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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60(2 / 2)

赫主任笑了:“看了,丫头哎,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咱还要咬牙扛过去,是不?没事儿,失去的荣誉咱们再挣呗,成倍的给挣回头。”

虽然知道赫主任看不到现在的自己,可冯小满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主任,那篇报道里头,最重要的是那一段话。就是那个不愿意透露名字的人引用的《复活》里头的那段话。喀秋莎最终还是被判处去西伯利亚流放了。”

已经裁决了的事情,哪儿那么容易被推翻。往一块布上泼上脏水容易,想要洗白就千难万难了。中国队在国际体育界生存原本就非常艰难。俄罗斯队跟中国队不一样,俄罗斯队是艺术体操的传统强国,国际体操协会里头,他们能说上话的人也多。中国队呢?中国队不行。中国队属于闷头傻干,跟领导拉不上关系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的队伍。

冯小满觉得特别讽刺,明明在国内圈子里头,人人都知道,干得好不如跟领导混的好。可为什么一到国际上,这种通用法则中国人就完全当做不存在了呢?国家队的领队不清楚国际体育协会的相关规定。还跟人家不熟,连话都说不上,里面也没自己的人。一出了事儿就抓瞎,连怎么走程序都搞不清楚,赤急白脸的顶个什么用?

冯小满叹了口气:“主任,我现在人在机场,我要去纽约参加时装周了。我跟模特公司签了经纪合约,我不可能违约的。”

赫主任急了:“哎,小满啊,你这,你不打亚运会不打奥运会了啊?”

冯小满长长地吁了口气。她忍不住苦笑起来,不知道是赫主任搞不清楚状况还是他企图揣着明白装糊涂。

如果是三个月前他说这话,对,就是三个月前,她刚拿到世界模特大赛亚军还没签合同的时候,他拍着胸脯给她打这个包票,她都会义无反顾地抛下一切回国家队里头去。她被人骂怂,骂一点儿骨气都没有,她都认了。

可是能够改变一切的是时间,也唯有时间。

现在,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回去了。且不说经纪合约在身,就说薛教练、丁凝、孙岩跟李珊珊她们,她们被迫远走港城,从零开始。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回国家队再开始训练,开始重返赛场,她成了什么?她是想拿冠军,但一块金牌还不足以让她跪在地上被打断了脊梁骨。

冯小满素来任性,却没脸不把别人为她付出的努力不当回事。她从赛场上被狼狈地赶了下来。是她的亲友,她的粉丝们给了她勇气站出来,跟庞大而阴森的机构对着干。现在捅了大篓子收不了场,把赫主任再给抛出来打情怀牌?对不起,那个不顾一切的冯小满已经心灰意冷。她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啊呸!她没那么贱!

冯小满语气委婉地劝赫主任:“我觉得你还是先把王部长给找回来吧。没别的意思,王部长对国际规则比你熟悉,她能帮你分析分析情况。我的事儿没那么简单。”

她之所以被处以禁赛两年这么严重的惩罚。实际上是内忧外患的共同结果。国内管这事儿的领导不重视,国外的某些人则趁机想要踩她。她冯小满恰好两头都不是自己人,她出头了,那让两帮子人的脸往哪儿搁。好容易给逮着机会了,可不得死命得踩。

就算有奥运会金牌计划打底又怎么样?就连国家最高行政长官接受采访时都承认,他的政令,甚至出不了中南海。央地博弈关系,自古就存在,哪儿那么容易解决。

据说这次上头是发了大脾气,连局领导都挨了批评。可是这又怎么样?

现在才意识到国家队的奥运会奖牌岌岌可危了?她拿到世锦赛金牌时,三年后的那枚奥运会金牌可是全民志在必得。究竟是谁贵人多忘事呢?

赫主任还是接受不了冯小满不继续练下去的决定,一直试图劝她回头。

冯小满摇摇头,声音淡淡的:“主任,我说没这么简单不是成心搪塞你。咱们就拿着去年的奥运会的事情来打比方吧。你看,在雅典,咱们乒乓球是不是输了?回国以后,丢金牌的人跟队伍是不是被骂得狗血淋头?大家是不是把抢了冠军的韩国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赫主任尴尬不已:“这个,还好吧,倒不至于吧?”

冯小满笑着摇摇头:“至于。因为人人都当这块金牌是我们的。如果自己碗里的东西,自己认定了那就是我的东西,结果被人半路截了胡,那你应该怎么想?搁着谁身上,都会不好受。这是人之常情。”

赫主任还想再好好劝一劝冯小满,可是冯小满听到了排队等候登机的声音,就跟赫主任道别了:“主任,你先把我的禁药问题解决了,再回头来跟我谈训练比赛的事吧。还是那句话,我不耽搁时间,我耽搁的时间已经够多的了。我绝对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不让我比赛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人还活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总能活出个模样来。”

赫主任也有点急了,这个冯小满可真是油盐不进,好话说遍,她都没有一点儿反应。

冯小满挂电话之前,跟赫主任推心置腹了一回:“主任,说句心里话,现在队里头这么个情况,可是说是百废待兴。我建议你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肃清队伍。没什么好肃清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抓大放小。运动员原本就是体育产业链的最底层,没有话语权。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一,赶紧把王部长叫回来,你需要这么个帮手,还帮你融合队里头的关系。二,你得赶紧让队伍稳定下来。现在人心换散了乱了,你再不把队伍赶紧给整好的话,后面今年的亚锦赛跟亚运会,咱们就得丢大人了。”

赫主任敏感地捕捉到了“咱们”这个词,立刻高兴了起来:“我就说你这丫头吧,心里头还把自己当成国家队的人。行,那你听我的啊,我跟你保证,队里一定能很快解决这个问题。我看你下面也别参加什么时装周了,赶紧把训练给恢复起来。埃松杯,我还指望着你能出战呢。”

冯小满没有应下赫主任的话,只是说:“先等事情结果出来再说吧。”

她是悲观主义者,她不看好这件事的后续。不出意料的话,她到最后应该能洗清清白,但是绝对不会是现在。他们,那些掌握着话语权,掌握着运动员命运的人,会好好地享受他们的权力。他们一定会等到她被硬生生地耽搁废了,再大发慈悲地寻找一个稀奇古怪的理由放过她。在某种程度上讲,人很难不沦为权力的奴隶。当他们自以为是权力的主人时,往往已经被权力支配的面容扭曲。

冯小满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摆放好了行李箱。她将箱子放上行李架的时候,坐她后边的小伙子主动伸手帮了她。冯小满朝他道谢,然后小伙子的同伴认出了她:“嘿,你不就是那个冯小满吗?你怎么坐经济舱啊?”

看那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冯小满倒是笑了。她没否认自己的身份,点点头:“对,我是冯小满。我为什么不能坐经济舱啊?”

她不仅坐经济舱。她去面试的时候也舍不得租车,要么步行要么坐地铁。她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人在冯小满的笑容下,讪讪地表示:“没……没什么。”

等到冯小满坐下的时候,听到了那个人小声地嘀咕:“哎,她不是冠军么,还要回了三百多万。怎么着也该坐商务舱吧。”

先前帮过冯小满的小伙子似乎有点儿尴尬,小声警告同伴:“你声音小点儿。她的钱不是都用来给她教练在港城买房子了么。”

那人似乎不太相信:“我就不信她没给自己留点儿。她不是名模吗?应该很有钱啊。走一场秀还不得好几十万?”

冯小满在前面听得囧囧有神。按台步计算钱的人可不是她!绝大部分模特儿走秀的酬劳一场只有数百美元而已,很多时候主办方压根不给钱,只赠送一些品牌纪念品而已。不过,她拿到的广告代言酬劳倒是不低。

呵!严格点儿讲,当模特她的确能挣到更多的钱。

冯小满准备关机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了。

莉莉娅的声音听上去超级兴奋:“噢,宝贝,小满宝贝,我们被撤销处罚了。嘿!已经六个月了,我可以参加埃松杯的比赛了。嘿!我听说了,那个讨厌的人下台了。太棒了,你肯定也会马上收到好消息的。你不过是运气不好,吃到了糟糕的肉而已。”

冯小满忍不住满脸放光,简直要跳起来了。太好了!太棒了!娜塔莉亚跟莉莉娅终于没事儿了!噢,天啦!真是老天爷保佑。她真害怕国际体操协会里头针对俄罗斯队的那帮人会获胜。原本按照惯例,她们A瓶尿液尿检呈阳性时,不应该被披露出名字,因为事情还没有定论。结果有人提前向媒体捅破了这件事,让她们备受煎熬。

“太棒了!莉莉娅,我爱你死了。这是我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真的!”她高兴得几乎要打哆嗦了。老天爷保佑,可怜的莉莉娅跟娜塔莉亚不应该受这种折磨。

莉莉娅咯咯直笑,一再保证:“你一定会没事儿的。亲爱的,我们都会帮你的。那些别有居心的人肯定不会得逞。噢,你这次肯定能到莫斯科来了吧。上帝啊!阿芙罗拉肯定也会开心坏了。她是那么想念你,担心你的情况。”

不满十七岁的少女对她的朋友充满了同情。小满的粉丝们将她在国内遭受的不公待遇都在网上披露了。上帝啊!那些愚蠢的人会毁掉小满的!她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的朋友回到身边,她不要可怜的小满承受这些无端的指控。

冯小满听着莉莉娅絮絮叨叨地强调,阿芙罗拉教练肯定会想办法帮她在国际体操协会说话。她微微地笑了:“莉莉娅,无论如何,我都会感激你,感激阿芙罗拉教练,感激你们所有人。”

莉莉娅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哈哈,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冯小满在空姐走来之前挂上了电话,然后关机了。

坐在她后面的人好奇地问了一句:“嘿,美女,有什么好事儿么?”

他就听这姑娘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子外国话,反正不是英语。单这点,他就佩服这个叫冯小满的运动员。别的不说,人家外国话说的溜啊。别提什么她在俄罗斯训练了一年多,是个人都会说俄语之类的。他家表弟倒是已经去澳大利亚留学有三年多了。成天就跟华人混在一起,连英语都说不利索。

冯小满笑着点点头:“对,是特别好的消息。我的朋友娜塔莉亚跟莉莉娅终于洗清嫌疑,很快就能返回赛场了。”

这两个年轻小伙子立刻高兴了起来,先前帮她拎箱子的那人搓着手道:“唉呀妈呀,太好了!你很快就能去比赛了吧。加油啊,冯小满!我跟你说,中国不缺你当模特儿,再有名的超模都不缺。中国缺你这个艺体世界冠军。”

另一人道:“对对对,我们就等着你拿奥运会冠军呢!”

冯小满笑了笑:“我的结果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出来,因为我的申诉材料递上去的时间晚。”

两人开始痛骂那位李主任,小鸡肚肠,心思歹毒还鼠目寸光。这就是硬生生地把人给耽搁了。

冯小满朝他们点点头,戴上眼罩,开始休息。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兴奋剂事件的申诉情况。尽人事安天命。刚才她没有忍心打破莉莉娅的幻想。这个天真明净的女孩子以为阿芙罗拉教练会伸手拉她一把。但冯小满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帮别人可以,但是如果帮到别人比你过得还好的时候,你心里头,真的没有感觉吗?那是不可能的,人性本来如此。中国队乒乓球也有养狼计划,可是但凡丢了一枚金牌,国乒队的领导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果然是养出狼了,就等着被一口口吞掉吧!

她拿了世锦赛的金牌,俄罗斯国内会没有意见吗?如果大家真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话,为什么所有国家都会为了金牌在赛场外各种努力?

她不怪阿芙罗拉教练不帮她,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怪。这原本就不是她的义务。

周总理在接受外国记者采访时都承认:我首先是一个中国人,其次才是共产党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阿芙罗拉教练目送她像只小云雀一样的弟子莉莉娅,欢快地蹦跶去体操馆训练了,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来。

过来看望娜塔莉亚跟莉莉娅的雅兰达微微地嘘出了口气,喃喃道:“可怜的小满。”

阿芙罗拉教练意味深长地看着雅兰达:“你会怪我么?”

雅兰达摇摇头:“噢,我可不好意思怪你。如果我还坚持在赛场上的话,也许您会出手帮助那个可怜的姑娘的。”

阿芙罗拉教练叹了口气:“莉莉娅是个天才,只是她还需要时间成长。”

与此同时,大她一岁的冯小满又成长得太快了。柳德米拉受身体条件的限制,在这个极为强调身体难度的周期里,她实在不占优势。阿芙罗拉教练甚至觉得,制定规则的那帮人就是看雅兰达说要退役了,莉莉娅又来不及成长的时机,故意将新规则制定成这样的。

如此一来,俄罗斯队就只剩下一个娜塔莉亚勉力支撑。

现在,娜塔莉亚也伤病缠身,难以支持。她们已经没有人能够狙击冯小满拿到冠军了。

雅兰达喃喃道:“等到莉莉娅跟贝拉成长起来,也许,也许他们就会放小满出来比赛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规则这东西其实很多时候都是看有话语权的人怎么用了。阿金是不是棒棒哒?好啦,阿金去吃粉丝了。

第257章 我的朋友

冯小满到达纽约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搬家。她签约经纪公司以后,公司里给她安排了模特公寓当宿舍。一个屋子三个房间,每个房间两张床。她的舍友来自世界各地。大家彼此用英语交谈,从来不讨论各自的国家跟出身。这在她逃离艺术体操的那些日子,让她觉得非常轻松。

冯小满可以说她的舍友们都很亲切友好,是不错的姑娘。她们并没有排斥她这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相反的,会主动跟她打招呼。只是很不幸的是,这些姑娘们基本上都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她们沉湎于吸大ma,然后在屋子里头不停地跳舞。

其中一位身材好到让人看了流口水的姑娘好奇地问她:“哦,难道你们那儿的模特儿不这样吗?你应该放松一些,试着接受这些。亲爱的,这非常普遍,无论是纽约、伦敦、米兰还是巴黎,这些很正常。嘿,这没什么的。不过是大ma而已。”

冯小满露出尴尬的笑,摇摇头表示:“其实我并不知道我们那儿的模特儿是怎么样子。因为,我刚刚进入这个行业,就到纽约来了。”

之前她一直忙着不断地面试、走秀、拍照。加上又惦记着国内的事情,没有心思改善自己的居住环境。现在冯小满无论如何都得为自己换一个舒适的小窝了。再多人跟她说什么大ma不是毒品,在什么什么地方是合法的,它不会上瘾什么的,她都不能接受。很明显,如果那些东西不能让她们欣快亢奋,让她们失去自我控制,为什么这些年轻的女孩子,会始终沉迷其中?

合不合法,要看法律制定者究竟是想维护谁的利益了。

孙喆陪着冯美丽到美国来看望冯小满的时候,帮她联系了新的公寓。只是当时,前一任房客还没有搬走,冯小满又急着跟母亲一道回国过年,顺便处理自己跟某部门之间的纠纷。所以只能等再度到达纽约的时候,她才能搬家了。

好消息是,虽然妈妈不能帮她搬家。但是年前归国之前,她妈帮她打包好了所有行李。这让冯小满无比的安定。

孟超过年时跟她在线上聊天的时候,知道了她要搬家的消息,毛遂自荐表示:他可以来帮忙,因为那段时间他刚好要过去打场篮球比赛。

“嗯,我应该有空,我可以帮你拿一些重的东西。”

冯小满没有客气,男女气力本身就有差距。可能她气喘吁吁都没有办法搬动的一件行李,孟超手一拎就解决了,还觉得不重啊。

她立刻高兴地表示,她可以请孟超吃好吃的,作为答谢。

孟超哈哈大笑,调侃道:“对,然后我吃的时候你在边上看着就行了。”

冯小满回复了一个恨恨的表情。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再随便拆穿!

这回孟超真没吹牛,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一位他的朋友,在耶鲁留学的陈曦过来当帮手。他也是南省人,比冯小满高一届,是外国语学校毕业的。

冯小满听到学校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一时间忍不住又想到了周霏霏。这一次她回国的时候,还有记者不怀好意地问她什么时候去看周霏霏,打算什么时候接周霏霏出去一块儿住。脾气不好的冯小满直接回复了一句:“你到现在还没有把她接回家去住吗?”

那个所谓的记者愣住了,脱口而出:“关我什么事儿啊?”

冯小满顺势怼回头:“你还知道跟你没关系啊!”

写她嫌贫爱富好了,写她冷酷无情好了,写她没有一颗柔软善良的心好了。她才不在乎,自诩高贵道德标准高的,从来都是坑别人不遗余力。

结果当天冯小满就接到了这家报纸主编的道歉电话,表示这人不过是外聘的通讯员,不是正式记者,让冯小满别介意。

冯小满笑了笑,没说什么。就是正式记者又怎样?头牌记者为了名利坑人的也不是没有啊!卑鄙这个词存在于各行各业各种身份的人群中。

异国他乡遇到同乡,总是让人感觉分外亲切。他们很快就用南省的方言开始了聊天。听说冯小满去京中处理事情待了几天,陈曦还特意追问了一下京中目前的空气质量。

冯小满有些奇怪,偷偷问孟超:“哎,他问这干嘛?”

孟超小声回答:“他女朋友在京中上学。”

冯小满好奇地问了一下学校名字,然后决定送上膝盖。娘嘞,又是一个学霸啊。果然学霸都是跟学霸一起玩儿的。

孟超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噢。”

冯小满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孟超几眼。少年那点儿炫耀的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她就说找朋友帮忙为什么不找队友来着,她明明看到他跟那个又高又壮的安德烈关系不错。

东西已经打包完毕,冯小满跟还留在客厅里头一边吸着大ma烟卷一边表情放空的室友打了声招呼,然后才拎着东西往外头走。总共就两个大箱子外加六个袋子,比起一般的女孩子来说,她的行李可以说是相当的少了。

孟超开玩笑道:“你还真的不像模特儿,模特儿不是应该有很多衣服吗?”

冯小满笑了笑:“嗯,也许以后会有很多吧。不过现在好像每次去边面试的时候,我都是穿着基础款。如果穿多了,他们还会让我把外面的衣服给脱下来,只穿基础款走路给他们看就行。”

她没好意思告诉孟超,她有一次穿着长款外套去面试,结果面试人让她将衣服下摆塞进牛仔裤,走秀给他看的尴尬经历。最神奇的是,她居然还获得了一份工作,拍了个广告,拿了两万美金。世界真奇妙。

他们说着话,孟超就拎着两个大箱子往外面走。陈曦也帮冯小满拎了最重的两个袋子。剩下冯小满手上虽然有四个袋子,却是最轻松的一位。

临走之前,冯小满又叮嘱在烟雾缭绕中发呆的室友:“今天晚上可能会下雨,你注意把窗子关上,不然会冻到的。”

那姑娘朝冯小满露出个古怪的笑容,看上去有点儿呆滞:“噢,谢谢你,阿普诺尔,祝你好运,上帝保佑你。”

孟超皱了下眉毛。幸亏小满搬出去了。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久了,很难不中招。

冯小满没有租车,就靠着坐地铁完成了她的搬家行动。

孟超感慨道:“冯小满啊冯小满,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冯小满哈哈大笑,叹了口气道:“纽约的出租车实在太贵了。老实说,让我租车的话,我觉得心口很疼。”

他们到达公寓后放下了行李。冯小满运气相当不错,不知道是上一任房客走的时候打扫过了还是房东过来收拾过,单身公寓看上去很清爽。她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先组装好家具,然后给两位帮忙的善良人士煮一顿火锅。

冯小满看着那一堆拆封后的家具零部件,第一感觉就是头疼。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做这些事情。然而却不得不强迫自己一点点的去做。

孟超看她那费劲吧唧的样子,忍不住摇头叹息:“算了吧,你在边上歇着吧。啊,给我去切点儿水果吧。

冯小满尴尬地笑了笑,对自己手残的事实,只能厚着脸皮认下了。她去厨房里头洗了草莓跟樱桃,还切了苹果。因为准备忙完以后吃火锅,路上经过中国城时,他们特地进去买了水果跟蔬菜等各种食材。孟超作为一名资深国外求学人士,告诉冯小满要买蔬菜水果还得去中国城。便宜不说,东西多也新鲜。

陈曦看着埋头干活的孟超,笑着问他:“嗳,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姑娘啊?”

可怜的篮球少年脸一下子就红了,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说什么呢?”

陈曦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你喜欢人家,这多好的单独相处机会,你把我拉过来干嘛?最多再来回一趟,肯定能搬完啊。你这还能跟人家姑娘多待一会儿。”

孟超这才一正经地摇摇头:“不行,小满已经很累了。我想早点把这收拾好,让她早点儿休息。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一分钟没歇的。你看她眼睛底下都有黑眼圈了。”

陈曦大笑,怕厨房里头的姑娘听到,特地压低了声音:“我可没注意看。我盯着人家姑娘看干什么。”

孟超的脸红得更加厉害了。

冯小满端着水果盘子出来,奇怪地问:“你们笑什么呢?”

孟超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们说我们打篮球时的笑话呢!克里斯扣篮的时候,脚落地时踩到了别人的脚,结果他自己的脚脖子给崴了。”

冯小满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可家伙可真够倒霉的。她示意他们看水果:“那我先就放这儿了,啊,你们自己吃。我去洗菜。”

陈曦同情地看着孟超,感慨了一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呀,你看,你连人家喂你吃水果的待遇还没争取到呢。”

孟超立刻扭过脑袋,开始组装柜子,还不忘嘟囔一句:“你别胡说八道啊,你不许在她面前乱说话。”

陈曦笑得不行:“这种事情我可不多嘴,等你自个儿说吧。”

家里收拾好以后,他们又一起吃了顿火锅当晚饭,然后冯小满就送孟超跟陈曦出门了。孟超叮嘱她,一个人在家把房间反锁好。出门在外,安全至上。

冯小满点点头。孟超不肯让她送到外面,就在门口跟她道别了。

她打了个呵欠,放了热水,开始泡澡。这是她最近非常喜欢的放松方式。在浴缸里头,美美地泡着。泡澡的时候什么都不想,这样,整个人就能够放松下来。

如果是以前,这个时候她肯定放点儿音乐什么的。可是现在她不想这样,因为一放音乐她就忍不住想,如果是这段音乐当配乐,那么应该怎样用身体跟器械去表现出来音符?她甚至在有一次走秀的时候,听着现场的音乐,忍不住想到:哦,这段音乐实在是太适合用来配乐棒操了。

那一天走完秀以后,回到屋子里,她默默地流了大半夜的眼泪。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已经深入到她骨髓当中了。强行剥离,是那么的痛苦。她想起以前跟林琳聊天的时候,林琳曾经跟她讲,从省队退役后,在很长时间里头,她睡梦里想到的都是自己的成套动作。是的,只有她们这些练艺术体操的人,才能够理解这种感受。

冯小满泡完澡以后,早早地睡下了。一睡解百忧一睡解百愁。明天一早开始,她又要奔波在面试的路上。按照经纪人给她发的邮件提示,她需要去选角公司接受他们的面试,然后再由选角公司将她推荐给各个客户,接着接受面试。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获得了一份工作。

跟一般人想象中的不同,经纪人并不帮助模特儿确定工作。他只提供面试机会,然后工作获得与否,事实上要靠模特自己的表现,看她能否在短短的时间里头打动客户。

冯小满属于运气极好的那一波模特。她的起点很高,不仅是从世界模特大赛中获得亚军出道的,还因为在此之前,她就已经在国内的时尚杂志上崭露头角。通过米姐的牵线搭桥打头阵,她以艺体运动员的身份,参与过国内好几个一线时尚杂志的封面拍摄。她在近乎于玩儿的过程中,做完了一般模特可能要花上几年功夫才能完成的目标。

当然,这些并不能帮她敲开纽约时尚圈的大门。她最幸运的是,她一早就碰到了自己的伯乐,杜鹏很喜欢她,毫不讳言地在各种场合赞美她,为她获得了不少拍大牌杂志的机会。艾瑞克想要在自己的作品中增加东方元素,冯小满成为了他的开场模特儿。这让其余设计师也愿意用一用被艾瑞克挑中的时尚炸弹。

可即使这样,冯小满依然得不停地奔波在面试的路上。在这里,每一个模特都是一样的,无论是初出茅庐还是已经成名的名模超模,都得为一次次的面试机会,不停地努力。在这个圈子里,一夜成名的比比皆是。但是一夜成名之后,又籍籍无名的,也不胜枚举。圈子新陈代谢的速度太快了,常常过了几个月,秀场上就换掉一批面孔。

时尚就像荒淫无道的皇帝,坐拥后宫佳丽三千,谁知道谁什么时候就会被翻牌子了。谁又知道现在风头正健的人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被打入冷宫。

冯小满想起源夏跟她聊天时的感慨:“你一定要把握住每一个机会。不要放弃任何一次机会,因为谁都放弃不起。”

她脑子里头乱糟糟的,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因为睡得太早,结果到了凌晨一点多钟的时候,她居然自己醒了。

冯小满有些怔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她待在房间里的黑暗中,还想着:哦,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再睡一觉吧。等到五点半钟还得起床给自己加练呢。

这个想法一出来以后,她才惊醒了。她现在已经不是在体大的运动员公寓里了。她现在离开了祖国,栖身于纽约的一间单身公寓之中。这个认知让冯小满久久的发着呆。她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她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然后告诉自己:睡觉吧,睡吧。

她必须得养足了精神,因为明早五点半,她还得起床做地毯基本功。是的,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艺术体操基本功的训练。没有教练的陪同跟指导,她不太敢做高难度的动作,害怕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会受伤。但是,地毯基本功的练习,她一天也没有落下。

没有体操架,衣柜就是体操架。她自己练着身体的柔韧性跟耐力。暂时,她不太敢练习跳步,因为这儿没有专业的体操垫,很容易受伤。哦,也许她明天可以去找找,把体操垫给买回来。

之前住在模特儿公寓的时候太不方便了,房间太狭小,实在没有活动的空间。现在好了,单间公寓的好处在于虽然客厅很小,但始终是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她可以在那儿进行练习。这个想法让冯小满亢奋起来。她告诉自己,保持住。

对,她为什么会让人觉得身形极为苗条婀娜,虽然她的胸部还没有来得及发育成山峦起伏,可摄影师跟设计师依然能够从她身上挖掘出性感魅惑?除了眼神以及气质问题,最重要的就是艺术体操锻炼帮她获得了身体极致的柔韧性。她可以让人轻易想到柔弱无骨这个词。这也是她备受青睐的原因之一。

她的眼神冷艳,她的身体却柔软。所以,她可以体现出女性的各种特质,可御姐也可萝莉。

就跟杜鹏说的那样,超模必须要有一张可以被挖掘出各种东西的脸。

冯小满准备爬起来,将自己的计划在记事本上列好,免得一觉醒来又忘光了。结果她刚拿出手机,电话就响了。来电人是源夏。

她有点儿惊讶,不明白源夏为什么会这个点找她。源夏不是派对女孩,并不热衷于享受夜生活。对于模特儿不断举行的聚会活动,也没什么兴趣。她还告诫过冯小满,不要跟他们凑在一起玩,太危险了。你不知道你的饮料里头会被加上加上什么料,你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哪些事情。哦,或者说他们没有恶意,他们只是觉得这些根本无所谓而已。

冯小满连忙接了源夏的电话,奇怪地问她:“哎,怎么啦?”

源夏的声音听上去却惊恐不安,一直打着哆嗦:“小……小满,你那个,那个,呜呜,我问你,你身边有没有什么朋友在啊?”

冯小满惊讶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别怕,我在呢!”

源夏哭哭啼啼地告诉了她惊魂事件,跟她一起合租公寓的另一位中国模特儿丹妮把男朋友给带回来了。结果丹妮自己出去参加派对了,她男朋友却潜入了源夏的房间,想要非礼她。

冯小满尖叫:“怎么会有这种事情?疯了吗?”

源夏惊恐不安,她的房间没有办法反锁。她把那个男人赶出去了。

“可是我现在怕死了,我很害怕他会再闯进来。我拿柜子堵上门了。但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说到后面,源夏“呜呜”地哭了起来,她是真吓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找经纪人吗?这个点儿她上哪儿找经纪人去。况且经纪人并不管模特的私生活。

冯小满连忙告诉她:“你现在先把门堵死了,每隔五分钟,咱们俩通一次电话。我马上找朋友一块过去找你。别怕,我们人多势众,不怕他。”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冯小满就打了电话给孟超。她知道这个时候打扰自己的朋友很不好,可是现在人命关天,她的另一个朋友正遭遇着巨大的风险。如果那个丹妮的男友再度闯入源夏的房间的话,后面的情况就难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好,嗯,今天的主要任务是修改语音码字的内容。咳咳哒

第258章 人人都需要陪伴

令冯小满感激的是,孟超不仅自己来了,他还带来了自己的一位队友,那个叫安德烈的中锋,这人足足有两米多高,又黑又壮。他笑眯眯地跟冯小满打了招呼。冯小满匆匆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两人往源夏的公寓赶去。

一路上,冯小满不停地跟源夏通着电话,安慰对方:“你别怕,我们已经快到了,没关系。你放心,我的朋友都很能打架的。那家伙再壮都能一样把他给揍趴下。”

孟超听了冯小满的壮志豪言,尽管知道情况紧张,依然忍不住想要笑。他吩咐冯小满:“一会儿你在边上站着,往后面退一点,别去跟这种人啰嗦,我们来。”

安德烈看上去非常兴奋。哦,英雄救美什么的,真是酷毙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孟的这位女朋友非常美丽,想必她的朋友也是位大美女。

冯小满没有办法像他们一样轻松。他们到达源夏的公寓门前,源夏哆哆嗦嗦地过来给他们开门了。之前那个男的一直试图想要推开她的房门,幸亏他们及时来了,把人给吓回了房间。

孟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冯小满就冲到了房门口,直接噼里啪啦地堵着房门把那男的从头到尾骂了个够。

“要不要脸,欺负人家小姑娘算个什么东西?不要脸的东西,给我滚出去,这地方你不准待着。”

那男的赖皮不肯走,表示房子是他女朋友租的,他有权利待在这里。

冯小满都被气乐了,就这样也好意思提女朋友。趁着女朋友不在的时候,想对女友的朋友行不轨之事,简直就是无耻到了极点!

孟超看了眼源夏,让她赶紧给舍友打电话,把人叫过来处理这件事情。这男的必须走,这事儿没的商量。

源夏摇摇头,她一早已经给室友打过电话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打不通,有可能她在派对上玩嗨了,没听到手机响。

冯小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深更半夜的还在玩。等天亮以后的工作怎么办?丹妮老说自己时运不济,没有好机会。可就她这样,机会送到面前也没法子把握啊。

没人理会那男人的胡搅蛮缠,冯小满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人给赶了出去。当然,她没亲自动手,孟超跟他的朋友安德烈代劳了。篮球队的中锋和后卫齐心合力的,将那个又高又壮的男人给推了出去。

冯小满问源夏:“你还打算住在这里吗?这也太危险了。”

原本合租的话,一般都会要求对方不要带男性朋友过来,因为会非常不方便。但事实上,实行起来却不太现实。这种事情,发生第一次就有可能有第二次。再这样住下去,源夏确实会很危险。

源夏瑟瑟发抖,整个人还在惊恐之中。她虽然已经在模特圈呆了三年了,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姑娘。

冯小满帮源夏倒了杯水,她喝下了大半杯,人才勉强镇定下来:“以前都还好啊,丹妮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冯小满不允许她逃避下去:“不行,这件事情必须得解决,不然,你待一天都十分危险。”

源夏的舍友丹妮也是在国内小有名气的模特儿。冯小满以前还看过她拍的手机广告。同样是为了追逐梦想,寻找更多的机会,她才来到了纽约。

只是比起冯小满和源夏,她的运气更差一些。因为她现在还奋战在签约美国经纪公司的路上。她每天不断地拿着自己的模特本,敲开一家又一家公司的门,向他们进行自我推销。只有等到签上正规的模特儿公司之后,她才有机会获得更多的工作。

丹妮身材条件相当不错,穿衣服很有感觉。只是,她叹着气告诉冯小满和源夏:“他们总是会将我夸成天使,然后表示,抱歉,他们不需要中国人。”

这种彬彬有礼的冷酷,更叫人厌烦。

孟超将冯小满叫了边上,小声问她:“你跟这姑娘熟不熟?她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冯小满点点头:“她帮过我很多。她是个好姑娘。”

最初在法国参加决赛的时候,源夏就特别高兴看到她,还给她传授了走台步的诀窍。她在国外太孤独了,看到一张同胞的面孔都觉得亲切。后来冯小满顺利签约了经纪公司,去面试,去见客户,也是源夏向她传授经验。这个善良的姑娘努力地帮着她,理由是她奶奶很喜欢冯小满。

孟超踟蹰着,小声建议道:“我说个事儿,你别生气。要是,要是行的话,不如,你让她搬到你那儿去住吧。”

他没胆子跟冯小满提,其实她一个人在外面住单身公寓,他挺不放心的。毕竟,女孩子在体力上面很吃亏,万一有点儿什么事情,连找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有个头疼脑热之类的问题,身边有人,好歹能帮忙送医院去。

冯小满迟疑了一下。说实话,她并不习惯于跟别人住在一起。她觉得挺别扭的,但是想想孟超的话也的确有道理。出门靠朋友,这毕竟不同于在国内,有任何事情都能找到人帮忙。孤独是她们这些在异乡打拼的人需要面临的最大问题。

再说了,眼下源夏这种状况,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她实在不放心。

想了想,她转过身去问源夏:“那个,我不是刚租了房子么,单身公寓。先给你说清楚啊,你要愿意的话,可以在客厅里面摆张床。我这人没什么特殊的癖好,基本上也不打扰别人。你要是想的话,可以搬到我那儿去住。反正这种事情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一而再再而三。”

源夏犹豫了一下,简单地收拾了随身行李,就跟着冯小满回去了。

等他们重新折腾到冯小满的公寓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了。源夏非常不好意思地朝众人道歉:“真对不起,打扰你们休息了。”

孟超摆摆手:“没关系,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安德烈在边上一直跃跃欲试的,想跟源夏交换手机号码什么的。孟超死命拉着这家伙,他可不敢让自己的朋友露出急色的这一面,吓到了小满。要知道安德烈打她朋友的主意,小满肯定会恨死他的。

孟超帮冯小满又检查了一遍门窗之后,才跟她挥手道别。他也不要睡觉了。这个时候通常都是他开始练球的时候。

安德烈抗拒着这个决定,他企图留下:“嘿,老兄,你这样不行的。孟,你得听我的,你看你的小姑娘,她也受到了惊吓,你应该去安慰她。”

孟超摇摇头道:“小满还有事情要做,我不能打扰她。哦,安德烈,不要回去睡觉了,走吧,我们一块去练球。”

安德烈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噢,孟,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你看你看,现在才几点钟?我们要看着星星练球吗?”

孟超点点头:“对呀,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我们得有点浪漫情怀,在星光下打球,是多么的有意思。”

安德烈哀嚎着,被自己的朋友给带走了。

冯小满也没有再睡觉。她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源夏,让对方赶紧再眯一会儿。而她自己则在客厅里头开始了基本功训练。

源夏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去房间的时候,看着她在做拉伸,不由得感叹道:“难怪你的身材比例这么好,都像你这么刻苦,神仙都拦不住。”

冯小满下了笑,含糊其辞道:“习惯了,一天不拉一拉动一动,骨头就像僵了一样。”

源夏打了个哈欠:“那你先忙吧,我吃不消了,我得先睡一觉。八点半钟还得起来去面试呢。”

冯小满点点头。时装周的时候,所有的模特都跟上战场一样。等对方合上房门以后,她才开始继续练习。

她成为模特以后,很多人采访她,问她在场上镇定自若有什么诀窍没有?

冯小满很想告诉他们,没有任何诀窍。他不过是将自己当成还在艺术体操赛场上。那里是她的舞台,她熟悉的世界,她从来不害怕。因为没什么好害怕的,她很笃定。她将这份镇定自若运用到T台走秀上时,就显得气势十足。因为她原本就是赛场上的女王。她知道怎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到自己身上。

一直到早晨八点钟的时候,冯小满才结束了自己的基本功训练。她做着放松运动,来让自己身上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然后开始按摩。完了以后她又给自己做了个面膜,然后冲完澡,简单的吃完了早饭。

源夏看了冯小满准备的早饭,不由得感慨:“你可真是能够控制得住自己,早饭也吃得这么清淡。”

她不行,为了控制体型又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嘴巴,她的早饭通常都比较丰盛。

冯小满笑了笑:“习惯了,我以前就这么吃。”现在不过是将牛肉给拿走了。她听人说,美国的畜牧饲料中添加瘦肉精是合法的,光明正大。冯小满早就被这个词给搞成了惊弓之鸟,哪里敢冒险。所以她现在的荤腥基本上以鱼虾作为主打。

吃过饭以后,两个姑娘就一块儿出门去了。她们的行事历上都有很多工作,要一项项的去完成。不停的排队等待面试,然后,再奔赴下一个面试地点。这就是她们日常工作的节奏。

有的时候,冯小满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面试什么。她也不知道那些客户到底找模特要做什么工作。在这种情况下,她压根就没有办法做准备。

冯小满感到苦恼极了。她不习惯于这样的状况。对她而言,无准备地上赛场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她哪一次参加比赛之前,不是在脑海中将所有的成套动作都已经模拟了千百遍,又在地毯上认认真真地练上了好些回。

可是这些在她们面试中根本派不上用场。选角公司不会告诉她们,他们究竟是在为什么品牌寻找模特儿。他们也不会告诉她们究竟需要怎样的模特儿。模特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断地展示自己,然后等待。

冯小满捧着足有一公斤重的模特本奔波在路上。她今天有十三个面试要参加。她必须得搞定这些工作。这真是件让人崩溃的事情。下地铁的时候,为了鼓励自己勇敢一点儿,她去买了一个冰淇淋,一路走一路吃。

二月份的纽约,气温相当低。为了面试时方便,她除了在外面穿了件厚外套以外,腿上的裤子相当薄。别说毛线裤了,甚至连秋裤都没有,因为这会影响选角公司乃至客户对她的观感。

冰淇淋是她对自己最好的安慰。每当吃冰淇淋的时候,她总会忍不住想起那个时候,跟雅兰达、莉莉娅还有庞清一起在外头偷偷吃冰淇淋,结果被阿芙罗拉教练逮到的事。现在想想,还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而事实上,日历都已经换了两本。

冯小满微微地叹了口气,继续斗志昂扬地往下一个面试地点走去。她去了选角公司,在选角指导的要求下,来来回回在屋子里头走了足足五圈。她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从他身上挖掘出什么样的特质。不过幸运的是,她得到了一份工作机会。他们将她推荐给了一家著名的国际品牌。这意味着,她可以进入下一轮竞争了。

晚上回家的路上她跟雅兰达打电话,说到了这件事。因为运气太好,所以,她甚至有点儿害怕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挑中。

雅兰达哈哈大笑,鼓励道:“哦,你以前不是告诉我在中国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嗯嗯,失还是得什么来着?”

冯小满笑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雅兰达高兴起来:“对对对,我就是这么觉着的。也许你的坏运气在其他事情上用完了,所以你的模特儿事业就会特别的顺利。”

冯小满点点头,也轻快了不少。也许是吧,老天爷大概总是公平的。他在某些方面会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她筋疲力尽地回到家里,直接将手里拎着的高跟鞋盒子丢到了鞋柜里。老天爷啊,她今天的脚实在是太辛苦。

屋子里头有人在说话。源夏已经回来了,沙发上坐着忐忑不安的丹妮。她向两位朋友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唉,我发誓我真的跟他分手了,我俩没有任何关系了。”

冯小满叹了口气,丹妮虽然已经干了三年多的模特儿,实际上也是个小姑娘,今年还不满十九岁。就跟孙喆还有杜鹏告诫她的那样,这个行业的女孩子入行的时候年龄都特别小,所以她们天真而没数。

丹妮招呼冯小满一起吃火锅,这是她们在国外最喜欢的聚餐方式。方便,美味,食材多,去唐人街就能够买到正宗的火锅底料。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时候,聚在一起涮上一堆肉啊菜啊,慢慢地吃下去,感觉热热闹闹的,非常舒服。

冯小满微微地吁了口气,坐了下来。她是不敢吃火锅丸子的。到现在为止,她依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卡路里摄入量,按照以前营养师为她制定的标准进行饮食摄入。

丹妮看她吃的那么少,不由得感慨道:“冯小满。你对自己管的可真够严的。放心吧,没事儿的,就你的现在的工作量,哪里还有时间胖了。”

冯小满笑了笑,模特跟艺术体操运动员最大的差别在于,也许模特只需要看上去很瘦。对,只要他们的身形维持在一个瘦削的状态中,其实体重要求没有那么严格。艺术体操运动员不一样,她们必须得这样将自己的体重也控制在非常精准的范围内,超重一点儿也不行。

到现在为止,冯小满依然习惯于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称体重。习惯这个东西在她的血液里头流淌着,她没有办法改变,也不想改变。她这种对自己体型严格管理的方式,让她的美国经纪公司老板非常满意。

“哦,她是会发光的。”他向自己的客户推销冯小满时是这么说的,“你要知道她是一位非常积极非常努力的模特儿,她绝对可以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态。”

冯小满只简单吃了几口蔬菜,而且这些蔬菜出锅以后,又被她在白开水中涮了涮。

丹妮叹了口气:“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都这样喜欢你?是的,你太拼了。我在想是不是,我已经在这个行业疲惫了,所以,我拼不下去了。”

冯小满鼓励了她一句:“丹妮,那不一定。我听说那个谁谁,就是去年在伦敦时装周上一下子红了起来的那位,她之前在国内呆了三年,都一直没什么知名度。结果一到伦敦,就稀里糊涂地火了。这种事情,真的说不准。”

丹妮很认真地问冯小满:“你有没有什么秘诀?就是获得客户喜欢的秘诀。”

冯小满一脸崩溃地告诉她:“老实说,我也很想知道有什么秘诀。如果我知道的话,那就太好了。归纳总结成公式,我就套着公式用,不用成天辛辛苦苦还提心吊胆了。”

她是真的迷茫。参加比赛的时候,她可以通过回看录像发现自己存在的不足。可是,这些经验在面试的时候没有任何帮助。

源夏安慰丹妮:“这种事情是说不来的。你看,为了拉尔夫的秀,我参加了三次面试,试穿了两次衣服,拉尔夫还跟我谈了一会儿,夸了我几句。板上钉钉了吧?结果呢?结果到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不要我了,换上了那个韩裔美国姑娘。”

冯小满也有过这样的经历,衣服都穿过了,还改了一次,定妆照也拍了。快要走秀的时候,她突然间接到通知,说那套衣服不需要出现在那场秀里头了,所以她的工作取消了。已经踏上出发去秀场路上的她能怎么办?那就过去看吧。结果不看还好,看了更伤心,据说不需要出现在秀上的那件衣服,出现在了另一位模特身上。

两人的不幸遭遇多多少少安慰到了沮丧的丹妮。这个女孩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我决定再给自己三个月的机会。如果这三个月里头,我还是没有办法签到经纪公司,那就算了吧,我回去了。”

源夏担忧地看着她:“那你回去想好干什么了没有?”

时尚圈出陈推新的速度极快,去国外发展混不出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意味着国内市场的流失。当然混出头来以后,那就不一样了。走过四大时装周的模特,就跟很久以前的出国留学一样,绝对能够镀金。回国就能够被捧为超模,邀约纷沓而至,走秀走到腿软,上封面什么的也变得简单起来。她们自己都调侃,合着以前在国内都是白混了,还是洋秀台吃香。

丹妮怔怔地看着火锅上袅袅冒出的热气,摇摇头道:“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我现在想啊,我就后悔我那两年没好好攒钱,一有钱就拼命的往外面花。结果呢,没什么积蓄。我要有钱的话,我回去就去饭店。这么多年了,为了身材,我都没有好好吃。我决定后面一定补回来。”

源夏跟冯小满都被她恨恨的样子给逗笑了。丹妮是个有点儿莽撞的女孩,人不坏,但是头脑简单。冯小满倒觉得,也许她放弃了模特儿这份工作,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趁着年轻改行,她去干其他事情,反而发展得更好。

不是她悲观,而是这个行业的确发展得太快了。每一季的秀场上都会冒出许多新面孔,然而位置总是有限的,那些被取代的老面孔去哪儿了,谁也搞不清楚。

丹妮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还是不甘心的。人出来了,总要想着功成名就才好衣锦还乡。何况当年跟她一起走秀的一个模特,名气还没她大呢,现在却主演起电视剧来了,赚的盆满钵满的。上个月那女的到纽约来拍广告,丹妮看到了,回家在屋子里头躺了三天都不愿意出门。

她在一个人干完了一大盘土豆片之后,接着问冯小满:“你就说说呗,你面试的时候还有走秀的时候究竟是什么表现的?”

冯小满想了想才发现,她其实从来没有改变过。无论面试还是走秀,都是当成最后一次展示的机会。工作完了就可以去放松了,可以回去好好在床上打滚了,可以不用再穿着那么高的高跟鞋,不停地走来走去了。都说高跟鞋是女人的利器,可她真不喜欢,它们让她的脚感觉很不舒服。她是真的心疼自己的脚。

没能从冯小满口中听到诀窍,丹妮有点儿失望。她想劝源夏搬回去住。她一个人太孤单了。

源夏摇了摇头:“算了吧,我每天早晨起床太早了,会打扰到你的。”

丹妮叹了口气,开始帮忙收拾起吃剩下的东西。

冯小满让她放着,她跟源夏来就好。她想了想,劝了一句丹妮:“老实说,我觉得你现在的情况,嗯,也许你先把自己正常的作息时间给调整出来比较好。”

多参加派对有没有好处?当然有,在那里模特儿们可以跟时尚界人士迅速地熟悉起来,可以赢得更多的机会。冯小满觉得自己有点儿站着说话不腰疼,她之所以不无休止地参加各种派对,是因为她运气很好。她有足够的面试机会。他的伯乐将他积极地推销给所有人。更神奇的是,幸运女神似乎也在一再地亲吻她,她居然也把握住了那些机会。

冯小满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知道那些派对可以帮助你得到更多的机会。可是我想,即使有面试的机会,你如果第二天精神萎靡不振地出现在面试现场,你也会被踢掉。因为他们的选择实在太多了。与其这样,你不如先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吧,你看,你才十八岁,真是最棒最美好的年纪,多少人羡慕你呀。”

丹妮自嘲的笑了:“十八岁,对模特而言也是个老女人了。”

冯小满笑了起来,摇摇头:“不,模特行业已经很温和了。你看现在最能赚钱的模特儿已经多大了?她已经三十岁了,可是她还是在秀场上面熠熠生辉,谁都没有办法挑战她女王的地位。所以不要这么悲观,谁知道呢?谁知道以后会怎样?”

她们又说了几句话之后,丹妮挥手告辞了。

源夏叹了口气道:“这么说有点儿不厚道。丹妮不是坏人,可是我真不太想跟她继续待在一起,怎么说呢?她总是抱怨,会让我心情也变得不好。”

冯小满笑了笑,招呼源夏赶紧去洗漱。她自己没关系,她还要再看会儿书。

源夏好奇地问她:“你没有休学吗?还在读高中?”

冯小满哈哈大笑:“对,我在那学校的便宜,他们没有让我办理休学手续。我只要到时候去参加考试就可以了。”

省实验中学跟南省在利益角度上来讲,跟冯小满保持一致。在冯小满被黑的最惨的时候,南省体育界也是鼎力支持冯小满的,再三强调,他们拒绝所谓的禁赛决定,不会退还金牌,也不可能收回对冯小满的金牌奖励。

她的母校校长接受采访时,对冯小满赞不绝口:“这是一位品学兼优,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我不相信我们学校培养出去的学生会违背体育道德,服用兴奋剂。更何况这件事情非常荒谬,我们学校的学生没有智商低的。她尿检呈阳性的药物,对她言并没有任何帮助。”

冯小满回国参加小高考的时候,大家也对她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没有人嘲讽她。就连以前曾经在网上黑过她的女生,都特地跑过来安慰了她几句,让她咬紧牙关挺挺过去,别把那些人的话当回事儿。

女生愤愤不平:“无知呗,就是因为不懂所以才蹦哒得越发厉害。有常识的人,都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出来丢人现眼了?”

冯小满觉得这些事情其实挺有意思的。

源夏好奇地问她:“那你以后还参加高考吗?”

冯小满点点头:“当然得参加了。我妈的理想就是,我高考出了好成绩然后上个好大学。”

源夏一副快要晕倒的状况。她觉得不可思议:“你哪里来的时间看书呀?”

冯小满认真地跟她算时间:“等待的时候啊,你看我们排队等待面试的时候,一天能等上几个小时。然后我们等试衣的时候,越大的牌子排场越大。我最长的一次足足等了六个小时。这时间我能干嘛?只能拿来看书了。我哪里敢睡觉啊?万一睡觉的时候,他们喊我的名字,我错过了,我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源夏叹气道:“老实说,就你这样啊,我都觉得你不成功都对不起老天爷。”

冯小满笑了,摇摇头:“我要是成功,那也是正儿八经的运气好吧。努力的人多了。真的,就像我以前在国家队的队友,嗯,不知道你听说过她的名字没有?孙岩,她现在去港城练艺术体操去了。她真的从来不需要教练盯着那种。比起她来,我不算多努力。可是。说句不要脸的话,她可能在艺术体操上取得的成就永远都不可能赶上我。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吧,我觉得,既然大家都说我有那么好的天赋,我要是浪费了,那可真是遭天打雷劈呢。我有的那些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怎么努力都达不到的。”

这天晚上,两人聊了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千万不要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对,必须得努力。

冯小满心里头舒服多了。人还是得跟人交流。在巴黎的时候,她一直赖在雅兰达的租房里。虽然陆阿姨表示可以将她的公寓暂时借给她,冯小满还是谢绝了她的好意。她需要有人陪她说说话,否则她会憋疯的。不在那个圈子里头混,即使再亲密的亲友也没有办法理解她的感受。

两人洗漱完毕,准备休息的时候,源夏下突然间又接到通知。原本是傍晚时举办结果下午四点钟又通知她取消了的面试活动,现在又定下来一个小时后开始。所以,她必须得马上赶去现场。

源夏快要疯了。那是大牌,超大牌,压根就没办法拒绝掉的面试机会。她只能赶紧收拾好行头,继续出门奔波。

冯小满不太放心源夏一个人大晚上的去参加面试,便主动提议可以陪她一块儿去。她穿上羽绒服,裹好了围巾,换上平底鞋,就这么土里土气地陪着自己的朋友出门了。

为了安全起见,两个平常都相当节俭的姑娘选择了出租车。上车的时候,源夏苦笑着感慨:“我每次都想啊,还要接到的秀能把我的车费给挣回来就行了。”

冯小满鼓励道:“会的,我们的夏夏是最棒的!”

作者有话要说:吃饭饭困觉觉,生活总是美好的!

第259章 两个人

设计师的时间也是颠倒的,他们很有可能安排模特儿在各种各样的时间段里头进行面试。冯小满觉得时装周期间的每一个人都是匆匆忙忙的,无论是办秀的走秀的还是看秀的,归根结底都是赶秀的。每一场秀都是一场不动声色的战争,秀场就是所有人厮杀的地方。

她俩到了地方以后,大厅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个个都是精致动人,长身玉立。冯小满在艺术体操界属于妥妥的脖子以下全是腿,标准大长腿范儿。但是转入模特圈,她那点儿个子就不够看了。加上她素颜穿着平底鞋,混在这群人中间看着就跟个小孩子一样。

冯小满跟源夏说了一句,就坐到旁边沙发上去看自己的书了。她的目标是这个月以内背完语文基础知识手册,一项一项的搞定知识点。去年比赛行程太密集,她为了拼世锦赛,人差点没被直接用废了,文化课部分也松懈了下来。这个时候再不好好赶上去的话,那么,六月份的高考就完蛋了。

希望到时候运气好,时间上能够协调开来,不影响她参加高考。不过,她的经纪公司老板倒是挺好讲话的,对于模特儿休假的要求,多半都能满足。当然,他的原话是,没关系,我手下有这么多模特儿呢。言下之意,机会溜走了可不怨他。

冯小满摇摇头,没有继续想更多的。她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了自己手上的复习资料上头去。学习是件幸福的事情,因为你的每一分努力都可以看到成效。

面试大厅里头等待着的女孩子们有人在发呆,有人在喝着咖啡,有人干脆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她们之中有不少秀场上的熟面孔,完全可以被称之为名模超模,却一样在等待。每个女孩子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疲惫不堪,因为她们已经忙碌了很久。然而,一个面试通知的电话,大家却又却不得不再度奔波来,参加甄选,而且每个人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生怕自己又错过了一次重要的机会。

源夏拿了面试方提供的咖啡跟茶歇过来,问冯小满要不要尝点儿。她自言自语一般道:“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噢,这可是……”她飞快地说了一个大概是品牌名称的缩写,冯小满没听清楚,只听到下面的一句话,“能给他家走一次秀,死都心甘情愿了。”

冯小满吓得浑身直打哆嗦,这个,至于么。如果有人问她奥运会金牌跟她的命,她要哪样?二话不说,必须是命。

她安慰源夏:“放松点儿。我仔细看了,这里头就你是标准的东方脸。既然喊你过来面试,就意味着他们需要一张东方脸。”

源夏喘了口气,喝了口黑咖啡提神,又问冯小满:“你真的不要?这不长肉啊!”

冯小满摇摇头,示意自己的包:“我带了矿泉水。”

源夏没有再打扰自己的朋友看书。她怕叫到她的时候会没精打采,索性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养神。

冯小满背完了两页纸的成语解释,看到上面写到常被用错的成语,忍不住乐了。她觉得有点儿渴,抬起头来,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了矿泉水出来,喝了一小口。这也是她的运动员生涯留下来的习惯,即使再渴也不会大口大口喝水,而是微微地抿一小口,润润嗓子之后,再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下去。因为她们不能肆无忌惮地喝水,喝水也会增加体重。

等她翻到下一页的时候,终于叫到源夏的名字了,该她进去面试了。她朝自己的朋友做了个手势,祝福她好运,然后埋头继续看书。她准备在源夏出来之前,将这一页书给看完。

源夏刚进去一会儿,就有个穿着花色西服的男人走到冯小满面前,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她:“什么时候轮到你面试?”

冯小满愣了一下,摇摇头道:“哦,不,我不是来面试的,我是陪我朋友的。嗯,我没有接到面试通知。”

那个人夸张地耸了耸肩膀,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然后问冯小满:“模特本,能够让我看看你的模特本吗?”

冯小满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觉得这个人要求有点儿奇怪。可是,身处纽约这个大秀场,每一个模特习惯性的行为,都是坚决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她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她该不会抢了源夏的机会吧?要知道,中国面孔在秀场上属于少数派。一般一场秀如果定下一位中国模特儿以后,就基本上不会再考虑其他的东方面孔了。

她心里头犹豫,可是她的手已经下意识地先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模特本。

随身携带模特本已经成为她的一种习惯了。其实模特本相当沉重,足足有两斤。可是,她依然放在随身的包里头,似乎没有了它,她就不知道该怎样进行自我介绍。

冯小满心里头乱糟糟的,又是抱歉,又是说不清楚的感觉。对,她的确不能放过任何机会,是的,她必须得把握住每一个机会,这是件让人伤心的事情。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在热身馆里,娜塔莉亚跟她说的话:“哦,你好好比赛吧,我不需要你让我。”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对,她说她肯定不会让娜塔莉亚的。可是现在,冯小满却没有办法这样理直气壮。

为什么呢?因为模特这个职业,从来都没有明显的实力跟非实力之间的差别。更重要的是机会。模特儿能不能获得这个机会,也许不过是简单的一句设计师是看你顺眼还是不顺眼而已。艺术体操运动员在成名之前,专业人士就能够看出她的条件好与不好。而模特儿没有这样的发掘标准,美不美,时尚不时尚,谁也说不清楚。

冯小满心里头乱糟糟的。这个穿花西装的男人看完她的模特本之后,又让她站起来转了几圈,展示身形给他看。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提醒冯小满,快问,快问他是谁?可是稀里糊涂地,她并没有问出口,而是照着对方的要求走了几步,然后转了几圈。

应该不会被挑中的,肯定的。天啦!她不仅穿了羽绒服,她里面还穿了妈妈牌温暖毛衣。下面虽然穿的是打底裤陪平跟长靴,但打底裤是厚绒里子,相当臃肿。

冯小满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完成了这场诡异的不知道是面试还是展示的过程。

有还在等待的模特儿打着呵欠,神色漠然地看着大厅角落里的这一幅画面。也有人跟相熟的模特窃窃私语,朝她的方向投来似笑非笑的一瞥。

冯小满以为自己会面上发烧,耳朵烫到不是自己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心里头浮现出千百种情绪,可她的举止始终镇定自若。

然而这位穿花色西服的男人并没有说什么话,只记下了她的联系方式,然后点点头,直接又转回后头去了。

冯小满心里头直打鼓,不知道究竟会怎样。天啦!她真的像是智商丢在公寓里头忘记带出门了一样。她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她直到最后都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等到源夏出来之后,她迫不及待地问对方:“哎,感觉如何?”

源夏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觉得设计师自己已经困得都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对,劳伦斯先生他非常的疲惫。也许他比我们这些模特儿累多了。”

冯小满点点头,感慨道:“是啊,我们不过是参与者,而他却要负责方方面面。”

她心里头一阵接着一阵的打哆嗦,她去期待着自己被突然间叫进去面试,又害怕这件事情发生。上帝呀,现在身处美国,也许佛主派不上用场,暂且让她呼唤一下上帝吧。这种情况她究竟该怎么处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要告诉源夏刚才发生的事情吗?源夏会不会觉得她主动提出陪伴其实别有所图?

一时间,冯小满无比地怀念起艺术体操赛场了。在那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对,凭实力说话,到了赛场上面,凭实力说话。

她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件事,从她正式开始练艺术体操以后,无论是省队还是国家队,她都是毋庸置疑的绝对主力,没有经历过让赛之类的事情。

冯小满一直处于忐忑不安的状态当中,到最后,直到她们离开大厦,也没有人通知她进去面试。

她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也许有一次很重要的机会,就这样跟她擦肩而过了。在她出国之前,孙喆他们一直在告诫她一件事:你要保持住一开始的那种状态,我给你什么活你都接着。对,就是这种状态。任何面试的机会都不要错过,好好把握住。

她那时候连连点头应下,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心里头五味陈杂。在纽约的中国模特儿不多,现在尤其少,也许以后会慢慢变多。但是现在仅有的几个人,都像是彼此的安慰与依靠。

冯小满很喜欢源夏。这个小姐姐给她的感觉有点儿像庞清,总是竭尽所能的照顾身边人。她一直觉得,丹妮没有在纽约这个大染缸里头彻底堕落了,是因为源夏始终拽着她。这是个温暖的女孩子。

她俩回家以后,源夏又不放心地打了个电话给丹妮,确定她已经回到公寓,准备睡觉了,这才放心。

冯小满叹了口气:“你总不能管她一辈子吧。”

源夏苦笑:“能管一时是一时吧,看到了不管,我心里头总是不好受的。”

冯小满点点头,认真道:“能做你的朋友,是非常幸运的。”

源夏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哪有这么好。”

冯小满先去冲了把澡。时间太晚了,她没有心思泡澡。源夏叮嘱她睡前别忘了做皮肤护理。冯小满点了点头,回了房间。

两人之前商量好了,房间以后归冯小满用,源夏在客厅里头睡沙发床。房租按照2:1的比例分摊。好像冯小满是个相当安静的人,基本上不侵占客厅空间,所以源夏倒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

丹妮没有坏心思,不过,她是个派对动物,每天到深更半夜才回来,经常在房间里弄出各种各样的声响来。她也试图拉着源夏跟她一起去参加派对跟饭局。可是源夏暂时并不太习惯于那样。不忙碌的时候,她更愿意,留在房间里头好好休息。

冯小满回到房间之后,先是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习惯性地上网查收邮件,好消息是她今天获得了五份工作,还有七份待定,可能需要下一轮面试。坏消息是,她明天还有十三个面试要参加。

她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现在正是国内的中午。打电话的话,她怕外面的源夏会听到,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于是她在线上跟林医生留了言,述说自己的烦心事:“我觉得这样很糟糕,对,我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对源夏做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在这里,中国模特能够获得的机会真的很少。他们常常说的话是,噢,你很好,但是我们不需要中国人。他们用了我,就不会再用她。我知道源夏等待这次机会,等待了很久。

回来的路上,源夏告诉她,她已经参加过四次这个品牌的面试了。不过一直没有获得机会。

高挑而瘦削的女孩一直在叹气,不住地喃喃自语:“真希望他们能要我。”

冯小满等了二十分钟后,依然没有看到林医生的回复。她叹了口气,躺到了床上,闭着眼睛开始酝酿睡意。是的,她要见缝插针,抓紧一切时间好好休息。天知道明天的工作会持续到几点。何况她明早起来,还得好好做地毯基本功练习呢。

生物钟准时将冯小满叫醒。她悲哀地发现,即使睡了一觉之后,她也并没有获得良好的休息。脑子里头嗡嗡嗡的,眼前也发花。她翻身下床,为自己调制了一杯米醋水,慢慢地喝了下去。然后她轻手蹑脚地去了一趟卫生间,洗漱完毕又折回头去开始压腿。也许熟悉的地毯基本功练习能够让她感觉好受一点儿。

冯小满一直忙碌到早上八点钟才出房门,准备做早饭。她惊讶地发现源夏已经做好了早饭,她用酸奶拌了水果沙拉,招呼冯小满一起吃:“知道你不吃培根,那就吃个荷包蛋吧,放心,我没有用油煎。”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两人出门快要上地铁的时候,冯小满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她觉得非常惊讶,因为通常经纪人跟她都是通过邮件联系的。而且她的经纪人相当高冷,除了工作邮件以外,压根不会跟她有私事上的交集。

经纪人语速极快地通知她,今天她还要去参加一个面试。

冯小满追问了三遍才听清楚彩妆品牌的名称。她有点儿头痛:“可我今天已经有十三个面试了啊,时间,时间没有办法协调。”

经纪人以一种夸张的语调表示:“噢,宝贝,你自己争取来的机会,你难道想要放弃吗?我就知道你会发光,你会抓住所有机会!”

冯小满一脸懵逼,她什么时候争取机会了?她不都是按照经纪人给她安排的面试去工作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今天阿金更了快一万九千字了。阿金得去吃个梨子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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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微妙

冯小满直到挂了电话以后依然反应不过来,她仔仔细细地在脑海中将自己从返回纽约以后,所有的行程安排都过了一遍。她非常肯定,除了经纪人为她安排的面试,此外,她没有接其他任何工作。

源夏看她一脸懵懂的状态,忍不住好奇道:“发生什么事情呢?”

冯小满摇摇头,然后报出了彩妆品牌的名字,十分不可思议:“对,就是这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们突然通知我去面试了。我的经纪人还说,不是他安排的的工作,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我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源夏高兴起来,鼓励她:“别想这么多。这一行说不清楚。有的时候他们可能看到你拍的其他广告,或者是看你走秀什么的,然后就注意到你了,接着就会主动联系你去面试。加油,把握住这次机会。我跟你说,如果是广告代言的话,彩妆护肤品广告可比什么服装代言之类的更好。”

冯小满有些茫然:“为什么呀?”

源夏实在被这丫头给搞得哭笑不得。她叹了口气道:“你想想看啊,护肤品彩妆广告一般一代言就是一年,服装只有一季呀,你拿下了这一季的代言,不代表着下一次还是你。一个是吃一年,一个是吃一季。他家给你的广告代言费肯定不少。我跟你说吧,你要拿下这个代言,你这一年都不用担心了。什么曝光率呀,酬劳啊,全都有了。他们的宣传渠道摆在那儿呢!你后面走秀参加活动什么的,你不想去,人家都得推着你去。”

冯小满将信将疑,点点头道:“希望如此吧,老实说如果能拿到这个代言,我会觉得放松很多,实在太累了。”

主要是压力大,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她都始终处于蒙圈的状态。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赢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她刚入行的时候曾经忍不住问陪她去面试的经纪人,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可惜她的经纪人耸耸肩,告诉她,他也不知道。

源夏点点头:“是啊,手里头有几个代言,心里头就有底。不然的话,能走到今天的秀,也不知道明天有没有,总觉得空落落的,没个安生。”

冯小满问她:“劳伦斯的走秀定下来没有啊?”

源夏摇摇头:“不知道呢!经纪人给我的反馈是待定,也就是说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儿,可能到最后一刻他才会通知我,哦,是你了。也有可能到最后一刻的时候,告诉我,哦,我们不需要你了。”

她叹了口气道:“当模特儿就是这样,始终处于被选择的状态中。他们不过是需要一个衣架,天知道他们究竟想要哪一个衣架。不到上场之前,都不知道会有哪些衣服出场,何况是作为展示衣服的衣架。”

冯小满心里头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看着一大早出门就已经开始疲惫的源夏,她踌躇了半天,决定还是说吧。不说的话,她心里头难受,憋到后面说不定憋炸了呢。她想起来以前跟丁凝她们聊天时说的一个奇怪现象,越是害怕什么事情发生,那件事就越会发生。林医生告诉她们,这是墨菲定律。

早上出门之前,她又查看了一遍留言,发现林医生还没有回复自己。这让她无比失落,她的心灵导师没有给她指导意见,她只能凭着直觉蛮干了。

“那个,有件事情我必须得跟你说。我昨天没胆子跟你说。”

源夏好奇道:“你干嘛了啊,不会是把我妈给我准备的酱菜全吃了吧!没可能啊,我还放回冰箱了。”

冯小满叹了口气,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昨天你不是进去面试了吗?突然间来了一个穿花西装的男人,要了我的模特本过去翻了一下,然后又让我走了几圈台步给他看。他没做自我介绍,我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

源夏眨巴了一下眼睛,让她仔细点儿的形容那人的相貌、身高和衣着。

冯小满努力回想着:“嗯,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他眼睛珠子是灰蓝色的,鼻子挺高的,再然后,噢,对了,头发是亚麻色的,个子不算太高吧,我觉得最多比我高不了多少。我昨天晚上还穿的平底鞋呢。”

源夏在脑海中搜寻了半天也没什么印象。她昨天进去面试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个人。她猜测这人有可能哪家选角公司的选角指导。她也不是很肯定,毕竟,在她们这些中国女孩的眼中,其实老外长得都挺像的。想要努力分辨出他们,其实还需要一定的功力。很多时候,原本还是认识的人,只要对方剪得头发,换了发型,长胖了几磅,或者是换了件衣服,就又搞不清楚谁是谁了。

冯小满哈哈大笑,突然间想起来,赫主任那时候死活认不出奥古斯汀的事情。她跟源夏说了,源夏哭笑不得,调侃道:“你们赫主任白严防死守了,搞了半天都没搞清楚,那小子其实一直是一个人。”

冯小满笑着点头:“赫主任看人可好玩呢,他就看你的头发呀,肤色啊,什么的。反正你变化了一下以后,他就又搞不清楚了。我老怀疑他其实有点脸盲。”

源夏笑嘻嘻道:“我觉得你们那个主任挺好玩的。他是贺兰山的那个贺吗?我以前的初中同学也有个姓贺的,可逗了!”

冯小满笑着摇头:“哪有啊,是赫鲁晓夫的赫。”

源夏好奇起来:“还有人叫这个姓啊?”

冯小满哈哈大笑:“那个其实是外号啦,我们那时候管他叫赫鲁晓夫来着,所以简称赫主任。”

源夏哭笑不得:“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领导也敢这么调侃。”

冯小满点点头,叹了口气道:“那时候我们可讨厌老赫了。真的,他特别严格,然后又不懂艺术体操。可是现在想想,其实当领导的人未必得是体育专业出身,就是专门搞行政管理的也行,只要他有容人的雅量,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就好了。”

她俩谁也没有再提昨晚面试的事情。

今天的好消息是,冯小满又获得了一次面试的机会。坏消息是,她的行事历原本预定的工作,不会因此而减少任何一份。天知道哪一次面试能够真正为她带来一份工作。所以每一次面试,她都不可以错过,

冯小满不得不见缝插针的去调整出时间,参加这一次的彩妆模特的面试。好在时装周期间,各个品牌的面试场所其实基本上集中在一个区域内,倒不算是特别令人崩溃。只是彩妆品牌的面试场所隔着几站路。为了就对方的时间,她不得不将一天中的能量加油站午餐时光给省略掉了,只匆匆拿着香蕉跟酸奶就往地铁站赶去。

她必须得在一个小时内到达面试地点,然后最好能够跟她的客户开始面试流程。否则的话,她接下来的另外一场面试就要赶不上了。

踏上地铁时,她直到坐在椅子上,才能微微喘了口气。一上午的时间,她累极了。穿着高跟鞋不停地走来走去,让她的脚感觉非常辛苦。

她靠着车椅,眼睛直直地看着车窗外的黑暗,心里头居然有一瞬间的茫然。地铁呼啸着往前奔,她也不知道这辆地铁究竟会带着她带到什么方向。地铁上有各种肤色的人,他们要奔向各个目的地。源夏告诉她,每次觉得孤单的时候,她就去坐地铁。因为在这里,她觉得所有人都一样。

等到晚上再度坐上地铁回公寓的时候,冯小满的行事历上已经划掉了所有完成的工作。她也不知道她今天的面试结果究竟怎么样。设计师们总是高深莫测,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是死是活,给个痛快说法。只要等到意见反馈回公司,她的经纪人整理好了发邮件给她确定,她才知道自己明天要做什么。

冯小满挤上地铁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像面条一样。而且是煮熟的那种面条,完全软了,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真辛苦呀,她无奈地苦笑起来。其实比起当艺术体操运动员的时候,现在一点儿也不轻松。每天的工作量堪比运动员训练。

源夏还警告她,让她做好思想准备。在四大时装周持续的那一个月里,后面她很有可能一天只能睡到三四个小时。

冯小满听到时都觉得要崩溃了,是的,的确会这样。可是真难受呀,她只想到点儿就好好睡觉。

源夏跟她发个短信:你要知足,不要想这些,加油,好好把握住机会。她今天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是她又进入了劳伦斯先生的下一场面试。虽然不知道最终结果会怎样,但是起码说明了她还没有被彻底淘汰。她高兴地告诉冯小满,总之生活总是会美好的,加油吧。说不定明天这项新工作,就会变成job确定,而不是option待定。

冯小满在地铁上回复着她短信:嗯,加油吧。

这真是个好消息,起码这意味着她们之间的友谊危机暂时解决了。她记得很久以前看到过一个忠告:永远不要跟你的朋友之间产生经济上的联系,否则这会彻底毁掉友谊。人有逐利的本能,冯小满看着车窗外的黑暗,微微地苦笑。如果真的是她跟源夏二选一的话,她会不会让?当然不会,她的骨子里头流淌着绝不放过任何机会的血。

那个时候,她刚去给孙喆拍平面广告的时候,因为她没任何额外的要求,所以挤掉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模特的名额。当时那个模特就愤怒地咒骂她,八百年没见过饭菜了,浑身穷酸样,吃相难看。

当时孙喆怕她心里头难受,还特意安慰她来着,说那模特自己工作态度有问题。以为睡了个手上有点儿资源的人,就鼻孔上天了。

冯小满奇怪地看着孙喆:“难道她工作认真勤勉努力,我就得主动退出,不要这次机会了吗?工作是工作,只要我不使阴谋诡计不在背地里动歪心思,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我都会百分百努力的去争取。”

那个时候,她拼了命地想要多挣钱,好将她的母亲从那个屠夫家里解救出来。她的吃相优雅不起来,尝过挨饿滋味的人,骨子里头都有一股拼命的狠劲。

大概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孙喆才更加积极地帮她争取工作机会。他常说的一句话是,与世无争还能让人把机会送到面前的人有没有?有!但那样的人少的可怜。更多的成功者,都是从血路里头厮杀出来的。只不过血和泪,都被成功这块白布给盖上了而已。

冯小满慢慢地吁了口气。她是做不了雅兰达的,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心平气和地甘当千年老二。所以注定了,她不会像雅兰达一样快乐。她平凡而庸俗,名利心重,得失心也重。

人人都爱雅兰达。

今天的彩妆面试跟往常也没有什么区别,冯小满就是被要求素颜,然后穿着最基本的白衬衫跟紧身牛仔裤在那间大办公室里头,走来走去,走了足足有七圈以后。有位被人称为莫里斯先生的头发灰白的男人,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然后又要求她走了几步。接着,这场面试就结束了。从头到尾,只有三句话,你好,谢谢,再见。

冯小满原本以为自己的脸上会被涂抹上各种化妆品的过程,也没有发生。她甚至不知道,他们究竟在看什么。

等到下了地铁回到公寓以后,冯小满回房间查看了邮件。今天的好几份面试结果还没有出来,都处于待定状态。

她累极了,不愿意再想什么,只匆匆忙忙地泡了个澡,然后就趴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了。

等到源夏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以后,发现屋子里头静悄悄的。她还是看到了冯小满放在鞋柜里的鞋,才确定自己的室友回来了。她也觉得非常疲惫。时装周开始了,所有人都跟打仗一样。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匆匆忙忙地洗了个澡,也蜷缩进了被窝中。

真是辛苦呀,她在国内当模特的时候,又是经纪人又是助理,前后总要出拥着好几个人,任何事情都有人打点得妥妥当当,她只负责上台走秀跟面对镜头。可到了国外,所有的事情都只能靠自己了。不会有助理,经纪人更不可能当保姆。别说她这样还在时尚圈里头苦苦挣命的人,就连最大牌的模特,也同样是自己就这么捧着模特本来来回回地去面试。

有的时候,源夏也忍不住问自己,为什么非得来国外,受这份洋罪呢?是因为挣得钱多吗?还真不是。说句实话,她现在在国内走一场秀的酬劳,直接就能超过她走完整个时装周。是为了镀金吗?可这个镀金的过程,真的风险非常高。最好的时光只有那么几年,她选择了国外市场,就意味着国内市场的荒废。这里的成功几率更小,真正能够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又有几位呢?

就跟丹妮说的那样,要是一直留在国内的话,说不定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中国市场大,受众多。最大的好处在于,像她们这样混在时尚演艺圈里头的人,只要在一定的时期获得了一定的知名度,就是四处走穴,都能混到饭吃。

市场还没有来得及打开,新人又层出不穷的冒头。源夏苦笑了一下,她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图个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索性不去想了。算了,还是好好的睡一觉吧。既然能够吸引自己,必然有它的魅力之所在。

冯小满一觉睡到五点钟,才被自己的生物钟给叫醒。她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开始在房间里头做拉伸运动。几个小时的锻炼以后,一身臭汗的冯小满去卫生间里头泡了个澡。泡澡的时候,她又给自己敷了一张补水面膜。现在,她希望自己皮肤能够保持到最好的状态。这样说不定她赢得彩妆代言的机会可能性就会大一些。

她没好意思跟源夏说,其实她非常期待自己能够拍彩妆广告。她愿意尝试更多的新鲜体验。

作者有话要说:星星眼,还没有行驶宝贵的投票权的小仙女们,记得给阿金投票啊。

咕~~(╯﹏╰)b,小满就是普通人,她永远不会多高大全的。真的,就跟她自己说的那样,她的好胜心很强,如果没有这样拼命的精神,她也不可能成为赛场上的女王,更加不可能成为T台女神。我不会洗白小满,因为我觉得她原本就不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