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在盼着,女人还会不会跟价。
主持人的锤子落下,“5亿一次。”
“5亿两次。”
西装女人瞬间举了牌子:“5亿。”
主持人:“好的,新报价5亿,还有没有人跟?”
胡翰文对这个价格也有点吃不消了,他黑着脸,犹豫了半会儿。
沐南安见男人不动了,着急地催促,“老公,我好喜欢这块地啊!人家想要嘛!”
她的撒娇声不偏不倚地落入沈沅星耳中。
沈沅星抖了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胡翰文一咬牙,举了牌子:“10亿。”
这块平平无奇,又位居郊区的地,竟然拍出全场最高价,所有人瞬间沉默了。
主持人再次落锤:“10亿,第一次。”
“10亿,第二次。”
沈沅星纠紧了衣摆,心跳跃上嗓子眼。
“10亿,第三次,成交。”
……
沈沅星愣了愣,关键时刻,她没有跟价了,眼看着这块地皮,妥妥地落入了胡翰文的手里。
心情跌入谷底,她慌乱地摇了摇男人的手臂,“怎么办?”
秦择反握住她不安分的手,牵着她站起来,“走吧。”
“啊?”沈沅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强制性地带离现场。
*
“阿择,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胡翰文怎么会那么有钱啊?”
沈沅星跟着他的脚步问了一路,可狗男人一句话都未回她。
沈沅星急的不行,“喂,你说句话呀。我就说唐震东现在压根拿不出这么多钱,你还把起拍价抬这么高。”
秦择淡漠地回:“跟起拍价无关。”
沈沅星想了想,也对!拍卖比的是家底雄厚。
这下完了。
她垂头丧气地跟着秦择走入一个包间里,门关上瞬间,她抬起头,眼中撞入两抹隔空投来的视线。
顿时,空气凝结,她瞪大了眼睛,呆愣地注视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和穿着西装的女人。
“唐叔叔。许久不见。”秦择开口道。
男人摘下了口罩,礼貌地站起来。
等沈沅星和秦择走近,坐下后,他才重新落座。
“这位是我的小助理,安妮。”
女人用中式的礼数打招呼,“秦总,您好。”
“这位是我的妻子,沈沅星。”秦择交换着介绍。
沈沅星勾了勾他的衣角:“怎么回事?”
“秦总,是这样的,我们真的很诚心想买星茂这块地,想看您能不能出面跟胡总调解一下。”安妮开了口,她紧张地转圜道,“我们不会让您白谈,后续会给您一笔额外的费用。”
秦择也不想打马虎眼,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可以把地免费送给你们。毕竟,我跟唐叔叔也是老相识。”
唐振东明显一愣,与安妮相互看了一眼,不可置信道:“地已经拍出去了,你怎么送?”
“这个唐叔叔就不用操心了,我既然答应送,必然会给您解决拍卖的事。”他吐息沉稳,淡定自若地说,“但作为交换,我有一个条件。”
唐振东蹙了蹙眉,“你请说。”
“我妻子沈沅星,是沈清城的女儿。”
秦择说完,唐振东惊讶地张了张嘴,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甚至连视线都转向了别的方向。
“这些年,我都在找您。是希望您能做为证人,证实十年前惠安集团卖给沈氏超市的那批陶瓷碗,是授了胡翰文的挑唆。”
唐振东:“你怎么知道?”
秦择不急不缓地解释:“我怎么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躲了那么多年,胡翰文也一直在找您,他花了大价钱,不惜买下这块地,用意很明显。您觉得,能躲掉一辈子吗?”
唐振东握紧拳头,沉默不语。
秦择又说:“就算您躲过了,您女儿呢?她现在还在读书,未来出了社会,碰上面的机会很大。”
“对不起,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听了那个恶人的怂恿。”唐振东颤抖着开口,“本来那批货物是打算销毁处理的,可是,唐氏经济面临危机,他找到我,说这批货卖出去了,就跟我没有关系了,他会把厂家的码打掉,不会让人知道货是从我这里出的。”
“可他那阴险狡诈的人,转头就把你卖了。”秦择接话道,“你不恨吗x?”
沈沅星抿了抿唇:“您有没有想过,您的一念之差,害了我的家。”
唐振东一脸愧疚,“对不起,我没料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
他颤颤巍巍地说:“但我没得选,我还有孩子,我不能让孩子没了母亲,又失去父亲的庇佑。”
沈沅星苦笑:“那您想过,别人家的孩子同等的失去了什么吗?”
“我……”唐震东一阵哽咽。
秦择:“我可以把星茂还你,只要你出面证实了胡翰文的罪,他能在牢里蹲一辈子,于你女儿而言,也是一种保护。”
唐震东抬起眸,眼里逐渐清明。
是了,过了十年躲躲藏藏的生活,已经身心俱疲。眼看着孩子长大了,拥有了照顾自己的能力,恶人在世,始终是一份威胁。
“只要你同意,把星茂过到我女儿名下,我答应你。”唐震东决然地说。
安妮一脸震惊:“老板,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不了。”他摆了摆手,“小择说得对,放这种人在外,始终是个祸害。”
“你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秦择拍了拍手,很快,几名身穿黑制服的保镖,走了进来,在门口列成一排。
“您只需要,好好在这里住下,等我解决完后续的事,自然来接您。这段时间,会有专人保护您的安全,您不必忧心。”
秦择说完,牵着沈沅星的手站起身,“还有您女儿那边,也会一切如常。”
沈沅星被他引着向门外走去,下意识回眸的瞬间,正看见唐震东朝着他们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个躬。
第73章 入戏73
事情过去了一周,秦择那头还未传回消息。
沈沅星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忽然电话铃声响了,她快步跑到茶几旁接通,“阿择,怎样了?”
男人磁性的嗓音顺着听筒线传来,“穆老得知胡翰文这些年,私下挪动资产,已经将他的财产清空,赶出穆园了。”
“太好了。之前穆老不相信,现在看见胡翰文一出手就拿出了10亿,总算是认清他的真面目啦!”
沈沅星撒着娇夸赞,“我老公下了一盘好棋,真是妙呀!想必,胡翰文花了钱,发现自己拍下的‘星茂’,实际上是景观相近的‘新贸’一定气的半死。”
“不过,坏消息是胡翰文连夜逃跑了,我的人,没有抓住他。”
沈沅星敛住了笑:“人没抓住,那我们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了吗?”
只要他还在外逍遥,必定日后会再卷土重来。
秦择安慰道:“你别急,只要他还在国内,我们就有办法。最近你好好在家里待着,等我回去。”
“那穆老的情况怎样了?”
秦择顿了顿,说:“不太好。”
“医生也没办法?”
“穆老的私家医生里有胡翰文安插的人,这么多年,药性已经对心血管造成了损伤。”秦择侃侃而谈。
“穆老常年混迹于黑白两道,也是个狠角色,有这样的结果,也不算太差,起码无人之地里的人,终于有得到解脱的希望了。”
“真好。”
沈沅星握着听筒的手颤了颤,声音也变柔和起来,“对了,阿宝哥的事,我想再瞒着小秋姐一段时间,可好?”
秦择回:“好,听你的。”
挂了电话。
沈沅星满脑子都胡翰文逃了的事,秦择回了趟穆园,眼下十几名保镖日日夜夜守着唐震东,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是没有饵,绝对钓不上大鱼的。
怀着异样的心思,她在香山湾待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秦择回来的消息传到了沈沅星的耳朵里,一大清早,她开着家里车库最不显眼的那台宝马,出了门。
朝阳的光辉洒落在广阔的街道上,京北已经有回暖的迹象。
车里放着悠扬的曲目,她哼着小曲儿,看一眼定位上,离机场的距离越来越近,心里真想快点儿见到他啊!
沈沅星拐过十字路口,忽然电话响了,她摁下蓝牙键接听。
电话是周诗元打来的。
“阿沅,出来一吃饭吗?”
沈沅星:“改日吧!秦择今天回国,我在去机场的路上。”
“这样呀,那改天吧!”周诗元说完,电话却忘了挂。
不过一会儿,扩音器里响起她的尖叫声。
“阿沅,阿沅,你猜我看到了谁。”
“谁啊?”
“你曾经的那个同事,沐南安。”
沈沅星勾了勾唇:“她呀,跟我无关。”
“嗯?她看见在包厢里陪着一群男人喝酒。”
沈沅星一脚刹车停在路边,面上肃然冷静,“你在哪儿?发个定位给我。”
“诶?你不是不吃吗?”
“我改变主意了。”
周诗元说着,摁了摁手机页面。
定位的消息一进来,沈沅星重新启动车子,打转方向盘,拐进一旁的巷子里。
十五分钟后。
沈沅星在定位标记的国潮酒吧停下车,进店之前,她拍下了门口的招牌,并发送给秦择,告诉他自己所在的位置。
沐南安在的地方,没准胡翰文也会在。
按照指引,沈沅星很快找到了周诗元所说的包厢,她推开门,包厢内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周诗元的影子。
她连忙拿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等待音“嘟嘟嘟”地响了好一会儿,自动挂断了。
忽然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推开包厢,迎头撞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沈沅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面上维持着平稳,心跳却骤然快了起来。
“胡叔叔。”
“阿沅,我找你找得可真辛苦。”胡翰文一脸坏笑。
她不悦地皱眉,“我朋友呢?”
“你说你那从小玩到大的小姐妹吗?”胡翰文叹息一声,“我请她喝酒,她不同意,所以就只好委屈她,先在天台待一会儿了。”
沈沅星心一惊,拔腿从门缝边蹿出,朝楼道的方向跑去。
她出门转了个弯,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追上来,心中暗自疑惑,却疏忽了前路。
忽然拐角处的包厢,跑出一个身影,沈沅星未防备,径直撞进一道身影里。
这撞击的力道不小,她脚下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对方与她一样,退到了墙边,闷闷地发出一个呜咽声。
沈沅星抬起眸,发现撞上的人竟然是沐南安。
沐南安呆呆地望着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袭破烂不堪的旗袍勉强蔽体,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衬得她脸颊上的鲜红指印愈发刺目。
她颤抖着薄唇,扑腾一下跪下来,紧紧地揪住了沈沅星的裤腿。
“沅星,救救我。”
沈沅星没时间在意她为什么搞成这副狼狈的模样,她猛力地甩了甩,可沐南安的力道,就像死死地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任凭她怎么甩都甩不开。
“你男人就在后面,你怕是找错人了。”
沐南安摇了摇头,“不不不,你救救我。他是魔鬼,他是魔鬼,他亲手把我送给了一群男人,那些人就在里面。”
她的手指颤抖地着包厢的门。
下一瞬,门开了,三五个壮汉跑出了出来。
其中一个男人奸笑着说:“小美人,我付了钱的,没陪好就逃,可不对哟。”
“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另一人眯着眼睛附和。
“不要不要,你们滚开。”沐南安挣扎着,却抵不过男人们的力道,她的脚腕被人抓住,一步步地拖回包厢里。
沈沅星矗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壮汉们带回包厢,短短一瞬间,楼道的吵闹声趋于平静。
静谧的空气中,隐约能听见隔着一扇门的包厢里,传出吟吟哦哦的欢愉声。
“阿沅,也喜欢做窃听的事啊!”
听闻声响,沈沅星缓慢地回头,她幽静的眸子里,映着胡翰文那张丑陋的脸。
“她,就这么被你用尽后,丢出去了?”
胡翰文摊了摊手:“女人的价值,不都是如此吗?”
他说完,又皱了皱眉,否认道:“哦不!如果是阿沅的话,一定跟她不一样,我会好好的珍惜你。”
“你知不知道,她怀孕了,怀了你的孩子。”
“哦?孩子啊!到底是谁的,还不知道呢!”胡翰文一脸平静,就像这件事与自己没多大关系,“她现在这样,卖的价格更高,更美味了。”
沈沅星垂落的手心倏地蜷紧,“你这个疯子。”
“我富裕的时候,她跟着我吃喝玩乐,开心地花着我的钱,现在我没钱了,她为我奉献出自己的价值,不是应该的吗?”
胡翰文想了想,撅起嘴,“阿沅,她伤害过你,你不会还想着要救她吧?快听,她的声音,多么享受,多么快乐啊!场面也一定很美,我带你去看一看。”
沈沅星眼瞅着他一步步靠近,害怕地向后退步,她告诉自己,跟疯子没什么可理论的。x眼下还有周诗元,周诗元千万不能有事。
思及此,她拔腿向着台阶跑去,顺着阶梯她很快看见了天台的门,耀眼的白光从门缝处透出来。
她伸出指尖,刚触及那扇冰冷的铁门。只感觉到后脖颈处一疼,晕眩感铺天盖地袭来。
一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
沈沅星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置身于阴暗的包厢内,周围堆满了高高的木箱,像极了酒窖里的摆设。
而周诗元正窝在不远处的角落里。
她动了动,发现周身被人绑住了麻绳,连挪动一步都极其困难。
“娇娇。”
她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周诗元的回应。
旁边的沙发上,胡翰文悠哉悠哉地喝着茶,他倒了一杯,走到沈沅星面前蹲下,将杯沿递到她唇边。
“阿沅渴吗?喝点水吧!”
沈沅星用力瞥开头,他手里的杯子没握紧,铛铛铛地掉落,茶水洒了一地。
“她怎样了?”
胡翰文磨了磨牙根,一手捏住了沈沅星的下巴,恶狠狠道:“只要你乖乖的,她就没事。”
“呸!你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只有挟持这一条路了吗?”
“阿沅,你母亲没告诉你,处于低处时,莫要嘴硬吗?”他手下的力道又重了一些,嘴上却不急不缓地说,“你只要告诉我,秦择把唐震东藏哪儿了,我可以放过你们。”
“想知道?”沈沅星皱着眉,即便难以忽略下巴处的疼痛感,也依然维持着高傲的姿态,“先回答我的问题。”
胡翰文松了手,将指尖伸到鼻息处嗅了嗅,一脸舒然:“阿沅想知道什么?”
沈沅星咬了咬牙:“我爸爸,跳楼的事情,与你有没有关系?”
“沈清城啊!他的命挺硬,本来以为陶瓷碗的事,已经对他心里的防线造成了重创,可没想到,他还心怀一丝希望,觉得任何的难关都是可以度过去的。”
沈沅星抿了抿唇,心想,是啊!她的父亲,就是一个不惧艰难险阻,积极向上的人。
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无端患上抑郁症呢!
“我好不容易,算到这最后一步,却卡在他坚定的意志上。”胡翰文露出一丝溃败,“只差一点儿,我不仅能打垮他,还能得到我想要的人,关键时刻,我怎能允许意外发生。”
沈沅星蹙紧眉头,“你想得到的人?就是我母亲?”
“白沁柔也真是无情啊!”他倚靠着墙,席地而坐,那架势真像是要跟沈沅星谈心。
“我刚刚跟着沈清城的时候,不够聪明,只能在他的安排下做一些跑现场勘查的杂活,有一回,品牌方运来的货品发生了交通事故,我连夜赶去处理。”
他的目光瞥向了顶头的太阳灯,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事情处理完,高高兴兴的回去交差,没想到沈清城那天,碰到了品牌方翻脸不认账的事,将怒气全部发泄在我身上。”
“天下了好大的雨,白沁柔看见我在屋外淋雨,不仅为我打了伞,还特意给我做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从那天起,她给沈清城准备的餐食里,总会有我一份儿。”
就是这样一份温暖,让他不断地对白沁柔产生了好感。
沈沅星能够将后续的事情连在一起了,大概就是从那时起,他开始奋发图强,学了不少的东西,也渐渐得到父亲的重用。
所以,他回沈家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渐渐成为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一切的好感,更抵不过日久生情来得让人深刻。
沈沅星呼了一口气:“你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盯上我父亲的生意?”
胡翰文木讷地回答:“从你去上大学的第一年,有一回公司聚餐,我喝醉了,忍不住跟白沁柔表白。可是,她却说,我疯了,竟然敢肖想大哥的女人。”
“此后,她处处防备着我。甚至还让沈清城给我安排别的住处,别再带我回沈宅。”胡翰文低沉一笑,像是在自嘲,“既然她想做大哥的女人,那我便成为大哥,不就好了吗?”
沈沅星蜷着指尖,贝齿咬着下唇渐渐发白,“所以,你怂恿唐震东将劣质的陶瓷碗卖给我父亲。”
“诶,也不能算我怂恿啊!他也能猜到那碗不安全。”
“那他为什么要签字?”沈沅星不明所以。
“不就是你们沈家的优良传统吗?他信任秦择,还极力地看好他。我跟他那么多年,他能对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小男孩另眼相待,对我却是始终心怀戒备。”胡翰文抬高了语调,反问道,“他对我公平吗?”
沈沅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下嗤笑,就凭他那副扭曲心肠,也配谈公平?
沈沅星的表情逃不过他的眼底,他伸出手掌,单手攥住她纤细的脖颈,眼里火光乍现,“阿沅在笑什么。”
“笑你不配。”
她的一句话,激得他面部扭曲,伴随着他手心的力道逐渐加重,沈沅星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
意识模糊间,她听见他清冷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边回荡,“你不是想知道沈清城是怎么死的吗?我在他的餐食里下的药,就像你现在被人勒住了命脉这般,不断地击溃他所有的理智,最后只能自寻解脱。”
“不过,你就幸运多了,因为我会帮你的,好阿沅。”
沈沅星艰难地张开嘴,呼吸被阻断了,她没了再次挣扎的力气,难道今日终究是逃不过了吗。
她还有没,好好地跟他道别。
一滴热泪顺着眼角滑落,滚烫地落在胡翰文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