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进入这间酒吧起,应慕青就有意无意地在她耳边分析酒吧里出现的女人,暗戳戳地为她的感情生活努力。
但她不知道,应慕青为什么会有她对姜冽有意的错觉。
和姜冽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地起身,朝外面的座位走去。中间空出两个位置,旁边的人迅速往里靠拢。
姜冽离外侧近,径直坐在室友旁边,体贴地为苏云辞留出外面的位置,以免她夹在她和她室友之间不自在。
而苏云辞却因为慕青的话为难起来,看一眼姜冽旁边的位置,又看一眼她对面的空位,犹豫不决。
姜冽抿直唇角,在她步子迈出前,提起勇气小声唤道:“苏老师。”
她拍拍身旁的沙发,意思不言而喻。
苏云辞穿着修身款的灰色针织短袖,衣摆扎进垂坠感十足的阔腿裤,显出盈盈一握的腰身。她安静地站在灯光下,眼神微微下垂,整个人显得有些冷淡。
姜冽一下泄了气,收回拍沙发的手,在大腿外侧的裙子上摩挲两下,擦掉手心的汗。长睫半阖,将失落的眼神藏进阴影里,目光虚虚落在地上。
她们俩也算是半个熟人,坐一起还能聊聊天,苏云辞怎么会想要坐到陌生人身边?
把姜冽的失落看进眼里,苏云辞顿下脚步,走到她身边坐下。
身侧的沙发传来轻微的塌陷感,姜冽眼神瞬间被点亮,微微歪头,双目亮晶晶地看向苏云辞。
“苏老师,要喝点果汁吗?”
亮晶晶的眸子里装着明晃晃的期待,苏云辞不忍拒绝。她伸手勾起耳发,微微一笑:“好。”
姜冽起身,将桌上的方柱形玻璃壶挪到自己身前,又拿过来两个空的玻璃杯,倒满橙汁,将其中一杯递给苏云辞。
“谢谢。”
姜冽冲她温软一笑,端着杯子坐回到沙发上,身子往后靠,边喝果汁边偷偷从后面看她。
散漫的灯光星星点点落在苏云辞的身上,像是点缀在画面的高光。苏云辞仰头时下颌线清晰可见,嘴唇落在杯沿上,轻抿一口果汁,接着喉咙上下滚了滚。
整个画面看起来优雅极了,仿佛电影慢镜头,在姜冽脑海中一帧一帧播放。
苏云辞浅尝辄止,很快放下。
姜冽贪凉,猛地灌一大口,橙汁见底,才把杯子放回到桌子上。
还未完全咽下,她从包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到苏云辞手里。
然后又抽出一张纸巾,展开,擦了擦嘴巴。
苏云辞愣住,手指微微蜷缩,抬眼扫过姜冽含笑的眉眼,只觉她笑得有些傻气。
“谢谢。”因为她贴心的举动,心脏软得似要滴水。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姜冽坐在她身旁,肯定会忽略这道声音。
应慕青一心二用,边玩游戏边分出一缕心神留意她们的动静,将二人的互动看进眼底。
小崽子还挺有一套。
但她很快就无暇顾及她们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五把有三把都被国王点到,像是被锁头了一样。
流水的国王,铁打的应慕青。
刚开始时,大家还很拘谨,惩罚也是意思一下。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火热,越来越放得开,惩罚也变得五花八门。
不知道算不算自食其果,应慕青带来的那几人中,明显有人对她有想法,对她围追堵截。
但应慕青也不是个扭捏的人,愿赌服输,让做什么做什么。
看着如鱼得水的花蝴蝶,苏云辞无奈摇头,掏出手机,打开一篇论文,认真看了起来。
姜冽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全是英文,不由得有些敬佩,同时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苏云辞和应慕青的性格简直是天差地别,两人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
想不明白,她也不为难自己,瞬间把问题抛之脑后。
游戏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姜冽却提不起多大兴趣,甚至觉得有点闹腾。
她收回目光,懒懒地靠进沙发里,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刚过。
她藏在苏云辞的影子里,光明正大地将所有的视线放在她身上,周围的一切都被眼睛自动虚化处理,苏云辞成为她眼中唯一的焦点。
眼里的人坐得笔直,脑袋微微勾着,长发一丝不苟地散落在背上,仪态满分,配上抒情的音乐,像是正在展出的艺术品。
只不过三天时间没见,两人之间的空气便又被陌生感填满,仿佛那晚的谈笑只是一场梦。
难道在苏云辞心里,她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吗?
想想也是好笑,别人来酒吧,或是喝酒,或是玩乐,或是调情。她们却像是两个异类,在酒吧无聊到发霉。
不知看了多久,姜冽直直地躺在沙发上,瘫成一条咸鱼,无聊地摇了摇脚腕。
苏云辞瞥见她的小动作,回头看她,对上一张生无可恋的脸,眨眨眼,轻声问:“想离开吗?”
“什么?”姜冽还在愣神,一时没听清她说的话。
苏云辞偏过头,朝她的方向微微倾身,像说悄悄话一样,轻声问:“想回家吗?”
一缕不听话的长发自她肩头滑落,在空中荡了荡,姜冽的心也跟着在空中悠了半圈。
苏云辞的话好似有魔力,那道声线太轻太柔,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姜冽霎那间被蛊惑了心神。
她恍惚了一瞬,好像她们商量的不是回家,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逃离。
她枕在沙发靠背上,与苏云辞交换几个眼神,点头。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