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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2 / 2)

“哈哈,耿老,我们是有些时间未见了哈……”

“我还以为,商姑娘是躲着我这个老头子呢。”

“哪里哪里,怎么会呢?”

“既然不是,还麻烦姑娘给耿某讲讲,何为脚踏式龙骨车,筒车,水转翻车,高转筒车和水车?”

“那个,耿老从哪里知道的这些灌溉工具?”她记得自己从未与他说起过此事啊。

耿执掩面咳了几声:“是姑娘要印刷的工学母本,机缘巧合下耿某不小心看到了。”

商雨霁沉默一瞬,开口道:“耿老刚才问了什么?我记不清了。”

“?”耿执疑惑,但还是重复道:“何为脚踏式龙骨车,筒车,水转翻车,高转筒车和水车?”

“不是,是上一个问题。”

“……商姑娘是躲着我这个老头子?”

商雨霁点头如捣蒜:“虽说很是抱歉,但是的,好了,我就先走一步。”

再不走,她今日是别想在落日前归家。

欸!居然在这摆他一道!

不过,他有的是招应付。

“咳咳!”耿执重重咳了两声,装作不经意提道,“墨家的弟子最近来看我这个前辈,哎,这些晚辈虽然呆了些,但还是尊师重道的。”

迈开的步伐不知为何变得无比沉重,商雨霁僵硬回头,她嘴角卡顿着上扬,虚笑道:

“啊……那、那个,诶,我突然觉得我还是很敬重耿老您的,哈哈,家也不是那么急着回啦……”

对不起,我温暖的府邸。

实在是敌方抛来的诱饵太香。

她含泪咬钩。

第86章

主动咬钩的商雨霁没想到,耿执那间小小的作铺,再次推开竟是另一般世界。

耿老是上一任墨家巨子,退位来扬州开间小作铺,又非常不巧被她逮个正着。

所以是,曾为墨家巨子的大匠,居然被她要来捏泥胚。

何止是大材小用,这简直是大炮打蚊子!

奢侈啊!

几人围着拿如此火热的眼神看她,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盯焦了。

可以预见,今天若是不燃尽脑细胞,是没法活着离开这间作铺。

当三人中,一人有鬼点子,一人有闲钱,一人有技术,那造出点超乎常理的事物不为奇。

恰巧,她知道水车的工作原理,而面前这些眼里冒光的墨家弟子随便拉出来一人,实操水平几近满分。

再加上身为商老板的她有的是钱,由她和这群墨家弟子强强联手,何惧拿不下这小小水车?

耿老,你的弟子很好,可惜下一刻就是她的了!

不对,耿老你也很好,她也笑纳了。

她是来加入这个大家庭的!

……落日仅剩最后一抹余晖,作铺门扉处传来缓慢有序的敲门声。

墙灯的烛火摇曳,听了动静,由空出手的大弟子起身开门。

温暖的橘红映在来者的脸上,眉目如画,他提灯,抬眸往院里望去:“云销……还没忙完吗?”

大弟子顺着视线看向仍被围攻的商姑娘,发觉时辰已晚,他们已拖了商姑娘许久,久到她家中来人寻她了。

“稍等……我去叫她。”大弟子有些心虚,又偷偷观察了对方的脸色,发现人家的视线自开始就没从商姑娘身上下来过,他松了口气回院子里劝耿老放人。

被大弟子打断思绪,耿老险些要让他回想起还在门派时自己对他的“谆谆教诲”,结果一看大弟子悻悻指着门外。

耿老一转头,便瞧见人家夫君登门寻人:……

糟,忘记时间了!

正好商雨霁讲得口渴歇下来喝水,不想耿执过来同她说先结束今日行程。

商雨霁满眼怪异看来,都要怀疑此人是不是刚才恨不得拉她战至天明的耿老了。

她顺着耿老的示意侧头看去,江溪去长身鹤立,站在作铺门前等候。

遥遥相望,她好似看清那双染上橘色光晕的眼,没有半分焦躁,只静静看着她。

等、一、下、就、好。

她用口型传着话,以他对她的熟悉,自能解读出口型的内容。

江溪去抬眸,纤长的眼睫颤动,抿唇颔首,又目不转睛看她收拾东西。

与耿执招呼一声,腰间的荷包随她轻松的步伐起落,商雨霁笑着靠近:“走吧,我和耿老说了明日再来。”

“好。”他把灯放到另一只手上,顺着她走来的方向挽起她的手。

“今日怎么突然来找我了?”以前可是她不提,出于不想打扰到她的想法,他会忍着不来。

挽着的手往下,摩挲过她的腕骨,又缓缓下滑,骨节分明的指攀过她的手心,商雨霁索性先发制人,十指相扣把他作乱的手指扣住。

刹那间被遏制的手顿住,又乖顺地回扣,江溪去软着声问道:“之前云销说‘想做就做’……我想云销了,想过来看看,云销是不喜欢我过来吗?”

“倒是没有。”那句‘想做就做’好像是婚宴那天他想掀开花轿帷幕,她支持着说的话。

商雨霁肯定道:“你记性倒是挺好。”

“x因为这是云销说的。”

她笑了笑:“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出门时可没说会来耿老的作铺。”

江溪去认真和她道来寻人过程:“云销说了晚些时候来城南看孙姑娘,看完她们就回府,所以我来城南,又遇见孙姑娘,她说看见云销和一个认识的老翁走了。

我想应该是耿老,前些日子云销有几次回来又晚又累,就是在耿老那里被拖了时间。”

“你怎么就确定我认识的老翁是耿老?没准是闲逛到城南的方老大夫。”

“不一样。”江溪去摇头,天色渐晚,两侧的店铺早早点灯,暖黄的火光点点照亮前行的路。

他解释道:“云销的步伐声和吐息,和旁人都不一样,只要离得近些,我就能听出云销的位置。”

商雨霁忍不住抬眼扫他几眼,犹豫着想到,这简直就是在她身上放了人体定位。

思索再三,她承认道:“这可真是厉害,以后出行倒不用考虑走散了。”

暖黄的火光映照在那双狐狸眼中,好似沁出流淌的麦糖:“不会走散的,同心蛊也可以大概定出方向。”

即使哪天走散了,他也可以一直一直向蛊的方向寻找,直到找到阿霁。

“应该没有用到同心蛊定位功能的那天。”商雨霁自然接话,“我们大概不会有分离的时候。”

江溪去有着分离焦虑,即使如今瞧来好像正常,也能做到乖巧待在宅院里等她,但这前提是她离开的时间不长,离开前告知了具体的回府时间,在他脑海里定下她还会回来的认知,他方放下心看她出门。

可要是什么也不告知,强硬着说要走,他也不会阻拦,只会默默哭泣,不敢叫她认为他是一个碍着她的麻烦物。

商雨霁瞟了他一眼,又正巧与他对视上,那泛着光的眼眸弯起,笑意盈盈。

正如他所表现出来的,不会干涉她的想法与决策,像一只蚌,向她敞开柔软的肉,就算做出的举动伤到了他,也只会默不作声地接受与容纳。

曾经更是变本加厉,把自己的所有交托于她手上,成为她的工具,傀儡和影子,唯独不是他自己,生怕哪日她将他抛下,他又孤身一人。

如今他在与她有关的事情上产生了奇怪的执念,偶尔也会试着给自己争取留下经过她手的物什,但比起之前没有一丝自己念想的模样,眼下已进步许多。

这都是她这些年努力换来的成果,要是哪天因长久离开,闹到后面一朝回到解放前,那才是叫她心力交瘁和无可奈何。

好在他很好哄,只要她们在一处就会满足。

养起来简单,用起来顺手,是居家旅行必备之人!

对江溪去而言,锦衣玉食,金银珠宝,琼楼玉宇人人所追求之物,于他来说不过浮云。

那句看似随口的“不会有分离的时候”,方是他最想要的承诺。

而偏偏,只要是阿霁承诺的话,她终有一日会实现。

即使她有时也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但举止是不会骗人的,她做到了曾许诺下的事。

“提前和你说一声,近几日我应该都会来耿老的作铺。”水车的运行原理,工作机制,使用限制等还未讲完,她得再过来几趟。

要将这些水车做出实物,得再和耿老谈谈合作的事情。

虽然很想由她来出资出地,可众所周知,实验就是烧钱。

商雨霁担心实验项目进行到一半,资金链断裂,导致项目停摆。

所以计划着让官府接手水车的实验项目,她再以个人的身份资助项目进行。

最重要的是水车属于民生项目,无论如何,她也包揽不下整个大安的水车需求量。

由官府接手,到后面可直接由地方官府为百姓因地制宜修建水车。

除此之外,她就不信长公主不馋这群墨家出身实操满分的墨家弟子,到时官府出地出资,这些弟子出技术出点子,有了水车合作的基础,之后要想再开拓新的合作会便捷许多。

都是为了以后着想啊。

“云销什么时候回家?”江溪去缓了会才问到。

商雨霁语气上扬道:“这就是我要托你做的事了!”

江溪去不明所以,可这不妨碍他立即接下任务:“好,云销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下了武就来接我,你来了他们也不好再多留我。”

他一般是在酉时停了练武,日入时分,正是夕阳西下之时。

换算过来是下午的五点到七点,江溪去每天停练没有具体到哪个时刻,不过都在酉时的区间。

回府的时间刚好,天光仍旧大亮,不用像今日这般天黑了才回去,路上也不太安全。

“一下了武,我就过来!”听到是接人的任务,江溪去欣喜着睁大了眼,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和阿霁两人独自多待上这一段回府的路。

他内心的喜悦溢于言表,商雨霁提醒道:“路上不用来得太急,累着就不好了。”

“不累,和云销一起待着就不累!”

见他实在欢喜,商雨霁不再劝,路过游云商会开的糕点铺,她拉着满脸笑容的江溪去一个拐弯就进了铺子里:

“有点饿,我们买些糖糕先垫下肚子。”

最后两人出了游云糕铺,手上全是战利品,满载而归。

周傲自做起可称神迹的预示梦后,便觉得诸事不宜。

梦里的自己多称心如意,如鱼得水,梦外的他就多挫败无力,两者间巨大的落差拉扯着他的思绪,叫他心烦意燥,总想毁灭些什么消去心中的烦闷。

他设在京城郊区的密地被阿双告知周朝云,好在他反应快,取走了里面的机密文书与物件,没让周朝云发觉不对。

用于陷害的巫蛊一案失败,密地被迫丢失,就连荆州水患他也没捞到好处……

还有那个长公主府里不确定真假的江惜去……

一桩桩一件件,愈对比愈惨烈。

好在,皇帝即将病危,即使没有江惜去的武力作保,他也能让结果如愿发生。

有一事,其实在商雨霁意料之外——周傲也不知晓,此次皇帝病危的真相。

莲花园,有人轻声哼唱,几粒饵料落了池,引来满池艳丽华贵的鱼儿追逐:

“莫要急,鱼儿总会上钩。”

男子轻哼曲子,突然笑着自语道:“月明珠啊月明珠,以为自刎就不能为我所用了?”

“——天真的南疆人啊。”

檐下的兰沅芷心有所感,停了手中缝制的锦帕,抬首望向庭院深深的四角天外。

一抹清泪划落,丫鬟见了着急道:“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掩面擦去泪珠,笑道:“无事,绣久了帕,眼有些酸罢了。”

兰沅芷唇边的笑恢复往常,垂首静静看着帕上绣了一半的彩雀林间戏。

素手轻轻抚过锦面,心却沉入湖底。

那把横在她喉间的刀,何时落下?

她啊……命不久矣。

第87章

宜宁把符恩画押的字据推到案牍另一旁:

“他的主子下令寻找南疆人,听闻你府上有两位,但她们甚少出门,出了门也难以接触,便想着借此试探一番。”

扫过画押的字据,商雨霁手指轻点,反笑道:“那孙大树原是被当枪使了。”

哪有什么重金有赏,符恩从一开始就计划着拿孙大树打窝,到时由符恩出面,抓拿闹事的孙大树,既能卖她一个维护婚宴的人情,又能省了本要给孙大树的赏金。

果然,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

至于没把捕抓孙大树一事提前告知,然后与他通气做戏?

就孙大树那三脚猫功夫,威胁普通百姓还行,胆敢威胁上扬州主簿符恩老爷?

符老爷只需大手一挥,有的是人为在他面前表现,上赶着拿下孙大树。

其实符老爷是命人做事,做了掩护,派去和孙大树交头的都是他的手下。

谁想在江湖混久的孙大树什么也没学会,就学会了打狗还需看主人。

要是事成不结账,他起码还能知道向谁讨钱。

就算对方要过河拆桥,他拼死也要将人一起拉下马。

借着多次逃跑练成的飞毛腿,竟意外看到交头人与符主簿认识!

此次他招出符恩本意倒不是拉符老爷一起死,原是想着借符老爷的势,让商雨霁放了他。

自古民不跟官斗,她一个姑娘家听到官老爷的名号,出于还想在扬州混的考量,总得给符老爷面子。

不料比背景结不结实,居然比到商雨霁身上。

那她可不能忍,要不然背靠长公主,为其一派做事的辛劳岂不是白干?

两者狭路相逢,自是她胜。

商雨霁:“我记得阿措会出门尝些未吃x过的菜肴,难道符恩未与她接触过?”

宜宁摇首:“符恩倒是有几次成功与阿措姑娘沟通上,但阿措姑娘只与他交谈用来作饵的佳肴,多的一个字不说,逼得符恩出此下策。”

她道来审讯时谈到阿措,符恩霎时气急的模样,又说要不是有霍笙歌安排来的两位高手,险些让人把他从狱中劫出。

“如此看来,那位是冲惠姑与阿措姑娘来的,只是不知为何要寻南疆人,总不能是……又像上回那般,设陷谋害殿下?”宜宁蹙眉,想不清其中的逻辑。

不过她又劝解自己道:“京城有阿双在,若真与南疆的巫蛊有关,也能事先防范一手。”

“可惜千日防贼也不是个事,也不清楚哪日阿双姑娘就回了南疆,想防都不知从何下手。”

宜宁就这样左右思绪相搏,在担忧长公主安危中摇摆不定。

商雨霁宽慰道:“莫要紧张,处理好扬州的事,我应该会去京城一趟。”

“?”宜宁仔细回想着她说的话,反应过来后高声呼道,“京城?为何要去京城?!”

若她没记错,商雨霁当初向殿下提的要求便是离开京城,怎突然又要回去?

“扬州与京城书信不方便,若是京城出了急事,我们难以顾及。”

“可扬州安稳许多,也不会叫人发现姑娘的身份。”

一边是朝堂诡谲的风云莫测,一边是远离中心的安闲自在,两相比较,宜宁更希望商雨霁留在扬州。

如果商雨霁是为主公出谋划策的幕僚谋士,自是留在主公身边,以应对瞬息万变的权势争斗。

但她不是,她玄在那神乎其神的预言,奇在叫人大开眼界的妙想造物。

与给主公献上锦囊妙计的幕僚相比,她更需要藏在安稳的后方,不能让敌方发现她的能力与踪迹。

长公主必然也是如此想的,商姑娘的能力太过特殊,愈少人知道愈好。

而扬州离京城正好,长公主府上焕然一新的变化,多会把旁人的视线引向京城,误导他们,让人忽略始作俑者其实远在扬州。

见宜宁有劝阻的想法,商雨霁点明道:“京中要出大事,谁也无法置身事外。”

“这是何意?”宜宁劝阻的话卡在喉中,不解反问。

商雨霁放下手中的字据,伸出手指向上指去:“那位……身体出了差池,京城,不……是整个大安要换人了。”

宜宁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如此惊人的消息竟被商雨霁这般随意说出,完全不给她缓冲的时间。

许久,宜宁终于消化讯息,带着迷惘道:“姑娘可否将此事告知殿下?”

“还未……”商雨霁敲了自己的脑袋,“我也是最近才知晓的。”

有些事情,若不去想,它便不会出现在脑海里。

不过前期再如何想,最多不过一个朦胧的印象,更深的就像雾里看花,越看越朦胧。

她最多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能感知到的事物更多,也更清楚。

像突破某种限制,曾经捉摸不透之物如今触手可及。

如同一个功能老旧的电脑,所有系统得到优化,一瞬间实现了缓慢运行偶尔卡顿到流畅无阻全程无误的飞跃进步。

甚至破开了原书的局限,让她“看”到更为秘辛之物。

和那些预知梦般毫无征兆,无章可循。

虽说如此,但细想来这是好的发展,信息差无论何时都是重要的战略资源。

可惜功能新升级,仍处于摸索阶段,一些内容她仍无法探知。

有本事就直接把皇帝病倒的内幕全程放出,说话说一半又不说结果算什么一回事!

勾起她的好奇心又不填满,和挖坑不填有什么区别?!

这下好了,本就忧虑长公主安危的宜宁得知京城要大变的消息,愈发焦头烂额,已经急得在商雨霁面前绕书房转圈。

商雨霁安抚道:“好了,凡事有轻重缓急,我们先把扬州的事情安排好,才好回京城助殿下渡过此关。

加之我们已准备许久,就算来得再意外,也有了应变的能力。

要相信殿下和京城的同僚,她们应急处理事务的实力毋庸置疑。”

宜宁吐了口浊气,认命道:“也是,眼下再急也无济于事,不如先把手上的事做好。”

“既然如此——”商雨霁笑得像只狐狸,丝毫不留情向宜宁抛去一堆工作任务。

关联民生的水车制作实验、推进科举的新华书店开设、印刷书籍的选择……

至于细节调整,两人还得花时间对齐。

事情托付完,商雨霁顺路去了悦迎楼,在店小二热情欢迎下,打包楼里新出的金腿烧圆鱼和五彩牛柳。

回府后快到午时,便将这两道菜拿去厨房温着。

恰巧遇到前来厨房查看今日菜肴的阿措。

隔了不算远的距离,她闻到商雨霁提着的食盒里飘出菜香,按耐不住问道:“这是今日的午饭?”

“是。”商雨霁一路走进厨房。

阿措自动跟在身后,好奇又问:“为何突然加餐?”

刚进去,赵嫂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食盒,看食盒样式就知道是悦迎楼的,之前姑娘也买过几次,赵嫂车熟路将食盒里的菜拿出,用小火温热。

手上空了,商雨霁回身与阿措相视,她粲然一笑:“自是为奖励阿措姑娘才加的餐。”

阿措蹙眉,娃娃脸上露出几分不信任,“别是在拿我当借口。”

“怎么会?”

商雨霁解释——符恩巧设美食计,阿措未入断头台!

阿措聪慧机敏,未被那蝇头小利骗去,为嘉奖此等优异表现,商雨霁特添两道佳肴以资鼓励!

“是他啊!”阿措回忆起她说的那人,“原来他是在探我口风?他带的菜确实美味,但我瞧着态度怪异,买下菜肴就走。”

到最后,阿措得了佳肴,又没透出消息,阿措胜。

说清了话,两人就把此事放下。

用过饭,商雨霁回了书房,桌面上的两个布娃娃又换了身相配的墨绿色长裳,一看就是手作大佬江溪去的最新力作。

两个娃娃依偎着相靠,卒然,天降一只素指,将商小霁推到,同时倒下的,还有垫在商小霁身下的江小溪。

身后有银饰清脆碰撞,清泠作响,商雨霁收回作恶的手指,转过身去,江溪去抱着乌明特有样式的银饰和蓝紫色布料站在身后。

目睹了阿霁把两个布娃娃推倒的全程。

江溪去装作没看见,腼着脸问道:“阿霁今日还出门吗?”

商雨霁悻悻把布娃娃扶回原处:“不出去了,这几日一直在外边,有些累,下午歇会。”

他眼里的笑意更浓,带着脸颊上的红痣愈发动人:“可以和阿霁一起待着,真好。”

“……”商雨霁眯起眼,发现事情不对。

居然拿美貌勾引意志力坚定的她?

那可属实是用对招了。

都合法夫妻了,什么坚定的意志力,她闭眼就丢。

谁爱当柳下惠谁当去。

美色当前她要先品为上!

察觉到她的意图,江溪去垂眸浅笑,在她跳过来前先把手中的银饰和布料放到案牍的空处。

再稳稳抱住扑过来的阿霁。

“勾引我?”商雨霁双臂揽过他的后颈,抬眸质疑到。

江溪去眨着眼睫,那双狐狸眼更是秋水含波:“嗯。”

“那你赢了,亲!”

她仰头,接下黏腻的厮磨。

又道——江溪去巧设美人计,商雨霁直入温柔乡——

作者有话说:符:家中几人?姓甚名谁?

措:鱼怎么卖?

符:有什么爱好?

措:十两银子。

符:家住哪里?

措:二十两。

符:生辰何时?

措:二十五两不能再多了!

符:可有心仪……

措:卖不卖?不卖我走了!

符:……卖。

措:早卖不就好了?尽说些怪话[愤怒]

符破防:明明是你听不懂话[爆哭][爆哭]

第88章

江溪去吐出几声轻喘,挠得她心痒,连着其中的唇齿交融,似有糖丝腻成一团。

方分开一瞬,他便点点啄着那湿润的唇角,汲取干净满意的报酬,轻哼着吐出一角的舌尖,又试图顺着她喘气而微张的唇瓣进入,试探一下,见没有拒绝,便拉着她进入新一轮的缠绵。

他拢着腰和腿,两手轻抬,将人稳稳抬起,迈步向软榻走去。

骤然腾空,商雨霁愣了下,就见他一脸正色追来,不受半点影响,但脸颊攀上绯意,正色的眉眼都带了异样的意味。

衣裳在软榻上交叠,温热的吐息交缠。

坐在其上,缓缓意识不对的商雨霁:……

不等她多想,面前的人又粘着亲上来,拦也拦不住。

直到商雨霁锤了他的肩,手动叫他停了动作,江溪去才恋恋不舍x地退后。

坐着的他环紧了怀中的人,脑袋枕在她肩颈上蹭了蹭,离得太近,鼻尖划过衣领,有些痒。

她向下指了指:“你不管管?”

垂首还能瞧见他同样红透的耳,江溪去哼唧着:“不管的话,我还可以亲阿霁吗?”

声音带着几分暗哑,仍同山泉流水般清泠。

“不可以。”亲得有点累了,她还想歇会。

不知他如何理解的,又换了种问法:“那我可以边管边亲阿霁吗?”

“……不可以。”

听到无论如何都不能亲,本埋首的他抬起身来,与她对视上,亲昵时碾得仿佛抹上殷红花汁的唇紧抿,含雾的狐狸眼透着困惑,惊讶和委屈,眸中的清池盈满了雾,雾气浓郁凝成水珠,化作泪滴从眼廓滑落。

泪如贯珠。

商雨霁还在感叹这人一双眼居然能装进如此多的情愫,不想下一刻眼里就落起了雨。

习惯他落泪的商雨霁伸出右手,抚上他的左脸颊,就被他双手握住腕骨,腕骨的彩绳也被锢在他双掌之下。

一旦被抓了去,那只手的归属便换了人。

他把脸颊贴靠在她的手心处,主动蹭了几下。

唇角贴到掌心时,他顿了顿,眼泪哗哗流,但不妨碍他唇瓣轻启,含住送到嘴边的手。

商雨霁正犹豫用另一只手触碰自己右脸颊上的红痣,一时不察,被他得逞了去。

脸颊中的红痣活跃得叫她都感觉到了跳动。

不料有一阵骤然死寂,过了一会又恢复正常。

和身下的人心跳趋同似的。

回过神来,她幸存的手指所剩无几,食指和中指上下一抵,江溪去连忙张口,防止咬到阿霁的手指。

他情动时留下的也仅是吮吸和舔舐的痕迹,唯独避开咬疼她,自是小心着不咬到撑开他唇的双指,但张开了嘴唇,溢出的涎水没了阻拦,即使他努力吞咽,仍旧有涎水从唇角流出。

“……嗯?”暂时被限制行动的他抬起湿漉漉的泪眼以求原谅。

商雨霁当作没看见,手指摸索着,暗暗感叹好整齐的牙,她更是凑近来看,摸到突出的尖牙时好奇一摁,却被江溪去偏头躲开,指腹反而摁到口腔靠脸颊内侧的软肉,在他的脸颊上鼓起一块肉来。

“渣……手,会、疼,布要。”

行吧。

她考虑收回手,却有道诡异的触感试探着传来,商雨霁沉默一瞬,似是觉得她是应允了,他更是大胆动作,不料倏忽被蹲守的她两指夹击,他便自投罗网般被摁住了滑腻的舌体。

“唔哼!”江溪去闷哼一声。

商雨霁瞪眼道:“不许舔!”

“哼嗯?唔……”长睫上挂着泪珠,他可怜地眨巴着眼,闷闷应下。

终于解救出右手,但看到手指间坠着的细丝,她思索片刻,就把手指举到罪魁祸首面前,一字一句道:“给我擦干净”

江溪去讪讪偷瞄了阿霁,确定她只是嫌涎水黏腻,并非恼怒,心满意足掏出手帕,一点点擦拭干净。

她抬起另一只幸免于难的手戳了他的脸颊,训斥道:“不要什么都往嘴里塞。”

“我没有……”他小声解释,“我只舔阿霁的。”

“嗯?”商雨霁半眯起眼,“听起来像是还想再犯?”

其实应该说自己不会再犯,这样阿霁会高兴,但他做不到以后不舔阿霁,要是说好了不舔,后面却又偷偷舔了,阿霁肯定会生气。

他吞吞吐吐,说出了内心的想法:“嗯……喜欢亲阿霁,也喜欢舔……很开心。”

他低头擦拭方才的“战绩”,面上满是挣扎,最后像是做出巨大的牺牲,咬牙道:“阿霁不喜欢就、就,算了。”

说完,眉头紧蹙,咬得本红润的唇色发白,泪水宛如止不住的洪水越发汹涌。

不能让阿霁讨厌他,呜,阿霁讨厌他比阿霁不让他舔更让他难受!

她手疾眼快,掏出自己的锦帕擦去他夺眶的眼泪。

“唔?”

“我又没说不同意……”算了,哭得太可怜了,先稳住他再说。

“呜!”江溪去瞬间眼里含光,满是希冀与欢喜,柳暗花明莫过于此。

“得看情况,不要乱来。”以后的事以后说,如今先把人哄好了。

“嗯嗯!”好在他已经擦拭干净她的手,便眯着眼抬头,好方便阿霁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等她收回锦帕,再看过去时就是一个面含春色,笑得如三月春风的江溪去。

他靠近着又想将人抱在怀里,亲昵道:“阿霁好。”

让他亲,让他舔,还让他抱!

商雨霁用一指抵住靠来的人,一根手指瞧来谁也挡不住,偏偏能拦下江溪去,亦或是她的一指,仅是用来拦下他的:“你不处理一下?”

江溪去低头看去,鼓起半边脸颊,比起这个,他还是更想和阿霁亲近。

但和阿霁亲近,又容易冒出来打扰她们。

犹豫再三,他揪住她的衣角,芙蓉面上的绯意已从脸颊染到脖颈,渐渐隐于衣领之下,他轻声问道:“阿霁……可不可以帮帮我?”

那双琉璃似的眼眸盈润,期期艾艾地掀起长睫看来,眸中的情愫浓郁,哭得泛红的眼眶和上挑的眼尾,从下往上看时透着毫不掩饰的惑人意味。

空气中丝丝缕缕的昙花香愈发浓烈。

只要……只要像上次敷药那样,快速拿锦帕解决掉,他就又可以和阿霁亲近了。

但,他需要阿霁的锦帕……沾上阿霁气味的,方才用来给他擦泪的那张锦帕。

等他用完,阿霁多半不会再要脏掉的锦帕了,他便拿回去洗净,再将它收起来。

他还可以给阿霁织出新的锦帕。

阿霁会将由他织好的锦帕贴身放着,直到到它沾满阿霁的气息,直到用旧了,阿霁需要换新的,到那时他又可以收藏起一张沾满阿霁气息的锦帕。

一张梨花气息的锦帕。

在商雨霁看来,这人就是在明晃晃地邀请她……白日宣银。

银荡啊,真是银荡啊。

这小子到底哪儿学的这些坏东西?

也拿出来让她看看!

虽是这样说,但她猜多半又是易沙前辈的强制虐恋故事集在其中发挥作用。

强制虐恋重要的虐恋吗?并不,重要的是强制!

所以故事中会有怎样人心黄黄的剧情都不稀奇。

诶,她看着之前就算看小*书也能看得一脸正经的江溪去,不由叹了口气。

物是人非啊,到底还是长进了。

不过想来也是,她们都是成了婚的夫妻,有什么做不了的!

要是不做,这个婚真是白成了!

实则是,一个如花似玉的绝代美人含羞带怯地邀请她,她狠不下心拒绝。

拿美人考验她的意志力,那还真是考验错啦!

商雨霁手指向下摸到他的衣带处,肯定道:“可以。”

江溪去还未说出索要锦帕一事,听阿霁同意了,绯红的芙蓉面开得更艳,一双狐狸眼柔情似水,软着声道:“谢谢……阿霁。”

衣带解到一半,她转身看向半开的木窗,犹豫道:“我去把窗关上。”

正要起身,江溪去在她腰后的手摁住她的动作,他唇角含笑:“阿霁继续解,窗……我来就好。”

就见他摘下衣上的配饰,准确砸向支起木窗的叉竿,啪的一声,木窗合上,同时隔开了外面鸟雀叽喳与树叶沙沙的声响,书房霎时陷入一片静谧,唯有衣裳摩挲响在耳畔。

日光透过窗柩削弱几分,仍能清晰看见细碎的尘埃闪闪,和身下这人衣裳半褪,露出的莹白肌肤。

不知为何,解到一半的手突然有些瑟缩,这时,一只长手覆盖在她手背上,他轻声道:“阿霁要是不想,我来好了。”

居然敢质疑她榻上的威严!

商雨霁眼神犀利,他一个在榻上只能被她弄得泪流满面,梨花带雨的小可怜,胆敢质疑凶猛如虎的她!

丝毫不提他极易哭泣和体质敏感,才每每哭得一片混乱。

她三下两除二,十分利落解了个尽。

江溪去乖顺地由着她动作,待她温热的手触到他,方耐不住地一颤。

明净日光下,瓷白晃了她的眼,与夜间烛火下的朦胧腻白不同,日光照耀,边缘泛起柔和的白色莹光。

燥意上涌,莹白的肤早已染上粉意。

粉与白交织,纯白里夹杂着诱人的欲色。

比起寻常的身,商雨霁觉得更像一件无暇的艺术品,细细拂过,细腻的触感叫人爱不释手。

她停在一点,用手指戳了下,新奇说道:“江溪去,你这里好口诶。”

那指仿佛从触碰之处往里,碰到其下跃动不已,恨不得跳出胸腔的心脏。

一时的刺激太过,江溪去十指收拢,泛粉的指节拽住手边之物,酥爽的刺激传至四肢百骸,他头晕目眩,呜咽着咬唇发出哼x声——

作者有话说:易沙:这次与我无关![化了]

可惜可信度并不高,这就是易前辈的实力[红心]

怎么又没出去……(倒地)[心碎]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爆哭][爆哭][爆哭]

第89章

好不正经的声音!

再叫两声让她听听!

“……阿霁,唔!哼……”

停下的泪珠又有落下的势头,左脸颊的红痣愈发红艳。

江溪去难耐又舒畅得想把自己揉成一团,再塞进肆意欺凌自己的阿霁怀中,他缓着气,胸腔随呼吸明显起伏,他带着她的手落到另一边,细声说道:“阿霁……另一边,也要。”

热心的商姑娘自是满足他的需求,甚至添加服务手法,不单是点摁。

“呜……呵呵。”他垂首,痴痴笑着,泪如雨下,昳丽又凄惨。

这敏感的身子,阿霁喜欢玩,能取悦阿霁,就是它最大的用处。

见他被欺负得实在可怜,商雨霁压下身子凑近,吻到了他阖起的右眼上,长睫如羽,轻颤着扫过她一小片的皮肤。

等她后撤,他则呆愣地伸出一只手抚上缓慢睁开的右眼,眼神发直,似没缓过神来。

顷刻,清泪如断线的珠子,纷纷扬扬坠落。

“要哭等会再继续,先把正事做了。”商雨霁催促到。

这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真叫人心痒痒!

她可得好好收拾这个泪眼婆娑的大美人。

听到阿霁声音惊醒过来的江溪去一愣,对……锦帕,他得要锦帕处理好身下之物。

不想他的双手被阿霁带到她的衣带上:“解吧,你解得比我熟练多了。”

阿霁又亲了他的另一只眼,呜呜,他的手都有些抖,越解越乱,险些没解开,还是凭借肌肉记忆成功解下。

见到里面穿着的正是他绣的梨花小衣,他指尖颤着攥住小小的一边,呐呐不知所言,只觉体内的燥意愈发汹涌。

天蓝色的料子与其下的肤相得益彰,梨花很适合阿霁,昙花绣过了,还可以绣……杏花?粉荷也好看……阿霁穿起来肯定都好看。

不对、不对,他,他他是要拿锦帕的,锦帕!

脑子迷糊着要拿锦帕,手还未伸出去,又被她往下带去,直到停在了一处,半挂在皓腕上的衣袖堆到两侧,商雨霁蹙眉:“我不会,你来。”

狐狸眼默默落着泪,温顺听从她的话。

锦帕?没有阿霁高兴来得重要。

还好,他学着阿霁定期修了指甲,上次还是在两天前……不会伤到阿霁。

双腿被卡着无法并拢,软了的身体更是无力挣扎,由着他捣,商雨霁刚想咬着唇瓣忍忍,就被洞悉到的江溪去堵住,他一点点舔舐开她紧抿的唇角,缓缓分了她的注意。

待到水润的人又添了一位,商雨霁抓着他的肩,指甲印划过那温热的肤,落下刺目惊心的划痕了。

想到他叫人羡慕的可怖恢复力,她眼角刺出泪水,皱着鼻闷声,终是不满道:“长这样,做什么?每次进……都难……”

她的声线夹着细细的颤,即使忍着也叫他听出了泣音。

“对不、起,阿霁对不起呜……我的,错,阿霁、对不起……唔哼!”身下的人环着她不停生涩道歉,又不忘用双掌抚过她的脊背,给她缓解不适。

她的手臂搭在他的双肩,又软软地垂到他身后,身下之人反应比她大多了,甚至撑着浑身的抽搐,即使话都说不清了也要来安抚她,竟让她感到诡异的平衡。

豆大的泪珠从失神的狐狸眼中掉落,看起来像是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只一味接受身体传来的,超过阈值的……。

对他而言,仅是两人共处一室就让他心满意足,那是一种相陪伴的喜悦与安心,只要阿霁在他的视线中,心像是填满了般的充实,无聊的日子也因她绘上绚烂色彩。

这已经足够了。

但是阿霁给了他好多好多的喜爱,多得将他溺在那片温暖的海里。

她不需要带上麻烦的他离开京城,多带上一人,她就得把他那一份的责任担上,如同多带了一个巨大的包袱,沉重的,会拖累她行程的包袱。

不需将他一直带到扬州,只要把他带出吃不饱穿不暖的江府,便仁至义尽。

不需养着他,给他吃穿住,给他送礼物还让他习武学字。

不需担心他一个人而陪着他,安抚他,长久与他生活在一起。

不需为满足他亲近的想法,省去他人的闲言而与他成亲,让两人名正言顺的永远相伴。

不需拿性命帮他解蛊,也不需要忍着不适和他交合……

呜,阿霁阿霁阿霁……

但是偏偏,她都做了,一起逃出江府,成为朋友、家人,再到不能分离的夫妻。

她给了太多,他也想给她自己所拥有,但是他有的太少,能给她的太少。

有的时候,他给了一束花,阿霁就会笑着回给他十束百束——洋洋洒洒的花将他淹没。

阿霁阿霁,他已经没办法离开阿霁了,他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

他的骨与肉都由阿霁填充,没了阿霁,骨与肉便会化为一滩血水,仅剩下那张无用的皮囊。

“……怎么哭成、这样?”锦帕都被他的泪浸湿,兴许一拧还能拧出水来。

察觉到他埋首的动作,商雨霁直接捂住他的嘴:“这次、不许舔,不好……收拾。”

无用武之地的粉舌受了冷落,他颤抖着哭得更厉害了。

他连让阿霁一起快乐都做不到呜呜呜,他实在是太没用了!

那双狐狸眼泪眼汪汪,偶尔恍惚难耐,眉心似痛苦的微蹙,从嘴角泄出的却是愉悦的哼唧声。

实在是腾不出手给他擦眼泪了,反正他在榻上就没有不哭过。

某件事有规律地发生,那它就是正常的,不需过多干扰。

想哭尽管哭得了……明明被*的那个人是她!

脑内的思绪愈搅愈乱,加上耳侧见不得人的声音,她脸上一热,干脆瘫在他身上。

只要把主动权让出,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在她这,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哭。

不过美人的泪水无意识滴落,一脸欲色却又埋头努力工作讨要薪水……

这可真是太美味了。

商雨霁懒得安抚,软着声让位:“你来。”

似是想起什么,她蹙眉低声道:“你小声些叫,这不光彩。”

听着就像是她把他怎么怜爱了一番,虽然她确实是做了。

好听,但让人心虚。

可能因为现在日光正好,她们却藏在阴影里……。

“呜嗯。”他收了声应下。

阿霁,耐力不好,剩下的交给他,他还是有用的!

本在腰后稳住的手挪到两侧,长指轻易陷入软肉中,他的身在颤,但手却很稳,江溪去鼻尖沁出汗来,呜咽道:“阿霁、瘦了,比之前……得,多吃些唔……”

她怀疑着往下伸手,没碰到自己的,倒是碰到了他的小腹。

掌下的起伏渐快。

不妙!

“哼?!”

“你等等,你等一下!”

江溪去弓背收身,瞪大的眼里泪珠颗颗坠落,紧咬着唇,手掌用力,将她抬起放到一侧。

一张锦帕盖上,江溪去阖眼,状若无力地依靠在她肩上,闷哼着解决。

嗅到空气中清甜的梨花气息,浑身浸在梨花香中,像是阿霁将他整个人裹住。

阿霁的气息包裹着他的念头一起,他便觉得无比的安心和……满足。

锦帕揉皱成一团,商雨霁打了个哈欠:“脏了就丢。”

结果瞥见他有些不舍的神情,她的警戒线直线上升:“不可以留下!”

她可以尊重他的收藏爱好,但不可以接受如此怪异的收藏癖!

商雨霁可不想哪天在木箱中看到它,这会让人记起凌乱不堪的狼狈景象。

江溪去默不作声,思索着如何让阿霁松口。

他一脸苦色,商雨霁大概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她狠狠揪住受到云雨浇灌而春意荡漾的脸颊,商雨霁扬眉说道:“能收着的东西多的是,不差这一张,以后我用旧的手帕都可以给你,这张不行!”

江溪去的脸颊即使被扯得变形,也不影响其天姿国色。

不要这张锦帕就可以换到很多张阿霁用过的锦帕!

他快速换算,理清其中的逻辑,春雨绵绵的眸亮起,立即应道:“好,我不要了,阿霁以后不要的手帕,巾帕和锦帕都要留给我……”

幻想到他抱着沾染阿霁气息的事物,心里甜滋滋的,如同吃下全是糖浆的糖糕一般甜腻。

“?”他是不是偷偷添了什么进去,不过她也没反对,哎,好不容易有个兴趣爱好,虽然x不正经,但要是再被歧视那也太可怜了。

“得再腾出一间屋子,用来给你放藏品,要不然以后东西再多些就没地方放了。”

知晓阿霁是同意了,他的眼眸更是化成一池春水,柔声道:“那阿霁的旧衣,披帛,坏掉的珠钗……”

商雨霁用一种难言的视线看着他,愤愤点了他的眉心,一指险些要把依靠在肩上的人推翻:

“江小溪你倒是胆大包天,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呜!”江溪去连忙环住她的手臂求饶,“阿霁,阿霁我错了,我不胆大包天,不贪得无厌,不得寸进尺了,阿霁阿霁阿霁,阿霁不要生气……”

“你对我的情绪最是敏感,你早知道我根本没生气。”

江溪去用脸蹭了蹭她的肩膀,抬眸乖软一笑:“哼哼,阿霁最好了。”

阿霁才不会生他的气,阿霁还会……同意他的请求。

“我不要的可以给你,你不能自己拿走。”

“嗯嗯!我不会的,阿霁阿霁阿霁!”——

作者有话说:是生是死,随缘吧[好运莲莲]

第90章

收拾妥当,商雨霁托腮,指着叉竿掉落的位置:“开窗,通风透气。”

江溪去系好衣带,下榻捡起叉竿,仍带着春意的面颊噙着笑,木窗半开。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几声鸟啼虫鸣,和煦日光照在身上,暖和又舒适。

有些困了。

商雨霁托腮,见他放在一旁的蓝紫色料子,随口问道:“要做南疆的服饰?”

“嗯,二师父给我看了南疆服饰的编织书。”江溪去拾起布料和银饰,碰撞间声音清亮。

惠姑送的成婚贺礼,是南疆乌明寨男女成人后都有的一套华美银饰。

虽说银饰与盛装该由家中长者自孩童幼时起准备,直到成人礼之前备好,但不乏有些家里出了意外,到最后准备不及时,这时就由寨中负责此事的长老,给予成套的银饰按规矩安排妥当。

提前备好之物必然不如自小量身定做的适身,好在还是适合寨中大部分青年人的体型。

知晓是给阿月的孩子与那孩子的妻,寨中长老们一张罗,就送来了两套银饰,好几匹布料和一本乌明图腾编织的教习书。

蓝紫的料子由乌明特有的蚕虫吐丝,此等丝线制成的衣裳柔韧,既触之轻柔,质地细腻,又水火不侵,可视作一件护身软甲。

又经过南疆深山中一种稀有的,可以染色植株茎叶浸泡多月,才有一小匹的布料。

送来的布料够给两人各做两套南疆盛装,江溪去拿到书房,正是打算在书房织绣鸟兽图腾,坐等阿霁回屋。

他在丝帕上试了针,熟悉织法才决定在料子上一试。

“阿霁?”江溪去轻声唤道。

困意攀上眼皮,商雨霁迷糊着应道:“嗯?”

“困的话,我送你回屋歇会?”

她懒得折腾,拉他坐到软榻另一边,把软垫放在他腿侧,便枕在垫上阖眼歇会。

还带着温热的手灵巧地解下她脑后的簪子与发钗,没了固定的青丝散落,他放轻动作,一点点把绕到她面上的发抚开。

“对了,过段日子扬州的事情处理好了,你和我一起去京城。”

“好。”

“得找时间和易老她们说声,她们不一定会去京城,练武的事没准得暂停。”

“嗯。”

“京城……希望一切顺利……结束后我们倒是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

“我们?”

“……要是别的亲朋想一起,也行,不过……长时间看,应该只要我们……”

阿霁的声音渐说渐小,江溪去垂首看去时,她已睡了过去。

进入屋内的光线避开她的眼,在眉眼下分割阴阳,乌发在日光下似黑色绸缎,眨眼间流光溢彩。

她垂眉阖眼,长睫轻颤,脸颊上未消的嫣红都叫他心喜,看了许久,他方放下缠绕在指间的发,避开银饰,小心拿起针线和布匹,织起鸟兽虫鱼的花纹来。

不能再盯着阿霁看了,再看下去,今日是别想绣好一个图案。

但是……绣一会儿看一下,应该是可以的吧?

这个叫什么,劳逸结合?

阿霁说过,劳逸结合可以提高效率。

他歇下来看阿霁是合理的,正当的,应该的。

江溪去很快说服自己,他并不会否认自己的私心就是想盯着阿霁。

要是不织衣,他能盯到阿霁醒过来。

水车瞧着迈入正规,模型都被耿老带人手搓出来,也在模拟溪流上成功做到将水流以更少的人力和牲力,从低处运送到高处,方便了高处田地浇灌难的问题。

接下来该是去到实地搭建,但这不归商雨霁交接,宜宁得了任务,与耿执见过几面。

最开始没谈妥,宜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官府会给墨家弟子们提供优待,又把粮食关乎人命,民生大义,千秋功业都拿出来说了个遍,都未能劝动耿执。

其实对耿执来说,更现成的难题其实是墨家弟子不足与传承危机。

自那场大火之后,诸派式微,墨家也毫不例外,许多典籍在火中销毁,许多人在逃亡时流离失所,到了如今,剩下的人与物,已不多了。

卸任墨家巨子,比起轻松与不舍,更多的其实是一种惋惜,一种看见墨家终局的,穷途末路的无可奈何。

消亡于历史长河,是墨家在所难免的结局,如今的努力,不过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罢了。

但不一样的是,他好像在那位姑娘身上看到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不是侠客仗义天涯,不是学者辩论传思,也不是为国研制或攻城或防御的器械。

而是探索理之一道,天之一道,用世间万物“真理”,反哺于万物本身。

以水力驱动水轮,实现抬水浇灌……人们不是没发现过这些规律,但更多的是熟视无睹,极少往下深思,它为何会如此?其中的理论是什么?它又能用来作甚?

实验一物,又是件好器具,借实验发现真理,又将真理用于实验……

这就是她提及的工科吗?

并非如此简单,他深觉其后还要更丰富的,更广阔的天地,只待他们挖掘,总有一天拨云见日。

既然曾经的道路,先辈们于半途而败,为何他不试着带这些后辈走向另一条路?

一条以“科研”为生,索求天地之理,勘破万物虚实之路?

只要……

“只要商姑娘,愿意告知曾说过的理科内容,耿某可以试着唤来所能来的墨家弟子。”

听了宜宁的传话,商雨霁指着自己疑惑道:“啊?我?”

宜宁沉着颔首:“嗯,你。”

为此,又一次约谈,商雨霁跟去了现场。

“虽说很感谢耿老的抬举,但我所知之物并不多。”商雨霁坦诚开口。

最多到高三的物化生,更多的领域深耕她也不懂,何况随时间的推移,她能记住的也仅剩理论原理,至于运用?实在抱歉,她都还给老师了……

也没人和她说,穿个书还要考验数理化,早知如此,她当初死啃数理化,就可以走遍天下都不怕。

可惜人生没有早知道。

反倒是耿执看得更开些:“若全是姑娘告知,我们自己不去探求,才是本末倒置,囿于一隅。”

能搭上便车是快,但他们学的应该是如何制作一辆属于他们的便车。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见此,商雨霁应下,不就是这些日子得疯狂燃烧脑细胞吗,她大不了拼一把。

此时的她是这般想,可当真的连续做了半月的中考复习噩梦,把梦里初中的物化生数地知识点全默写下来后,她沉默了。

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而她,选择在沉默中再躺回去睡一刻钟,结果又梦到在考场上答题瞬间吓醒。

梦醒后如同被吸干了精气神,眼下青黑,商雨霁爬起来就是把知识点默写下来。

虽然感应到自己可以在梦中见到自己想知晓之物,也成功在梦里寻到了想要的数理化知识,但是梦见自己在复习和在考场上答题,画面太真实,彻夜在梦里做题实在是太要命了。

她甚至不用猜,后面年级段的知识,多半还是以梦的方式回忆起来。

一想到要得到高中的知识,代价是频繁在梦里高考,她就想当场倒下。

高考,那可是万千学子学生时期的终极噩梦!

……其实毕业了梦到也是噩梦。

毕业后梦到高考,醒来后忍不住松口气,还好她已经毕业,不用再面对高考了。

但这不意味着她喜欢在梦中考试。x

好几次,商雨霁都想放弃答应耿老的事,连续半月没睡一个好觉,再这样下去她也遭不住。

但她咬牙强撑下来,过段时日她要去京城,能去京城之前把知识点抄录下来,留给耿老他们证实与领悟的时间,她去京城参与长公主版“玄武门之变”,而耿老带弟子熟悉数理化的原理,两项并行,中间能省下不少时间。

为防止她在京城待得久,而耿老则学完了她给出的内容,便只能勉强一下自己,多回忆几个知识点。

由于记下的内容不能立即给耿老,还需经过宜宁那关,有的时候有些东西要考虑到政治因素。

比如在天圆地方的普世认知里突然跳出一个认为天圆地圆的人,把那人看作疯子还好,就怕当成异类,一把火烧了。

上一个反驳地心说,提出日心说的哥某人,下场那是有目共睹。

至于宜宁会不会看到几乎推翻常识的理论,觉得她是个异类,然后把她抓起来关入牢中?

商雨霁连续半月被噩梦惊扰,烦躁到略过筛选知识要点,懒得理会哪些知识公之于众将会颠倒认知,一写完就送走,根本不想再多看一眼。

甚至烦躁时还想过被抓了更好不过,终于有理由喘口气。

可惜烦闷时她板着的冷脸旁人见之忍不住退避三舍,无人胆敢上前惊扰,就连易沙都得避其锋芒。

这些日子里备受折磨的还有江溪去,一筹莫展地落着泪,他劝说不了阿霁,也不能让她在夜间安然入睡,看她的身子肉眼可见虚弱下去,更是心急如焚,那所谓的数理化到底为何要如此折磨阿霁?

可他不能阻止阿霁,这是她一番心血好不容易得到的结果,要是他把它们撕得粉碎,阿霁承受的困苦便是白遭了。

商雨霁自然知晓他的焦虑,可梦中做题这事,她也不好中途停下,只能一边安慰,一边照常进行。

对于他端来用于安眠的汤汤水水,她闭眼喝下。

即使他及时喂了糖块,也不能阻止药水的苦涩。

药效很好,立竿见影,她得了如婴孩般安稳的睡眠。

虽然代价是在梦里痛苦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