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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5(2 / 2)

眼见温如玉施施然而来,端的又是那副熟悉的伪装而成的温柔嘴脸,荷华见后怒火蹭蹭飙升,又是一声冷笑自口中溢出。

“我倒是想要问问,公子突然间这般是要作何,至少也要给我一个理由,否则平白无故突然遭人冷待,请恕我难以接受。”

荷华素来便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与其让误会逐渐被放大,不如主动出击找出误会,并从中解决。

她从来都不是拖泥带水、又任人拿捏宰割的性子。

更何况,如今面对的人还是温如玉。

听了此话后的温如玉面色瞬间变得紧绷起来,嘴角挂着一抹笑,笑却未及眼底,只似笑非笑地看着荷华。

小甲不知何时悄悄走开了,如今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她与温如玉两个人。

她站在门里,落于阴影之中。

温如玉则沐浴在日光下,周身却尽是阴冷的气息。

一切仿佛又重回初相见。

二人之间的氛围充满了诡异,尤其是温如玉,此时此刻胸口不断起伏,像是在忍耐些什么,面色阴沉的可怕,仿佛在酝酿一场风暴。

就在荷华以为她将要面临发疯般的温如玉时,他终于开口了,话音却很轻,轻到落进风里就要散了一般,连此时的身影都显得有些破碎。

只听他轻声问:“我只想再问这最后一遍,你为我取名‘温如玉’究竟是何意。”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空气都仿佛随之静止。

荷华短暂地愣了一瞬,随即敏锐地意识到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否则怎么会如此突兀地在此刻问出这样的话。

但偏偏她又给不出第二个答案。

荷华突然想明白了温如玉在赌气些什么,对她的前后又怎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荷华深谙这个道理,因为她曾经便是如此来观察温如玉在感情上对她的变化。

正如她观察温如玉那般,温如玉,也同样以此在观察着她。

荷华不可能毫无暴露。

她也确实总是下意识在面前这个温如玉的身上寻找千年后温如玉的影子。

想到这些,荷华隐匿在袖中的手不禁在微微发抖。

她没法解释。

她能怎么解释?说“我是从千年后穿越来的,是你千年后的爱人”?

谁能信啊!

且不论温如玉是否会相信,她但凡说出这句话来,整个世界都得跟着乱套。

她根本就还没有弄清楚她的穿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更没有弄清楚她在千年前世界里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影响到千年后。

所以她不敢贸然行动,更不敢做出可能会影响到原来世界走向的举动。

于是她战战兢兢、她撒了无数个谎。

事到如今,她仍旧得硬着头皮继续撒谎。

只见荷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我先前已经解释过了,不是吗?”

说着,她目光直视着温如玉:“还是说,你想听到什么别的解释?”

她眼神骤然凌厉了起来,仿佛早已看透了温如玉的内心。

荷华的五官本就并非完全是那种小巧玲珑的可爱挂,穿越以后,额间那点朱砂更将她面貌衬得严肃清冷了许多,尤其是她不笑的时候,更有种让人难以质疑的威严。

当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眸扫过温如玉的脸时,竟无端让他感到一阵心虚。

是啊。

他想得到什么样的解释?

所有的所有,不都是他的猜想?

最重要的,是他为何要如此在意这件事?

荷华怎么做、怎么想,他究竟为何要如此在意?甚至更在知晓她或许可能将他当做旁人后那般愤怒。

事到如今,温如玉也不得不承认,他很在意。

在意到在她的面前,下意识想要逃离。

他竟不敢去看荷华那双澄澈的眼。

于是温如玉在目光的躲闪间转头看向了别处,语气依旧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了谁。

“抱歉,是我想的太多。”

他语气稍有些冷硬,但却不得不这样说。

至少那个说出来会让他自己难堪的问题他不愿问出口,更不愿直接与她撕破脸,这是他心中的寄望。

温如玉深吸一口气:“但你的伤需要回天清宫休养,留在此处、在我身边,并不稳妥。”

话音落下后,温如玉怕这话力度不够,于是又补充了一嘴:“那里,才是你的家。”

一句话,将二人立场完全划分开来。

但荷华清楚地看见,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上轻微的颤抖。

只一眼,就已让荷华什么都明白了。

说这句话时的温如玉,本不情愿。

他在装呢。

虽然荷华不知晓他究竟在装些什么,但至少得知他本意后,她更能放得开手脚,免得去担心是否会真的触及到他的底线,再惹他厌烦,日后影响到千年后的温如玉。

如今知晓了温如玉的口是心非,荷华倒是由衷地笑了一下。

她心里已经有了说辞。

想让她就这么回天清宫?

想都别想。

只见荷华仍旧冷着脸,却已经迈出了步子,逐渐朝着温如玉靠近,在他的身体下意识要做出反应前适时停下了脚步,任由他的身体在原地僵硬着。

她只装作不知道、看不出来那般,与他相隔咫尺间,用气音、似调侃般地笑问他:“这么急着赶我走——”

“你是因为害羞了不敢面对,还是抱着我睡了一夜后,不想负责?”

她问的太过大胆、也太过直白,显然让温如玉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早就红透了,有种外焦里嫩之感,脑中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紧绷着的弦也在不知不觉间断裂了。

千年前的温如玉身上有个特别明显的优点:不是自己想的、做的,绝对不承认,并竭尽全力妄图解除误会。

但同时,也是一个缺点,很容易就会陷入误区与对面设下的陷阱。

于是就有了以下对话。

温如玉:“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怎会不想负责?但我敢对天发誓,我对仙子什么都没做,但但也是多有冒犯了,可想要让仙子回天清宫绝对与负不负责完全无关!”

荷华眯起眼,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当你说出‘什么都没做’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是想要赖账了!”

她又上前一步,语气咄咄逼人:“我醒来的时候衣衫不整,你上半身**,小甲又在外守了一夜,日后这事若要传出去,你叫我的清白往哪里搁?”

“就算我们修仙之人不拘小节,但也不能太不拘小节了吧!”

荷华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欺负温如玉。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若此番真的如温如玉所愿回了天清宫,才是真的离她想要的真相越来越远了!

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回到属于她自己的那个世界里,才是当下唯一的要事!

所以

对不住了!千年前的温如玉!

荷华咬咬牙,再接再厉地逼问道:“那我问你,我回了天清宫以后,你想要怎么负责?”

一句话,又是将温如玉问得直接愣住了。

他原本只想着与她两清的法子,却不曾想,又陷入了要对荷华负责的陷阱。

他只想着偿还荷华所作一切之后,就能够彻底与她两清,她回了天清宫,他则继续过自己游离无所的日子,他们两不相欠,他们再无相见。

这,才是正轨。

可事到如今,温如玉发现他早已设想好的正轨发生了偏离,以一种诡异的角度。

他确实没想好该怎么负责,甚至可以问他能怎么负责。

若他去天清宫提亲求娶,他这半魔的身份怕是会被天清宫的弟子打下山来。

能留一条命,都算是他命大。

他自己都能想到这一点,他不信以荷华的聪慧程度会想不到这些。

温如玉下意识抬眸,看着荷华那双清澈明亮的眼。

她心里门清着呢。

所以荷华的这句话,完全就是为难他。

至于为何要为难他

温如玉脑海中闪过了一瞬的灵光,他的嘴也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一句话,将答案摆在了明面上。

这回,尴尬的人从温如玉变成了荷华,也确实让她噎住了,难说出一句话来。

顶着温如玉稍显炽热的目光,荷华只能硬着头皮回了一句:“你别转移话题。”

“我没有”

温如玉又下意识地被荷华的话牵着跑。

很奇怪。

分明千年前的温如玉也并非任人拿捏的性子,对待旁人时同样也是杀伐决断、狠心绝情,骨子里也藏着与千年后温如玉同样的疯,只是相对来说温和许多,但也从来都不会出现被人拿捏住的情况。

只有他拿捏别人。

可不知为何,每每面对荷华时,他总是会落于下风。

温如玉分明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并非如此。

但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温如玉下意识被荷华牵引情绪,又下意识去‘礼让’她,下意识对她放软自己的脾气。

他心中或许有愧,又或许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直到如今,他再次选择了妥协让步。

“你先在此好好养伤,余下的事情日后再说。”

话音落下后,温如玉转身便走,背影几近落荒而逃,甚至连半点反应的时间都不肯留给荷华,只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如此,这件事便先暂时不了了之,荷华一时也分辨不出这局她与温如玉究竟是谁胜了。

但不论如何,至少荷华想要留下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如果这样算的话那应当是她胜了吧?

想到这些的荷华摇摇头,身后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她便暂时摒弃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转身回了屋,随手关好了门。

另一头,温如玉在离开荷华那里后立即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坐着,反复平复着自己杂乱无章的呼吸。

在方才的‘对峙’当中,他已近乎快要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若是再不走,他一定会在荷华的面前出丑。

温如玉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冷汗的掌心,头一次觉察到了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既让他心中渐渐生出恐惧之感,又让他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自己心里对荷华,究竟是

就在温如玉低头拧眉沉思之际,先前偷偷提前溜走的小甲突然出现在了温如玉的身后,脑袋从他肩膀的位置探出头来,伸出手轻轻在他的肩上拍了拍,试探般地唤出口:“大哥?”

温如玉:“”

温小甲:“大哥?魂都跟着飞走啦?”

温如玉闻言立即回身,在小甲的脑袋上给了他一个爆栗,惹得少年捂着脑袋痛呼出声。

他噘嘴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一边揉一边问:“大哥你真要把嫂仙子姐姐送走吗?”

温如玉听后脸色更差了。

他刚从那边吃瘪回来,一想到转头又要被这臭小子打趣,额角的青筋都跟着突突直跳。

但这事又瞒不了多久,于是温如玉只能故作淡定地反驳了一声:“没有。”

小甲的口中紧随其后跟着“哇”了一声。

“大哥,你变卦变得好快,我就说你肯定舍不得仙子姐姐吧?”

小甲丝毫没有看出自家大哥越来越差的脸色,仍不管不顾地继续拆他的台:“你一开始跟我们说的时候,我们好多人可全都看出来了,一说到要送走仙子姐姐的时候有多么不情愿。”

“啧啧啧,大哥你说说你自己的脸疼不?”

温如玉:“你不想活了?”

温小甲:“”

一句话,直接让小甲没音了,他脑袋都跟着耷拉下来。

“我也没说错啥啊那大哥你之后打算怎么办?你要娶了仙子姐姐吗?”

温如玉一听这话直接瞪大了眼,脸红的同时还不忘皱着眉训斥小甲:“你说什么胡话呢!这种话以后不能乱说,懂吗?说出去对人家姑娘的影响很不好,更何况”

说到此处时,温如玉诡异地陷入了沉默当中,许久后才沉声继续道:“更何况,以我的身份,根本无法求娶她。”

这些对于温小甲来说不是很好理解,所以最后他只回了一句自己觉得正确的结论:“大哥你还真想着要娶啊?”

温如玉:“?”

眼见温如玉的神情越来越崩裂,小甲则显得更加惊愕,嘴巴张的老大:“大哥我果然没有猜错,你果然真的”

小甲捂着嘴,惊疑不定:“我就说大哥你怎么突然间变化这么大!”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眼看小甲的话越来越不着边际,温如玉却没有半点想要阻拦的心思,只任由他继续往下说。

小甲:“大哥你”

“你是不是”

“喜欢上仙子姐姐了啊。”

小甲的声音稚嫩又轻飘飘的,却犹如一顶钟,“咚”地一声沉沉撞进了温如玉的心里——

作者有话说:荷华之魅力,小小温如玉如何能抵挡!

第94章 时空闭环(三)

余后的几天里,荷华与温如玉之间又恢复了竹屋相伴时的那段日子。

他总是对她避而不见,除了给她上药的时候。

而七日后的今日,荷华的伤已经几乎完全好全,再不需要上药,温如玉也便彻底消失在了她跟前,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论荷华问谁,都得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来。

他,在躲她。

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答案。

不过这次荷华并没有太过焦虑,反正她人已经身处温如玉的老巢了,就算他躲着她,难道还能一辈子不回家吗?

反正荷华是不信的。

既然如此,她就没必要再因此而内耗焦虑。

今日温如玉不在,荷华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人也能下地了,于是便开始在此处好好地转悠了起来。

她身边照常跟着小甲,说是有人陪着解闷,但指不定是温如玉为了让小甲‘监视’她。

在小甲的陪同下,荷华很快便将这里逛了个大概,然后发觉此处秘境其实并不算大,与千年后天清宫的那个比起来差远了。

但这里,她确实有在秘境当中见过类似的地方,由此也是将当初的疑惑与当下串联起来了。

将此处都熟悉好后,荷华也有些走累了,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小甲说着话:“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

小甲:“每天都会做功课,大哥回来以后会考我们的。”

呦呵。

荷华听后眉毛微妙地扬了扬。

温如玉还能有这耐心当‘幼师’呢?

荷华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就你们大哥那火爆脾气,他考你们啊答不上来不得把他气个半死。”

一听这话,小甲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找到了“知音”般,连忙点头附和:“仙子姐姐你太厉害了吧!这都能猜到!每次大哥抽查我们的时候,总是会被气个半死!”

“然后就罚我们”

荷华看着小甲耷拉着脑袋的模样,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你们都学些什么啊,是跟法术相关的吗?”

小甲点头:“对,因为我们日后长大了总归还是要自己想法子生存的,作为半魔,我们不求能像大哥那般厉害,但至少也要能有保全自己性命的能力。”

这一点荷华也很是认同。

毕竟就目前修仙界的形势来看,半魔这个群体几乎是前有狼后有虎,就用这些半魔孩子们来举例,他们既要防着修仙者的觊觎,又要避着魔族那边的人,尤其是跟在温如玉身边还有幽恒这样一个大仇家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来寻仇。

若只靠温如玉一人,他终究没有三头六臂,没办法保全所有人,所以这群孩子们更要抓紧变得强大起来,这样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与他们在一起的所有人。

荷华在沉默间沉吟了一阵,若有所思。

直到她在走路的间隙当中,瞧见了不远处正有几个孩子在练习法术,看起来效果有些不大景气。

小甲见了以后稍显羞愧,毕竟都是孩子,平时也都懒散惯了没人管,但冷不丁被荷华撞见,而且他又刚说完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总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于是羞愤难当的小甲想开口说点什么给大家找补,不料却先听见荷华问道:“你们学的术法,是魔族的吗?”

小甲听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忙不迭点点头:“对,我们半魔只能学这个。”

荷华闻言笑了笑,轻飘飘地落下一句:“倒也未必。”

谁说半魔只能学魔族的东西?

都是半魔了,那自然,两边通吃。

毕竟温如玉就是这么干的,焉知其他半魔不行?

荷华笑了笑,抬步朝着那几个孩子的方向走去。

刚想开口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小甲见状只好默默跟了上去。

瞧见荷华与小甲来以后,那群孩子也纷纷停下了动作,飞快地跑至荷华身前,其中有一人正是那位温小小。

一群孩子,七嘴八舌地唤她“仙子姐姐”,稚嫩软糯的童音简直快要把荷华的心都给叫化了。

她缓缓蹲下身来,与他们视线持平,轻声询问道:“修炼辛不辛苦?”

几个孩子点点头,又紧跟着摇了摇头。

其中有一位脆生生说道:“辛苦!可是如果我们不辛苦,老大和仙子姐姐就还是会受伤!”

这个年纪的孩子说出来的话总是真挚的,荷华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后重重地在他头顶摸了一把,抬眸看向其他的人:“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吗?”

剩下几个孩子全都点头,没有半点犹豫。

荷华:“那既然这样的话”

“你们想不想跟我学剑法?”

孩子们:“剑法?”

随后又异口同声:“想!”

其中有一位叫小乙的孩子雀跃地在原地跳了起来:“那天我见到仙子姐姐耍剑了!超级厉害超级帅!我也想要成为姐姐那般厉害的人物!”

小小面上有些迟疑:“可是我们是半魔真的可以学剑法吗?”

荷华听后笃定地点点头:“当然可以了,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顶多就是多吃点苦头而已,你们可别学着学着临阵脱逃了,我对你们可不会心慈手软啊。”

一通话惹得孩子们纷纷笑了起来。

荷华做此决定倒也并非一时兴起,想要让这些孩子们立世,他们便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温如玉护得了他们一时,却护不了他们一世,终归还是要靠自己才行。

更何况,千年后的温如玉,哪里还有同其余半魔有联系,所以这些孩子的结局

荷华不敢往下想,因为她没有亲眼所见,无法妄下结论。

而她能帮上忙的,只有教他们能立身的本事。

当即,荷华便亲自着手准备了起来,因大家手上都没有剑,荷华便先让小甲想法子搞来十几把剑,没有剑的日子便先以树枝代替,正好刚开始学剑也要先从基本功练起。

小甲走时,荷华还不忘嘱咐一句:“剑别忘了带上我的那份。”

谁知当这话说出来以后,小甲的神情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最终只憋出来一句:“仙子姐姐如此出尘绝艳,怎能与我们用相同的烂剑废铁?所以只能先劳烦姐姐多多等候一些时日啦!”

说完以后,也不等荷华再问些什么,小甲转身一溜烟就跑了,只留给她一个残存的背影。

当真是

和他兄长一模一样。

这句话让荷华不自觉地上了心。

小甲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教他们剑法,他们受之有愧,所以想给她弄一把不一样的剑?

荷华站在原地蹙了蹙眉。

其实在这个世界里用什么剑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只有用过荷华剑以后,才知晓旁的剑在对比之下全都是废铜烂铁。

可惜了。

现在她没有荷华剑。

但没有趁手的武器并不影响荷华的能力,她惯用的剑法早已烂熟于心,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记住的,总归哪怕手上拿着树枝,也分毫不减其中威力,直让一众半魔孩子们为之惊叹。

就这样,荷华开始了自己的“教学生涯”。

半魔与修仙之人多少还是有壁,学个剑法,简直要被他们学得五花八门,一个时辰,就已经让荷华有些招架不住,频频皱眉叹气,额角突突直跳。

她突然忍不住感慨:千年前温如玉的脾气怕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至少比她的脾气好。

等到夜里的时候,荷华回到屋中,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要散了架,人也近乎是萎靡的,可见‘带孩子’真是累啊

如此一来,荷华脑子里真是什么也不想了,管他温如玉究竟去了哪里、干了什么;管他小甲今日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又管他荷华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可以查明真相、回到千年后的世界里。

这一刻,荷华什么都不想了,她身心俱疲,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几乎是脑袋挨上枕头的那一刻,荷华便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几近针落可闻。

所以当交谈声自屋外隐隐约约传入耳中的时候,荷华自迷蒙之中醒了过来。

原本她还迷糊着没有完全清醒,直到她似乎听见了温如玉的声音。

瞬间,荷华精神了一半,竖着耳朵又仔仔细细听了一阵,确认是温如玉回来了,且正在同小甲在外面说着话。

于是她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光着脚,一路来到门边,半边身子趴在门上偷听。

虽然这事有点不雅且可耻

但这两人在谈论的对象是她!那她偷听一下也没什么吧?!

只听小甲压低了声音在与温如玉汇报今日的事情,其中便说了荷华要教大家剑法的事。

“大哥,我觉得跟着仙子姐姐一起学剑法挺好的,日后大家再遇到魔族,也多了一个能自保的法子。”

温如玉听后亦应了一声,随即说道:“剑都准备好了?”

小甲点头:“都准备好了!哦对,还有仙子姐姐那边我已经按照大哥的吩咐与她说了。”

温如玉:“嗯,她的事你们都不必管,我来就好。”

小甲听后“嘿嘿”笑了一声,语气难掩促狭:“知道知道,大哥对仙子姐姐的事上心,自然要亲力亲为!”

然后又被温如玉在脑后打了一巴掌。

若不是因为怕惊动了荷华,小甲必定要喊出声来才是,如今却只能捂着嘴,委屈忿忿地看着下手毫不知轻重的自家大哥。

原本这处院子是温如玉住的地方,但荷华来了,温如玉便将他的屋子让给了荷华,自己则在旁边重新收拾出来了一间住。

但最近温如玉都不怎么回来,荷华旁边的那间屋子便留给小甲了,方便他能在温如玉不在的时候照看荷华一二。

所以才会出现今夜这种凑巧的事。

毕竟温如玉与小甲谁都不会想得到,大半夜的,荷华竟然会因为这点声响醒了,他俩交谈的话音,恐怕都不如蚊子声音大。

更不会想到,荷华会做出偷听的举动。

说来其实也不怪荷华,自打穿越起来,她都警惕惯了,有一点风吹草动就醒。

以前跟着温如玉一起睡的时候倒还好,现在自己一个人了,更要警惕。

当然了,如果不是听到他们在议论关于她的事,她也懒得听。

眼见这兄弟二人如今已经结束了有关荷华的讨论,她也没必要留在这里继续听下去了,正好脚底板也有点拔凉拔凉的,于是她便准备蹑手蹑脚地往回走。

但她之前是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门上,脚站立的时间太久,又加上地面有点凉,导致双腿有些麻木,如今这么一动,身体不稳,竟然险些栽倒下去。

手忙脚乱的荷华双手自然下意识去寻倚靠之物,却忘了,自己正身处门边。

一声清脆的声响从荷华掌心下传了出去。

霎时,屋里屋外的空气,全都静了下来。

荷华懊恼般地紧闭上眼,顿感心惊肉跳。

而门外也是一片死寂,未再有人声。

荷华的一颗心“怦怦”直跳个不停。

她并不知,门外的温如玉与小甲已经相视一眼,随后小甲脸上憋着笑,默默走开了。

如今偌大的院子里,只余下了温如玉一人,黑色的衣袍像是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外面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荷华心中的不安便越渐放大,下意识将身体重新探上前去,耳朵刚要覆在门上,却见面前的这道门,突然间从外打开了。

荷华:“”

早不开,晚不开,偏偏等到这个时候开。

失去重心的荷华脚步不停地朝前踉跄,门后的身影亦不断向前,二人同时进,则导致——

荷华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了硬实的胸膛间,扎进了温如玉的怀里。

熟悉的气息将荷华牢牢包裹缠绕,让她的头脑在一瞬间都跟着晕乎乎的。

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落在了荷华的发顶,额头能清晰地感受到温如玉胸前肌肉的起伏。

他的双臂有一条支在了门框上,另一条则下意识护在了荷华腰后。

黑暗之中,独属于年轻男女的暧昧气息正在二人之间萦绕,像是要让两个人都沉溺在氤氲的情。潮当中。

荷华的心仍旧不受控制地跳着,她正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暧昧,贪恋与他的这点短暂的接触。

可温如玉接下来的一句,却将这暧昧的氛围生硬地打破。

“你怎么”

“怎么总是这样。”

对他‘投怀送抱’,这般肆意又毫无顾忌地,将他的心频频扰乱。

他的语气有些闷,又有些微乎其微的抱怨,最终轻飘飘在荷华耳边落下一句:

“你真的很坏。”——

作者有话说:纯情小温火辣辣[狗头]

第95章 时空闭环(四)

荷华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从温如玉的口中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这种状似委屈的语气,好像她真的将他欺负得狠了一般。

“我这次真的没有欺负你呀”

荷华自温如玉怀中抬起头来,娟秀的脸上满是被冤枉后的无辜神色,那双眼睛依旧水润,总是能在一瞬间扰乱温如玉的心,让他的呼吸都跟着一并乱了起来。

心脏狂跳之中,温如玉便越发笃定,她就是在欺负他。

从她看向他的每一眼、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无时不刻地牵扯着他的心。

她的‘欺负’,无处不在。

不知不觉间,独属于温如玉身上的男性气息越来越重,荷华亲眼看见他的眸色愈渐晦暗,周遭气压收敛骤降,落于她腰后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拢,将她的身体往前一捞,让她整个人都彻底扑进她的怀里。

炽热的温度自腰后传递蔓延,危险已然昭然若揭。

在荷华似小鹿般明亮纯净的目光当中,温如玉喉咙上下滚了滚,再开口时嗓音难掩晦涩喑哑:“没有欺负”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荷华眨眨眼,如实回答:“在你怀里。”

温如玉:“投怀送抱?”

什么投怀送抱!

这是污蔑!赤。果。果的污蔑!

完全就是巧合!

意识到自己果然被误会的荷华开口飞快解释:“事先说明一下,我不是投怀送抱!我原本趴在门上,谁让你突然间开门了!我撞进你怀里完全是巧合好吧!要怨,还是要怨你自己!”

而且就抱一下怎么啦!

还说她欺负他这哪里算是欺负,若真要计较的话,先前那几回才算是呢。

荷华挑衅般地扬起脸,朝他哼了哼。

方才她陷入了自证当中,全然没意识到自己顺嘴秃噜出去了什么话,但温如玉可是将她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此人在她头顶缓缓俯下身来,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距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相隔咫尺间,他们几乎要额头挨着额头,气息反复交缠萦绕,早已分辨不清究竟是谁的勾乱了谁的。

就在荷华不自觉屏息时,听得温如玉在她身前落下一句:“不知仙子大半夜不睡觉,趴在门上又是要作何?”

荷华:“”

她恨不得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不坏了吗?!

她方才说的那番话,和不打自招又有什么区别啊!

被自己揭穿后的荷华先是尴尬地笑了一声,两只脚不断在冰冷的地面上蹭来蹭去,倒也分辨不清楚究竟是冷的还是尬的了。

但荷华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是为什么突然不睡觉起来偷听的了?还不是因为听见温如玉在和小甲说有关于她的事?!

思及此,荷华又瞬间精神起来,理直气壮地回道:“我在偷听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温如玉:“?”

很显然,温如玉全然没有料到荷华会这般坦然,竟然能理直气壮地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行径。

他略微张了张口,神情讶然,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荷华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总能打温如玉一个措手不及,譬如眼下。

所以,他总是会在与荷华的交锋当中渐渐处于下风。

可见,千年前的温如玉,还没有练就一副厚脸皮!

见此时机的荷华乘胜追击:“怎么,只准你私下偷偷议论我,还不准我这个当事人偷听了?”

反客为主、倒反天罡这种事,荷华如今已经手到拈来。

还要多亏了千年后温如玉这个“好师傅”才是。

眼见面前温如玉脸上的局促越来越深,荷华嘴角的笑意便愈来愈浓,像是在嘲笑他的“虚伪”,看得温如玉一阵脸热,眼神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忽躲闪。

这一幕,荷华自然乐得所见,柔荑在温如玉的胸膛间轻轻推了一把。

他一时不防,这一推,竟让他登时不受控制地紧绷了身躯,口中溢出一声闷哼,却被他很快吞回了肚子里。

荷华见状笑出声来,清脆如同银铃般的笑声飘进温如玉的耳中,在他看来,这笑声更似致命的诱惑,正不断诱他深陷。

于是他的身躯更加紧绷。

他今日穿的是几乎要与黑暗融于一处的深色衣服,再加上荷华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逗他’上面,哪里能注意到这些?

于是她更加大胆地用手指隔着衣服在他的胸膛间点了点:“你怎么不说话?方才这张嘴不是还挺厉害的吗。”

荷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体如今与温如玉挨得有多近,近到他只要略微低低头,就能与她呼吸交缠、紧密相贴。

她的气息不断地轻洒在温如玉的面庞上,若即若离一般,无端勾起了他胸腔间的火,使他的心神都跟着摇曳起来。

深夜,正是欲。望被无限放大的时候。

温如玉的身体早已紧绷到了极限,用来撑着门框的那只手臂都已经开始轻微颤抖不止。

他眼眸深邃,仿若一只蛰伏在黑夜中桀骜不驯的野兽,正在找寻时机,只为了给猎物最致命的一击。

温如玉此刻的脑海中再无其他,只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荷华所说的话。

嘴。

厉害。

嘴。

他的目光紧跟着落在了荷华一张一合的嘴唇上。

她的唇形很饱满,颜色很粉嫩,如同桃子的果肉一般,又粉、品尝起来又鲜嫩,几乎会让人上瘾、欲罢不能。

自那日夜里温如玉踏出底线、犯了禁忌,得以品尝到这美味果肉后,便时不时会在夜里回忆起。

他想着、念着,却也忍着、克制着。

他逃避、躲闪,时常不敢去看荷华那双澄净的眼眸,因为她总是那般坦荡,对比之下,将他的心思衬托得更加阴暗。

所以他刻意伪装,将自己装得纯良、无害,一点点卸下荷华的心防。

装得连他自己都快要忘了,每每在夜里想起她时,那磅礴叫嚣着的欲。望,如同烈火一般烧上他的身躯。

装得就连他自己都要信以为真。

可事到如今,在面临荷华又一次若有似无的撩拨与引。诱,那层被他强行按下的欲。火,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上身来,像是要将他焚烧殆尽,连骨头缝都不肯放过。

温如玉闭了闭眼。

那日她发热时,在夜里抱着她,他就已经快要忍不住。

那时刺骨的寒意与烈火交织,他独自一人煎熬难耐。

那日的荷华有多难受,他只会难受千倍、万倍,身体如同有成百上千只蚂蚁在撕咬。

包括此时此刻,亦然。

偏偏身前的少女毫无所觉,兴许她已经察觉到了,察觉到了他的克制、隐忍与紧绷。

但她依旧毫无退缩之意,甚至变本加厉,动作更加过分,连那面上的笑容,在此时此刻都仿佛真正的妖精。

很坏很坏的那种——妖精。

温如玉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致,撑着门框的手下意识紧紧扣着木门的边缘,恨不得将手指全都深陷进去,指腹都在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荷华脸上挂着一副看破不说破的笑,指尖自他胸前由上及下地划过,最终重新落于身侧。

她赤着双足,面朝着温如玉渐渐退后,脸上尽是促狭的笑:“好吧,既然你一句话都不说,那我们——”

“就此别过。”

一切,原本都该由此而结束。

可她偏偏还要落下那句:“祝你今夜”

“好梦。”

拉长的语气,引人无限遐想。

狡黠弯起的双眸,将她的心思纷纷昭示而出。

她早已察觉,但仍旧肆意妄为,甚至在这本该相安无事的最后一刻——

挑衅。

温如玉已经竭尽全力地在忍,可荷华偏偏还是要将这火彻底点燃。

好梦?

温如玉突然笑了,笑声自黑暗之中疯长。

下一瞬,他收回了撑着门框的手,直起身来,在荷华的笑意中大步迎面而来。

威压越发逼近,如同暴风骤雨前密布的阴云,不断越积越厚,自空中下压。

温如玉几步来到了荷华的面前,在她的惊呼声中,单手将她托抱而起,让她只能停靠至他的身前。

事到如今,他又如何能

好梦。

对视间,荷华仿佛已经预知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两条手臂早已如同藤蔓般缠上了温如玉的脖颈。

而正是这一动作,让一直绷着温如玉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裂。

他几近是毫无克制般,伸出另只手掌,狠狠地压上了荷华的后脑,将她的面庞按压上前,张开嘴,重重吮住了她。

温如玉终于不再忍,动作粗暴,全然不复先前表现出来的那些温柔与小心翼翼,有的,只有被‘逼疯’后的狠绝,连在吮咬荷华的嘴唇都在用力。

只是短短一瞬间,酥麻感就已经萦绕在荷华的嘴唇上。

如今,荷华的上唇与下唇全都被温如玉含在了口中,辗转与厮磨毫无停歇,粗鲁的动作让她难以喘息,托抱着她的另只手臂也在隐隐发力,不断地磨蹭着她,让她情不自禁地跟着一同收拢了缠着他脖颈的手。

他们之间已经彻底紧密相连,再无半点空隙。

双唇更是如同被胶水黏上了一般,顽固、几乎要融到了一块去。

接吻的声响在屋内被不断放大,是那般激烈,那般的难以平息。

温如玉的舌尖毫不费力地从荷华的齿贝间顶。入,仿佛早已准备好随时为他敞开、任由他在此深入搜刮。

舌尖相触的那一瞬间,温如玉全身都仿佛被电击了一般,兴奋地发抖。

他在意识迷蒙之际略掀开了眼皮,见到了同样迷离的荷华,禁闭的眼睫不断扑闪,眼尾是愉悦下的红,无端惹得人心生躁意。

想要让她的眼尾更红。

摧毁欲被不断放大,温如玉的吻也更重更狠,他的莽撞甚至弄疼了荷华。

可她的呜咽声非但没有唤醒温如玉的半点良知,甚至更加刺激了他体内的魔性。

舌尖在她口中愈发肆意翻搅,直将荷华搅得浑身都软了下来,脚背紧绷,隐有痉挛之感,大脑在这种刺激之下更是白光一闪,意识隐约飘去了天际。

她已经无法回应、更无法反抗,早已由温如玉予取予夺。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终于重归寂静,而荷华也早已筋疲力尽、浑身发软,上半身径自瘫在了温如玉的身上,下巴无力地放靠在了他的肩膀处。

粗重的喘息从两个人的口中溢出,此起彼伏、相互交替。

两个人的状态看起来都颇为狼狈。

荷华的唇上是被撕咬破的口子,血迹犹存,红肿得格外明显,鬓边的碎发早已被热汗打湿,黏腻地贴在脸颊上。

相较之下,温如玉则显得更加狼狈。

此刻,他眼中全是未曾餍足的欲。火,神情依旧紧绷,喉结反复吞咽,额间有汗在顺着脸颊下淌,缓慢地没入衣襟当中。

他用来托抱着荷华的那只手更是无意识地摩挲揉。捏着,反反复复品鉴与回味。

胸膛在不断起伏,荷华的喘息也不断落在他的后颈处,接连传进耳中。

他根本无法克制自己心中疯长的邪念。

不过幸好,荷华已经被他欺负到开不了口,所以眼下,她也无法再刺激温如玉,也不敢,再刺激他。

到了这时,荷华才真正见识到了属于千年前温如玉身上的那股疯劲。

如同火山蛰伏许久,将积攒的岩浆一股脑地在一瞬间全都喷发出来,让人难以招架。

温如玉站在原地,不停地平复起呼吸,在寂静中低哑道:“以后还敢吗。”

荷华听懂了他在问什么,喘息之余笑了笑:“敢啊。”

她依旧紧搂着温如玉,笑声在温如玉的耳中仿佛越来越媚:“你不会还看不出来吧?我就是故意的啊。”

闻言,温如玉的身子一绷,又听见她说:“故意——”

“想要让你发疯,想要让你”

“吻我。”——

作者有话说:小温:到底谁更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