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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2 / 2)

商恪景吐掉嘴里的泡沫,将自信时候的她说的话复述给现在的她听,“某人之前可是很严谨的对比过容博延曾经代言方发出的宣传视频数据和工作室花絮的点赞量后说自己的视频光他出现的那几帧都起码能到五万点赞量,稍微涨涨就到和昭音姐约定的十万赞,又能轻松拿到一个月假期,现在慌什么?大不了我给你买点水军呗,让水军给你狂点两百万的赞。”

虞千绾一噎,终于松开了扒拉着门框的手,转而就往商恪景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你这人真是,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而且两百万点赞多假啊,我姐肯定会发现的。”

商恪景本来也只是说这话逗她而已,她这段时间的努力除了她自己就是他看到的最多了。

他俩的性格在这方面也很是相像,摆烂躺平的时候是真平。面对一些不乐意干但不得不干的事,他们只会勉强弄个及格分能过得去就想,并不会太上心,也不会太过于强求苛责自己。可若是自己感兴趣真上了心想做,就算周围所有人都说行不通做不成,那也是八头牛都拉不回的,不撞到头破血流不会放弃,即便眼前面对着的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败率,他们也会用那感知到的百分之一宽慰自己走下去。

没有人不怕失败,没有人不想轻松迎接成功,他们自然也是。

但商恪景深知引起虞千绾而今这个反应的最大原因不是失败,因为他之前就发现,她已经在做后续的视频了,而且不止一条,她认真写了好几个脚本,还有准备后续打算和助理沟通让嘉澍配合想要拍摄的一些内容。这就代表,无论这条视频成功与否,她都已经做好了向下继续的决定,只是目前一直得不到反馈让她饱受时间煎熬有些难受罢了,实则无论好或坏她都会接受。

商恪景不知道她有没有意识到,她现在对待视频的态度已经越来越远离一开始与昭音姐打赌的初衷了,现在的她已经在用百分百的认真在好好对待工作了,就连十万赞换一个月假期这事她都越来越少提起了。

商恪景觉察到,但事已至此,当下能让她舒服的就是让她尽快度过这剩余的二十分钟,只要到了视频自动发出的点,她收到了网友给到的反馈也就好了。

于是他继续顺着虞千绾的话揶揄,“那这样,咱就买一点,比如你视频到了五十万点赞的话,偷偷买到六十万,这样应该不容易被发现。不然你的点赞量要是定格在五十九万九的话多亏啊,再多一千就能多一个月假期了。”

新账号创立的本身就是带有极强的宣传和商业向的,虽然算是种软广,但还是远不能和娱乐向的视频对比的。

所以虞千绾压根不指望这条视频能达到上条视频那样突出的点赞量和传播度,毕竟两条视频性质和定位不同,并且像上条视频那样的成绩不是随便能出的,除去能力外还需要一定的运气和契机。互联网上那么多技术流,爆款视频却少之又少就是最好的论证。

但在听着商恪景张口就是五六十万点赞的时候,深知虚假的她还是很难不开心,就像在社交礼仪中商业互夸的双方都知道对方的话不一定发自真心,可听到耳朵里落到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虞千绾此刻就是这种状态,并且,她甚至觉得商恪景说的话有些道理,实在是他的例子举得太好太让人心动——五十九万九和六十万两个相差并不大的数字,仅仅一千的点赞量却代表着一个月的假期。

不自觉地,虞千绾开始顺着他的话向下思考,“我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些,不过我觉得买的点赞量不夸张的话,我姐肯定觉察不到,她甚至都不怎么关注短视频,但不知道能不能瞒住专业团队,我姐肯定会问她助理有关我的工作。但如果真的只是差一千几百这种小数字,我姐就算知道应该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吧?”

“虞千绾。”

商恪景含糊喊她名字,短短的三个字里透着浓浓的笑音。

“嗯?”

商恪景漱去嘴里的泡沫,这才更加清楚的将话诉出,笑意也更明显,“咱能不能多正经几秒?你上一秒还在谴责我不尊重你的劳动成果,下一秒就在自己说这些话,你觉得合适吗?”

“那怎么了,这两者不一样。我自己可以说,你不可以说我。而且我只是这么说说,又不会真的做,毕竟我这个账号代表的是嘉澍集团,我还是很知道轻重的。”

虞千绾很理直气壮地回说,但脑袋不自觉也笑仰了过去。

商恪景斜睐她眼,低下头去洗脸,边洗边笑。

虞千绾推搡他一下不许他笑,他反倒笑得更厉害,惹得虞千绾也很难绷。

明明一开始就是个寻常到不行的交流,短暂笑一下过去就行了,结果听着对方笑声的两个人都笑到难停。

他们仿佛有着自己的小世界,别人或许觉得无厘头,他们却在其中感受缤纷。

不太正经的诙谐氛围确实把虞千绾的注意力从视频工作里转移了出来,让她在无意识间已经没再多想。

很快,商恪景洗漱完,两人一起去了沙发上窝靠着。

闹笑的劲退散了些,虞千绾又开始忍不住去观察时间,去想视频的事。

商恪景显然意识到,也在想办法继续吸引她注意力。

他先是顺手拿过电视遥控器,而后大抵是想到这种时候虞千绾看不进去电视,转而又放下了遥控器换成手机,给她看了几眼比赛视频,提了几句后续比赛的事。

因为知道虞千绾对篮球没兴趣,商恪景仅是以这个开局,并没聊太深太久,跟着就丝滑转到她之前观赛时从徐盼雁那得到的八卦上。

她们俩最近因为球赛和日常训练见面得很频繁,说的八卦太多,加之虞千绾近期忙着工作的事,她还没来及把从徐盼雁那知道的所有八卦都转述给商恪景听,只说了些比较炸裂或者都认识的朋友的瓜。

商恪景主动提起来这个确实是个很好的话题,只不过在当下这个时间点,虞千绾很容易就猜到商恪景的意图,知道他是想帮自己转移注意力。

饶是如此,她依旧顺着商恪景的话题向下,即使她还是会忍不住担忧视频,但有话聊总比孤寂着好,多多少少能让她少些心焦感。

两人就这么一直聊到九点半,期间,虞千绾其实已经逐渐沉浸入聊天里,跟商恪景越聊越起劲,对视频的焦虑只剩那么一点。

但她为了提醒自己视频发送了出去,昨天就特意定了个九点半的闹钟,这会儿骤然响起。

虞千绾分享的话一秒停住,瞳孔骤缩,赶忙低头紧张去找手机,摁掉闹钟后飞速点入短视频APP查看。

商恪景也将头探过去垂视着她的手机屏幕,无声在心里为她祈祷。

不过无论是理性还是感性,他很相信她能够做成,所以并没她那么紧张,更多的是期待她得到正面反馈时展露出的笑颜和憋在嗓子眼“我就知道你能行”的夸赞。

毕竟是账号的第一条视频,且才刚刚发出去估计都没几个人看到,虞千绾都做好打开账号没有点赞评论只有零星几个凄惨浏览量的准备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两条评论,她一刷,又跳出一个长评。

三位发评人的ID后面都有系统自带的[粉丝]两个字标志,皆是关注了她的账号才会显示的,应该都是当初官号的那则视频小爆后引流过来的网友。

前两条是没什么参考价值的评论:

——【首评!】

——【第一第一】

——【诶,刚弹出来个提醒说我关注的人发视频了,我完全不眼熟这个ID还以为自己被买粉了呢,细看才发现原来是嘉澍小公主~终于等到你发视频,还好我没放弃。】

第三条则是这种熟悉的浮夸称呼和豪门小说味。

瞬间就将虞千绾的记忆拉回那段时间官号视频小爆的时候,这种感觉让她无措曲指蹭了蹭额头,既尬又想笑。

赶忙,她拿着手机的右手拇指在评论区刷新了下,想刷出新的评论压下这条,也想看看别的评论。

偏偏这时候,耳边响起了某人的声音,“嘉澍小公主。”

商恪景其实是在用正常的声音讲话,但这五个字让虞千绾实在感到羞耻,所以哪怕是正常的声线落到耳朵里都觉得浑身要起鸡皮疙瘩,尤其还是从熟人的口中出来。

但此刻,虞千绾的注意力都放在评论区里,她挪不开视线给到商恪景,而且商恪景这人越搭理越起劲越爱玩,所以她只是警告地“啧”了他一声。

“怎么了小公主?”

这一次,商恪景略微拿腔作调的。

“商恪景你好烦,快闭嘴。”

虞千绾耳朵都有些红温,终于受不了地嗔了他眼。

商恪景很是戏精地捂着心脏一秒后仰倒在沙发上,“好心碎,需要我的时候不顾我睡没睡醒就来喊我,现在不需要我了就凶我。小公主你怎么这样?就因为你是公主吗?公主就可以不管别人死活了吗?”

虞千绾被他弄得啼笑皆非说不出话来,她抬手就在商恪景小腿打了下。

得到回应的商恪景演得更起劲了,“啊!公主犯法与庶民同罪。”

虞千绾尬到掩面沉默了十几秒,最后选择惹不起还躲不起嘛,她朝侧边挪了挪,一直贴到了沙发边缘到不能再边缘的位置继续刷评论,掩面的那只手保持着没有放下来。

商恪景在沙发上又戏精地嚷了几句,但因没人搭理,顿觉无趣的收了声,哀怨坐起身看着虞千绾。

虞千绾感知到,将掩面的手微侧,一声不吭默默阻隔在他们俩之间。

商恪景倾身抬手抵开她的手,直直看着她的脸。

虞千绾依旧没看他,但手上用力试图压过商恪景的力气回归原位,商恪景也用着力。

两人的手就这么呈对峙状无声激战着。

直到视频开始有流量,评论区逐渐刷不过来且大多都是友好评论时,商恪景才没再打扰虞千绾。

他已然如愿看到了她松懈下来的身形和眉眼间漾开的笑,无声瞧着也笑了笑,正巧手机因为曹教练在微信群里@全体成员而震动,他便低下头继续去处理自己的事。

应该是嘉澍集团那边的协商。

虞千绾已然有些热闹起来的评论区里居然出现了容博延认证账号的评论,紧跟着,容博延的工作室也来给了支持,评论区的热闹程度瞬间又上了许多达到峰值。

容博延很少参加线下活动,也不太喜欢在自己的账号上营业,大多时间都待在剧组里拍戏,所以他的粉丝只要在别人的视频里看到没出现过的容博延画面都很积极热切。

虞千绾的首条视频本就因为有容博延的存在涌入了不少真爱粉和路人粉,这下正主进场更是又带来不少热度。

有些速度快的粉丝已经把虞千绾视频里的容博延截了出去,或做美照或添上新的BGM做成别的风格的短视频宣传出去。

信息茧房,还有一些容博延的粉丝没刷到虞千绾的视频,毕竟她的视频相对短视频来说有些长,而且容博延只出现了一小截,还不是在开头。但一些人在专门制作容博延视频的粉丝账号里看到了片段,纷纷在评论区询问视频来源是哪里,她们怎么没看到,然后便有人为其解答@了虞千绾的账号。

传播度最广的还是容博延及其工作室在虞千绾视频下的评论,粉丝直呼【老公,你让我感到陌生!】

还发出眼红的艳羡声:【谁懂啊,我哥因为不怎么给人签名,签名照都炒到了五位数,结果人家不仅有合影还有本尊的评论,我还很心服口服的承认是我家哥哥高攀了。为我哥接嘉澍更多商务!信女祈祷(双手合十.emoji)】

路过的追星族也把评论区当成了许愿池:

【呜呜呜,重生之我是嘉澍小女儿】

【接,我大接特接!老天奶,下辈子我就要这种人生!】

紧跟着,营销号开始入场,评论区那类有关“大小姐”“小公主”“商业帝国——嘉澍集团”的字眼和言辞又夸张的发酵了起来。

在一众热闹声中,不可避免的,常桦的名字还是出现在了虞千绾新账号的评论区里。

但因为视频开始推流以后,尤其容博延来了后,虞千绾完全看不完评论了,评论出现的速度比她看的速度快太多太多,在她冷不丁刷到第一条和常桦有关的评论时,下面已经有人回复了楼中楼。

大多是容博延家粉丝的回击。

因为他家跟常桦在娱乐圈的地位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常桦的名字出现在这,他家粉丝只觉得是常桦粉在蹭自家热度。

常桦那点粉丝量自然没法和容博延的粉丝相提并论,很快就被骂到删评,又或是不再回复。

同样,以他的那点粉丝量也没法在评论区掀起太大风浪。

比之他粉丝的评论,【常桦是谁】/【ch是谁】/【请全世界说中文】/【为什么都要缩写,说全名犯法吗?】/【字好多,有没有简洁版瓜给我吃吃】这类评论的点赞量倒更高。

评论区里有几个粉丝为了帮常桦说话莫名抹黑虞千绾,幸而,这几个粉丝ID虞千绾并不眼熟,所以并没有在虞千绾心里激起什么波澜。

反倒在楼中楼里面,虞千绾看到几个为她讲话的熟悉ID,那些眼熟ID都在让层主删评,说虞千绾已经脱粉过自己的生活了,支持脱粉自由。不管她最后留下的[快跑]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给常桦做站姐期间给的钱和时间都是真的,没有任何一个常桦粉丝比她做得多,所以没资格在这说什么打扰她的生活,而且这里压根不是常桦的主场,提了只会给常桦招黑,如果真喜欢常桦就快点删评,不要败坏路人好感。

虞千绾看的眼眶都有些湿润,最让她感怀庆幸的还是这些ID眼熟的朋友基本都已经脱粉了常桦——她专门点进了她们的账号主页查看,里面没有和常桦有关的宣传视频了,她很确定在之前她们的主页都有很多常桦的视频,因为那时,她们经常在一个群聊里聊灵感,想着怎么样能让常桦更火一点,绞尽脑汁努力为常桦剪辑视频想让更多人注意到他。她们一起做数据、研究热点、并且常在一些适合常桦咖位且要组织线下的官方号评论区努力向他们推荐常桦,就连推荐邮件都发过不知多少封。

评论区也不是没人注意到常桦,而且当初虞千绾给男网红当氪金大粉的事也被营销号弄得沸沸扬扬,当时刷到这个事当瓜吃的人并不少。

但大抵是因为两人身份悬殊太大,并且虞千绾的评论区里就有个绝对碾压常桦的容博延,所以网友们都下意识把虞千绾放在高位,认为她当初只是和常桦玩玩而已,没了新鲜感不再给常桦砸钱很正常。

网友甚至都不认为这种玩玩是玩感情,而是无聊解乏的手段。就算是玩感情,也不可能是真感情,常桦这种职业这种普通背景怎么可能嫁得入豪门,简直是痴人说梦。网友都觉得是常桦粉丝对常桦的滤镜太厚,犯了癔症。

虞千绾看到这种评论,很是面臊,尤其看到别人把她统称为那类“很强势心机很深沉,外表单纯如小白兔内心精明如蛇蝎,压根不可能有情丝的有钱人”行列时,她脸颊窘迫的迅速红温了。

因为彼年的她太愚蠢,同网友们的想象完全相背……如果重来一次,她也想做那个内心精明不动真感情的有钱人。

有关常桦的评论在热闹的评论区不足百分之一,但每当虞千绾要忘记上一条有关常桦的评论时,下一条有关他的又乍然出现在眼前,让她不自在极了。

网友的那些评论大多都不是事实,可只要一看到,虞千绾脑海里莫名就会联系到自己当初的一些愚蠢举措,她感觉自己在被反复拉出来鞭尸。

常桦已然成了她的黑历史。

因为这个黑历史被反复提及,右手刷着评论,左手抵着额头的虞千绾将脑袋越垂越低。

倏地,她低垂狭窄的视线里猛然挤入商恪景的半张脸,他就那么不设防地突然将头压得比她还低,自下而上看她,“你脸怎么通红?”

感到丢人,虞千绾不想说,下意识狡辩,“才没有。”

“没有?”

商恪景笑出了声,他想虞千绾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否则也不能说瞎话说到这种程度。

但真问出结果以后,笑不出的人变成了他。

“常桦”这两个字就像是操控商恪景情绪的开关,一听到各种不快都涌了上来。

哪怕他清楚虞千绾现在提到常桦并不是出于喜欢,甚至全都是负面的,但这也不行。他自私的不想让虞千绾的情绪再因为常桦这个人产生一丁点的变化,这样,是不是才真的代表虞千绾完全不在意常桦了,毕竟不是有句话叫恨比爱长久吗?

商恪景这么想。

但这样的念头做起来实在难,毕竟连他自身听到常桦的名字都无法保持平静,更何况是深受其害的虞千绾。

两个小人在脑袋里打架,一边是极强的但没身份的占有欲,一边是推己及人的思考。

到底还是前者略占上风,秉持着眼不见为净想法的商恪景抬手就想拿过虞千绾的手机,“不想看就删掉,我帮你删,反正一共也没多少,我时间多的是。”

“不行!”

虞千绾立即将手机往身后背,拍打开商恪景的手不许他拿,很有理智道:“那样岂不是更显得欲盖弥彰?本来没什么人关注到的,越删越容易出事。估计再等我发几条视频,评论区就不会再出现和他有关的评论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商恪景有些憋屈的闷了几秒,索性选择探出手在虞千绾发顶没有章法地乱揉了几下发泄,“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别再随便对男人心动了,不然还可能遇到比这更窘迫的境遇。”

他不爽到连自己都纳入攻击,“这世界上就没几个男人是好东西。”

既然她不喜欢他,他们没法在一起,那他就潜移默化地一直跟她灌输这些想法,让她别喜欢上别人。

这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算是一辈子在一起了。在她的人生中,除了家人外,应该也不会有比他优先级更高的异性了。

虞千绾侧目嗔来一眼,一句完全不在商恪景意料中的话脱口而出,“还不都怪你,那我从小到大就跟你这一个异性关系好,我还以为大家都这样好,哪里想到第一次喜欢人就发展成这样……”

“都怪你。”说着,虞千绾还有些小脾气地朝商恪景胳膊侧推了下。

她面上的那抹尴尬绯红还没褪,声线又天然的好听,轻松将话说得像是在撒娇,没使多少力气的动作也像。

商恪景有力稳健的身形却被她这样一个动作推得微晃,心更是在瞬间飘到不知哪去。

她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会说话?

撩死人了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恪景哥,又心动了[狗头]

第30章 第 30 章 “是不是我说我喜欢你,……

新账号的第一条视频点赞量滚雪球般滚到了三十万加, 三十五万后点赞量的增长速度相对就慢了许多,但这对偏商业向的视频已是很好很好的数据,新账号涨了不少粉且休闲日子又往后延了三个月的虞千绾很是满意。

视频的浏览量和传播度更是远超正常三十多万点赞量视频该有的,曝光转化率极高, 不仅提高了嘉澍集团和购物平台的大众知名度, 还将购物平台和顶流容博延绑定在一起, 如此对容博延有好感的粉丝或路人在购物时会优先选择嘉澍旗下的, 而作为影视歌三栖顶流的容博延粉丝基数庞大, 路人缘也极好。

与视频相关的各种讨论纷纷闯入各平台的热搜词条,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可以说是为嘉澍省了后续一大笔宣传费, 并且,嘉澍就算花了很多钱也不一定能达到这个效果。

虞千绾自信这不菲的成绩里肯定有自己下的功夫以及她确实作为嘉澍集团继承人这层身份带来的红利, 但也不可否认,容博延及其工作室的到来往她评论区里引了不少流。

不过这个流程, 虞千绾事先是不知情的。

她想应该是负责购物APP那边的宣传团队做的, 她就算是客气一下也得去表达一下谢意,但她和团队之间只有一个负责对接的助理,所以虞千绾把谢意表达给了助理,劳她同想出这个主意及付诸努力的大家转告她的谢意。

口头表达太虚, 虞千绾也不是很擅长, 于是给大家点了份下午茶,也一起让助理注意查收,大约半小时后有人送到。

不曾想助理也愣了下, 表示这不是她们做的,而是嘉澍集团总部那边直接通知下来的,她们也很感谢这一波宣传给她们后续省了很多力, 而后很商业互捧的反夸了虞千绾一波。

下午茶到了以后也专门给虞千绾发来消息和照片表达下午茶很美味,大家都很开心很谢谢她。

帮忙却还不说出来邀功的人不用多想,肯定是她最最亲爱的姐姐。

对待虞昭音,虞千绾瞬间没了客气劲,点进和姐姐的微信聊天框就直白发了个抱大腿的表情包。跟着发了一长串亲亲的生动表情过去,指腹疯狂按亲亲的小表情时,嘴巴也不自觉因为高兴和emoji表情同步撅着,不断嘬嘬嘬的,仿佛在隔空亲着姐姐。

商恪景尽数收入眼里,很难再将视线转开,笑得心旌摇荡。

面前茶几上摆放着他两小时为了改论文带过来的电脑,但此时电脑因为好一会儿没用已经自动熄屏,其上映照出他那张春心萌动的脸和沉浸到有些痴迷的眼神。

幸而,先发现的人是他自己。

商恪景急遽偏过头,抿住唇,单手也匆忙掩住下半张脸防止被虞千绾发现异样。

他们原本的交集已经很多了,最近更多,从她和常桦闹掰后就一直保持至今,除了睡觉和晨起赖床的那段时间基本都待在一起。

这样当然很幸福,可弊端也很明显,商恪景好几次都意识到自己的喜欢没藏住,明显得不像话,他心头一咯噔还当虞千绾觉察出了,但最后都是他多想,虞千绾压根没感知到。

每每遇到这种情形,商恪景都会下意识轻舒口气,庆幸虞千绾没发现。但庆幸过后,心情又会有些郁郁,忍不住想,她就这么不关注他吗?他都这么明显了,她怎么就是觉察不到呢,明明她在感情上也不是个迟钝的人,难道他在她心里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可她若是真发现,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真就应了那句广为流传的话——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譬如此刻,虞千绾依旧对商恪景刚刚那充斥着浓烈爱意的注视毫无觉察。

她正在开开心心准备做第二条视频,首条视频做得好,新账号开了个好头,她不安的心也一齐稳住了,自信心重新回笼甚至加了几倍,对于后续视频也灵感喷涌。

这条视频在首条视频没发出前,她其实就做好了大致框架,只需要后续再拍些片段填充进去就行,但彼时她没得到任何反馈,无论好的还是坏的,心情起起伏伏的,做着做着都没了自信,感觉自己做得不好,总想修改但又不知道该从何修起。

但现在,完全不同心境的她简直觉得自己是天才,想到更好的地方会哼着小曲修改,没想到更好的地方就把原本做的看做最好。

总归是个往一百分上继续加分的过程-

商恪景的篮球赛也在同步进行着。

很快,周六到来,16进8的篮球赛正式开始。

这次,有了经验的虞千绾不仅带了两条毛巾方便让商恪景替换使用,还汲取先前在场馆内看到的经验特意准备了个横幅做赛后惊喜,但因为上面只写了商恪景一个人的名字没写整个篮球队,而且在篮球场里拿出来会吸引很多人目光太社死,于是虞千绾只是在商恪景赢了比赛后偷感很重的背着篮球队其他队员把横幅从包里摸了出来单独向商恪景展示了几秒。

看到的那瞬,商恪景愣了下,然后笑的比刚刚赢下篮球赛的时候还要高兴。

高兴她的心意,高兴她只写他一个人的名字,这是只属于他的胜利,也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胜利。

于是他将横幅从虞千绾那要了过来,自己很宝贝地带回了家珍藏起来。

当晚两人一起吃饭时,商恪景还故作漫不经心地茶茶问了句:“虞千绾,你那个横幅怎么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我看现场别人准备的都是一整个球队的。怎么,你——”

是不是觉得我最厉害……

铺垫的话刚说完,重点还没说到,虞千绾就不假思索地否定了他,“不是。”

“咔嚓——”

商恪景表情一顿,夹菜的动作也是一顿,心脏发出了只有他能听到的碎裂声,神情和话腔里那股子造作的茶劲瞬间就没了。

没感知到茶艺的虞千绾还在耿直道:“胜利当然是球队所有人一起的,只不过我跟球队有些人不是很熟,人和名字甚至都没法全部对上,到时候他们要是看到横幅来跟我讲话我露馅了多尴尬啊,而且我也不太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面把横幅举起来呐喊,所以还是写你一个人的名字私下给你比较好,反正本来也就是为了你准备的嘛。”

商恪景只想扇自己几个嘴巴,怎么偏要问这些让自己不爽的话?

听到了前面那串后再听最后一句话都不是很动听了,不知道作何回应的商恪景生硬截断了这个话题,突然往她碗里连夹了三个鸡爪,“吃吧。”

这样她的嘴巴忙于啃鸡爪就腾不出空说话了。

“啊,我不要纯爪子,我要下面的那部分,肉多。”

虞千绾皱眉发出抗议的声,“商恪景你爱吃下面的你就夹啊,还剩那么多呢,我又不是不给你吃,你干嘛都把上面的夹给我?你这人真自私。”

家里阿姨做菜时把一根完整的鸡爪切成了上下两半。

商恪景给虞千绾夹的全是上半部分,而且挑得还都是那种肉很少的瘦鸡爪。鸡爪本来就没多少肉,再经过他这么一挑,更是看起来就费嘴,虞千绾不情愿,还在让商恪景快点把鸡爪夹走。

商恪景却试图装聋端着碗背过身埋头苦吃,但没能逃掉,那三个鸡爪又被虞千绾径直夹到了他的碗里。

如此还嫌不够,想报复他的虞千绾又往他碗里夹了两个鸡爪,然后把肉多的下半部分夹了很多放到自己碗里。

怕商恪景突然来抢她的,她赶忙低下头去啃一口,这样商恪景就没法再夹走了。

商恪景沉默几秒,心想这样也行。

他这张嘴可以少问几句扎自己心的话了-

篮球赛第三轮,8进4的比赛,曹教练的手气就没那么好了。

他抽中了京理工大作为这轮对手,京理工大教练也很郁闷,不过在抽选地点环节为自家选手抽中了京理工大的篮球馆主场作战,但依旧没有很高兴,毕竟在强势的对手面前,场地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可对京大篮球队来说,这无疑是接连两个噩耗。

对手强劲,地点也陌生。

唯一的高兴方只有京体大,不仅可以提前确定前两名的位置,还能通过京大和京理工大的八进四比赛多看一场对手的比赛录像,尤其是商恪景——商恪景的突然加入为京大篮球队补强,无疑让京大篮球队的恐怖程度又更添一级,但他原本没参加过什么公开有录像的篮球赛,别校教练想要研究他都没有数据,只能靠着目前进行着的京市高校篮球赛同步逐帧分析。

其中还有个很重要的点是,京体大京理工大和京大这三所学校的篮球队算是多年宿敌了,都很了解对面的主将和打法。京大之前是主将是魏明轩,他的打法深受上一届篮球队队长的影响,也就相当于京大的大致打法其实最少有六年没什么大变动,只是在磨练球员的配合和技术,其余两个球队自然很了解京大的风格,有着一套成熟的应对策略。

但谁也没想到魏明轩会突然伤了脚没能上场,也没想到会来了个球技更强于魏明轩并且打法与魏明轩截然不同的商恪景,所以教练们都把攻破京大的重点放在商恪景身上。

而今,京大和京理工大对上,京体大起码比京理工大多了一次看商恪景的比赛的机会,能对他的了解更多些,也更有发现弱点攻破的概率。同样,京体大也多了一次观察京理工大新加入的球员的机会。

总归京大和京理工大无论哪方赢下比赛都为京体大排除掉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京理工大在往届京市高校篮球赛中取得的成绩大多是第三名,京体大和京大角逐第一第二,但偶然有那么几次,京理工大也会突然夺得第一的位置,谁都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这样的小概率事件,所以都严阵以待。

因为对手是京理工大,京大篮球队这段时间的训练明显认真了许多,队员们甚至自行约着时间进行加练,提高训练强度。

最后反倒是曹教练出面盯着不许他们加练,狠狠将他们训斥了一番。防止他们训练过度受了伤上不了场,勒令他们必须一切还按照原本的节奏来。

虞千绾都被这氛围感染到,不自觉联想到高考之前,老师叮嘱说让家长别想着要高考了给孩子好好补一补做些大补的食物,乍然如此反倒容易让孩子肠胃不适影响到高考。

尤其,虞千绾还从徐盼雁那得知,魏明轩这几天表面上装得严肃在那按照教练的话看着篮球队队员不许他们加练,结果背地里自己却在用着没痊愈的伤腿练球。

因为他觉得自己如果能上场和商恪景一起打配合的话,那打败京理工大进到四强的概率又大了很多。

可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点休养时间哪里能恢复如初,更何况打篮球时腾空投球再落地的动作很是常见,一次两次跃得不高还行,但频繁多次且尝试跳跃的高度越来越高后,魏明轩的伤腿根本受不住落地时带来的反震感,皮肉包裹着的骨头都似在打颤,额头也沁出了疼出的冷汗却还在执拗地咬牙坚持。

这些,魏明轩一个字都没提,他训练时不仅背着篮球队的大家,还背着徐盼雁。

但他们俩太亲近,每天不见面的时候都会给对方报备行程,徐盼雁很快就觉察到猫腻发现偷偷练球的魏明轩。

被徐盼雁抓到时,魏明轩一身的衣服都几乎要湿透了,脸色也略显苍白。

徐盼雁又气又心疼地哭了一通,魏明轩抱着她安慰但明显还不死心,仍旧觉得自己能坚持,一边说着抱歉,哄着她别哭了,一边却还在试图劝她让她相信自己能上场。

徐盼雁越听越恼火,也越难受,边哭边打着他胸膛。最后抛出杀手锏用分手威胁魏明轩,魏明轩这才慌忙灭了上场的念头不敢再提,也不敢再偷练,又恢复了原先的乖巧状天天和徐盼雁待在一起,生怕自己一离开她还以为他又去偷偷练球真跟他分了手。

虞千绾作为一个旁观者,听到都觉得震撼发酸,她一直都知道魏明轩喜欢篮球,很多次从徐盼雁的口中听到过,但她没想到会热爱到这个程度。

带伤训练还想坚持上场这种事,她只在职业球员身上听到过,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学校之间的篮球赛也能让魏明轩付出这么多。

但细想也是,她听说过职业球员带伤上阵并不是因为只有职业球员这么做,而是因为只有职业球员的影响力能让大家知晓,可镜头照到是才是小部分。

虞千绾第一次这样鲜明的感知到篮球赛对篮球队的队员们多重要,又或是对魏明轩这一个人,连带着她心里对篮球赛的重视程度也拔高了些。

而商恪景是如今篮球队的主力,虞千绾便在这些天对他格外注意,不会像之前那般动辄让他帮自己搬东西,能自己动手的她就自己动手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弄伤了他的胳膊和手,走过不太明显的台阶时也会提醒句防止他发生和魏明轩一样的事故。

商恪景自然也觉察到,揶揄她几句以后就开始蹬鼻子上脸,反过头来指挥虞千绾干这干那的,很快就遭到了虞千绾不客气的‘毒打’。

商恪景嘴上说:“虞千绾你刚刚还让我自己注意别磕着碰着,一转脸怎么还自己动手打我了?”

但其实心里很乐于目前的状态。

大抵是自幼相识,与她太熟太熟,商恪景早习惯了和她之间不那么客气的相处模式。

和别人相处时,“谢谢”“抱歉”“您好”“请”这类词很自然就挂在嘴边,但和虞千绾相处时,这几个词的出现概率为零。

就算出现也不是词语本身的含义,而是在阴阳怪气,或者闹别扭不想搭理对方的时候。

笑闹,顺手拍打的小动作,麻烦事张口就出,不需担心对方多想的吐槽……

在他们的相处中,这大概就等同于和别人相处时的那些敬词,是自然的不可缺少的舒适,否则就会让商恪景感知到疏离-

校篮球队其实招了不少队员,但能上场参加比赛的还是固定那些球技还不错且能坚持下来的。毕竟只是个校篮球队不是国家队,成员们也都有自己的学业要忙,所以有一批挺有天赋但不太愿意经常花时间跟着篮球队训练的成员渐渐就不参加篮球队的活动了,还有一批上不了场甚至连替补都当不上的成员更是没有坚持的毅力,基本已经完全脱离了篮球队,连篮球队的群聊都退了。

八进四比赛的前一日,在篮球队里相对积极些的队员们在群聊里一起给将要上场的队员加油打气,聊着聊着约定说明天打完比赛后晚上一起聚餐大吃一顿,无论输还是赢。

虞千绾和徐盼雁也收到了邀约,全都欣然应下。

比赛当天,虞千绾看得无比认真,手机都没拿起几次,之前热衷于给商恪景出帅图的她今天真正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篮球本身上。

虽然她依旧不能很清晰明了的通过在进球前的拉扯看出两队球员明显的实力上下,但只是通过进球她也能发现比赛的焦灼。

只见球场上一会儿京大这边进一球,一会儿京理工大那边进一球,抑或一边两球一边三球,总归有来有回,分数咬得很紧,与她前两场看到的被京大远远甩在身后的比赛截然不同,就像是突然从简单转至困难模式,看得她肾上腺素都有些飙升。

现场观众显然也被这种势均力敌吸引进去,呼吸都放缓,嘴巴难以自制地跟随局势变化发出些叹词。

在吹哨前,分数本就领先一些的京大篮球队又进一球彻底锁定胜局,全场轰然,有为其高兴欢呼的,有为京理工大唏嘘遗憾的。

徐盼雁眼圈瞬间就红了,噙着热泪扭头就激动抱住虞千绾,脸颊下埋到虞千绾颈窝,“太好了太好了,又往前进了一步,离明轩的目标更近了。”

徐盼雁之所以这么感怀是有原因的,虞千绾有听徐盼雁提过。

前三年,也就是从魏明轩入学京大的那年开始算,京大篮球队在京市高校篮球联赛中接连摘得两次第一,但那时,处于大一大二的魏明轩只是进入了篮球队,还未担任篮球队队长的角色。直到大三,原本的篮球队队长毕业离校,魏明轩才正式担任篮球队队长的位置。

但去年,魏明轩第一年作为队长带领队伍参加京市篮球联赛,最终却只拿到了亚军,没能延续上任队长的战绩稳住第一名。

其实并非很大的事,第二已经很好了,京大曾还爆冷没进过八强,持续稳住前三就足以证明京大篮球队的能力了。

可魏明轩对此很是自责,他觉得是自己没带好团队,明明前任队长在的时候,他们都是第一名的,明明队员实力也没有悬殊很大,怎么一到他手上就变成第二了,他愧对于前任队长的栽培,愧对于队内同伴的信任。

所以在后面一年的时间里,魏明轩付出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花在篮球上,只想在大四这最后一年带领球队拿个第一,哪知命运总是捉弄人,魏明轩又伤了腿不能上场。好不容易联系到商恪景上场替他比赛,结果好死不死,八进四的对手又抽中了实力不容小觑的京理工大,这下别说夺得第一了,能否进入四强都不确定。

魏明轩本身就是个情绪偏敏感的人,接连这么几下,他已经快要不行了,生怕被自己带领的球队一年不如一年。但面上,他从不表现出来,一直给人的感觉都是个和善好脾气内核稳定值得信赖的队长形象。

徐盼雁却看到了他的内心深处,很懂得他,所以也会为了他靠近他的目标甚至是执念而欣喜落泪。

虞千绾搂紧徐盼雁,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放心,他这次肯定会带领球队夺得第一名的。否极泰来物极必反,他前面那么倒霉就是为了冠军积攒气运的。”

徐盼雁远远看着魏明轩的方向,他和教练坐在一起,距离她们有些距离,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但她看到魏明轩反复抬手擦拭着眼周,应该是哭了。

不禁,她的眼前也泛起更浓的雾气,喉间发哽,有些难以出声,只是重重点头回应虞千绾的话。

裁判吹哨宣布球赛结束、京大篮球队胜利的那一秒,京大篮球队所有成员抱在一起,台下的欢呼声更为激烈的为他们而响。

一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赛事现场,处于欢呼声中央正和队员一起拥着的商恪景抬起头,视线远远定格在虞千绾的面庞,隔空攫取着她的,目不转睛朝着她笑。

双手高高抬起仿佛赢得了天大的胜利朝着她挥摆,张扬阳光又少年。

虞千绾也回他高高竖起的两手大拇指,笑颜粲然。

而他们原本定好的晚餐也就正好成了庆功宴,所有人都展露着笑如约而至。

聚会地选在距离京大十几分钟车程的一家酒楼,这家酒楼共有三层楼,环境不错,有独立包间,最重要的一点是价格实惠,性价比高,很适合有些钱但不多的大学生群体。

京大以及周围离得近的大学里的学生老师基本都会将人多的聚会活动定在这里进行。

现场来的女生不止虞千绾和徐盼雁两个,还有其余篮球队队员的女朋友。

但来了以后虞千绾才发现只有自己是以朋友身份参加的聚会,别人都是以某某某的女朋友身份出席的。

聚会上有些初见的生面孔,他们对虞千绾和商恪景不了解,下意识以为他们跟大家一样都是情侣,但将把“你男朋友真帅/你女朋友真漂亮”这类话当做开启话茬的开端丢出时却得到俩人默契的答复“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哦哦,不好意思,确实误会了,原来你们是朋友啊。”

大家当即这么略带抱歉地尬笑回,但看向两人的眼神却有些微妙,显然没怎么信他们真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尤其虞千绾和商恪景外貌出众,在京大其实算是挺出名的风云人物,有些人虽然同他们是初见,但一听到名字就恍然大悟地心想“原来是他们。”

包间里有两张桌子,起初大家是一对一对落座的。

但男生一多聚在一块就想喝酒,最重要的是篮球队今天打赢了比赛,场合确实很适合喝点酒开心开心,女生则都不喝,于是商议过后,男女生分开落座,正好各坐一张桌子。

作为队长,每次篮球队有活动魏明轩都是最繁忙的,徐盼雁只要空闲也都会去帮忙,帮忙的次数多了见的人也多,她就这么在一次次活动里零零散散认识了不少球员的女朋友。

女生这桌大多数是初见,相熟的不多,与大多数女生认识的徐盼雁及时挺身而出热络氛围,帮着大家之间互相介绍破冰。

在介绍到虞千绾的时候,徐盼雁不显刻意地提及她和商恪景家里长辈认识,自小也住得近,所以是相熟很多年的朋友,友情超级铁。

一方面防止现场还有人不知道虞千绾和商恪景只是朋友关系仍以为他们是情侣闹了乌龙,另方面算是变相说明他俩没什么暧昧,尽可能打消些旁人的好奇心免得让虞千绾感到不适。

女生们都很有分寸感,一听到虞千绾和商恪景自打出生起就认识,当即可以理解些他俩的友情怎么这么好,这种青梅竹马的情谊当然和成长后遇到再深交的异性关系不同。

所以在后面的聊天中,她们顶多就问句“你俩年纪相仿,又一直在一个学校,是不是很多人会误会你们是一对?”

而且是以一种很正常的语调和表情,并无过多的窥探欲,只是顺口而出的交流对话。对此,虞千绾也不排斥,莞尔又有些无奈地点头笑回:“是,解释过很多遍。”

几人相视一笑,表示这样的友情确实少见,让人羡慕,但大多数人没有这样的经历,确实下意识不会想到。

不过她们都表示,如果有一个关系这么好的朋友,哪怕解释N遍她们也乐意,人越大越知道一个真心好友的含金量。

虞千绾非常赞同,忽觉这种时而的误会和解释或许可以归于幸福的烦恼那一类。

女生们是因为男朋友的活动相遇结缘,所以话题一开始基本都在围绕自己的男朋友,说男朋友在球队里打哪个位置,什么时候进的篮球队,这样大家都能聊上几句,后来逐渐熟悉后没再提过一句男生,无限扩展延伸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男生那桌。

商恪景也没能逃得过有关于虞千绾的问题,并且面对的情形比虞千绾还要再棘手些——一方面因为他跟篮球队的大家一起打过几次比赛,确实很熟了,说话逐渐没刚认识时那么收敛客气。另方面则是因为大家喝了酒,平常需要些思考的话现在也就更为直接的脱口而出。

不过都被商恪景以不置可否的“女孩子还在呢,别说这些让人家听到有压力”给轻巧带过了。

现在的徐盼雁很坚信虞千绾和商恪景就是朋友,魏明轩从女朋友那听到多次,也这么坚信着,于是帮着商恪景解释,“人家俩真是好朋友,他们都说了很多次只是朋友了,你们就别多想了多八卦了,说多了真有些冒犯,被人家女生听到了以后四进二的比赛和决赛估计都不敢来参加了,生怕被你们误会。”

“今天最后一次,以后都闭嘴不许再提了啊。”

魏明轩这个队长在大家心里还是很有信服力的,他脸一绷,再眼一横,刚刚揪着商恪景不放的那群人瞬间都老实了。

反倒是商恪景看着魏明轩一脸正色坚信他和虞千绾的友情时问心有愧地低咳了声,主动给魏明轩夹了道他爱吃的菜,另手还在他肩上似有若无地拍了两下。

魏明轩完全没感知到商恪景这些小动作下隐匿的微妙情绪,还举起了饮料朝着商恪景表达由衷的感激——因为脚伤没好,聚会之前徐盼雁叮嘱过他,不许他喝酒,还跟球队里那几个爱闹腾的都说了一遍,让他们别劝魏明轩喝酒,所以魏明轩今天只能以饮料代酒。

但饮料完全不会让魏明轩的诚意减退,他说着说着又快要哭出来。

商恪景更不在意那些所谓的酒桌文化,可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尤其还是个男人。

思忖须臾,他依旧是抬起手在魏明轩的肩背那片拍了拍,只不过这次,他的力度稍稍加重,笑说:“别跟我客气,还得多亏这次你给我机会上场,让我在毕业前又有了一场不同于前三年的大学经历。”

感受到商恪景在宽慰他,魏明轩将脸一抬,带有些玩笑劲地说:“那确实,篮球队是大学里非常浓墨重彩的一笔,我带你经历,你带我拿冠军。”

“行。”

商恪景掺着浓浓的笑意回,两指掀起酒杯主动去跟魏明轩的杯壁碰了碰,“肯定把冠军给你拿回来。”

魏明轩笑着纠正,“是咱们。”

“对,咱们。”

不知不觉间,商恪景和虞千绾的话题终于被揭过,没人再提。

男生们在一起越喝越起劲,或坐或站地满桌乱窜说话拼酒,喝上头或聊上头就也不管旁边是谁的位置,也不管那是不是空位,一屁股就顺势坐下,没人就正好坐了,有人就跟其在椅子上各坐一半屁股或直接坐原本那人的腿上。

一桌的位置就这么随意地换来换去,但商恪景和魏明轩的位置没换过,一个是不适应这里的酒液,并不想多喝,另个是行动不便且不能喝酒。

在酒桌上略显格格不入的两人就边吃菜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挺惬意。

饭局进行到中后段,商恪景左侧空着的位置突然坐来了个刚进校不久的大一学弟。

对方主动同他和魏明轩打招呼,商恪景也礼貌地颔了颔首回应。

同时,商恪景简单打量了一眼这位学弟。

头发是特别烫染过的,颜色微微发棕,他应该挺注意外形,明明不近视还戴了副无镜片的框架眼镜做装饰,眼型偏圆钝,视觉上给人一种无辜单纯的感觉,很符合网上说的那类狗狗眼。

结果这位学弟结束和魏明轩的寒暄后顺势跟商恪景搭腔聊起天,一开口就破了商恪景对他的外形印象。

因为他们明明不熟,他却好似很熟稔地直愣愣冲着商恪景笑问:“学长,你和虞学姐是不是很熟呀,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一些有关虞学姐的事,她家里是不是真跟网上说的那么有钱啊。”

很没分寸感的问话。

并且这位学弟显然也知道自己外形天然的亲和感,说话时还刻意睁大了些眼睛,佯装出一副懵然不懂的呆萌样,好像如此就不会显得冒犯。

但很可惜,他们已经是成年人了,不是幼稚园的小孩子。

这副作态很假,不仅不会显得他可爱,还会显得他像个双商都很低的傻子。

商恪景几乎在瞬间就对面前的学弟竖起了心墙,但今天赢了比赛大家情绪都挺高涨的氛围也挺好,商恪景并没表露不快煞风景,只是淡淡地似是而非地回说:“没那么夸张,网上的事情看看就得了。”

“喔~我想也是,要那么有钱应该会去国外留学的,怎么可能留在国内。”

学弟却把商恪景的话当了真,一副‘我就说嘛’的姿态突然长篇大论起来,“我有个朋友,他家里巨有钱,初中就去了美国……”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他口中所谓的好朋友的事情,总之就是想表达自己的交际圈很厉害,都是去留学的朋友。

商恪景默不作声又给他添了个新印象——无知且爱装。

跟着,又添了个虚荣。

因为这位学弟发现了商恪景腕表和鞋子价值不菲,明明发现的那瞬自己也惊了下,但随后许是不想表现出自己没怎么见过奢侈品,然后以一种近乎常态的调调跟商恪景聊,只不过商恪景不太搭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吃饭,大概是没给够他想要的追捧感,于是扭头开始跟别人说商恪景身上穿戴物什的价值。

大家闻言都挺惊讶的,当然,惊讶的是物品本身的金额。

但学弟似乎当做是认为他懂货,双腿交叠直接高谈阔论起来,姿态摆得很足,就好像那东西压根不是商恪景的而是他的一般。

这位学弟不知的是,他只说对了品牌,具体系列名一个都没说对,他也不可能说对。

因为商恪景穿的戴的是私人定制款,不对外售。

不过这种人商恪景见多了,他懒得去多提懒得与其争论什么,平白浪费自己的时间,最重要的还是今天日子特殊,为这么一个人毁了将尽尾端的聚会很不值当。

哪知这位学弟结束那边的聊天后又将头转了回来继续和商恪景搭话,这次说出的话还埋着个大雷,“学长你知道咱们学校那个进娱乐圈的常桦学长吗?我跟他一个专业的,开学的时候从一些学长学姐那听说过他,最近在网上刷到他和虞学姐好像很熟。有人说虞学姐只是出于追星心态喜欢的常桦学长,还有人说虞学姐和常桦学长谈过,分手闹崩了,事实是哪个呀?”

生怕商恪景立即回答他似的,他还突然一震,坐直身子,“学长你先别告诉我,让我猜一猜——应该是后者吧,虞学姐和常学长是不是以前真谈过?毕竟他俩都是咱们京大的学生,很可能在常学长进娱乐圈前就认识了,感觉不太像是那种站姐和明星的关系。”

商恪景拿着酒杯的指节无人觉察地攥紧了些。

他不是个很爱喝酒的人,和虞千绾一样很少喝酒,但因为家里从商,或多或少有些应酬和酒会,所以有被家里人特别培养过这方面,倒不用有多好的酒量,可也不能沾酒就倒。

今天赢下比赛进到四强,商恪景是由衷高兴的,所以连这种平常碰都不会碰的小饭店里的劣质酒都喝了。

但这并不是商恪景很介意的点,因为这就是普通家境的大学生的正常生活,让他烦的是眼前这个劣质人,几乎集各种讨人厌的性格于一身。

别的方面,商恪景都可以不往心里去,可以维持着表面和谐,但有关虞千绾,不行。

他没回话,只是眼睑微敛,眸光透着说不出的沉冷,径直凝着面前男生。

他刚刚说话的腔调和眼神让商恪景很不爽,他就好像把虞千绾的私生活当成了一种茶余饭后的谈资,随意置喙。

商恪景毫不怀疑,他如果回答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会被学弟添油加醋传播出去,并且虞千绾也会成为学弟在外炫耀的话术,即使他们素不相识。

被商恪景以一种毫不收敛的阴鸷目光凝视了十来秒的学弟感受到浓浓的压迫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让商恪景不快了,干笑了声给自己找补,“学长你别误会,我是想知道真相帮学姐,这样以后我再在网上刷到有关她的假料还能帮她澄清一下呢。”

商恪景哂笑出了声,表情和眼神都寡淡了许多。

一直拿着酒杯并没喝太多的他忽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不是很优质的酒液接连滑过喉间,商恪景眉头小幅度地蹙了蹙,但这种不适远不敌眼前人带来的。

“哟,恪景这酒量不是可以嘛。来来来,我再给你满上了?”

一旁虽然自己不能喝酒但把大家照顾的很好的魏明轩敏锐发现商恪景的酒杯空了,立即拿着酒瓶凑过来,见他不反对以后给他倒满。

“哎,队长。”

商恪景顺势拉住了魏明轩胳膊没让魏明轩坐回身去,另手挡开桌布,指了指学弟脚下那双配色很奇怪形状也很奇怪的鞋,“他刚刚说他这双鞋多少钱来着?”

魏明轩家世一般,对所有东西的态度都是能用就行,追求性价比,不对品质有过高的要求,更不会去追求什么品牌效应,所以换做别人或者别的什么物什,他肯定不会知道价格的。

但这位学弟不同,他对这位刚入篮球队不久的学弟很有印象,一方面是因为这位学弟很活跃,每天都在群里发很多消息,另方面则是因为这位学弟……就像是在奢侈品店干过很多年一样,一张口就能报出谁谁谁的着装多少钱,还曾同他说过换双好球鞋或许能在赛场上多赚几分。

魏明轩还认真让学弟为他推荐过球鞋,但学弟在明知道他能给出钱的范畴,还挑了些他支付不起购买金额的球鞋跟他介绍半天,反复说这个鞋根本不贵,大不了家里生活费打过来的时候吃简单点一个月也就凑到了,惹得魏明轩都升起了些自卑,因为他就算不吃不喝也得三四个月才能攒到学弟推荐的一双鞋的钱。

也是在那个时候,这位学弟顺嘴就跟魏明轩很不经意的提了自己脚下正穿着的鞋,依旧不经意的提了嘴价格,很吉利的一个价格,也很昂贵的一个价格,所以魏明轩对他的那双鞋和价格都很有印象,正巧,他今天穿的也是那双。

魏明轩几乎是脱口而出就报出了价格,“两万八千八百八吧。”

说着,他抬头看向学弟,“是吧晋鹏,我没记错吧?”

周围好几个人也被这话题吸引过来,发出惊呼。

还有几人大概听过很多次这个话题,对视一副“他又来了”的姿态无语撇了撇嘴,并且朝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我靠,两万多将近三万,一双鞋?晋鹏你家里这么有钱啊,阔少啊。”

“这一双抵我好多双了,羡慕啊,我这辈子估计是穿不上了。”

梁晋鹏显然很喜欢这样的艳羡声和处在话题中央的滋味,头都微微仰起了些,语调却故作平淡,“害,两万多也没什么嘛,鞋的作用就是穿在脚上,还是比不得商学长的那块表。”

心口不一,说出的话极其虚伪,摆出的姿态更是傲慢,看不出丁点宽慰和无所谓。

“哎哟,只有拥有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两万多还没什么呢。”

“这——”

梁晋鹏姿态刚摆起要大肆说一通,却被商恪景泠泠插入的声打断,“你再说一遍这双鞋多少钱。”

这一次,商恪景是看着梁晋鹏问的。

眼神让梁晋鹏捉摸不透,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在这眼神下轻了些,“……两万多啊,刚刚队长不是说了嘛,学长你不也是知道这个牌子的吗。”

“我的确知道这个牌子,但我没买过假货,不太知道在假货市场里,这双鞋值多少。”

商恪景单手支着下颚,神情自若地说出一石激起千层浪的话。

梁晋鹏眼神一变,面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语调也难自控地上扬变得尖细,“你看错了吧?”

为了证明自己的鞋子很贵重绝不可能是假货,他还特别添了句:“这可是我爸送我的大学入学礼。”

现场显然也有人早看他不爽,顺势就道:“入学礼?那也就是说就算你的鞋是真的你也没有很多喽?只是好不容易才有一双而已。那你平常怎么装的好像很寻常随便就能买似的?”

梁晋鹏平常待人太装,又爱摆谱,还很‘好为人师’,动辄就说出些莫名其妙的大道理和也不知道哪来的毒鸡汤,毫无共情力,只想让别人夸他。

很多人都看他不爽,但跟他交涉太累,哪怕是争吵理论都要听他的长篇大论,所以大家都选择不附和不搭理,又或是敷衍对待,这样最省时不费力。

但此刻,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跟着就有人接道:

“怪不得呢,三天有两天都是这一双鞋,我当时还寻思呢,就算是再好的鞋也禁不住这么个穿法啊,天天都不用晒鞋的吗?里头得臭成什么样啊。”

“可不嘛,只要跟他聊天,十句话之内必定要拐到他的鞋上。”

“梁学弟给我个联系方式呗?你这鞋做得挺真的,改天我也去下一单,但你放心,我只是单方面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绝对不跟人吹牛。”

梁晋鹏面色如土,一时间回击不过这么多张嘴,拿起手机就遽然起了身,脸红脖子粗的丢下句“你们不懂货拉倒!”

转身就要走。

“哎。”

位置上有个男生跟着起身,直直朝着梁晋鹏喊了声。

梁晋鹏脚步一顿,还当有人要出来当和事佬哄劝自己,哪知那人眉梢一挑,“梁晋鹏,我绝对信你家底丰厚,所以你回去以后别忘了转账AA啊,每次让你交个钱都费劲,喝酒的时候倒是比谁喝得都多。总不能吃顿饭的钱还得等你爸助理开张支票走流程吧?”

“扑哧。”

有一人没憋住笑喷出声,跟着好几人都笑趴在桌子上完全控制不住,浑身都笑颤着,“救命,好嘴……”

梁晋鹏脸色涨得像猪肝,再无任何停留地离开了。

他骤然起身的那一下很用力,椅子脚和地面快速摩擦,发出难听刺耳的一声“呲——”

惹得女生们的聊天都在瞬间停止,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只见梁晋鹏大步流星行至门口拉开包间的门,踏出后重重摔上。

她们一脸茫然。

男生那桌却有一半的人霎时大笑出声,“卧槽,真帅啊商学长,我第一次见他这么吃瘪,终于有让他说不出话的时候了。”

“他那鞋真是假鞋啊,还是商学长有眼光,早知道就早介绍商学长和他认识了,省得我忍他那么久。”

“爽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篮球队了吧?我每次看到他都烦,以后终于不用再看到他了。”

有部分人则是大梦初醒,“啊……他居然是装的吗?我还以为他真的很有钱呢……对奢侈品那么了解。”

“我也是……我第一次买奢侈品的时候还请教过他,问他买什么好,他当时给我说了很多,虽然基本都是没用的,但我感觉他还挺有耐心的。”

身边朋友锐评他:“那是你钝感力太强,人家跟你显摆呢,你都没觉察到,还傻乎乎以为人家好心来帮你呢?实际盼你夸他盼了半天。”

“纪成弘,什么情况?”

女生这桌不明所以,其中有个叫苗恬悦的女生性格较为外向,径直朝着男友喊了声询问。

纪成弘立即起身,去到女朋友身边,将刚刚的事和梁晋鹏曾经的‘恢弘战绩’都跟她们说了一遍。

大家都在感叹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自己穿假货满足虚荣心就算了,怎么骗别人骗到最后好像把自己都骗了进去,这样就算如愿听到了夸赞声自己都不觉心虚吗?

而且现在才十一月,满打满算大一新生也才刚入学两个月多点的时间,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干了这么多让大家都不喜的事的?

虞千绾并没过多参与话题,只因她从中感觉到些奇怪,她认识的商恪景不是这种人,他不会在这种环境里冷不丁去揭一个刚认识不久人的短,她想应该是那个叫梁晋鹏的干了什么让商恪景不舒服了,但从纪成弘这应该是听不到商恪景视角的前因了。

相比起吃瓜,她更关注商恪景的情绪。

心念着,虞千绾侧目看了眼商恪景的方向,正巧商恪景竟也在看向她这边,而且应是比她还要先。

四目就这么不在意料之中的隔空对上,商恪景瞳孔一颤当即就要别开视线,虞千绾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心虚,只感到巧合,赶忙举起手机朝他晃了晃示意他看手机。

商恪景抬了抬眉,见状伸手去拿手机。

虞千绾也迅速收回视线低头打开手机点入微信,把消息发送给置顶:

【刚刚那人做什么讨厌事了?】

【他跟常桦一个专业的】

商恪景秒回了这几个字,没头没尾的,虞千绾却突然get到一些,瞬间就不好奇具体过程了,手指敲击手机屏幕打字时的力度都不自觉加重,美甲在手机屏幕叩地啪啪作响,【那真是很讨厌了,你说的还是太轻了】

【那把他拉回来,你再从头到脚再评论他一番?我看他那手链好像也是假货】

【那还是算了】

【他说你跟常桦谈过】

【啊啊啊啊啊,你快闭嘴!不许说!!!我不想知道】

哪怕只是这么一句话,虞千绾的脸却有些红温,自觉丢人的她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但逃脱不得,只能给商恪景发了个【杀杀杀杀】的表情包不许他再说。

她一边因为常桦而感到窘迫,一边庆幸没跟常桦谈过,否则只是暧昧就狼狈成这样,真要谈了,那怕是要被朋友笑话一辈子。

死了都要刻在碑上的那种乌漆嘛黑历史。

正巧,服务员进来给两桌各上了一大碗汤作为收尾,挨着上菜位的人侧身让空,防止汤烫到自己,包间里有关对梁晋鹏的热切讨论氛围也因此停下。

大家的聊天又回归三三两两的,虞千绾和商恪景的聊天也中止。

男生那桌有几个人主动来到商恪景身边,朝他感激举杯,“多谢学长快人快语,拯救我们于水火之中,敬您一杯!”

他们大概真是很讨厌梁晋鹏了,直接将一杯酒爽朗地一饮而尽。

商恪景敛眸凝了酒液面须臾,也微微仰首一饮而尽。

又是一会儿后,心思敏感的魏明轩觉察到些许不对劲,身形往商恪景这边倾靠了些,有些抱歉地低声道:“恪景,梁晋鹏刚刚是不是跟你讲什么话让你不高兴了?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无论怎么样,我替他跟你道个歉,今天本来是高兴的日子,没想到会给你闹出不愉快。”

商恪景摇头淡笑,“没有,你多想了,我跟他不熟,不会轻易因为他不高兴的。”

他不高兴的点并不是因为梁晋鹏,而是梁晋鹏的那些话又让他想起了更讨人厌的常桦。

这段时间,虞千绾新账号首条数据确实不错,但同时也将她更多的暴露在了互联网中,人红是非多这个道理在哪都通用,更何况她当初给常桦做站姐是有实锤的事,于是那批对她有意见的人都在对这点妄加揣测,甚至单独开贴diss。

其中不少视频一看就是常桦粉丝做的,对常桦带着极厚的滤镜,视频从头到尾都在诋毁虞千绾,或直接或暗戳戳。

虞千绾自从和常桦决裂以后就在所有自媒体账号上设置了敏感词,任何和常桦有关的词条都被她设置为不感兴趣,所以上述内容她没有刷到。

那些反倒是商恪景刷到的。

大概是因为号上关注了虞千绾原先那个【千万万万】的账号,并且经常看,所以短视频APP把他定位成常桦的粉丝,还在时不时给他推些常桦或其粉丝制作的视频。

结果诋毁虞千绾的也就这么不设防地进到他视野。

起初,商恪景只是看不爽,下场在评论区点赞了几个为虞千绾讲话的,又骂了几个瞎扯的,然后反手以人身攻击为由举报了这类视频。

结果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在这类视频停留的时间过长,大数据觉得他爱看给他推了更多,搞得他最近一打开短视频就容易刷到这类,看得他一肚子气,他第一次感觉到常桦这人居然还真是有点粉丝的。

好不容易比赛打赢忘记这事开开心心地出来和朋友们一起吃饭庆祝,结果又被没眼力见的人提到。

商恪景这才感到心情郁郁烦躁,多喝了几杯酒。

很关注队员情绪的魏明轩不太信商恪景的说辞,又跟他聊了几句。后续,魏明轩虽然发现商恪景的确没因为梁晋鹏心情不好,但心情确实有些不佳。

商恪景不想再聊下去,怕被魏明轩挖出隐藏在梁晋鹏后的常桦,于是主动开启了新话题。

他用手肘杵了杵魏明轩胳膊,“说起来,你跟徐盼雁怎么在一起的?谁先表的白?我还不知道具体。”

一提到徐盼雁,魏明轩成熟稳重的面上多出了些不自然的羞赧,他的笑容瞬间就变得不太一样,语调也明显有了变化,“害,你怎么也开始跟他们一样爱八卦了?”

“那说明队长你还不是很了解我,我一直都挺八卦的,说说呗,你俩不是一个专业的,我还挺好奇你们的故事。”

魏明轩猛男娇羞地捂了捂脸,静了几秒然后才道:“你估计都不记得了,其实大二那时候的马原课,咱们两个专业是在一个大教室里上的,但我带错了书,她正好坐我旁边,我不得不找她借书一起看了一节课,就那时候认识的,算是初见,但我们那会儿对对方都没什么心思,甚至觉得以后应该就不会再遇见了。哪想到那么巧,我们还都报了学校的志愿者协会,我俩在一个志愿活动现场遇到的时候都惊了一下。”

魏明轩越说越害羞,手上小动作不自觉加多,“因为协会群聊和线下志愿活动,我们一来二去就越来越熟了嘛。至于表白……当然是我先的了,总不能让女孩子来。”

“你是怎么确定她喜欢你,然后大胆跟她捅破那层窗户纸的?不怕被拒绝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商恪景状似八卦追问,实则却是在为自己解惑,他觉得每种身份都有每种身份的相处模式,这其实不难,但从一个身份转变到另一个身份,这其中的转折点到底在哪里,商恪景捉摸不透,在这点上饱受困扰。

“嗯……怎么说呢,其实也不是很确定。”

聊到这些,魏明轩端起饮料杯抿了口还发出声低啊,跟品酒似的,还一本正经皱了皱眉,就跟尝到了酒精的辛辣一般,“我不知道就我这样还是大多数人遇到感情都这样,总之我喜欢上雁雁但还没在一起那阵我都快疯了,一会儿特自信感觉她肯定也喜欢我,只要我认真同她表白很大概率能在一起,一会儿又感觉若即若离患得患失的,感觉是自己太自恋,人家女孩子可能只是礼貌。”

商恪景很能理解这种想法,但他完全不会有。

因为他很清醒的知道虞千绾不喜欢他……

魏明轩的话还在继续,“正式在一起那天其实很突然,我记得是个暴雨天,那天你们专业在上早八,我早上没课在宿舍睡懒觉,但被一道惊雷吵醒,我一下想起雁雁昨天给我吐槽过时今天要去上早八,打开手机正好又看到很多群里都是有课的校友在吐槽说雨下得突然没带伞,我就给雁雁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带伞,她说她没带,我就说我去接她。”

“后来我接到她,但雨实在太大风也大,吹得雨到处飘,伞根本挡不住,我感觉到和她贴得越来越近,总怕让她感觉到不舒服,我就有意识的往另侧躲避。她看我大半身子都露在雨里就拉了拉我胳膊让我往里头来些,我那会儿脑子都空白了,就在那很呆的说没事,她也有些腼腆没再说话,就是身体跟随着我的方向,我往外挪一点,她也挨近一点。最后把她送回宿舍楼的时候,她半边身子也湿透了,但却一个劲地朝我笑,我当时——”

魏明轩双手交叠捂在心脏上,身形也后仰靠在椅背上,光是想到那幕就心动地闭眼感慨“啊”了声,商恪景仅是看着也仿佛感受到,无声笑了笑。

“就很心动。”

“不知道怎么的,反正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问她想不想以后每次下雨我都在的话已经问出口了,雁雁愣了下,然后更腼腆地点了点头。当时氛围到那,表白的话顺势就出来了。”

魏明轩嘴上说着徐盼雁当时的腼腆,自己的面色却也没好到哪去,越来越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醉了呢。

商恪景光是听着这番描述都能感觉到那份美好的爱情,由衷感叹艳羡,“真好。”

但明明这么美好,商恪景却越听心里头越空落,因为他可能这辈子都感觉不到双向喜欢的美妙爱情了。

抱着这样情绪的他在和魏明轩的交流里不自觉多喝了几杯,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好像醉了的时候却是为时已晚,意识混沌,视线发飘。

……

虞千绾发现商恪景喝醉时,整个人都傻了眼,有些无措地站在他身边弯腰轻拍着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些他,“商恪景,商恪景,你醒醒。”

他已经趴倒在酒桌上了,像是睡着了。

可聚会已经要彻底结束,大家都在一起商量着拼车方案准备离开了。

虞千绾看着很大一只的商恪景委实棘手头疼,他要是一直不醒,她可弄不动他。

而且现场喝醉的人不在少数,东倒西歪了一片,可以说是一片狼藉,有些人没醉得那么厉害,还算能自己走自己的,但也仅限于此,如若搀扶别人怕是两个人得一起走S线,瞧着就让人不放心。

虽然也有还很清醒的,但弄这些喝醉的已是费劲,更别提目的地不一致的商恪景了,何况虞千绾跟他们也不熟不好意思主动让人跟自己去小区再辗转回学校。

幸而商恪景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眼睛艰难睁开一截,很轻的“嗯”了声,还将脑袋慢吞吞向她的方向移动了分毫。

虞千绾刚露喜色,眉梢上扬,结果还不待她说话,商恪景又闭上了眼睛陷入熟睡,手倒是准确无误地拽住了她的衣摆,很快因为睡着又无力垂下。

虞千绾有些头大的低“啊……”了声,尝试再次喊商恪景,但没再得到回应。

她只能赶紧打电话联系家里的司机,她家里有好几个专职司机,其中有一位叔叔经常健身撸铁,肌肉很大块,估计只有他来才能弄得动商恪景,否则以商恪景这个熟睡程度和身高,恐怕得寻常两个男性才能稳稳扶好他。

万幸,司机还没睡觉,虞千绾把地址告知给他,让他立刻赶过来。

魏明轩知道虞千绾和商恪景不在宿舍住,若不是自己腿伤,他肯定第一时间就跟虞千绾一道去送商恪景回家,偏偏情况特殊,他有心无力,便找了两个还算清醒的男生过来帮着虞千绾把商恪景送回去。

虞千绾没想到魏明轩在一片混乱中还特意帮她找了两个男生,由衷表达感谢,而后道自己已经联系家里司机过来接了,司机是个经常健身很有力气的叔叔,她再从旁帮衬些,两个人一起可以弄得动商恪景,就不麻烦他们了。

闻言,魏明轩便让那两个男生去扶别的醉酒男生下楼打车离开了,自己则和徐盼雁一起留在这陪同着虞千绾等到司机来,不忘提醒她到家后记得给徐盼雁发条消息报平安。

直到亲自看着虞千绾和商恪景乘车离开,魏明轩才和徐盼雁打车回学校。

不知道是不是从楼上下来那段略微艰难,并且从酒楼出来又吹了些风的缘故,商恪景好像没之前醉得那么不省人事了,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大概也想保持住些许理智就趴在车窗边,任由窗外飕飕的风刮过他的脸颊,将他额前的碎发卷得凌乱。

说起来,这还是虞千绾第一次看到商恪景喝醉,之前知晓他喝醉都是第二天了,只从他的描述里粗粗听到些他醉酒的姿态。

当下亲眼看到感觉还挺微妙的,但想起自己上次醉酒后狂哭的窘态,虞千绾看着非常安静的商恪景只觉自己当初好像在耍酒疯。

贴在车边的商恪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眼尾有着很明显被醉意熏得湿红的痕迹。

突然,一小片温热的皮肤贴到了他被风吹得微凉的面侧,跟着其上那截有些坚硬硌人的美甲也一同压了上来,把商恪景侧脸的皮肤都压得微微下陷。

眼睫轻眨,心漪晃荡。

他缓缓地转过些头,看向不知何时挨坐过来离他很近的虞千绾,“怎么……”

“你醉了吗?”

虞千绾眨了眨那双圆润灵动的眼。

商恪景诚实道:“有点,到家后你把我丢卧室就不用管了,我喝醉就喜欢睡觉,而且睡得沉。”

他感觉他醉酒后不能动,如果持续在一个地方待在休缓就还好,但也不能太久,那样会睡着,可如果转换地方,就比如从楼上下来的那截路程,他感觉自己醉得都要不省人事,若非室内太暖室外太冷温差大,他那一下被刺激到了,这会儿压根没法醒着。但过会儿到家是从室外回到室内,暖意只会催得人更想睡,他怕是过会儿就要不行了,所以提前给虞千绾打个预防针。

“啊……”

虞千绾似乎不太满意地轻轻折了折秀眉,收回了手,“你真醉了吗?怎么跟我对话这么自如?一点都看不出来。”

“酒品比较好吧。”

商恪景淡淡地说。

换来虞千绾很不满意的一声重“啧!”

她觉得商恪景根本就没醉,怎么还会嘲讽人,“你在内涵谁?”

商恪景是真迷糊了,意识都有些游离,思考能力滞缓,但多给他点时间,此刻的他还是能交涉的。

只见他仿佛宕机般维持原貌几秒,突然很轻的笑了声,“我可没说你酒品差,别往自己头上套。”

“你就是在说我。”

虞千绾忿忿双手环胸,屁股往外一挪,离他远了些。

车辆正好驶到路口,司机稳稳操控着方向盘拐了个弯,窗外的光线发生了些变化。

原本大多落在商恪景那边的灯光现在自虞千绾车窗那侧照进来,正好把她丰富的神情都给照了出来,一颦一笑全数印入商恪景眼底,他的眼神倏地柔软了许多。

商恪景本身就是双桃花眼,天生让人觉得含情,熏了醉意更显朦胧氤氲,更别提掺上发自内心的澎湃情愫了,深情的不像样。

迟钝如虞千绾都感觉到了,但却只是表面,“商恪景你这双眼睛真是很符合网上说的那种看狗都深情,怪不得那么多女生跟你表白,该不会是误会你的眼神了吧?”

商恪景闭了闭眼,他突然很庆幸自己现在醉了,反应没那么快,否则他怕是要在那瞬间被气得咳出内伤。

默了默,他比照着她的说话格式回了过去,“你也很符合网上说的那种钢铁直女。”

“禁止造谣,我可是个很浪漫的小女孩。”

虞千绾完全不认同商恪景这话,所以她不觉得这话是真的,只觉得商恪景是为了回怼自己胡诌的。

殊不知商恪景心又碎了一次。

是浪漫,他在她喜欢常桦的时候见证过很多次,就是不对他浪漫。

一向很满意他们之间相处模式的商恪景在这一瞬间却不满足了,他不想和她打打闹闹,不想和她处成家人,他想和她浓情蜜意,想她也爱他。

喉结滚了滚,分明很寻常的动作,他却觉得涩疼极了。

商恪景彻底将眼睛闭了起来,他不喜欢这种滋味,他感觉自己最近变得越来越不知足了,他几乎快要压不住这份感情了。

明明之前虞千绾追求常桦的时候,他只是在想,她如果不喜欢常桦就好了,他也不指望她喜欢他,只要她身边没旁人就好。

理智尚存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与其说想,还不如说是没办法只能如此的自我安慰,而这种安慰,在今夜的接连刺激和酒精之下被彻底催动。

他已经快要招架不住。

偏偏面前阴影覆来,她还在靠近。

商恪景饶是闭着眼睛也能感知到光影的变化。不仅如此,与风一同袭来的还有股独属于她的馨香气味,他的心跳突然跳得很快。

“商恪景?”

虞千绾看着商恪景突然闭上眼睛不说话了有些不明情况,凑上来小声试探,“你睡着了吗?还是醉意上来了不舒服?”

想着上次自己喝醉时他准备的东西,虞千绾又添了句,“你家还有蜂蜜吗?我家的被我喝完了。你家没有的话我马上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一瓶回去弄给你喝。”

柔柔的,轻缓的,带着关切的话还在不断往耳朵里钻。

紧跟着,商恪景还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被两根纤指覆上,她稍稍用了些力帮他揉着太阳穴,撩而不自知,“这样会不会舒服点?我看我爸喝了酒就会躺在我妈腿上让我妈给他揉揉太阳穴。”

各种感官都仿佛要被她侵袭个彻底。

额际青筋跳了跳,商恪景眼睑蓦地掀开,却不作答,半明半暗中,他就这么直直看着虞千绾,第一次如此在她面前毫不收敛爱意的任由情愫自眼睛传达出。

然而,接受到这种眼神的虞千绾却将脑袋压低了些,近乎要垂到他面前,他们离得太近,都能感受到彼此交织温热的呼吸。

是商恪景先开始的放肆,心如鼓擂鼻息骤止的人却也是他。

但很快,这抹心绪就被极致的无语压了下去——虞千绾给他按揉太阳穴的动作停止,转而将手下移捂住了他的眼睛,“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你眼神都混沌了。”

商恪景:“…………”

带有满满的认命的挫败感,他顺从地闭上了眼,不再说话也不再做出任何动作。

车窗开得很大,夜风很凉,虞千绾给他身上盖了条毯子,跟着就倾身询问有经验的司机叔叔喝些什么能让醉酒的人舒服些。

商恪景边听着她和司机的交涉感知着她的关心止不住的心动,边又气她感情迟钝。

怪来怪去,最怪的还是不知足的自己,想要的越来越多。

虞千绾和司机的交流声还在继续,但商恪景听到的声越来越小了,直至消弭。

再模糊有记忆,他已经被司机和虞千绾协力弄下了车,艰难朝家里行近。

倒在床上的那瞬,他耳畔隐约传入些虞千绾谢谢司机的声音,但就短暂一瞬,很快又没了感知。

虞千绾客气把司机叔叔送出门后,从袋子里拿出刚从楼下超市买来的蜂蜜。

她不仅弄了杯温度适宜的蜂蜜水,还依着从司机叔叔那得来的建议买了维生素C片,准备双管齐下都给商恪景喂下去。

因为司机去酒楼接他们的时候看到了环境,知道这种酒楼里面肯定不会有什么好酒,就算真有学生也消费不起,便提醒虞千绾说廉价酒比好酒更容易宿醉头疼,所以她想多给商恪景喂点尽可能减少他明天起来的不适感。

结果她就弄个蜂蜜水回来的功夫商恪景就完全睡死过去了,明明将他从车里弄上楼的时候他还时不时能配合一点,现在完全没动静了,她喊了半天他都不醒。

她没辙,只得亲自动手捏住他下颚,用蛮力分开他的嘴唇把维生素C片放进去,打算就这么让含片自行在他口中化开。

过了一会儿,虞千绾又分开他齿关观察了下,虽然含片这么化开的速度有些慢,但起码有变化。

可蜂蜜水没法这么弄,虞千绾有些犯难,想着司机的话和自己上次醉后的不适滋味,她还是又加了些劲去推晃商恪景的肩膀,想让他醒来把蜂蜜水喝了。

虽然费了些功夫,但好在这次商恪景动弹了。

虞千绾短短一会儿忙得额头都要冒汗,她轻呼了口气,但生怕商恪景像在包间里那样又秒睡,手动撑开他眼皮,气都没喘匀就赶忙道:“你终于醒了,快坐起来些把蜂蜜水喝了,喝完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商恪景没起身,还因眼皮被突然撑开,他不适应天花板的灯刺来的光线,反倒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但却关注点很奇怪的回了句更莫名其妙的话,“我一直都醒着,醒不过来的人是你。”

语调也不对劲,掺着明显喝大了的醺懒感。

“你——”

想着在照顾酒鬼,虞千绾憋住下意识想回怼的话,“行行行,我醒不过来,你醒的过来,你厉害,你快点坐起来喝点水行不行?”

觉得商恪景喝醉后很难根据她的话做出对应动作,她便想去扶着些商恪景上半身给他些力。

虽然以她的力气肯定没法完全将他弄起来,但如果他也配合一些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虞千绾右手才刚触到他颈后,手腕就突然被商恪景扼住,“你怎么就陷在常桦身上醒不过来呢……他到底哪里好……”

原来是在说她这方面醒不过来……

虞千绾有些无奈,她垂眸视线下移,这才发现商恪景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大半,正在向上看着她,但那双眼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虞千绾感知最甚的是委屈,她还以为商恪景又在计较当初,觉得她分了很多时间给爱情,忽略了他这个朋友。

“……怎么喝醉酒还在跟我翻旧账,你是不是醉忘记了我现在跟他没关系了?我醒了,真醒了。”

“你醒什么了虞千绾?”

商恪景语调突然很生硬,生硬到有些凶戾,因为醉酒发红的眼睛在这种时候都显得有些吓人,攥着她手腕的力度也不自觉发紧。

虞千绾没被他这么凶过,眼睫高频颤抖了几下,唇瓣翕动但一时间没发出声来。

结果就是此刻表现的这么凶的商恪景,下一秒却像是变了个人,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红,眸中还蓄上了些湿意。

攥着虞千绾手腕的手也换了个位置上移了些,但将她的胳膊一点点下拉,最后几乎将她整条小臂都抱在了怀里。

虞千绾被拽着只能顺势坐在床沿配合着他的动作,身形微微前倾,实在是他的眼神看起来好难过,力气又很重。

虞千绾没应对过这样的商恪景,明明没喝酒,脑袋却宕机了。

“你喜欢他的第一年,为了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个惊喜,哪怕他那天和朋友在外地旅游,你也偷偷坐着三个小时的高铁顶着暴雨天赶去了,就为了亲口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结果回来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淋到雨,还是月经期,后面两天都痛经痛到在床上蜷缩着满头虚汗。”

完全不在意料中的话让虞千绾喉头一紧,鼻尖莫名也有些酸涩。

她还以为商恪景是委屈自己,原来是在替她委屈……

商恪景显然醉透了,在心底里埋藏这么多年的话不需理智压制地连成串地往外冒——

“你喜欢他的第二年,依旧是生日,但是你的生日,结果还是你巴巴跑去找他,给他花了一堆钱,却没换来他一句生日快乐。”

“还是你提醒他那天是你生日,他才想起来。”

他的声音开始控制不住的哽咽,说话开始变得艰难,语速却在加快,显得他更加痛苦了。

“你喜欢他的第三年……他暑假待的城市突发地震,你给他发消息他不回,你不顾危险赶去,到了后却得到他离开的消息,他也不问你有没有安全离开,就说了句——我哪知道你会来。”

商恪景的眼眶更红了,“虞千绾你知道吗,我记这句话记到现在……”

“尤其你后面还嬉笑着和我说,幸好他走了,我当时真的很难受,我想你虞千绾成绩这么好,从来也不是个傻的,可以赢下各类比赛,也可以考得上京大,怎么偏偏在他身上这么傻。”

“只想着他,全不想自己的……”

“我当然也知道他有对你好的地方,有让你着迷的地方,但他对你的下限太低、太低……”

虞千绾本想说,这些事都过去了,她爱得起也放得下。但此刻看着商恪景伤心到极致不断掉下的眼泪,她也不自觉落了泪。

他哭的比上次还要伤心。

虞千绾已然不会因为常桦流眼泪了,但听着好友诉说他视角里对她心疼,看着他的眼泪,她的眼泪也滑落得越来越快。

许是他们之间很少煽情,她也从没听过商恪景说这些,所以这场借由喝醉才能诉出的话让虞千绾泪腺有些决堤。

商恪景到底还是醉着的,只顾着把自己心里闷着的话说出来,也不想得到什么回应,更何况现在的他就算得到回应也没那理智,他只是在单方面抒发。

见他话停了下来,眼睑眨动频率一点点变缓,似乎是想要睡。

虞千绾赶忙多抽了几张纸给他脸上的眼泪擦了一通,枕头上也落了些,但擦不干,她只能尽量擦拭着。

沉浸在情绪里的她都忘了喂蜂蜜水这茬,只是视线看到什么就忙活什么。

全程,她的右手都被商恪景抱着,她只能用左手动弹着。

就在她情绪渐渐平复,以为商恪景睡着的时候。

他的唇又动了动,很轻很轻的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震开,“虞千绾……你好傻,对他傻,对我也傻。”

“什么意思?”

虞千绾没听懂,什么叫她对他也傻,他们之间不是互相的吗?

但商恪景没有回答的能力,完全醉了的他似乎有个自己的世界,声音更轻地喃喃:“是不是我说我喜欢你,你都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算了……我早习惯了。”

“轰——”

这话仿佛平地一声雷。

虞千绾彻彻底底地僵住了,一切动作都定格住,就连呼吸和思绪也是。

商恪景完全地睡了过去,他不再说话了,就是怀里依旧抱着虞千绾的小臂。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还将头伏下了些,似乎很眷念这份温暖地将半张脸都贴在她胳膊上,额头时而会很轻地蹭一蹭。

他脸上的眼泪都被虞千绾擦干净了,但那抹湿意还没散去。

他的脸和她的小臂贴得太近,虞千绾完全可以通过小臂感受得到,仿佛也能一起感受得到他的酸楚。

但只是朋友,会有这样浓烈的酸楚吗……

只是朋友,会这样缱绻地抱住她的胳膊吗……

只是朋友,醉酒后的真心话会都是关于她的吗……

虞千绾突然很不安,眼神慌乱地左右乱瞟着,小臂那片皮肤上均匀感受到的来自他的鼻息温度也分外的灼热。

她突然心很慌,里头仿佛有什么以前从未觉察到的东西在生根发芽,她当即用力将手抽了出来。

懵然的脑袋里响起了轰鸣。

就像是一块空白的拼图板,接连被放下几块拼图,忽然后面就跟着顺利许多,一块块衔接的拼图被拼上去,最后看到了整块拼图。

——“虞千绾,你看见我了吗?”

那日他看电视剧时朝她提出的问题没来由地在脑海里复响,以及得到她答案时的眼神。

虞千绾四肢百骸都有些发麻,一切都好像在论证同一个答案。

原来……

她那时真的没有看见他。

而且,不止是那时。

作者有话说:想把这章结尾定在千绾发现到商恪景对她不一样的感情,结果中间越写越多,看到突破两万字时我也是惊了[鸽子]

不过!恭喜我们千绾和恪景进入新阶段[奶茶][奶茶][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