辱我们厨神严哥吗。”
岑几渊耸耸肩,扭头找符车去了。
简子羽嘴角抽搐地看着眼前这人一丝不苟地摆弄那些肉,将肉块切得整整齐齐又串好。
“强迫症先生,你这样弄得处理到后年马月去。”她抓起一把铁签帮忙串,侧头看了眼把酒放进冰桶里的严熵。
“这么多酒岑几渊一口不能喝,他不得闹啊。”女生笑着手中动作没停,这一会已经串好一把了。
严熵坐下来一起处理着食材:“闹能怎么办,哄哄呗。”
“我的天啊,严哥,你知道如果是以前的你说出来这句话我得吓出一身鸡皮疙瘩吗?”
伏一凌嘿嘿一笑:“我们冷面严神现在变成温柔人夫了,一下子我还适应不过来。”
“找到那个人了吗。”严熵将肉串摆上烤架,没过半晌烟气就裹着浓香飘出来。
“没找到,这人也太神秘了吧。”伏一凌被香出了口水,掰着香菇的手忽然一顿。
“不会已经死了吧!?”
“你们要找什么人?”简子羽递给严熵一瓶烧烤料,问道。
“一个叫施哲的言师,听说过吗?”伏一凌掀开旁边烧开水正咕嘟冒泡的锅,往里面倒了袋寿喜烧的料。
“嗯……没死吧,是不是那个个子很高,唇角有颗痣的人。”
“他唇角有痣?我不记得了。”伏一凌眨了眨眼睛。
“你见过啊,熟吗?”
简子羽看了眼他:“见过一次,而且按理来说你应该和他熟一点。”
“哈?我?”伏一凌往锅里放料的手一顿。
“他住你家隔壁。”简子羽往椅子上一靠。
“我昨天从你家走的时候看到他了。”
“哈??”伏一凌噌一下坐起来。
“我家隔壁?骗人的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之前在故事里遇到过他,他衍生技能能干扰记忆对吧。”简子羽一顿。
“找他做什么?””因为渊儿啊,他应该是在上一个故事被吓到了。”伏一凌叹了口气。
“应该不是吓到那么简单。”
严熵沉声道:“他醒来的时候问我为什么一定要用我的脸这么做。”
两人一愣,面面相觑。
严熵目光扫到不远处走来的人影叹了口气:“先让他不要把注意力放在那个梦上,之后再说吧。”
伏一凌扭头看着靠来的岑几渊笑道:“渊儿!来来来。”
“你负责看着这个锅啊,这些”他把那盘处理好的菜推过去。
“往里放,别干锅了知道不。”
“喔。”岑几渊坐下环住严熵脖子。
“大厨,好香啊,我好饿。”
“马上就好了。”严熵笑着把烤串翻了个面。
油脂被高温逼出,滴落在火炭上发出“滋啦”的脆响,肉香味扑面而来,岑几渊帮严熵挥了挥烟,眼睛紧紧缩在烤架上的那块烤土豆。
“哎!伏一凌!土豆要焦了!我靠,塞我嘴里。”
伏一凌忙夹起那块土豆往盘子放,手忙脚乱的继续翻着串成串的素菜。
“我靠,严哥这比想象中的难啊,同样是烤串你怎么烤得那么优雅啊,哎渊儿!烫啊吹吹再吃!”
这话刚说完岑几渊就被烫了个痛叫:“我靠,它咬我!”
众人纷纷被逗笑,人生和营地中央架起的篝火一同鼎沸,热闹喧嚣,甚至还有几个外国人围着这个篝火载歌载舞。
“这个世界居然有这么多人吗?”岑几渊往嘴里塞了颗樱桃,被酸地皱眉。
踩雷了,这家樱桃照骗啊长得那么红怎么这么酸。
严熵喝了口酒笑道:“嗯,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掉进来,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为什么能容纳下这么多人。”
岑几渊笑了笑:“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故事,我都快以为这里就是现实了。”
他忽地一顿,想起那个怪梦,捏紧手里的饮料思索。
梦里的人很了解他,简短的几句话就能概括他的人生,因为是自己的梦吗。
他脑海中猛地想起挂在那怪物手上的头,下一刻被人摸了摸头。
“渊渊,你再不快点吃肉就全被伏一凌抢完了。”
“太香了!”伏一凌爆发一声夸赞,嘿嘿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烤串。
“渊儿,我全吃了啊,你让你家大厨再烤点,不够吃啊完全不够。”
“伏一凌你是饕餮吗?”简子羽笑着咬了口手里的蘑菇。
“哎!你怎么能全吃了啊!给我留一口啊!”岑几渊冲过去抢着对方手里的串。
“看我W+闪现位移闪避!抢不着!气不气?”伏一凌退在帐篷后晃着手里的肉。
“你跟我玩闪现是吧?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速度。”
岑几渊撸起袖子,他不打算用技能准备直接来个冲刺教对方做人。
两人追来追去到头来岑几渊只抢到一串羊肉。
他憋着嘴坐回来气道:“你耍赖,怎么边跑边吃啊?”
“哎,我不行了,哎呦,灌风了肚子痛!”伏一凌笑着揉着小腹,一脸胜利的喜悦。
“耶,我跑赢了残影者,我真牛逼!”
“要不是我不想用技能,你早被我碾压了好吗!”岑几渊愤愤地靠在椅子上,目光定在放在自己面前的肉串双眼放光。
“多吃点。”严熵笑道:“吃饱了我们还有事做。”
“什么事?”岑几渊腮帮子吃地鼓鼓的,眨了眨眼睛。
“看星星现在也能看啊。”
他抬头望着夜空,细碎的星子散落,微光闪烁汇成一片银河,那些无数细微的星尘凝聚成一条云带,横亘天际。
这个世界很神奇,他们就像是离星空很近很近。
“真好看,这样的星空我从没见过。”他笑着靠在严熵的肩头,目光被一颗特别亮的星吸引。
“严熵。”岑几渊伸手指过去:“那颗好亮,是北极星吗?”
严熵被他逗笑:“岑几渊,北极星在那边。”
他握住岑几渊的手挪动。
“那颗才是。”
岑几渊耳根一红,他从没这样看过星空也不懂和星星有关的东西,看到一颗亮的不寻常的星就下意识那么以为,他收起手“哦”了一声。
“不过刚那颗比北极星亮。”
严熵笑着摸了摸他的耳垂道:“北极星呢,又被叫作‘勾陈一’,虽然没那么耀眼,却是黑夜里永不迷途的锚点。”
岑几渊一顿,像是被对方掌心的温度烫到了,他不懂这些星辰的学问,却越发的想听下去。
“那我刚才指得那颗是什么?”
他目光定在那颗星上,橙红的光亮很显眼,一眼就能在群星里找到,璀璨夺目。
“那是‘大角’。”严熵轻笑道。
“什么?”岑几渊眼中疑惑。
这是星的名字吗?好怪的名字。
“以前的人称它‘天矛之锋’,”严熵将人环住,指尖虚点着那颗星。
“因为它光芒锐利,能破开黑暗,是北天夜空里最亮的恒星之一,它的光炽烈,人们在需要看清前路,坚定方向时总是会去寻找它。”
“属于牧夫座,”简子羽忽地开口,笑着抬头望去。
“它能指引是勇者和旅人,让人不再迷茫。”
“你们两个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伏一凌喝了口啤酒,凑到一直在抬头看天一言不发的符车跟前。
“小孩,你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符车摇了摇头。
“我也觉得啊不就是星星吗,哎孩儿我跟你说啊……”
岑几渊没管那边两人的碎碎念,笑着蹭了蹭严熵的脖子。
“你怎么连这些都知道,很厉害。”
“可能以前是个做游戏的,做过和星空有关的游戏查了资料?”严熵垂着头扭着岑几渊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看着他泛红的指尖被按压到发白,再松开,再泛白。
“我觉得很有意思。”岑几渊弯着眼睛笑道。
“等我们回去,在家里放个天文望远镜吧,一起研究这些,你把自己知道的都讲给我听。”
“好。”严熵笑了笑,扭头看着摊在椅子上拍肚皮的伏一凌。
“都吃饱了?走吧。”
“去哪啊严哥,我撑死了,我先歇会。”
“起来,”简子羽抱着胸轻轻踢了踢椅子。”爬山更消食。”
“爬山?”
伏一凌惊呼道,脸上写满了“你在开玩笑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严哥,饶了我,那三斤烤羊肉全在我肚子里,让我爬山还不如把我埋在这儿呢。”
“就是吃撑了才需要动动。”严熵递给岑几渊一根登山杖。
“山顶风大,多穿点。”
“山顶??”伏一凌拉起拉点哀嚎道。
“为什么要去山顶,这里不是也能看星星吗?”
严熵忘了眼远处隐在夜色中模糊的山峦。
“哪里视野最好。”
一直安静听着,眼睛却越来越亮的符车此刻像被按下了开光,小鸡啄米式地点头。
“要去!”
这孩子少有的感兴趣磨软了伏一凌,他挠了挠头:“好吧好吧。”
通往山顶的路起初还算平缓,是人工修葺的石阶,蜿蜒在树丛中,岑几渊吸了吸鼻子,冷空气中夹着这一股松针特有的清冽香味,倒是真的能稍稍驱散饭后的饱胀感。
但很快那些石阶就被依山开凿的土径取代,坡度也陡然增加。
“呼…呼!等等,等会,歇会歇会!”
没走多久,伏一凌的哀嚎声就在队伍后面响起,他扶着腰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胃里的羊肉在肚子里跳踢踏舞,他支着登山杖。
“哎,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了。”
简子羽走在他旁边在他脚步踉跄地时候不动声色的扶了一把。
“这点路你就不行了,你是不是嘘啊,爬个山跟要你命似的。”
“我艹!你怎么能说我虚!”伏一凌怒了,被这句话打了鸡血似的猛走了一段路,很快就超了几人。
他停在不远处扶着树干压着喘,佯装不累地抖着一条腿大喊。
“跟上啊!”
岑几渊被逗笑,擦了擦额角渗出来的细汗低头看了眼在自己身旁眼神炯炯的符车。
“不累?”
男孩摇头:“不累!”
这条山路越往上攀,松林越来越稀疏,视野变得开拓,强劲的山风没了遮挡,呼啸而过刮得人脸颊生疼,岑几渊揉了揉脸,看着严熵笑道。
“确实很冷哎。”他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浓白的雾气,又被冷风扯碎。
严熵抬手帮他捂了捂耳朵,伏一凌的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靠啊!这风…要把你……刮跑了!!”他裹着外套拽住简子羽的胳膊,手脚并用地扶着身旁的岩石才稳住身形。
“快到了。”
简子羽的声音和严熵的声音同时响起,严熵抬眼望着山顶那块岩壁,拉住岑几渊的手。
这里远离了城镇的喧嚣,墨黑的天澄澈,亿万星辰打在天际,空气冷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吞咽冰碴的刺痛感。
几人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登顶,他们站在这片被无限拔高的岩石上喘息,岑几渊蹲下身抬手擦了擦汗,望着山下的树影轻笑。
“渊渊,抬头。”
严熵的声音响起,他闻声望去,视野尽头忽然炸开一抹幽绿,他瞬间怔住。
是极光。
墨色的天幕上,蓝绿色的光带丝绸般流动,将星河晕染朦胧,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推移,偶尔又一缕蓝紫色的光晕掠过,岑几渊下意识地握紧了严熵的手,胸腔里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的天啊,我死而无憾了!呜呜呜……”伏一凌抱起符车转了个圈。
“太好看了我从来没见过,好好看!我要拍照拍照拍照!”
快门声和笑闹在岑几渊的耳边渐渐模糊,他笑着转过头,迎上严熵的目光。
“很好看。”
极光在那双极浅的眼眸里跳跃闪耀,严熵沉默片刻,忽然俯身将他拥入怀中。
“怎么了?”岑几渊歪着头,笑意藏不住,抬手细细捻弄他的发丝。
“说是想看星星,你其实一直知道这里有极光,对不对?”
“嗯,知道。”
岑几渊闻声笑着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又忍不住侧头偷看那片绚烂,低声呢喃。
“严熵,好幸福。”
遇到你,和你在一起,真的好幸福。
严熵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将他稍稍推开一点距离,目光却依旧黏在岑几渊被极光映亮的脸上,他望了眼光幕,声音低沉又清晰。
“我一直觉得,极光是太阳送给夜晚的情书。”
“情书?”岑几渊被逗笑。
“太阳抛出粒子,又被磁场捕获,在夜空中碰撞,于是有了极光,他们跨域遥远的距离,点亮彼此的世界来证明这是命中注定的相遇。”
严熵垂下眼睫,又抬起,语气带上一丝郑重的请求。
“其实我是想问你,我能不能吻你。”他拉起岑几渊的手摩挲那枚戒指。
“岑几渊,我爱你。”
话音落下,一个柔软的吻落在他唇上,
身旁的起哄声忽然炸开,伏一凌笑着捂住符车的眼睛,欢呼雀跃,简子羽默默举起手中的胸针,将相拥的两人和他们身后的极光一同照下。
“咔嚓。”
她低头看着被定格下来的画面,失笑轻叹。
“岑几渊,你真的很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