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还在各班原先的教室里,大家就是反过来坐,防止桌肚里有乾坤。
周小曼语文考试进行得颇为顺利,语基部分她基本上都背到了。就是写作文的时候,她有些头疼。看着作文题目,可怜的超龄少女足足愣了十分钟。多年不写作文,她手生,她压根就不知道应该写什么。后来她实在没办法,只好开头凑了一段排比句,中间扯了几句名人名言做点缀,最后又生拼硬凑出一段排比句。这才头冒冷汗地放下了笔。
回头得去买本中考作文范文集,好好学习去。她实在不记得作文该怎么写了。
两场考试之间的中场休息,童乐跑过来塞给周小曼一瓶水,问她感觉怎么样。
周小曼的确写作文写到焦头烂额,她接过水,喝了口,愁眉苦脸道:“别提了,我都不知道我作文写了什么。”
童乐大笑,然后表达对她的鄙视之情:“你们女孩子不是最会伤春感秋,一点儿小事能掰扯出好几页不知所云的废话吗?”
周小曼翻白眼,冷笑道:“好像在这方面,男人最擅长吧。”
预备铃响了,及时地挽救了这对小伙伴岌岌可危的友情。周小曼挥挥手,进教室去了,唉,她要去跟数学大魔王奋战了。
结果卷子发下来,没有周小曼想象中的难。除了有几道填空题还有一道选择题,涉及的知识点她有点儿概念模糊外,其余的部分,她都做得颇为顺利。考试时间还剩下半个多小时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完了全部题目,开始回头检查。
监考老师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卷子,叮嘱了一句“好好检查”,又晃到了后面去。
周小曼被这一句叮咛搞得忐忑不安起来,难道是她犯了很多错误?她又把卷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最后只能光棍的想,没办法,就这种实力了。指望她一下子打通任督二脉,实在不可能了。
一个上午,两场考试,消耗了少年人们大量的精力。等到数学卷子收上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是长吁一口气,赶紧奔去食堂吃饭。
周小曼也捂住嘴巴,打了个呵欠,收拾好东西慢慢朝家里走。她得趁吃过饭的功夫,再翻一翻英语单词跟短语,免得到时候拼写上又发生错误。
一连六门考试下来,连童乐都大喊血槽已空。周小曼跟陈砚青更是精疲力尽。让周小曼惊讶的是,所有的考试中,她感觉最轻松的,竟然是物理。因为她居然,没有一道题不会写!
虽然物理是从初二才开始学的,知识点比较少。但这已经足以让周小曼小骄傲了一回,姐小时候也是学霸啊!看来她在学习方面的技能点,还没有完全灰掉嘛。
礼拜四下午,语文跟数学卷子就已经被老师们加班加点地批改出来了。
语文课上,高老师招呼课代表发完了卷子,高兴地表扬了班上几名成绩有进步的学生。她着重点出了周小曼:“周小曼是咱们班上,唯一一名语基部分没有丢一分的同学。大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跟精力在学习上。基本功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了。这部分,没有巧路,也没有诀窍,就是花功夫!”
同桌卢佳佳好奇地看着周小曼的试卷,这一回考试,采取的中考的分数模式,一百二十分的语文卷子,周小曼拿到了一百一十二分,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她羡慕道:“你是怎么背书的啊?我一边背了,回头就忘了。”
周小曼讪笑,心道,如果左右两边都是高高的垫子,然后你悬空着压腿时背书,肯定能背下来。不把注意力集中到背书这件事上来,哪里吃得消啊!
高老师讲到这次考试的作文时,又点名表扬了周小曼:“老实说,周小曼这次考试的表现让我非常惊喜。她的作文也写的相当棒,文笔优美,排比句的运用非常纯熟。名人名言还有诗词的引用,也相当亮眼。”
周小曼立刻黑人问号脸,老师,你仿佛在逗我。我我我,我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写的这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猛的一看全有理,仔细一想都是废话。你确定,作文能这么写?
高老师还在讲台上苦口婆心:“下课以后,我会将这次得高分的作文复印件贴在后面。你们好好学一学。就你们的年纪,不要妄图学习鲁迅这样的大家,深刻什么的。你们的人生阅历,不足以驾驭这些。好看,记住老师的话,作文一定要语言优美,看上去就文采斐然,一定要好看。”
周小曼这回真乐了。让她写深刻,她也深刻不了啊。既然引用诗词跟名人名言就是文采斐然,那她再把《语文基础知识手册》好好背上一遍好了。
高老师讲解阅读理解部分的时候,周小曼听得尤为仔细。基础部分跟作文都能靠背诵解决问题,然而阅读语文阅读,她却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她是真的不知道作者写这段话有什么用意,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段话里头用了“也许”而不是“大概。
她把这些题目的标准答案都仔仔细细地抄写了下来,企图从中发现规矩。
周小曼琢磨着,自己应该买本语文阅读理解的专项题集进行练习了。她作文只扣了两分,整张卷子失分点基本集中在了阅读理解上。
语文课上,周小曼在班级里狠狠出了一回风头。等到了数学课,她出的风头就更大了,连那天带她来班上的副校长都惊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呃,有没有第四更,取决于我早上几点起床。
第66章 作弊的人
课间,数学课代表去了老师办公室,捧回了一沓试卷,然后一张张的发到了每个人的桌上。发卷子的课代表还冲着周小曼挤眉弄眼:“可以啊,美女,简直文武全才了。咱班分数超过你的,还不到十个人呢。”
大家对于体育特长生的文化课成绩要求通常不高。像周小曼这样在全国都拿到成绩的职业运动员,那就更不用说了。周小曼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一百零八分,忍不住乐了。这分数还真是吉利,邀您发。
同桌卢佳佳羡慕地看着周小曼,感慨道:“小曼你到底是怎么学习的啊。我看你们教练都说了,你们一天起码训练八到十个小时,哪里来的时间学习啊?”
周小曼微微笑了,从冲过来作势要掐她脖子的陈砚青手中抢回了自己的一条小命,艰难道:“可是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啊。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陈砚青坏笑着跟周小曼咬耳朵:“我怎么听说是□□就像海绵里的水啊。”
周小曼立刻伸手去拧她的耳朵,陈砚青大笑着往教室外头躲。两个小丫头片子追着跑时,慌不择路的陈砚青撞到了拿着教案过来的肖老师。
比起轻松活泼的两位女同学,当老师的人,面色可谓阴云密布了。他皱着眉头,狠狠瞪了她们一眼。
可怜的陈砚青吓得腿都软了。
周小曼赶紧拉着小伙伴跟肖老师道歉。结果肖老师却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不要试图玩小聪明。”
陈砚青还是一副吓傻了的样子,等到肖老师进了教室,她还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周小曼:“老师是什么意思啊?”
周小曼也是不明所以。这时预备铃响了,两个小姑娘赶紧回位子上坐好,等待上课。
今天的数学课,也是点评期中考卷。肖老师在讲台上简单说了一下考试的情况,他带的两个班里,一班平均分要比三班高五分。大家自己好好反省自己,为什么同样是他教出来的,学生成绩差距会这么大?
卢佳佳小声跟周小曼咬耳朵:“你们家是不是给你请家教了?应该是特别厉害的老师吧。一节课多少钱?能帮我说说,给我也补习一下吗?”
周小曼心头一动,没有一口回绝。赵老师身体不太好,一直调理着。他现在教小学生,一人一天收五十块钱,还要包一顿晚饭。赵老师上这些不过是想给孩子找个地方待着的小饭桌课堂,明显屈才了。教初中生的话,应该会效益更好。
封老师的小课堂,两节课五十块,连中间的休息时间还不到两个小时。比起物理,数学补习的市场应该更大。
她正神游天外,思量着这件事的可行性,讲台上,肖老师的目光已经盯上了她。
肖老师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注意:“这一回考试,有些同学进步非常大。跟前两天的随堂考相比,简直就是突飞猛进。”
班上学生的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到了周小曼脸上。经过数学课代表的宣传,所有人都知道周小曼期中考试成绩是一百零八分,相当不错了。
周小曼正琢磨着,这时候,自己是应该垂下脑袋表示谦虚还是继续端坐着面带微笑时,肖老师话锋一转,语重心长起来:“学习要靠自己积累,不要妄图一步登天。数学容不得耍小聪明。你是什么样的基础,又付出了怎样的努力,旁边的人都长了眼睛,看的清清楚楚。老师干了一辈子了,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以为自己凭借作弊,拿到一次好成绩就沾沾自喜的人,可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
教室里的学生面面相觑。
大家互相用眼神询问彼此,这次考试,哪个倒霉鬼撞了枪口,被抓到作弊了?肖老师这是在敲山震哪只HelloKitty?
周小曼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考试作弊简直毫无稀奇可言,她也跟着听热闹。
直到肖老师又强调道:“学习就是一个积累的过程。等到中考的时候你们以为也能够这样?等到升学考的时候,你们以为也能这样耍小聪明吗?利用老师对你的信任,到底觉不觉得羞愧?学习可不是能糊弄的。流了多少汗水都是清清楚楚的。那些成天不上课不好好学习的人,一天打鱼晒三天网的人,我就不信还能上天啊。一张试卷糊弄得了自己,糊弄不了别人的眼睛!”
她才蓦然反应过来,肖老师说的人是她。除了她,没有人成天不上课!
班上的同学也听出了端倪,纷纷转头侧脸打量着她。
周小曼心中蓦地火起。造谣一时爽,辟谣火葬场!他一句不负责任的“某些同学”,就是往她身上打下了“作弊”的烙印。
她突然间举手,直接开口:“老师,我有话说。”
肖老师愣了一下,旋即色变。这练体育的,果然是从小没教育好,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举手不等老师表示,就直接开口说话,真是无法无天了!
周小曼已经站起身,盯着肖老师的眼睛:“老师,你是在怀疑我作弊吗?”
班上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少人发出了惊叹的抽气声。大家都没料到周小曼居然会直接发难,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肖老师也怔住了,没有想到这个学生竟然如此厚脸皮。他是考虑着小女生要面子,才没有点名道姓,只想着点拨一下就好。不想他的这番良苦用心不仅没有得到感激,她倒是迫不及待的就跳了起来。
周小曼平生最恨这种含沙射影的指责。她上辈子受够了这种“XX有个人,哎哟,她都做了XX事噢”的闲话。要是当面锣对面鼓,她还好直接怼回头,替自己辩解。躲躲藏藏影影绰绰的指控令她厌烦不已。
这辈子,她再也不要吃这种哑巴亏。去他妈的自行领悟反省!她不要打掉牙齿和血往肚里吞!
少女盯着肖老师的眼睛,声音平静:“那么老师,你能否告诉我,我是怎样作弊的?我是抄了谁的卷子,还是传了什么纸条,做了小抄,翻了书?我的周围没有一个人,这次数学考试成绩比我高。我能抄谁的?这次试卷好像没有书上的原题吧,我翻哪本书来抄答案?”
肖老师不悦起来:“周小曼,这是你跟老师说话的态度吗?”
周小曼丝毫不客气,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一位老师毫无依据地指责一个学生作弊,这是对她的人格的侮辱。就因为她考好了,成绩进步了,所以就应该被无端污蔑?我虽然是学生,但我也是有尊严的。”
这句话一出,肖老师的面皮涨红了,他气得拍桌子:“好好好,现在的学生都能耐了,怎么不上天啊!我是教不了这么厉害的学生了!”
说着,他把粉笔一撂,直接抬脚走人了。
这下子,班上立刻炸开了锅,周小曼居然把老师给气走了。除非是特别调皮的班级,谁能把老师给挤兑走啊。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周小曼身上。卢佳佳也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己的同桌,不知道该怎样表示才对。
三班的班长是个身材微丰的中等个子男生。身担如此苦逼的重任,可怜的班长大人只能轻咳了一声,招呼数学课代表,赶紧去把肖老师给请回来。
老师被他们班的学生给气跑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啊。传出去,他们班的脸面还要不要。
肖老师不愿意过来,他的原话是,既然这么牛掰,不需要老师。那么他们自己学习就好了,要他是个老师,还有什么用?当吉祥物吗?
周小曼坐在位子上,听愁眉苦脸的数学课代表转述老师的。
班上的学生目瞪口呆,都呈现出一种不知所措的状态。不少人用目光偷偷瞥着周小曼,等待着她的反应。
然而女孩只盯着自己的试卷看,然后翻书查找例题看解题步骤,订正自己错误的部分。
班长轻咳了一声,试探着问:“周小曼,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请数学老师吧。老师只是说了他自己监考时看到的情况。他又没监考咱们班,并没有说你呀。你不要想太多。”
周小曼抬起脸,没有说话,只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试图打圆场的班长。
可怜的班长,差点儿没被这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睛给直接看自爆了。他悲伤地想着,原来除了目似寒星外,还能目光若火。小男生面红耳赤的,讪讪地撤退了。
此时的少女如果被孙喆看到了,肯定要亢奋地开了镜头盖,“咔擦咔擦”连拍几张。这就是他心目中刚破壳而出的火凤凰啊!
班长压力山大,拉着数学课代表在讲台上坐着,先把最后一道大题,也是错误率最高的题目的标准答案写在黑板上。他自己跑去找班主任求救了。
高老师听说了,也是吃了一惊。当老师的,被学生气到简直再正常不过,甚至还有年轻的实习老师直接让学生给气哭了,产生了心理阴影,改行的都有。但肖老师也是老教师了,他们三班的学生活泼是有,要说多调皮捣蛋,谈不上吧。
可怜的班长支支吾吾把之前班上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肖老师怀疑有学生作弊,周小曼直接怼回头,让他说清楚,不要含沙射影。
班主任挑了挑眉头,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看着瘦弱文静的周小曼,能有这种魄力。
班长就是典型的勤务兵,两头跑的那种。他按照上级领导指示,又奔回了教室,喊周小曼一并去办公室。
周小曼放下了手上的笔,静静地站起了身,安抚地冲满脸担忧的卢佳佳笑了笑。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她没做过的事情,就由不得别人往她身上泼脏水。她自己都不惜护自己,别人就更加不拿她当回事儿了。
肖老师还是不愿意回去上课。他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当面被个学生甩脸子。
他愤怒地表示:“我还没有见过架子这么大架子的学生。这样的学生我教不起,教不动。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被请来主持大局的副校长立刻劝慰这位老教师:“哎哎哎,不至于。老肖,你一位老同志了,怎么还跟个孩子置气啊。你听我的,先回去上课。再不高兴,都不能耽误了孩子们的学习。”
周小曼一点儿也没有软和下去的意思,她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近乎于咄咄逼人:“肖老师,请您不要转移焦点。您要是觉得我的话让您下不了台,我的态度让您不舒服了。我可以道歉。但是,在我道歉之前,也请您先跟我道歉,澄清事实的真相,不要混淆视听,污蔑我的清白。”
副校长喊了一声周小曼的名字,示意她,跟老师说话态度要注意。
肖老师气得手都在发抖了。他指着周小曼:“你们也看到了。当学生的,就这么跟老师说话。我真是见识到了,这么多年,我总算是见识到了。尊师重道,这点儿道理还要我再去教吗?”
周小曼毫不客气地怼回头:“既然您是老师,那么就请您正视自己身份带来的影响力。你随口一句话,会给我造成多大的伤害。”
肖老师瞪着眼睛:“我说你了吗?我哪一句话说了你?你自己要对号入座,还怪我了。以后是不是老师都不能讲学生一句不是了。不然是不是要个个读跳出来,说我污蔑啊!”
周小曼盯着对方的眼睛,一眨不眨:“你是没有对我点名道姓,但是你提示的所有条件都指向了我。这样子藏头露尾含沙射影,是不是有违师道?一位老师,无端指责学生作弊,对这个学生来说,多么毁灭性的打击。以后不管我多努力,我取得怎样的成就,作弊这个阴影都会追随着我。周围的同学会议论我。我考得好是应该,谁让我作弊了呢。我考不好,哎呀,这回作弊没成功吧,原形毕露了。那么我的努力,我的认真,我的付出,又有谁看得到呢?”
副校长赶紧出来说话,表示这件事还是一人各退一步。肖老师在课堂上说话不严谨,的确不应该。但是老师毕竟是老师,作为学生应该尊师重道,不该这样硬邦邦地顶老师。
周小曼微微笑了,抬起了眼睛,声音听上去比先前更大了一些:“如果我保持沉默的话,别人就认为我是默认。怎么办呢?声音不大,别人就会装聋作哑装不知道。我的抗议,没有人听得到。肖老师,你可以觉得我对你不尊重不礼貌。可是在此之前,你能否想一想,你是不是也以尊重平等的态度对待了我?我是学生,是孩子。可是无论是学生还是孩子,也都有自己的尊严。尊严不允许被任何人践踏。”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了。语音码字改起来要命,不过思路倒是不容易断。
第67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肖老师勃然大怒,他不过是让班上同学诚信为本,不要作弊耍小聪明而已。结果反倒是成了他的不是了。
周小曼反唇相讥,就是身为老师,更加应该慎言慎行。因为学生会模仿老师,顺应老师的意思。老师对学生有偏见,会让这位学生在班上难以立足。
副校长赶紧开口劝肖老师。他知道周小曼在之前学校遭遇的事。作为教育工作者工作者,他也清楚地明白,如果没有那位白老师的引导暗示跟推波助澜,周小曼也不至于陷入那样惨不忍睹的境地。这姑娘对这种事情如此敏感,的确也在情理之中。
这个过程中,班主任一直沉默地站在边上。此时,她突然间开了口:“这样吧,小曼,你跟老师回教室。李校长,既然肖老师身体不舒服,那就让肖老师先休息吧。剩下的课,我先顶着。”
副校长一时间也不好真当场下肖老师的面子,立刻笑道:“那就辛苦高老师了。您先过去忙,我跟老肖再聊聊。”
出了办公室的门,班主任轻轻摸了摸周小曼的脑袋,安慰道:“别害怕,没做就是没做,谁也不能冤枉你。”
周小曼一瞬间,眼泪差点儿滚出眼眶。
高老师微微笑:“别怕,小曼,我们都相信你。你原本就是个勤奋聪明的孩子,考出好成绩我们都只会欣喜。”
看到班主任出现了,还在黑板上吭哧吭哧抄着后面大题答案的数学课代表愣了一下,不知所措地喊了一声:“老师。”
高老师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她看台下的学生,微微一笑:“来,占用大家几分钟的时间,老师说个事情。今天课上发生的事情,李校长也知道了。我也听说了。现在,我要澄清一件事,周小曼没有作弊。大家不要再对这件事胡乱猜测。没有证据,没有结论,就不要轻易给人贴标签。口舌也是业障,从你们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应该好好思量一下,是不是会伤害到别人。”
一群十四五岁的少年人,都盯着眼睛看高老师。
人到中年的女教师,看着台下的学生,突然间微微叹了口气:“每次见到你们这样的眼神时,老师都觉得身上的担子很沉重。教师的责任是教书育人。前者简单,对,老师觉得业务知识不难。后者却是千难万难。我常常都忍不住反省自己。作为老师,我是不是给你们起了错误的引导作用。这些负面影响,会不会阻碍了你们此后的人生发展。老师也只是普通人。大家要学着用辩证的思维去看待问题。好了,你们继续自己订正讲解试卷吧。曹魏,你接着来。要是觉得有题目讲不清楚,下面同学自己觉得能说明白的,就举手自己上。”
数学课代表曹魏已经将所有大题的答案都抄写在黑板上了,开始磕磕巴巴讲题目。
班主任真就坐在曹魏的位子上,接着备课。
班上学生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听着曹魏的声音越来越哆哆嗦嗦,最后小的几乎跟蚊子哼一样。
班主任笑了,抬起头来,鼓励曹魏:“别紧张。你能期中考试数学拿满分,还不敢把成绩展示给大家看么。别怕,就好好的,把你的解题思路解释给大家听。老实说,我出去听课的时候,就觉得,你们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对了,得到大家的肯定,这个印象就会固化加强。错了,被大家指出了,就能及时改正。别怕,老师上课都还有说错的时候呢。”
曹魏总算是被打了一针强心针,说话的声响也大了些。他老老实实地讲解着题目,其中有道题,班长刘兴还提出了不同意见,两人就在黑板上演示了起来。
直到此时,班上的气氛完全轻松了下来。台下有不少学生开始辩论,分别站曹魏跟刘兴。
高老师也不出来阻止大家,任凭这群学生继续讨论。等到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才笑着说一句:“说出来以后,是不是也没什么可怕的。”
激动不已的学生们这才意识到了班主任的存在。班长吭哧吭哧地站出来,表达了大家对老师的感激。
班主任笑了笑,没说什么,收拾好教案回办公室去了。
老师一走,班上彻底炸开了锅。不少人跑到周小曼边上,一个劲儿地表示她“牛掰”。胆儿真肥啊,居然连肖老师都敢怼上。
周小曼微微一笑,没吱声。她有什么好不敢的。
下课没两分钟,童乐就蹦跶过来找周小曼了。他深切地表达了一下对女侠的景仰之情。看不出来啊,这个委屈包居然也有崛起的时候。
周小曼对于他的评价一个劲儿翻白眼。
陈砚青则是忧心忡忡,要是肖老师后面给她小鞋穿怎么办?这可是初三呢!
童乐冷笑:“教不出来人,还不让别人教咯,真是好大的脸。怕什么,小曼,咱们就去找赵老师。”
陈砚青有些茫然,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到底哪个赵老师。她们年级没有姓赵的数学老师啊。
周小曼笑了笑,安慰道:“不至于。老师总不会不上课的。他上课,我听着就好了。”
童乐却拉着周小曼到边上,小小声问她,赵老师长期带学生不?要是他也搞初中数学补习的话,算他一个,他要去。补习费用也好说。
周小曼惊讶地看他:“你还要补课啊。这次数学好像全年级就你还有曹魏他们几个是满分了。你还想补成什么样儿啊。”
童乐摇头:“不一样,差别大着呢。我觉得,赵老师讲的清爽。对了,封老师那边的物理,你要不要也去补补。我看你文科成绩还不错,英文卷子分数也下来了,你有一百零五分。我觉得,你不需要特别补这个了。”
英语卷子还没发下来,周小曼也没特意去老师办公室打探分数,倒是刚知道成绩。她自己挺满意的。因为中考时英语有十分的口语成绩,所以卷面分是一百一十分。能考到一百零五分,她还是相当高兴的。
她想了下,又追童乐:“封老师那边是怎么算啊。我就怕我到时候要训练,只能礼拜天有空。时间上,跟封老师形成冲突。”
童乐想了想,建议周小曼私底下找封老师再好好问一下。老师一下子教七八个人的小课堂,跟一对一的授课,肯定又不一样了。
预备铃响了,两人各自回教室。陈砚青好奇地问周小曼:“你俩说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周小曼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儿八卦。”
正说着,英语老师已经捧着卷子进来了,陈砚青赶紧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这一堂英语课,周小曼也被表扬了。英语老师夸奖她基本功练的好,就没有犯一个拼写错误。她讲台上一再强调:“我知道你们觉得背单词枯燥,没意思。可是所有的学习都是从基础开始的。你连词汇量都上不去,就跟盖房子一样,没砖头,怎么起高楼大厦。”
卢佳佳羡慕地看着周小曼,赞叹道:“你的记性真好,语文也是,英语也是,你怎么就不会记混呢。”
英语老师也让周小曼分享一下她的经验。
她想了想,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集中注意力,短时间内多次重复。见缝插针地寻找时间,一次花个十来分钟,也不用一下子记很多,就是选一小段内容或者二三十个单词,重复记忆。一天用个五六遍这样的时间段,差不多就背下来了。
“我记性不怎么样。其实我也挺害怕背单词的。多听吧,跟着磁带听录音,听着音标想单词。一般到了礼拜天的时候,我会再把这个礼拜背的所有单词,重复一遍这样的流程。也不多,就是一两百个,总共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比方说早上赖床的时候,刷牙的时候,坐车的时候,还有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可以做这些事情。我对环境要求不高,就是周围比较吵也没什么关系。”
英语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对,就是这样。将学习融入到你们的日常生活中去。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知识都是为自己学的,永远别觉得,反正我将来也没打算出国,英语好不好无所谓。我爸妈我周围人一辈子都用不上英语。技多不压身,有没有相应的技能,真的会不一样的。”
下课的时候,英语老师喊周小曼去她的办公室,特地点评了一下她的试卷。周小曼的失分点集中在阅读理解跟完形填空上。英语老师建议周小曼加大阅读量,这样对于以后的学习会有帮助。
周小曼连连点头,表示以后一定注意。
她回教室以后,琢磨着要去学校图书馆借两本绿皮小册子,就是那种英文名著的简写版。嗯,借什么好呢?就借《呼啸山庄》吧。以前一直想看,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没看。
今晚去找一下封老师吧,看能不能时间灵活地去补习一下物理。
周小曼规划的是挺不错。然而晚饭的时候,薛教练的一通电话,就打破了少女的学霸之路美梦。她要出发了,参加比赛。这回的比赛规格非比寻常,是世界中学生艺术体操锦标赛。
没见过啥世面的周小曼直接小家子气的“啊”了一声,吓得从板凳上跳了起来。她到现在,总共就参加过一回全国比赛,连本省都没出去过。怎么一下子,她就得去参加世界级别的比赛了。
薛教练安慰她,这个比赛的性质不一样,不是职业运动员之间进行的。参加比赛的运动员必须得去十七周岁以下的在校中学生。
周小曼有些惊讶,为什么会选她去?艺术体操的特点决定了参加比赛的选手年纪多半都不算大,十七周岁以下的选手不稀缺啊。
薛教练笑了:“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你的技术难度,在国内同年龄段的选手之中,是排的上数的。”
周小曼懵懵懂懂的,赶紧打电话跟高老师请假。她明天就得跟着薛教练去江省的艺术体操基地,开始十天的集训,下个月上旬便得跟着代表队去法国了。
高老师一听她要去参加世界大赛,高兴得不得了,连连让她别担心:“你就摒弃一切杂念,好好比赛。等到你回来以后,咱们再安排补课,保准期末考试的时候,你还是成绩棒棒的。”
周小曼不好意思极了,支支吾吾地表示,这次比赛是针对非职业选手的,规格没有那么高。
高老师笑了起来:“那也是全世界的比赛呢。再说了,你不也坚持在学校上文化课么。”
周小曼这才心里头轻松一点。她是拿省队工资跟津贴的,觉得作为中学生代表去参加比赛,总有种说不出的心虚。现在一想,她的确是在籍的中学生啊,没什么好奇怪的。
一时间,周小曼激动不已,完全没办法在屋里坐安稳了。天啦!快来个人掐她一把,她不是在做梦。她真的要去参加世界比赛了。业余性质的比赛也是世界比赛啊。
她兴奋地奔出屋子,准备去找妈妈,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结果因为激动,她差点儿撞到了过来喊她吃饭的川川。
现在赵老师跟冯美丽都达成了默契,晚上两边开伙实在是浪费时间又浪费煤气水电。反正凑在一起不过四个人,索性一张桌子吃饭就好。
川川连忙扶住周小曼,看着少女拉着他的胳膊又蹦又跳,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我要去参加世界体操比赛了!”
少年懵懵懂懂,压根儿没反应过来她说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还是高兴地笑了起来:“那太好了!你以后就是世界冠军了!”
这下子,周小曼反倒是害羞了,支支吾吾道:“其实也不是,业余性质的,就跟学校里开运动会一样。跟专业组的比赛,压根就不能比。”
川川笑出了一口白牙:“那也是世界比赛呢!”
晚饭桌上,冯美丽高兴得不得了。她可不管女儿说的什么业余不业余。她家小满这是要出国参加比赛了!这是什么意义啊!
赵老师难得面容慈和下来,点点头道:“你要加油。任何摆在眼前的机会,都千万不要不当一回事。”
周小曼连连点头应下。
一整个晚上,她都处于亢奋的状态,压根就睡不着。脑子里有千百个念头在转悠,心里头美的简直要冒泡泡。太好了!她这回也要成开洋荤,见过世面的人了。
迷迷糊糊地,直到夜深了,她才停止了翻腾,蜷缩在母亲的怀里沉沉睡去。
冯美丽怜惜地抚摸着女儿的脑袋。她的小满,又要辛苦了。只愿孩子付出的所有努力不会被辜负。只愿她的小满,一生幸福快乐。
第68章 体操基地
第二天一早,队里就派了车过来接周小曼,薛教练跟林医生都在车上,后排还坐着队医。她吓了一跳,不明白怎么一下子阵仗这么吓人。
薛教练捏了捏眉心,笑着安慰她:“没事儿,带着我们自己的团队,比较踏实。”
她也是临时接到的通知,体育协会决定抽调周小曼去参加世界中学生运动会。老实说,当时她也吃了一惊。因为这场比赛的代表团参赛人员上个月就确定好了。怎么一下子又决定将周小曼给编进去呢。她原本想的是再给小曼巩固巩固,将成套动作好好再精炼一下。
江省的体操训练基地,距离本市不算特别远,开车走高速过去,大约四个小时。中途在休息站停靠了一次,大家下车活动,顺便方便。
林医生笑着摸了摸周小曼的脑袋:“别怕,也不用想其他事情。不管什么比赛,尽力做到自己最好就行。”
周小曼点点头,心头那种惊喜又忐忑的感觉终于好了一些。
体操基地在江省的一处郊区,从车窗往外看,山清水秀,环境相当优美。周小曼等人到达的时候,正值中午。接待他们的王领队等在基地门口,大老远就热情地打招呼。他们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拿下车,直接去带去食堂用午餐。
周小曼早上怕晕车,只吃了一点儿水果。她发现坐车的时候,人特别容易觉得饿。一下车,她就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可惜的是,上了餐桌,那一桌子的当地美食,什么鹅肉、羊肉、螃蟹、咸笃鲜什么的,都跟她没关系。她面前摆放的午饭是特制的,一小碗蔬菜沙拉,还是酸奶充当沙拉酱的那种。
周小曼只好看着那一桌美食,慢条斯理地吃着蔬菜沙拉。其实她重生以后,都没怎么馋过吃的。甚至在丁凝她们对着孟超餐盘里的鸡腿垂涎三尺的时候,还故意笑过她们。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连续吃了好几天妈妈做的饭菜,她尤其的食欲旺盛。
薛教练看了她一眼,挟了一小片鹅肉,真的是片,因为切得实在太薄,完全没办法用块来形容,放进她盘子里,微微一笑:“吃吧,晚上就没得吃了。”
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周小曼一面道谢,一面珍惜地将鹅肉反复咀嚼了很久,总算满足了她心底的渴望。
领队向她们介绍情况。
这一次中学生艺术体操锦标赛,原本定下来的代表团成员,训练的时候出了点差错,老伤复发了。医生检查完以后建议她尽快手术。所以领导想到了周小曼,让她顶上。
领队和蔼可亲地看着周小曼,语气亲切:“小曼,大家都看好你,好好比赛啊!”
周小曼赶紧点头应下,还是有些稀里糊涂的。因为来的路上没什么事情可做,她几乎睡了一路,所以午饭后,她只是跟着领队在基地里转悠了一圈,没有回去午睡。
一直到下午一点半钟,周小曼才正式走进训练馆。令她惊喜的是,她还在这里遇见了熟人,上次艺术体操全国赛的亚军孙岩。
孙岩见到周小曼也非常高兴,她主动过来打招呼,牵着她的手,言笑晏晏:“你也来训练啦,太好了。是不是准备入选国家集训队了?”
周小曼差点儿被她吓到,她总共才参加过一回全国赛,连冠军都还没拿到呢。哪儿能那么轻易进国家集训队。
孙岩笑了:“这有什么啊。你都十四岁了。这时候不进国家队的话,还能有多少时间蹉跎?”
周小曼连连摆手:“我差得远呢,还不够格。”
孙岩这下子是真奇怪了。周小曼不是来参加国家集训队的选拔,这时候到体操基地来干什么?
她赶紧将中学生艺术体操锦标赛的事情说了,试探着问孙岩:“岩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挺纳闷的,怎么就选到我了呢?”
孙岩漂亮的丹凤眼灵活地转了转,似笑非笑的问她:“你这个比赛是不是得年龄在十七岁以下啊?”
周小曼点点头:“嗯,要求是在校中学生,十七岁以下,而且必须得是业余运动员。”
孙岩不以为意地摆了下手,强调了一句:“年龄是硬杠子,到时候要测骨龄的。”
周小曼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她专业练艺术体操也就几个月,总共出门参加过一回比赛。这个圈子里头的很多不成文的规矩,她一律不知道。
她刚想追问几句,薛教练就喊她过去开始训练。
周小曼匆匆跟孙岩打了声招呼,赶紧跑过去。自从上次艺术体操全国赛以后,她就没有好好的进行系统训练。尤其是期中考试这几天,训练更加是彻底丢下了。
薛教练针对她的情况制定计划,决定前三天先好好把身体拉开了,然后再跟着成套动作练习。
按照原先的约定,周小曼的个人训练全权由薛教练负责。但是她的理念,却跟领队发生了冲突。
比赛在即,领队的意思是,周小曼本身加入集训迟。现在眼看着就要出发去参加比赛了,这个时候应该早点儿把成套动作给上了,否则等到了比赛场上,岂不是要让人看笑话?
薛教练据理力争,要是贸贸然上成套的话,动作做出来变形惨不忍睹不说,对孩子的身体也不好,太容易落下病根了。
领队不悦,略微皱了皱眉头,最后才勉为其难道:“行,那么周小曼的训练就由您负责。我尊重您的意见。不过有句话我得说一下,上一次的世界中学生运动会我们是单项跟个人都是金牌。上头的意思是,这一回我们起码要拿个前三吧。”
薛教练眉头微蹙,似笑非笑:“什么时候专业的运动员比赛,能有人拿到世界世界个人前三。再来要求业余组的比赛有这个成绩吧。”
这句话有点儿打脸的意思。
这几年积极走出国门走向世界,可惜所谓的业余组比赛,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职业队员披着校服去参加比赛。这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没有谁特意拿出来说。
领队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但他也没有动怒,只笑了笑,没有再吱声。
周小曼有点儿担心薛教练得罪了领队,领队会薛教练小鞋穿。
薛教练笑道:“这倒不至于。训练理念有冲突,这是正常现象。再说了,无论是运动员还是教练,靠的还是实力说话。”
周小曼点了点头,心里头还是有些担忧,薛教练耿直的性子容易得罪人。到底是不是单纯地靠成绩说话,实在不好说。别的不讲,薛教练资历摆在那儿,也教出过好几位国家队队员了。为什么她自己一直没能进国家队的教练组?
她深吸了口气,微微晃了晃脑袋,开始今天的基础练习。压腿、压腰、踢腿、转肩膀,半天下来,她感觉整个人都拉开了。
薛教练在边上盯着她的训练情况,点了点头,让她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等到晚饭过后,她还得去操场上跑圈,练体能。
周小曼的晚饭就一盒酸奶跟一个西红柿。她也懒得再纠结了,直接拿在手里,一边啃,一边拖着行李箱跟领队助理去寝室。
没错,来这儿半天了,她才第一次往运动员公寓走。因为据说前一位住宿的运动员还没来得及收拾好东西。
周小曼一边喝着酸奶,一边听领队助理小姐姐跟她说这边的作息安排。早上六点起床,七点食堂开饭,八点钟开始训练,中午休息两个小时。
她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小姐姐领着她上了三楼,她的寝室是307。她们在楼下舍管阿姨处登记拿到了钥匙,此时小姐姐便直接开了门,转过头跟周小曼说宿舍的规矩。
结果门一开,里面发出一声尖叫,旋即就是愤怒的咆哮:“你开门之前不知道先敲门啊?!”
助理小姐姐吓了一跳,惊讶地盯着里面披头散发的姑娘:“你不是下午三点半的车子走的吗?怎么还在这儿啊?”
周小曼也愣住了。虽然房里人头发乱糟糟的,面上也不好看,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林丹丹,上次跟她同场竞技,拿到冠军的女孩。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她就明白了领队含糊其辞的“训练受伤了”跟孙岩所说的“骨龄造不了假”是什么意思了。
林丹丹当时为了参加少年组的比赛,改了年龄的事情,比赛的时候,她也听人说过。这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就孟超他们篮球队,她就知道有两个年龄动过手脚的人。
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一个业余性质的比赛,竟然也严格起来。林丹丹因为超龄,就这样被匆匆拿下来了。
周小曼几乎对这个女孩有些同情了。老实说,年龄造假这种事,涉及到方方面面;不可能是一个小姑娘自己能够单独操作成功的。然而运动员在某些时候,就跟提线木偶一样,所有的一切,只能是站在台前的他们承担。
林丹丹的气色极差。艺术体操运动员因为常年控制体型跟体重,不少人有贫血的毛病。她此时的面色就看上去尤其苍白,嘴唇干裂,眼睛下方也有两团青影。
领队助理还在惊讶:“你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好吗?这样子,你还怎么归队啊。”
林丹丹冷笑起来:“归什么队啊。我要参加国家集训队的训练了。这屋子我住的就挺好,我不换了。”
助理为难起来:“要不,还是换一换吧。国家集训队的宿舍安排在那边。你跟她们住在一起,也方便培养感情啊。”
林丹丹这下子脸色更难看了,冷笑不已:“这又不是演戏,还培养感情呢。”
周小曼不想为这种事闹起来。住哪儿不是住。对她而言,要是能住进国家集训队里头去,能够耳濡目染学到的东西还更多呢。她连忙打圆场道:“还有其他空宿舍吗?我不要紧的。”
助理小姐姐果然犯难了:“就国家集训队那边还有空房间。她们人多,安排的地方也大。可是你要是搬到那边去,这边开会什么的,会很不方便啊。”
周小曼就是笑,也不再说话。她是队员,绝对服从组织安排。
无奈的小姐姐跑去打电话给领队,领队又联系了薛教练。然后不仅是周小曼,她所在的整个团队都搬了。
林丹丹站在门前冷笑:“好大的架势啊,体操女皇也就是你这样的排场了吧。”
助理小姐姐不高兴起来:“你要是好好按规定来,哪里还来的这么多事。”
第69章 年轻的战场
周小曼赶紧拽了下小姐姐的袖子。真吵起来,到底谁吃亏还说不定呢。上次艺术体操全国赛,林丹丹一不是主场作战天然优势,二不是国家队的正式队员,有印象分加成。结果愣是力排众议,拿到了冠军。她是对艺术体操圈子不熟悉。可她知道一个理儿,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助理小姐姐皱了皱眉头,悻悻不乐地带着周小曼去新宿舍了。
孙岩正要下楼去加训,见到周小曼惊讶了一下:“你们应该住在那边啊。”
周小曼笑了笑,没作声。助理小姐姐先不高兴了:“有人鸠占鹊巢,能怎么办呢。”
孙岩眼角微微上挑,试探着问助理:“那位大小姐?”
领队助理含混了一声,没给个准话。孙岩也不追问,笑着朝周小曼挥挥手,自己去训练了。
看着孙岩的背影,领队助理叹了口气,感慨道:“真能出成绩的人,都是能吃苦的人。你看人家,每天都会给自己加训。”
周小曼笑了笑,没有吱声。关于这方面,她还是决定遵循薛教练的指示,劳逸结合。身体疲累到一定程度后,就应该放松休息。这个时候,完全可以用来学习美学知识,提高艺术感染力。一流的艺术体操选手,首先站在场上时,即使还没有开始任何动作,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晚上的集训内容主要是体能训练,也就是绕着操场跑圈跟背肌。除此以外,像跳绳跟仰卧起坐、俯卧撑之类的,也是体能训练的内容;训练的时候,会交叉着进行。所以她们练艺术体操的,看着瘦条条,实际上每个人都是一身的肌肉。
薛教练给她计时,采取的是现在国际上新近流行的间歇训练法;也就是快速跑跟慢速跑相结合,据说这样训练效果事半功倍。
周小曼一边跑步,一边有些儿担心丁凝她们的情况。薛教练跟着她跑了,队里的其他人怎么办?只一个助理教练小姐姐,性情太温柔;她真担心小姐姐会压不住大家啊。
休息的时候,薛教练给她说着后面的注意事项。听到周小曼支支吾吾的担忧,她笑了:“我可算是要解放了。这次全国赛你们争气,出来的成绩省里头满意,也有家企业愿意赞助你们。队里就研究决定了,要从体育学院请一位集体项目的教练过来。后面,那边,我跟着盯一眼就行。”
周小曼这才放下心来。老实说,她这样半路出家,却得到了队里最好的配置,她总有种心虚的感觉。好像抢了丁凝她们的资源一样。这下子,她们有人专门管了,她的负罪感就小很多了。
她从全国赛回来以后,就絮絮叨叨地跟妈妈说了自己的心思。妈妈鼓励她平常多关心其他朋友,不要为了这些事情,跟丁凝她们闹矛盾。
一想到母亲,结束了体能训练的周小曼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寝室了。跟妈妈住在一起后,她还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要跟母亲分别好久。
薛教练看她眼睛忍不住往运动员公寓方向瞟,忍不住笑了。这就是个孩子啊,一离开家就想家。她挥挥手,示意周小曼先去放松肌肉,然后就可以回去了。
回到寝室以后,周小曼连洗澡都顾不上,揣着电话卡就去给母亲挂长途。现在的手机话费可不比十几年后,不止有各种套餐,连异地漫游费都快取消了。此时手机在外地的漫游费相当惊人。
冯美丽没有手机。她娘家人早就不认她了,她也没有多少亲朋故旧需要联系,完全不觉得有揣着个手机的必要。可是这一回女儿离家出去比赛,冯美丽却琢磨着得装个电话了。不然一直赖在人家赵老师家里头等女儿的电话,委实不像回事。
赵老师却是不以为意,直接摆摆手:“没关系,电话你用就好。我们也没有要打电话的人。”
冯美丽讪讪的搓搓手,心下思量,明天豆腐脑儿也留些给晚上小饭桌的孩子们加餐。下午去小学门口一接到人,就给他们吃一碗垫垫肚子。这样既给孩子添加了营养,也能省下点儿菜钱。
基地的IC卡电话机不少,周小曼没好意思跟国家集训队的人抢走廊上的电话机,跑到楼下大厅挂电话去了。
十月下旬的江省,晚上颇有天凉好个秋的意境。周小曼没来得及洗澡,身上的汗也没有干透。为了防止吹风受凉,她特意在身上过了件厚外套,蹦蹦跳跳地跟母亲挂电话。只要一听到妈妈的声音,她就忍不住要撒娇。今天中午的大餐好诱人啊。教练给她挟了一片鹅肉。不过她更加想吃那个田螺。
冯美丽听着女儿的声音就欢喜,闻言立刻哄道:“没事儿,等你比赛完了回家,妈烧给你吃。”
周小曼立刻欢喜不已。其实母女俩都清楚,即使比赛结束了,周小曼依然不能痛快地吃。她既然选择了艺术体操,那么就得遵循这样的生活方式。
一点儿小事,只要是在爱的人面前,就能絮絮叨叨地说上好久。冯美丽反复叮嘱女儿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出门在外要舍得花钱。最后她还是看时候不早了,怕耽搁女儿休息,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周小曼也万般不舍地放下了电话机,叹了口气,往宿舍走去。她心里头直犯愁,这一出去得好几天呢。妈妈可怎么办啊。她一个人在家,肯定会很寂寞的吧。
少女一边走一边想心事,等到了楼前的路灯下,准备上楼梯的时候,后面有人跟她打招呼:“小曼,你怎么在这里啊。”
周小曼笑着指了指大厅里的IC卡电话机:“我打电话呢。”
孙岩扑哧笑出声来:“你打电话干嘛不在寝室里头打啊。小店就有电话卡卖,直接按照上面操作,用寝室的电话机打就好。还比这个便宜呢。”
周小曼一听就瞪大了眼睛,委屈道:“怎么没人跟我说啊。”
孙岩笑了:“你还真是个孩子呢。我现在倒是相信你正儿八经没练多长时间艺术体操了。比方我,已经三年都没回家了。打电话回去,都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周小曼有些尴尬,自嘲道:“我是娇气宝宝啊。”
孙岩却笑得感慨:“这挺好的。”
周小曼跟着孙岩一块儿上楼去。
孙岩打了个呵欠:“今天太晚了,明天要是有空我找你玩儿啊。”
周小曼点点头,跟她道晚安。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后,周小曼躺上了床。她暗暗告诫自己,要赶紧适应比赛。出发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谁也不可能留下来等她。她只有加油,再加油!
柔韧性训练和平衡能力训练先持续了三天,薛教练看着满意了,才让上成套动作。周小曼跟另外两位女生组成三人组参加个团赛;不过她们彼此间的训练却是两套班子。她也只和两位姑娘在训练场上打了招呼,然后各自去训练。
其中一位叫袁蓉的小姑娘特别好奇林医生的存在,趁着休息的时候,跑过来去周小曼:“这是你的成套教练?”
周小曼不好跟她解释林医生的身份。这个时候,心理工作者介入体育运动,通过对运动员心理调节来提高比赛成绩,帮助运动员进步,似乎还是个空白领域。就是领队跟她们讲话的时候,也就是单纯地强调拼搏奋斗。
袁蓉还在好奇地看着林医生。林医生笑着主动回答:“我是帮助周小曼比赛的时候,不打哆嗦的人。”
小姑娘吐了下舌头,笑嘻嘻地跑开了。
薛教练感慨道:“什么时候,大家看你不觉得稀奇了,咱们的艺术体操大概就有希望成为世界一流了。”
周小曼笑着打岔:“教练,我今天先练习哪个成套?”
理想主义者往往都会痛苦,追求美好的道路上常常诸事不顺;然而坚持内心虽然改变不了世界,却可以让自己不为世界所改变。
因为是大家共用一个训练馆,周小曼的球操没有放音乐,薛教练给她打着节拍,控制时间。
几乎是她一摆出姿势来,不少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周小曼身上。站在艺术体操的地毯上,这个面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少女,立刻就显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人们明明没有听到音乐,却能够从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的面部表情跟肢体语言中,品味出音乐传递出的那份宁馨与美好。周小曼令人惊叹的转体跟跳步展现出来的时候,更是引起了一片惊呼。
国家集训队的教练在边上看了,叹气道:“这真是,这小姑娘的确是个好苗子。”
另一个人见了,点点头道:“等她比赛回来,招过来看一看吧。这套动作,可以再改一改,更流畅一些。”
先前叹气的人嗤笑起来:“找谁改?还找那位前苏联的教练?一万块钱人民币跟三千美金,这钱谁掏啊。”
说要改成套的人翻了个白眼:“体育大学不是有专家么,托关系,过去找人家看看。卖卖老脸呗。”
周小曼已经结束了成套的球操,微微喘着气。
薛教练招呼她过去,指出了其中存在的两处细节上的小毛病,让她注意加强。然后教练打着拍子,周小曼又来了一次。
这一回,她的动作比先前更加流畅,衔接的,也更加自然了。
原本一直在另一块场地上练习的孙岩也走到边上观赏,对着自己的教练感慨:“她真是老天爷赏饭吃。明明比赛结束后这些天,她压根就没有参加训练。可是教练你看她,是不是比起全国赛的时候,感觉更加出色了。”
孙岩的教练笑了,调侃道:“要是全国赛她是这样发挥的,那她可就不只是个第三名了。不过有的人属于平时训练水平高,到了大型比赛的现场就犯怵。你看那些国字号的千年老二是不是都这样。这比赛啊,到了场上,还是得有舍我其谁的架势。”
周小曼练习了三遍球操之后,又开始了绳操。跟全国赛一样,这个赛季里,五个项目中依然不包含带操。所以这一回,她纯粹吃老本,连新编排动作都没有。
薛教练笑道:“虽然跟我原定的计划不一样。不过这一回也好,算是先巩固了基础。”
十天的集训转瞬即逝,周小曼的护照也在工作人员的努力下,终于办了下来。在基地开了一次欢送会以后,她们一行九位运动员外加教练组队医组工作组,浩浩荡荡的二十人,终于出发去机场,踏上了锦标赛的征途。
作者有话要说:认真脸,说一下世界中学生运动会。
这个是现实中就有的。我国在九八年十月份,上海举办过一届,当时是横扫千军的架势啊。拿到了艺术体操个人跟集体的金牌。不过这真的是业余性质的。
文中所处的年代的确有世界中学生运动会举办,在法国,不过是五月份的事情。其中有艺术体操的项目。不过当时我国代表队主要参加了田径类的比赛,毕竟体操项目在一般中学里还是冷门项目,练习的人非常少。
这次的比赛是我杜撰出来的,我也没有找到世界中学生艺术体操锦标赛的资料。请把它当成架空来看。
第70章 第一个世界地
与巴黎相距只有二十五公里的埃松省,是艺术体操发展史上的重地。每年一度的“埃松杯”艺术体操邀请赛素有“小世界锦标赛”之称。这一次的世界中学生艺术体操锦标赛也在埃松举行。
从江省艺术体操基地到埃松,没有直达航班。中国代表团的行程是先坐车去上海,而后从上海飞往巴黎,接着再从巴黎机场坐车去埃松。
周小曼害怕坐大巴晕车,早饭吃的很少。薛教练心疼这个自律性极强的弟子,一上车就让她靠着车椅休息。林医生在整个行车过程中一直握着周小曼的手,给了她莫大的支持和安慰。
比起经过了长达半年时间选拔,集中训练了两个多月的代表团里的其他运动员,临时加入的周小曼显得尤其格格不入。短短十天的集训时间里,她试图跟个人团体赛的两位队友打成一片,然而一直到出发,她们仍然只是点头之交。整个代表团里,她以及她的团队,感觉单独成一个小团体。
林医生知道她心中的沮丧,并没有给她什么指导意见。如果周小曼参加的是集体项目,当然,除非这些人疯了,否则不会做出这样没有脑子的事情;她一定会想办法来解决这件事。但是个人项目的好处在于,她可以单兵作战。
周小曼一路都迷迷糊糊的。车子大约用了两个半小时到达了机场,大家简单吃了点儿东西垫垫胃,便排队过安检,乘坐中午十二点的航班去巴黎。中途飞机似乎停了一次,不过周小曼没有留心,她从上飞机起就闭着眼睛养神,脑子里头不断重复着那四套操的动作。
脑海里的人似乎有着跟她一模一样的脸,可是站在地毯上,却又像是有哪里不一样。她的身边又有一个自己,站在边上,用一种痴迷的眼神看着再地毯上翩翩起舞的少女。周小曼从来不知道,长得仿佛跟自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少女,竟然可以如此绚烂夺目。她死死盯着少女,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十二个小时的航班冗长到令乘机的人都浑身酸痛起来。世界中学生艺术体操锦标赛是业余性质,自费比赛。虽然教育部门额外给体操协会拨了笔钱,但显然,大家只能乘坐经济舱。薛教练问空姐要了杯咖啡,掐了掐眉心,活动了一下坐的发僵的身子。
林医生轻轻将周小曼的身体摆正,虽然用了行车颈托,但这个时候她要是落枕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薛教练略有些担心,从一早出发到现在,这丫头已经睡了差不多十二个小时,真怕她会睡懵了啊。
林医生笑了笑,安慰老友:“没事儿。我看她前头是在闭着眼睛想事情,大概四五个小时前才睡的。这样正好,等到了巴黎,差不多是早上七八点钟,连倒时差都免了。”
薛教练点了点头,轻轻跟林医生嘀咕:“我都不知道把孩子拎过来参加这个比赛应不应该。小曼参加比赛时间迟,要是她才十一二岁,玩玩这种业余组比赛也无所谓。可是小曼已经十四岁了,再不多参加点儿正式比赛,孩子的时间就被耽搁掉了。”
林医生啼笑皆非:“你呀,就是太贪心了。我倒是觉得,按照她的情况,参加这种规格的世界级比赛反而好,可以给这孩子信心。她心里头到现在还对自己懵懵懂懂的。孙岩以为她是去参加国家集训队的,她竟然吓得不轻。”
薛教练倒是不知道这一茬,闻言哭笑不得。周小曼是没数,觉得国家集训队是遥不可及的梦。可是现在,整个国家,专业艺术体操运动员,集体跟个人项目加在一起,也就几百个人。周小曼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身体条件有多出色。她的身体数据,简直就是为艺术体操而生的。
想到这里,薛教练暗自庆幸,亏得她没有被周文忠哪一家子的冷脸给吓跑。否则,这个好苗子,她就彻底失去了。
到达巴黎戴高乐机场时,差不多刚好是法国时间八点钟。周小曼一直到空姐提醒大家航班到达,才睁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薛教练看着她的样子就想笑,这孩子,伸懒腰的样子,跟只小猫一样。
大家带上自己的行李,跟着领队下了飞机。锦标赛组委会方面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待在机场门口,手中举着牌子,上面的中国二字相当有艺术范儿,显然书写者有书法功底。
这两个字,让原本阴测测的天空都显出了亮色。经历了十几个小时航班而精神萎顿的众人,陡然生出了一种难言的自豪与骄傲。他们现在代表的,是他们的祖国。
来接他们的工作人员,是大赛组委会方面招募的志愿者,一位高鼻深目的俊秀小哥。周小曼这种对男人长相极度免疫的人,见了小哥都要忍不住心神摇曳一下。实在长得太好了,就跟传说中的天使一样,湖水蓝的眼睛,能看得人心都沉醉进去。皮肤白皙如薄雪,阳光下微微融化,半透明的那种,自带柔光过滤。
体操队的一群小姑娘们纷纷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文静的东方少女们不好意思盯着帅哥看。
领队赶紧上前跟小哥握手,随团的翻译给整个团队做了自我介绍。
令他们欣喜的是,法国小哥奥古斯汀会说中文,虽然带着点儿腔调,但是基本的对话沟通无压力。他自我介绍说他有一半中国血统,妈妈是中国人,所以从小在家中要说中文。
领队招呼大家一起合张影,好发回国内做宣传材料。一行九个小姑娘,周小曼站在了运动员的最边上。她笑了笑,对这种站位顺序没啥兴趣。令她暗戳戳得意的是,小哥奥古斯汀站在她边上,足以让那八个小姑娘羡慕嫉妒恨一路了。
大家寒暄了几句,便在奥古斯汀的带领下,租了大巴车,往比赛场地附近的酒店去。
中国代表团被安排在一座中等规模大小的酒店。疲惫的众人简单在酒店里用完了早餐后,便直接回房间休息了。他们准备等吃过午饭,再去训练场馆熟悉环境。
连领队在内,所有人住的都是标准间。周小曼照旧和林医生一间房,薛教练则是和队医住在一起。
比起蔫蔫的大家,睡饱了一路的周小曼分外有精神。薛教练便不让她继续休息,免得好不容易调整出来的时差,又给打乱了。
周小曼无所事事地在酒店里逛了一会儿,自己去酒店健身房做基础训练。薛教练打着呵欠要陪她一块儿去,被她婉言谢绝了。这些天,教练一直忧心忡忡的,没有休息好。要是不趁着比赛尚未开始,把身体给调整好,后面几天更是难熬。
薛教练摇摇头:“算了吧。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出了点儿什么岔子,到时候难以收场。刚好,你趁着时间练练,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身体都要僵了。
林医生身体扛不住,进房就已经歇下了。师徒俩便按照先前那位小哥奥古斯汀的介绍,去了楼下的健身房。
大约是这个时间段是一般人工作的时候,健身房里没有其他客人。周小曼在薛教练的指点下做起了基本功训练,先是让身体热起来,然后开始一步步的拉伸,压腿、压腰。整个基本功训练,一直持续到中午。小哥奥古斯汀过来找他们。吃过饭以后,他还要带大家去训练场馆。
看到周小曼的动作时,小帅哥还赞美了她一句:“你实在太神奇了。如果我的妈妈看到了,她一定会非常高兴。”
薛教练有点儿惊讶:“你母亲也从事艺术体操工作?”
奥古斯汀点点头:“是的,她在巴黎的一家俱乐部当教练。这一次,她也有学生来参加比赛。”
薛教练刚想追问奥古斯汀母亲的名字,领队就过来催促道:“薛教练,咱们得快点儿。趁着没正式训练,大家人没到齐,地方不挤,先好好练开了。”
周小曼赶紧跟着去餐厅用午饭。
比赛期间只吃水果跟酸奶,几乎已经成了她们约定俗成的规矩。好在早上看到硬的跟石头一样的法棍以后,大家对法国大餐的期待值降低了不少。所以心里头还能够有些许安慰。
这一回,一到酒店,运动员们还是先上秤称体重。其他人都还好,体重在线内。集体项目有个小姑娘就惨了,超重了二两,中午连水果沙拉都没得吃,只能小口小口地喝水。
周小曼刚重生那会儿,也不明白为什么艺术体操运动员除了要控制体型外,还要减重。要知道体脂率不同的情况下,两个同样身高同样体重的人,体型差别可以相当大。她们几乎都是一身的小肌肉,体重比起相同体型的姑娘重一些,简直理所当然。
结果薛教练听了就瞪眼睛:“这重了一两,都不一样。只要一重,身体就发沉,做动作就容易受伤。”
丁凝她们当时可鄙视地看着她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她都不懂,果然前面纯粹业余练着玩儿。
一想到自己的那群小伙伴们,周小曼就满心的惆怅。不知道新教练的训练方法,她们能不能适应。不知道以后,她和大家,艺体之路能走多长。
突如其来的伤感,让周小曼蓦地非常思念母亲。一个人在家的妈妈,肯定很孤单吧。可惜的是,艺术体操太过于冷门,她们参加的中学生锦标赛,也不会有媒体关注。妈妈就是想从报纸上看一眼自己都做不到。
她吃着吃着就走神了。还是林医生笑着喊了她一声,周小曼才反应过来。
薛教练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
领队也开玩笑道:“等你拿了冠军,咱们临走前,肯定去巴黎好好吃一顿大餐。”
周小曼却脱口而出:“教练,我想换几个成套动作。”
这句话无异于石破天惊。艺术体操成套动作的编排相当有讲究,一套成熟的成套动作,要由专人编排上好几个月,运动员熟悉成套动作也要好几个月。这眼看着就要比赛了,周小曼去说想要改动作。这不是瞎胡闹么?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我跟你们讲噢,明早要是只有两更或者三更不许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