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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7(1 / 2)

第71章

马车依旧在山道上行驶,路面不平,颠得车厢左右晃动。车厢内,二人并肩坐着,谁也没有再开口,耳边只有单调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响,沉闷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许久,杨帆之小心地瞥了身侧人一眼,轻声开口:“那你……”

安芷芸像是早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道:“我答应过…帮你查出真凶,等事情解决我再决定去留吧!”

“也好。”杨帆之喉结滚了滚,挨着她裙摆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却是没再动作。

这细微的动作,安芷芸看得分明,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他突然改口愿意让她离开,他借着酒劲进屋亲她又克制离去,原来都是因为他怕跌入尘埃,再给不了她尊荣与安稳。

如今更是连她的手都不敢握了。

国公府的众人发现,他们尊贵的世子爷自那场变故后,外室是不养了,可是与夫人的关系依旧不好,一个歇在主屋,一个睡在书房。

至于庶长子杨启宗,自那日起众人再也没见过他,有传闻说是被送往乡下庄子,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众人只敢在心中猜想,不敢私下议论。

冬至后,杨老封君娘家来了远亲,还带了一位姑娘过来。这姑娘姓宋,名思思,年芳十八,小家碧玉,眉目间七分娇柔,三分妩媚。

杨老封君一眼看中,起了让她去伺候杨帆之的念头,便将人留在自己院中小住。

宋思思人如其名,是个心思活络的,不但嘴甜还惯会看人脸色,来了国公府仅几日,便将杨老封君的脾气喜好摸得清清楚楚,哄得杨老封君连连称赞她“乖巧懂事”。

这日午后,安芷芸被叫到了杨老封君院中。

安芷芸给杨老封君行了礼,便如以往一般,恭敬地退到一边等待训话。哪知今日,杨老封君却格外和气,不仅破天荒地让她坐下说话,还让丫鬟给她奉了茶。

正疑惑间,杨老封君含笑朝身后招招手。只见一个穿着水绿罗裙的姑娘应声上前,朝安芷芸盈盈一拜,轻声行礼:“思思见过夫人。”

安芷芸抬眼扫去,眼前姑娘长着一张鹅蛋脸,柳眉杏眼,唇略丰厚,虽不惊艳,但整体看着柔和讨喜,是长辈们喜欢的温顺模样。

安芷芸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语气平淡:“不必多礼。”

宋思思行完礼后退了下去,待那抹水绿色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杨老封君才转向安芷芸,笑吟吟道:“你觉得这姑娘如何?”

安芷芸端着茶盏的手微顿,笑着回话:“看着挺讨喜的。”

“思思这孩子确实乖巧懂事。”杨老封君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我有意让她去伺候帆儿,你看可好?”

“什么?”安芷芸指尖一颤,惊得茶盏险些脱手,她将茶盏重重往茶桌上一搁,“我不同意!”

杨老封君似早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敛去悦色,冷声道:“帆儿那头我已经知会过了,他已点头,今日让你过来是想让你认个脸,待会儿回院时,你直接将人带回去安置便是!”

“绝无可能!”安芷芸语气坚决,“杨帆之若是愿意,你让他另寻个院子安置便是,但若想和我同住一个院子,我不许,她也不配!”

“放肆!”杨老封君猛然喝道,一脸怒容,“长辈面前直呼夫君名讳,你的礼数都学到哪里去了?还有,开枝散叶本就是为人妻的本分,可你嫁入国公府这大半年并无所出,对帆儿也毫不用心,如今我给他寻个知冷知热的人,你有何资格不许?”

“我没说不许!我只是不许她入我的院子,脏了我的地方!”

“那卑贱的外室你都容她入了院,我安排的人你便不愿?”

安芷芸冷冷抬眼,毫不避讳地迎上杨老封君充满怒意的浑浊老眼,这一幕何其熟悉,让她只觉得讽刺。

上一世,她也曾和杨老封君这般对峙,只是当时要被塞进她院里的人是魏芊月,这一世魏芊月没了,却凭空又冒出个思思。

她的倔强彻底惹恼了杨老封君,杨老封君怒极反笑:“好,好得很!既然你这般不识大体,今日我就把话挑明了。思思你必须带回院子好生安置,若执迷不悟,休怪我用国公府家法伺候。”

“家法?”安芷芸忽然也笑了,那笑意冰冷,未达眼底,“我受国公府的家法还少吗?您以为我会怕吗?”

她说的是上一世的事,因顶撞长辈,她多次被禁足,罚跪祠堂,罚抄《女诫》。可杨老封君却以为她说了胡话,更是被她那不服软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杨老封君颤抖指着安芷芸,“来人!请家法!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你的嘴硬。”

两名粗壮的婆子应声而入,一左一右便要去拉安芷芸。安芷芸猛地甩开他们,自行走到屋子中央跪了下去,脊背挺得笔直。

“不劳烦您的人动手,我自己会跪。”

此刻,杨帆之正大步穿过回廊,奔向杨老封君的院子。他刚才在书房小憩,来福慌张来报,说安芷芸顶撞了祖母,他便匆匆赶来。

刚踏入院门,就听见里头传来杨老封君厉声责令:“悍妒成性,忤逆长辈,给我抽!重重地抽!”

他心头骤然一紧,几乎是冲了进去。厅堂中央,安芷芸跪得笔直,一名婆子高举一条刺鞭,眼看着就要朝她的后背挥下。

“住手!”

这一声厉喝震住了在场所有人,那婆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杨老封君见孙儿来了,脸色越发难看:“帆儿,你来得正好!看看你这好媳妇,今日若不严加管教,日后还不得丢了国公府的脸面!”

杨帆之快步走到安芷芸身边,挨着跪了下来,放缓口气:“祖母息怒,芷芸若有冒犯,孙儿替她向您赔罪,若你定要罚,由孙儿代她罚。”

他的这番话,更是让杨老封君怒火中烧,“她这般对你,你如今还护着她?今日这顿家法,断不能免!给我抽!”

身后婆子见杨老封君态度坚决,不再犹豫,手腕一扬,刺鞭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就在那刺鞭梢即将触及安芷芸背脊的瞬间,杨帆之忽然侧身将她整个人护进了怀里。

“啪!”刺耳的抽击声响起,月白色的衣袍裂开一条长长的口子,血迅速渗染开来。

执鞭的婆子见伤了杨帆之,吓得手一抖,刺鞭落地。杨老封君惊得从罗汉床上站起,慌忙叫停。

杨帆之缓缓抬头,眼尾泛红,一字一句道:“所有过错,皆因孙儿未能周全,要罚,罚我一人便好!她若有事,孙儿绝不独活!”

安芷芸被杨帆之紧紧拥在怀中,心中微颤。这个曾让她心灰意冷,决意远离的男人,这一世,竟会为了她,和杨老封君对抗。

杨老封君怔怔地望着杨帆之,好似第一次认识这个孙儿一般。许久,她跌坐回罗汉床上,无力地朝众人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谢祖母。”杨帆之行完礼,拉起安芷芸头也不回地走了。

二人回到屋子,关闭房门。安芷芸示意杨帆之脱掉上衣,转身去准备清水和金创药,打算帮他处理伤口。

杨帆之犹豫片刻,脱下衣衫,露出瘦却紧实的上身。这具身子,安芷芸上一世看过多次,可今日见到却莫名脸红心跳。

她强装淡定绕到他背后,沾湿棉布正要处理,却发现那道狰狞的伤口之下,竟叠着几道淡淡的旧痕,显然他曾受过家法。而上一世,他背上并无这些。

她手下动作一顿,轻声问:“你这一世曾受过家法?”

“挨过一次。”杨帆之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事。

“何时的事?”

“记不清了。”

杨帆之向来记性很好,好到能复述三年前公文的细节,怎么可能会记不清?这多半又与她有关。她目光复杂看着杨帆之身上各种伤疤,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上一世,他们争锋相对,争吵不休。可这一世,她发现杨帆之变了,变得沉默了,变得肯退让了,变得对她小心翼翼了。

上完药后,安芷芸又取来衣衫帮杨帆之披上,才装作无意的问道:“上次信函里的事,你告诉祖母了吗?”

杨帆之微微一怔:“还没有,老宅那边刚传来消息,查得有点眉目了,等有了结果,再打算告诉祖母。”

她的手仍轻轻搭在他肩头,低声道:“今日…多谢。”

“不必言谢。”他起身,转过身目光幽深地看着她,“这本就是我欠你的?”

安芷芸心头一紧,扯出一丝僵硬的笑:“你何时欠过我?”

杨帆之仍一眨不眨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悔意:“我一直很后悔…上一世没能护好你。”

二人沉默对视,空气里似乎掺进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西斜的日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正好穿过他们之间狭窄的缝隙,让二人眉眼间都染了层朦胧的淡金色。

忽然,叩门声忽然响起,打破屋中的静谧,有丫鬟隔门禀报:“世子,思思姑娘来了院中,说要见您。”

第72章

丫鬟话音刚落,安芷芸一言不发坐到窗边罗汉床上,随手拿起一本话本假意看起来。

杨帆之几步走到门边,隔着门,声音陡然一沉:“不见,将她打发了,她若不走,也无需再来禀报。”

丫鬟应声退下,杨帆之在门边停留片刻,最终转身对安芷芸道:“那我先走了。”

安芷芸维持着看书的姿势,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杨帆之望着她紧绷的侧影叹了口气,拉开门默默出了屋。

房门关拢,安芷芸这才将未曾翻动一页的话本,扔到了小案几上,呼出一口凝在胸间的长气。

而此刻,月洞门下,宋思思被丫鬟挡住了去路。她紧紧攥着帕子,眼睁睁望着杨帆之穿过回廊,进了书房。

自那日起,每日午前,宋思思便在垂花门下等候杨帆之回府,只为道一声问候。每日午后,她亲手做羹汤送到清轩院,哪怕连院门都进不去,她仍然坚持日日送去。

这日午后,杨帆之正在书房小憩,门外传来了叩门声。他以为是来福,随口应了声“进来”,哪料门开后,进来的人竟是宋思思,她手中托着一盅羹汤。

此时已近腊月,屋外天寒地冻,宋思思却只穿着一件浅绿色薄纱罗裙,外罩一件浅色夹袄,衬得她身段玲珑,娇小可爱。

杨帆之见鬼似的抬脚想出屋避开,不料宋思思却不似往日低头不语,而是放下羹汤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用帕子轻轻拭泪,委屈柔弱地开口:“世子,其实我也不愿来打扰您,可是老封君让我来伺候您,我不敢不从呀!”

杨帆之不想搭理,眼神都没给一个又想绕过她,只听她又道:“世子,我对您并无他意,您也不用避着我,我每日来您面前应付一下差事,即刻便走。”

杨帆之顿住步子,转身坐回到书案后,一言不发等着宋思思离开。宋思思却向书桌靠近了几步,软声开口:“世子,闲来无事,我想和你借册书回去看可以吗?”

杨帆之只想尽快打发她走,便冷淡道:“自己取吧!”

这是杨帆之对宋思思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清冷,不带半点温度,可还是让宋思思眼中亮起一抹喜色,翩然走到书架前挑起书来。

书架在书案左边,高有二米,架上摆满了各册书籍。宋思思故意挑了本最高处的一册书,掂起脚尖伸手去够,广袖自然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她够了几下未能够到,回过头向杨帆之求助:“世子,我想看这本,可…我够不到。”

杨帆之并未多想,起身去帮她取书:“哪一册?”

“那册!”宋思思指向最高处,手臂仍是高高举着,白藕般的手臂在杨帆之眼前微微晃动。

“这本?”

“不是,是左别那册。”

两人距离极近,几乎是肩并肩站着。杨帆之取下书册,正想递过去,宋思思却忽然踉跄后退两步,似被自己的裙摆绊住,身子向后仰倒。惊慌之下,她双臂一展,竟直接缠上了杨帆之的脖颈。

杨帆之猝不及防,身子被她带着向前倾去,险些一同跌倒,好在他及时扶住了书案,才站稳了身子。脖颈间仍被宋思思的的缠着,他正想挣脱开来,却在门边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安芷芸站在门口,此刻正错愕看着他们。

杨帆之心头骤然一沉,刚想出声,却见安芷芸转身便走。他挣脱宋思思追到门口,早就没了她的身影。

天际不知何时堆起了厚重的云层,黑沉沉压下来,让这午后的天光晦暗得如同暮色初临,他没有片刻迟疑,往主屋方向疾步而去。

到了主屋门口,他发现安芷芸没有回屋,而是独自站在回廊下,静静望着院中景色。院中的植被早已褪去了绿意,光突突的枯枝肆意交错,几朵早梅却在这片萧瑟中悄然绽放。

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走到她身侧,轻声开口:“刚才的事…是个误会,我和她之间……”

安芷芸收回视线,转头对他浅浅一笑:“你不必解释,我信你。”

“我信你”三个字轻轻落下,让杨帆之心口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动了动唇,想说一句“多谢”,可喉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只听安芷芸又道:“刚才我找你是想和你说,后日是我二哥大婚,你可要出席?”

“后日…”杨帆之略一沉吟,“我申时才能出宫,酉时前到将军府,可来得及?”

“来得及。”安芷芸笑容更深了些,“宴席是酉时开始。”

“好。”杨帆之重重点了点头。

天边突然开始飘起了雪花,起先是一朵、两朵、三朵…紧接着万千的雪花从半空飘落下来,晶莹剔透,点缀人间。

他见安芷芸伸出手,微微仰着脸去接雪花,笑得孩子一般开心,他心头不由得一暖,连日的阴郁也随之消融。

十二月初一,安止砚大婚。将军府宅门前高悬起大红灯笼,硕大的红双喜字贴在朱门上。府内灯烛辉煌,亮如白昼,檐角廊柱全以红绸缠绕,映得整座府邸喜气盈盈。

婚礼流程和安止墨大婚那会儿一样,迎亲、拜堂、送入洞房。迎亲时鼓乐喧天,拜堂时宾客满座,新妇被送入洞房时,欢声笑语,场面十分热闹。

安芷芸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上一世二哥误入歧途,夜夜宿醉花楼。而这一世,他终于成家立业,步入正途。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悄然转身去了大哥的院子看望秦令婉。

秦令婉正抱着满月不久的孩子坐在窗边,见她进来忙招呼她坐。一个多月未见,小家伙竟大了不少。安芷芸伸出手指,碰了碰那软乎乎的小脸,心中感慨,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身旁秦令婉察觉她的异样,以为她是伤心杨帆之的事,斟酌着开口劝道:“芷芸,杨世子的事,你若心里难受,不妨和嫂嫂说说。”

“我和他没事,他酉时会来参加婚宴的。”安芷芸露出灿烂的笑容,转头去看漏刻,刚好申时过半,她又伸手去逗小侄儿,“乖乖,给姑姑笑一个。”

秦令婉见她笑容不似作伪,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另一边,国公府内,杨帆之换好衣服刚要出门,杨老封君派人来请他过去。他看了一眼漏刻,匆匆赶了过去。

暖阁内,角落炭盆燃得正旺,靠窗一张矮几上,搁着一个小炉子,上面的铜壶嘴正吐着热乎乎的白汽,水暖交织,与窗外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杨帆之一踏进暖阁,一股混着异香的暖意迎面扑来,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气。他行了一礼:“祖母。”

杨老封君坐在罗汉床上,笑容慈祥,宋思思站在杨老封君身后,正给她捏肩。

“帆儿,坐吧,屋内暖和,将大氅脱下吧!”

“不了。孙儿还有要事,马上就走。”杨帆之站着未动,“祖母唤孙儿来有何事?”

杨老封君微微侧头,身后的宋思思立刻会意,从桌上食盒中取一碗羹汤,端到了杨帆之身侧的茶案上。

“帆儿,天凉了,你皇后姑母前几日遣人送来了上好的人参,祖母今日特意命人炖了人参鸡汤,你趁热喝一碗,暖暖身子再出门。”

杨帆之蹙眉,往日祖母赏东西,都是直接送到清轩院,今日为何特意叫他过来喝一碗汤?但他急于脱身,并未细想,道谢之后便坐下端起羹汤喝了下去。

他没注意到,对面的杨老封君和身侧的宋思思,唇角同时扬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弧度。

屋内暖和,加上一碗暖汤下肚,杨帆之额角微微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重了几分。他扯了扯领口,打算起身告辞:“祖母,孙儿先退下了。”

可还未等他站起,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也出现双影。他甩了甩头,扶住了软椅把手,指尖却绵软无力。耳边又响起祖母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些缥缈。

“思思,帆儿帕是累了,你扶他去耳房歇会儿吧!”

他挣扎着想拒绝,可一只柔软的手已经扶住了他,强行牵引着他往前走去。很快,他思维混沌,意识溃散,只记得晃动的光影和鼻尖那股甜得发腻的异香。

不知昏沉了多久,混沌中,一股燥热自丹田窜起席卷四肢百骸,浑身如焚,口干舌燥。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刺目的暗红,在昏暗的烛光里,红得似血,又艳得如妖,刺得他的眼生疼。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撑坐起身,忽然瞥见身边坐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背对着他,青丝散乱,身上只穿着一件水红色肚兜,松松系在颈后,大片雪白的肌肤毫无遮掩裸露在他眼前,带着致命的诱惑冲击着他的神经。

似被他的动静惊扰,那女子缓缓转过头来,眉眼含笑,唇颊含春,竟是安芷芸。

“你醒了?”她的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来,眼波流转间,千娇百媚。

杨帆之喉头发紧,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朝着某处奔涌,颤声道:“你…为何穿成这样?这是何处?”

晕暗的红光将二人笼在一片暧昧之中,她肚兜下若隐若现的起伏曲线,随着呼吸荡漾开来,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将空气染得甜腻。

“这是我们的屋子呀!”她吃吃笑着,说完便倾身过来,一双白嫩的手臂如同水蛇般攀上了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娇喘,“夫君,夜深了…我们快歇息吧!”

第73章

不知是屋内温度过高,还是紧贴胸膛的这具身子太过滚烫,杨帆之只觉浑身燥热。一双灵巧的玉手,从下往上划到了他的腰间,指尖轻轻一勾,腰带便松开了。

“夫君…”耳边的声音露骨撩拨,火上交油,“你为何不抱我?”

他呼吸骤然加重,尽管心底还存有一丝犹豫,但本能驱使,他情不自禁地搂了上去,将脸深埋进她的颈间,贪婪地轻嗅着她的发丝。

就在最后一丝理智崩塌前,鼻尖忽然传来的一种陌生气息,浓郁异常,那并不是他熟悉的体香。他动作一顿,打了个寒颤。

不对!这人不是安芷芸!

他心下慌乱,用尽全力推开了眼前人。对方似乎一愣,但很快两只手臂又缠了上来,一片柔软重新抵上前胸,再次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情急之下,他猛地咬住舌尖,口中传来的痛意,让他从混沌中暂时剥离出来。等看清眼前人是宋思思时,他喉间发出一声低吼:“滚…别碰我!”。

说罢,他攥住对方的手腕,将人从身上扯下,用力往外一推。

惊呼声中,宋思思摔下了床榻。趁着她还未从地上起身,杨帆之跌跌撞撞地下床,踉跄扑到门边,拉开门逃离般地窜了出去。

屋外已是暮色四合,正下着雪。

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让他消退了些体内的燥意,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那抹暗红,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奔出了杨老封君的院子。

宋思思从地上撑起身,眼睁睁看着杨帆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本想去追,可上身只穿着件肚兜,等她披上外套,杨帆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帆之一路奔回清轩院,径直进了书房。来福正在收拾书房,见他敞着外衣冲进屋,惊得掉落了手中的书册:“世子,您这是?”

“去备水…要冷水,快!”杨帆之双目赤红,声音沙哑。

“冷…冷水?”

来福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地站着没动,直到杨帆之又朝他吼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急忙转身去准备。

等冷水倒入浴桶,围起屏风,杨帆之除去上衣,只穿着一条亵裤跨了进去。桶中刺骨的冷水激得他浑身一颤,喘了几口粗气才渐渐适应。

一旁的来福惊得瞪直了眼,他咽了咽口水,小心询问:“世子,要不要帮您传府医?”

“出去!”杨帆之闭着眼沉声吩咐,“守好门…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屋门关闭,室内昏暗。角落的烛灯,将室内家什的虚影投在素面屏风上。

杨帆之闭眼泡在水中,未等气息喘匀,体内邪火又卷土重来。他深吸一口气,将头埋进水中,贪婪地吸取水中那点微薄的凉意。

片刻后,他从水中直起身子,仰头靠在浴桶边缘,大口喘息。水珠顺着他的额头、脸颊不断滑落,分不清是冷水还是热汗。最终,水中已无凉意可取,他从浴桶中起身,踉跄着朝罗汉床走去,摔到榻上。

酉时三刻,将军府门前,安芷芸久不见杨帆之来,便到府门口等候。不多时,天空飘起雪花,如鹅毛般飞扬在墨色的夜空中。

翠袖撑起伞举到安芷芸头顶,忍不住低声抱怨:“世子也真是的,都过了时辰还不来,让夫人在风雪里等他。”

红裳从府里出来,塞给安芷芸一个手炉:“夫人,暖暖手,别冻着了。”

安芷芸接过,一股暖流顺着手心蔓延至全身。她抬头望了眼漫天飞舞的雪花,呼出一口白气,声音平静:“吩咐门房备马车,回国公府!”

“可是,二少爷的婚宴……”

“刚才我和二哥已经打过招呼了。”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交换了彼此眼中的无奈,最终红裳又进了府里去安排马车。很快,小厮驾着马车赶到了门前,三人上了马车往国公府而去。

安芷芸进了清轩院,得知杨帆之仍在院中并未出门,直接转身去了书房。她想问问他为何失约。

到了书房门口,只见来福站在门边,正鬼鬼祟祟伸着脖子贴在门上,探听屋内动静。

“来福!”安芷芸走近喊了一声。

来福没有防备,惊得身子一抖,回头见是安芷芸,忙迎躬身行礼:“夫人。”

“世子呢?”

“在…在屋里。”来福表情古怪,眼神心虚。

安芷芸将他脸上的怪异全看在眼里,上前伸手便要推门,来福却一个箭步挡在了她跟前:“夫人,世子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入内。”

安芷芸一怔,心里的不痛快更加深了几分,后退几步问道:“那他在里面做什么?”

“世…世子他在里面沐…沐浴。”这个回答来福自己都觉得十分荒唐。

“沐浴?”安芷芸诧异,“你确定?”

来福苦着一张脸:“小的亲眼所见。”

“那他为何在书房沐浴?”

“呃…这个小的不知。”

安芷芸侧耳去听屋内的声音,里面静悄悄的,她迟疑片刻,转身想走,屋内却忽然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紧接着又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呻吟。

安芷芸转回身,侧头狐疑看着来福:“他一人在屋内?”

“对!世子一个人在书房。”

“让开!”安芷芸突然沉下脸。

“夫…夫人。”来福哭丧着脸,“世子…世子吩咐过任何人……”

来福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默默地退到了一边,让出了门。比起世子事后责罚,他更怕夫人此刻的眼神,简直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安芷芸冷着脸推门而入。

屋内,杨帆之蜷缩在锦被间,体内邪火自丹田窜起,一阵高过一阵,灼着他的四肢百骸十分痛苦,让他喉间忍不住溢出低吟。

恍惚间,门“吱呀”一声开了,冷风灌入。他费力抬起眼皮,透过屏风望去,隐约见一个女子进入屋内。他心下一沉,暗道一声不好,咬牙撑起身子。

等来人走到床榻前时,他再次睁眼,随后心里腾起一股怒意,从喉间挤出三个字:“又是你!”

“我?你说这话是何意?”安芷芸顿住步子。

眼前,罗汉床不远处放着一个浴桶,地上水渍未干,再去看杨帆之,只见他半撑着身子坐在床沿边,湿漉漉的黑发散在鬓边,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只穿着一条亵裤。

见杨帆之身子摇晃,她下意识伸手去扶,可指尖还未碰到他,却被他一把攥住。腕间传来的滚烫让她惊讶:“你发烧了?”

“别过来!”杨帆之低吼,眼神如同一只受了伤的野兽。

“你是不是病了?”

“滚!”杨帆之用尽全力狠狠地推开了她。

安芷芸被推得踉跄后退好几步,险些跌倒在地,顿时心头火起:“你到底怎么了?”

杨帆之趴在床沿喘着粗气,不敢再看眼前一人眼。体内邪火如同一个恶鬼,叫嚣着要冲破最后的防线,他只求她快走,他怕自己又把别人错当作了她。

他失了心智般喊道:“我让你滚!”

安芷芸一时气恼,上前抬手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你疯了?”

“啪”的一声轻脆声响,如同一只利箭穿过了杨帆之的耳膜,他眼中恢复了些许清明,缓缓转过脸:“你…真的是安芷芸?”

“不是我还能有谁?你不是说去将军府参宴吗?为何没去?”

一连三问,杨帆之怔愣住了,那股邪火好似也暂时消停了下去。他忽地伸出手,一把将安芷芸拉进了怀里,将脸深埋进了她的发间。

鼻尖传来了熟悉的气息,这回的安芷芸是真的,的的确确是他爱了两世的人。

安芷芸猝不及防被搂进怀里,只觉衣料下是一片滚烫,她僵着身子,抬手在他的背后迟疑了片刻,终究轻轻环住了他颤抖的后背。

“你到底怎么了?”她轻声问道。

杨帆之松开了她,眼尾泛红:“我…被下了药。”

安芷芸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上次你在行宫被人下了药那般…那药应该是合欢散。”

话音落下,安芷芸恍惚了一瞬,仿佛又回到了行宫那个夜晚。当时她只喝了一小盏茶水,便觉四肢绵软,邪火翻腾,最后还是杨帆之帮她……

想到这些她脸不由得烧了起来,不知所措地问:“那…那现在怎么办?”

杨帆之只觉下腹又窜起更一股汹涌的邪火,他瞥开视线,喘息道:“去…博古架上取个瓷瓶…砸晕我。”

“好。”安芷芸奔到博古架旁,慌乱取了一只小臂般长的瓷瓶,重新回到杨帆之跟前。

“砸这儿。”杨帆之扶着床沿,侧头露出后颈,“快!”

安芷芸高举起瓷瓶,可手却顿在了半空无法落下。视线里,杨帆之被药性折磨得无比煎熬,身子更是止不住的轻颤,不知怎的她心里涌上一阵酸楚。

耳边又传来杨帆之的痛苦的低吟:“快砸,我…撑不住了。”

安芷芸闭了闭眼,重新高举瓷瓶重重砸了下去,可瓷瓶却没有落到杨帆之后颈处,而是落到了地上,“哗啦”一声巨响过后,瞬间四分五裂。

门外传来来福惊慌的询问:“世子,夫…夫人,出了什么事?”

安芷芸快步走到门边,将门栓好,随后隔着门对来福道:“没事,守好门!不论是谁都不许放进来!”

她略一迟疑,又压低声音:“还有,你站得离门远些!”

吩咐完,她回到罗汉床边,扶起浑身发颤的杨帆之,主动将人搂进了怀里。她的唇贴在他耳畔,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轻声道:“还是…我帮你吧!”

第74章

柔软的身子贴了上来,熟悉的体香钻入鼻尖,这让杨帆之体内的欲望如山洪爆发,可脑中却闪过最后一丝清明。他咬牙推开了安芷芸:“不…不行。”

安芷芸却顾不了这么多,开始脱自己的外衣:“有什么不行的,我们…我们又不是没做过。”

他们做过,这一世、上一世都做过,也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多一回她觉得也没什么的。

杨帆之却道:“没…没有,这一世我们没有…没有做过。”

她脱口反问:“那行宫那次?”

“最后…我把你打晕了……”

“可当时我的衣服……”

杨帆之唇角扯出一丝苦笑:“那晚下雨,怕你…湿衣贴身,便脱了你外衣。”

安芷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只听他又断断续续道:“我不会在你…不清醒或不情愿的情况下…现在也一样,不要勉强…何况,我如今身份还有待查明……”

说罢,他的喉间滚出一声闷哼。安芷芸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捶了一记,眼前这个男人与她纠缠了两世,吵归吵,闹归闹,可他从来都不会趁她之危欺负她,始终都义无反顾地护着她。

她眼眶发热,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滴到了他手背上,溅起一个小水花。

杨帆之的指尖微微一颤,艰难地抬起眼皮:“你…怎么哭了?”

安芷芸没有回答,任由眼泪一滴滴砸到他的手背上。

他犹豫片刻,抬起手想给她抹泪,却猛地被对方扑倒。还未等反应过来,柔软的唇瓣已覆上他的唇,芳香甜美。

紧接着,耳边传来她低喃:“不勉强,我愿意,我是自愿的……”

耳畔边的娇音像是打开了他身体封尘许久的记忆,一种排山倒海的欲望从心底深处升起。

他迟疑的抬起双臂,最终落到了她的腰间,低声问:“你…不后悔?”

“不后悔,不论你是不是世子,我都不后悔。”

上一世,她选择了他,这一世,她决意还是选择他。

杨帆之眼尾泛红沉默了片刻,随即翻身将她压到身下,用那双被情欲烧得暗沉的眼眸,默默注视着她。那目光里有失而复得的狂澜,也有视若珍宝的缱绻。

他低下头吻上她湿润的眼角,在她的颈侧、耳畔落下滚烫的吻,他喘息着低唤她的名字,每一声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他最终吻上了她的唇,并未急切侵入,而是无比珍惜地轻轻触碰,力道很轻很缓,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稀有的甜蜜。

滚烫的悸动中,他停在了最深处,气息拂过她湿润嫣红的唇,柔声问:“疼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主动迎了上去,用自己微颤的唇,轻轻碰了碰他同样滚烫的下唇。这一碰,如同炉中的火轰然卷高,他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呻吟,再次低头吻住了她。

当他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变化时,那极致的克制才不再徘徊,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紧密到没有一丝缝隙,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室外,漆黑如墨的天地间,大雪纷飞。室内,温暖馨香的床榻里,春光旖旎。

将军府内,婚宴席上众宾客散去,安止砚拎着酒壶脚步虚浮地走到新房门口。进屋前,他将酒壶甩到了花丛内,随后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入。

屋内,龙凤喜烛高燃,红帷纱幔低垂,喜气融融。

安止砚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床沿的红衣新娘,心头一阵荡漾,可看到一旁还立着两个丫鬟一位嬷嬷时,顿时皱起眉头。

他抬脚进屋,不满地睨着他们:“你们怎么还在屋里?

嬷嬷上前笑道:“姑爷,我们要陪着新娘子的。”

“好了好了,我来了,你们可以走了。”他开始嫌弃赶人。

陪嫁丫鬟似乎不放心,提议道:“姑爷,我们伺候您和夫人喝了合卺酒再退下吧?”

“不如等你们伺候完洞房再走?”安止砚口无遮拦道。

这话让丫鬟瞬间红了脸,而端坐在床沿上的新娘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嬷嬷一看这情形,赶忙拉着两个丫鬟退出屋子。

屋内只剩下二人,静得能听见红烛燃烧时的细微噼啪声。

安止砚上前挑起喜帕,露出底下凌兰美艳的面容。他从未见过她这般庄重艳丽的打扮,一时被摄住了心神,忘记了手下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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