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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2 / 2)

戚沨来不及细问罗斐怎么知道任雅馨的手机密码,只再次发动车子,掉头驶向来路。

……

“江哥,刚接到报案,发现一具尸体!”

江进正在队里吃泡面,不到三口,就被冲进来的许知砚打断。

江进扇了扇被烫着的下嘴唇,说:“靠,连口饭都不让吃。”

“额,那你先吃……”

“吃什么啊,走,赶紧的,出队!”

许知砚动作麻利,临走前还不忘在兜里揣两包小蛋糕。

夏正负责开车,江进在副驾驶座,许知砚从后面将小蛋糕递过去,说:“江哥,垫垫吧。”

江进先是余光瞄了下,随即转头:“还得是知砚。”

正值晚高峰,即便有特殊情况需要开路,也比预计的时间要晚。

路途中,许知砚已经打电话给正守在现场的巡逻民警,让他们一定控制好,不要吓着正下班回来的路人,也要注意舆情控制。

江进吃完蛋糕,喝了半瓶矿泉水,就听到许知砚描述说:“地点在‘春日’小区,这个小区有二十年,有南门和北门,住户上千。尸体发现地点是在南门附近的草丛里,旁边没有路灯,还有灌木丛遮挡,又处于背阴地,还是负责看管垃圾分类的清洁工,在捡拾垃圾的时候发现的……死者是中年人,目测有五十几岁,女性,身上没有找到证件,也没有手机,只有一张公交卡。”——

作者有话说:红包继续

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妈为什么要去找你……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戚沨的车刚来到小区附近的街道, 就听到警车的鸣笛声。

因是下班高峰,狭小的路口原本就有点堵车,戚沨将车停靠在路边, 第一眼就注意到警车的车牌号,正是市局的车。

走在最后面的警车这时慢下来,车窗降落, 是许知砚:“戚队,这么巧?”

戚沨说:“我就住前面的小区, 怎么了?”

许知砚压低声音:“发现一具女尸, 我们接到消息就立刻过来了。”

女尸,这个时间?

“我知道了, 你往前开吧,我跟着你的车。”

“好。”

戚沨转身上车, 跟着许知砚的车往前开。

刚才许知砚没提小区的名字,直到来到事发地小区门前, 戚沨的眉头直接打了个结, 这不就是她住的小区吗?

她心里跟着生出不好的预感, 顾不上将车开去停车场, 只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停下,就快速下车,一路往前跑。

许知砚还在后面喊戚沨, 但戚沨速度很快,快速越过现勘队直奔警戒线。

守在线前面的民警正要拦,戚沨已经从兜里摸出证件。

民警放行,戚沨低头过线,视线始终紧盯着十几米外盖着白布的女尸。

直到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拦住,来人还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戚沨这才止步, 下意识看过去,瞬间醒过神。

只听江进说:“先别过去……”

他的声音很低,而且和平日不太一样。

尽管戚沨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还在前面,却还是听出端倪:“为什么?”

她紧盯着他的眼睛,他却在往旁边瞥:“小心破坏现场痕迹,还要等法医初验。”

戚沨又盯了江进两秒,仿佛是在确认什么。事实上,她此时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不仅严肃而且苍白。

“袁川!”戚沨突然开口。

正从旁边经过的袁川立刻被吓了一条:“是!”

戚沨伸出一只手:“手套、鞋套。”

袁川赶紧从箱子里拿出一份,戚沨动作麻利地套上,又从自己兜里拿出一个单片装的口罩,撕开了戴上。

随即她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可江进却又一次拦上来,还用半个身体挡住前路。

“你让开。”

“戚沨。”

“让我看看。”

“你……待会儿再去。我有话和你说。”

“你现在就说。”

“咱们去那边说……”

“就在这里。”戚沨抬起头,目光冰冷,“江进,我需要亲眼确认。你阻拦我,我不会放过你。”

两人距离极近,江进从没见过戚沨这种目光,不仅强势、无情,还有一种即将要碎裂的感觉。还有她的尾音,仔细听还有点细微颤抖,就藏平日里一贯的那种难辨情绪的腔调中。

其实对方要说什么,彼此心里已经明了。

但他说不出口,她也不敢问。

不知过了多久,江进终于开口:“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半分钟。”

这次戚沨没有坚持。

江进快速转身,走向张法医,问:“初验结束了吗?”

张法医点头,同样面色严肃,刚要说话就在转身时看到了戚沨的身影,先是一怔,遂问江进:“你通知的戚队?”

江进低语:“她就住这个小区。”

随即江进吸了口气,又道:“既然已经初验过了,那死者面部的血可以擦掉吧?”

“可以,样本都采集好了,照片也拍了。”张法医看了袁川一眼,“小川,你去。”

袁川一时还没搞清状况,却还是照办,随即折回来说:“好了。张法医,这是……”

张法医没接话,只是拍了下江进,江进则掉头走向戚沨。

戚沨一直看着这边,一动不动,眼睛发直,表情更是紧紧绷住。

直到这一刻,戚沨才明白一个道理。

原来人在绝望的时候,真的什么思考能力都会失去,哪怕你平日是一个多么冷静客观甚至到冷酷无情程度的人。

这一刻,你会愿意拿出自己的全部,包括寿命,去交换眼前即将揭开的“事实”,你会不惜代价去换取一个“不要”。

可她看到了江进在和张法医说话,也看到了张法医向袁川嘱咐了几句话,接着袁川就走向那具尸体。

眼前的景象一时模糊,进而又出现星点和色块。

等江进再次来到跟前,戚沨用尽全身力气才强迫自己看向他,仔细听他说的每一个字:“过去吧,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这句话无疑是宣判死刑。

戚沨只觉得眼前一黑,遂迅速闭眼,直至将那股晕眩感压下去,这才睁开眼睛。

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只知道自己正在往前走,来到跟前蹲下身,轻轻掀起白布一角……

“那你想怎么办?道理我都给你讲清楚了,你让我怎么办?”

“我这个妈当的不好,你跟我都不亲了。”

“你会怪我吗?”

“这父女俩真是害人不浅,活着的时候就像是小鬼一样难缠,现在死了还要连累咱们家。现在只希望不要因为他们俩耽误了你的前程……”

任雅馨的面部还残留着擦拭血污的痕迹,表情很放松,不见丝毫痛苦,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比过去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大好,自从任雅珍从看守所出来,总算是精神好些,饭也能多吃几口。

她很后悔自己不听劝,用了那个民间的方子,连药量都没搞清楚就随便往自己腰上贴。

她同样后悔和高云德二婚,险些令这个家万劫不复。

她后来还说过那样一句话:“幸亏他死了,活该!”

戚沨再次闭了下眼,缓慢地长吸了一口气,遂将白布盖回去。

起身时,江进扶了一下她的手肘。

戚沨低着头,声音低到几不可闻:“死因是什么?”

江进同样低声回答:“腹部中刀。”

“几刀。”

“一刀。”

“多深。”

“初步判断,超过7公分。”

戚沨脑子里嗡嗡的,但还是隐约串起一些细节。

从任雅馨离开罗斐工作的事务所到坐上公交车,再返回小区,这中间应该会用掉半个小时。

罗斐给她打电话时,说任雅馨刚离开半个小时,也就是说那个时间任雅馨应该就在小区附近。

任雅馨有慢性肾衰竭,而且年纪大了,走路不会太快。

她当时正开车在路上,接到电话就立刻返回,花了十几分钟时间。

所以任雅馨是在那十几分钟里遇害的。

腹部中刀,几分钟内身亡,随即被清洁工发现,说明那一刀伤及的是大血管,比如腹部主动脉或是下腔静脉,这才有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因大出血而亡。

如果没有伤到大血管,而是腹部重要脏器破损,可能会存活得更久一些,是有机会等来救护车及时抢救的。

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杀她?是无差别杀人,还是有目的有针对的行凶?

戚沨抬了下头,轻声道:“她的手机在罗斐那儿,她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他。”

四周很安静,江进听得一清二楚,连这时走到跟前的许知砚也听得真真儿的。

“知砚。”江进比了个眼神,许知砚立刻意会,随即走到一旁。

江进对戚沨说:“接下来我们会尽快展开调查,罗斐也会请回去问话,你……”

他本想问戚沨是先回家等消息,还是一起回队里,转念又一想,戚沨是不可能选择前者的。

果然,戚沨没等他说完,便接道:“我跟车去队里。”

“好。”

几分钟后,任雅馨的尸体被送上车,警戒线外围了许多居民,听说是有人持刀行凶,闹得人心惶惶,有带孩子的立刻往家里跑,还有不少居民围着民警询问情况,需不需要加派警力保护这里?

也有不少人在唏嘘叹息,听说死者才五十来岁,是个腿脚不灵便的“老太太”,就是正常回家,没跟人起冲突,就莫名其妙被人扎了一刀,真是命啊!

戚沨上车之后就一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旁边开车的是许知砚,刚才见到死者是任雅馨时也吓了一跳,直到返回的路上都不敢跟戚沨说一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不要说亲人了,就连她这个外人都有点“做梦”的感觉,这一切实在太不真实。

差不多快到市局时,许久不言的戚沨忽然开口:“记得通知我小姨,白天我妈和她一直待在一起,我和她的证词可以拼出一部分时间线。”

许知砚一顿:“是,我一会儿就打电话。”

车子驶入停车场时,途中经过两道人影,那两个人不仅让开路,还转头朝这边看。

戚沨和其中一道身影的目光对上:“停车。”

许知砚急忙刹停,戚沨推开车门,直直冲向来人。

那人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只是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将它递到戚沨面前——正是罗斐。

戚沨看向手机,接过来,又盯着他。

真是很难得会在罗斐脸上看到愧疚,他低垂着眼睛,说:“我接到电话就过来了。我……对不起,我应该多留阿姨一会儿……”

戚沨不言,目光也不放松,一股酸涩的情绪直涌上心头,各种“如果”在脑海中浮动。

“我妈为什么要去找你?”

“是为了你小姨的事。”

“我小姨?”——

作者有话说:红包继续

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和戚沨交往期间,我……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戚队……”

戚沨还没有等到罗斐开口, 许知砚就跟了上来。

戚沨瞬间醒过神。

就在刚才那一刻,她感觉到有一股劲儿直直往上冲,几乎就快要到天灵盖了, 仅有一丝尚存的理智在与之抗衡。

有一道声音告诉她:你还在忍什么?这是在市局,你的地盘,就在这里, 就在此刻,你就大声质问他, 把你心里的所有怀疑都道出来啊!你在顾忌什么?!

然而许知砚的那声“戚队”, 直接将这股“心魔”驱散。

不,她不能只顾眼前痛快, 不考虑以后。

真相、真相……真相是不会因为你嗓门大,会嚷嚷, 态度上咄咄逼人、表情狰狞,像是疯狗一样乱咬乱叫, 就被吓住, 进而跑到你面前服软的。

进化大脑是用来思考的, 而不是当摆设。

有人会将真相藏起来, 必须去找——用脑子,而不是情绪。

“知砚,请罗律师去队里做笔录, 务必详细。”戚沨吸了口气,将所有情绪和心底的酸涩压下去。

“是,我明白。”许知砚应了一声,又看向罗斐以及他身旁的男人,问,“您是?”

对方介绍道:“我是罗律师的同事, 也是他的代表律师。”

戚沨瞥了一眼过去。

这还没有确定嫌疑人身份,就已经带上律师了,看来罗斐自己也意识到事情严重,并且预料到下一步发展。

戚沨看上去并不意外,许知砚却在心里暗暗吃惊:这波预判,不是心虚是什么?

许知砚很快将两人带向支队,戚沨又在原地站了会儿,遂走向法医实验室。

任雅馨的遗体停在停尸房,戚沨走完认尸流程、签了字,就坐在外面等任雅珍。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道另一头响起,戚沨起身走了几步,随即就被冲到眼前的任雅珍一把抓住。

任雅珍死死盯着戚沨,眼里有着绝望和星点期望:“真……真的是……”

戚沨看向任雅珍,目光对上,她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任雅珍眼中的期望彻底扑灭,迅速涌上来的是泪水和痛苦。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明明上车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任雅珍无法接受事实,脑海中萦绕的还是姐妹俩畅谈交心的种种。

任雅珍膝盖一软,眼前一黑,眼瞅着就要坐到地上。

戚沨眼疾手快,立马将她撑住,遂扶到椅子上。

任雅珍捶胸顿足地哭着,拳头打在心口“邦邦”响,本该哀嚎出来的声音却卡在喉咙深处没了响,只剩下颤抖的身体和扭曲的面容。

就这样持续了好一会儿,那道声音终于发出来了,瞬间刺破安静阴冷的空间,响彻整个楼道。

戚沨的手始终环抱着任雅珍,这才意识到原来小姨也瘦了许多。

小时候小姨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要笑对人生,面对改不了的事,要学会去改变自己的心态,因为如果控制不了处境,再让心跟着一起吃苦受罪,那就太惨了。

那时她觉得小姨的手臂很结实,很有力量,而她是弱小的。

如今好像换了过来,原来小姨的肩膀很瘦弱,骨头偏细。

就像她刚才认尸时,亲手触摸到任雅馨还没有凉透的身体,同样的瘦弱。

她也看到了腹部上的血污和伤口,大片的血流淌在现场,而任雅馨的衣服有一半都是湿的,浸染着深红色,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戚沨缓慢地闭上眼,手上越发用力,紧紧搂住任雅珍,直到任雅珍哭到没了力气,声音断断续续不成调地问能不能进去看看时,戚沨这才睁开眼睛。

她将任雅珍扶起来,往里面走。

张法医和助理还等在屋内。

任雅珍看到任雅馨的面容,一下子扑了上去。

……

另一边,刑侦支队里气氛凝重。

谁都没想到一次出警会处理到“自己头上”,这次中招的还是副支队长。

“江哥,罗斐和他的律师已经带到接待室了。”许知砚说道。

“让他等着。”江进说。

江进眉头的死结已经打不开了,脸色阴沉,环顾了一圈,问:“今天都去现场了,大家先说说看法。”

组内成员面面相觑。

夏正第一个开口:“只有一刀,凶徒目标明确,不像是冲动犯案,也不符合精神病人犯罪的特征——冷酷、冷血。这就是我的感觉。”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搞不懂他图什么?”另一组员接道,“戚队的妈妈有肾衰竭,绝对的弱势群体,她能得罪谁?”

“会不会是……”有人小声说,“冲着戚队去的?”

这也是所有人一致的想法,因为除此之外根本推断不出其他可能性。

“戚队正在放假,如果是打击报复,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

这也是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半晌沉默,江进开口:“我要重申一遍,查案决不能先入为主,不能一上来就给事情定性。如果你们都认为这次是针对戚沨,接下来的调查也奔着这个风向,可万一最终证实了并非如此,那么就意味着前期要走很多弯路。表面上看不到的原因,不一定就不存在,它可能是藏起来了,需要我们耐心去找,知道吗?”

“是,明白。”

又是几秒的安静,许知砚左右看了看,说道:“我觉得抛开戚队不说,只说戚队妈妈今天的行程,其实就挺古怪的。”

“说说看?”

许知砚清清嗓子道:“我也说不出具体所以然,但是之前在高云德的案子上给戚队妈妈做过笔录,我们还闲聊过,怎么讲呢……就是戚队妈妈的性格还挺直的,眼睛里不揉沙子。虽然我们没聊过罗斐,但我听她的态度,感觉她不是会和女儿的前男友还私下联系的家长,所以我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再说手机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那么巧就落在罗斐的事务所了,而且从事务所出来不到半个小时就遇害。还有那个罗斐,高辉案的嫌疑他还没完全洗清呢……”

许知砚道出疑点,很快就有组员接着说:“可就是因为他还没洗清,他懂法,心里应该有数才对。这个时候再牵扯到另一个案子里,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又有组员反驳:“你说的是正常人的逻辑。可是犯下高辉案的凶手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那就不能以正常逻辑去分析。”

“好了,好了……”眼瞅着要争论起来,许知砚连忙说,“还有个事,罗斐已经将手机还给戚队了,戚队先去停尸房了。”

这话刚落,江进的手机就响了一声,他点开微信一看,随即说:“痕检那边已经收到手机了。至于针对罗斐的询问,知砚,你跟我一起去。”

“是。”

几分钟后,罗斐被请到询问室,和罗斐一起来的律师就等在外面。

“罗律师准备倒是充分。你自己就是律师,接到电话,还特意带了个律师来?你是为了避嫌,还是担心有些问题会招架不住?”

江进和罗斐也算是“老熟人”了,一上来就省去了不必要的寒暄环节,直奔心里的疑问。

虽然江进的语气很平缓,但其中还是藏了一丝咄咄逼人。

罗斐却好像感受不到似得,说:“这件事我自知有愧,而且今天我非常累,的确有点担心,担心会忘记重点的细节,所以找同事一起过来帮忙补救。”

“同事。”江进品了品这两个字,手里还拿着外面那位律师之前递过来的名片,“你这个同事是姚氏的,你那个事务所什么时候被收购的?”

罗斐说:“我要说清楚,事务所不是我的,它也没有被收购,是我个人已经从那里离开。正好就是今天,我办完最后的交接手续。”

“你也去了姚氏,什么时候的事?”

“其实这件事已经谈妥有段时间了,但真正做决定,还是在高辉案期间,我被拘留后不久。”

江进口吻很淡:“这么看那个案子对你的工作是有影响的,不过是积极的影响。”

“我也算是因祸得福。”罗斐说,“表面上事务所对那件事表现得很包容,但大家心里怎么样,眼里怎么看,我控制不了。影响已经造成了,我有一身的嘴都说不清。姚氏没有因为这件事就改变决定,我很感激,于是很快就做了决定。”

听上去,姚氏那边做这个决定的负责人比原事务所的老板更大度包容,然而这样好听的说法到了江进这里,却解读出另外一层意思。

姚氏并非干净如白纸一般的企业,真要挖点什么东西,怕是几箱A4纸文件都不够装的。

而姚氏看中的大概就是罗斐能从“麻烦”中全身而退的本事和心理素质,麻烦事交给擅长处理麻烦的人,真是再适合不过。

也就是在这一刻,“秦丰”的名字浮现在江进脑海中。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入正轨:“先说说任雅馨女士吧。她的手机是你送回来的,对吗?你还在电话里跟戚副支说,是任女士主动到事务所找你,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之间一直有往来?”

罗斐回道:“说实话,我也很意外在我离开前的最后一天,任阿姨会来事务所。我们事先没有约好,她来得很突然。”

“那她之前也找过你吗?”

“没有,我甚至没有任阿姨的电话。”罗斐一顿,又补充道,“和戚沨交往期间,我连任阿姨的面都没见过。”

这一点倒是和江进的记忆吻合,那时候戚沨和任雅馨还处在“冷战期间”,任雅馨一直住在林新,还是因为高云德案被翻出来,才搬回到春城。

江进继续问:“那她找你的原因是……”

“是因为她妹妹,也就是任雅珍。”罗斐说,“之前因为高云德的案子,任雅珍在看守所关了一段时间。她的律师姓刘,是我的老同学。我从中帮了一点忙,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被任阿姨知道了,她专程来事务所对我表示感谢。对了……她还买了一些水果,现在还在我车里。”

这部分则是场外信息。

江进问:“你的意思是,在她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你帮了一点忙,对吗?”

“对。”

“那这件事你跟戚沨说过吗?”

“没有。”

“那么任雅馨女士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说是任雅珍告诉她的,她刚从任雅珍的住处出来,就直接过来找我。”

听上去这部分还算是合情合理。

“那除了感谢,你们还聊了什么?”

“没了。”

“那她待了多久?”

“有个二十分钟吧。”罗斐回道,“是这样的,我因为做交接的事一直在忙,任阿姨刚来的时候我顾不上,只交代助理将人安排在接待室,先吃点东西。等我过去的时候,任阿姨已经坐不住了,正要起身找我。我这才将人领去我的办公室,前后也就十分钟,期间我在门外接了一通电话。等我再回到屋里,任阿姨就说要赶紧回家。我办公室里很乱,就没有留她,等她离开我就继续整理文件,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才发现她的手机就落在两叠文件中间。我走出事务所,就立刻给戚沨拨了电话……”

“你先等等,那通电话是不是用任女士的手机打出去的?”江进抬了下手,将其打断。

“是。”

“那你是怎么知道密码的?”

“我试了一下戚沨的生日,一次就通过了。”

“如果她的生日没有通过呢?你就没想过用你自己的手机打给她吗?”

“我想过,如果没有通过,就只能用我自己的号试试。不过,我们之前因为一件事起过争执,我了解她的为人,感觉她不会再接我的电话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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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真的希望不是他。……

第一百五十八章

那段在墓地的对话, 罗斐没有和任何人提过,戚沨更没有。

江进作为一个毫不知情的局外人,第一时间生出的问号就是:以戚沨的为人, 根本不会和人正面撕破脸。值得争论的人,说明还有维持关系的可能,她会避免冲突, 只就事论事。而不值得的人,更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撕逼。

即便是在心里划清界限, 那也只是自己的事, 并不需要当面通知对方。

江进问:“能具体说说是因为什么吗?据我所知你们认识超过十年,能是因为什么事走到这一步?”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隐私。”

“可这个隐私已经间接关系到任女士的死。”江进正色道, “罗律师,你应该能明白, 只有在证词完全真实可信的前提下,你所说的‘感觉她不会再接你的电话, 所以才破解了任女士的手机号码’这个行为才能成立。”

罗斐垂眸, 一时没有言语, 似乎正在思考和过滤什么。

“我想了很久都想不通, 我从支队离开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可以为我解答吗?”这是那天在墓地,戚沨的第一个疑问。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或许是你挡了一些人的路, 他们只是要清理障碍罢了。”

当然,这话罗斐不会告诉第三人。

罗斐吸了口气,这样说道:“因为感情。当初是戚沨提的分手,但我一直不知道原因,也没追问过。我们上次见面,我终于问了这个问题。”

江进“哦”了声:“那她怎么说?”

罗斐看向江进的眼睛, 脑海中闪现的却是昏睡在病床上的苗晴天以及那一刻情难自禁的自己,耳边响起的则是戚沨冷淡的陈述:“姐出车祸之后,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有一次我去看她,发现你也在,而且你就坐在床边,拉着她的左手,亲吻了她的无名指。”

画面定格,罗斐扯了下唇角,对江进说:“她说她发现我心里有别人。”

江进一顿,眯了眯眼睛,却没有等来下文。

罗斐没有为这件事解释,更没有说一句“是她误会了”,显然已经默认。

第一次询问持续时间并不长,江进也告知罗斐需要事务所配合调出监控,以证实罗斐的说辞。

除此之外,还有事务所外面的道路监控和公交车的录像视频。

事实上,任雅馨的最后轨迹已经完全透明,她被杀害时,罗斐根本不在附近,他有不在场证明,唯一令人起疑的点就是那部手机。

罗斐离开时,正好遇到戚沨扶着任雅珍过来。

任雅珍看上去有些虚弱,神情也透着恍惚,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戚沨则一眼就看到罗斐,没有表态。

直到来到跟前,罗斐先一步站定,戚沨问道:“笔录做完了?”

“嗯。”

任雅珍听到对话,迟缓地醒过神,先是看向罗斐,似乎是在辨认,随即一把抓住罗斐的西装外套。

“你为什么不留下她!你是晚辈,看在过去的关系上,那么晚了,就不能送一下长辈吗?!她腿脚不灵便,她还有病……”

罗斐被任雅珍的力道拽得踉跄了一步,幸而戚沨一直没松手,将任雅珍扶正,而罗斐旁边的律师也适时出手。

眼瞅着任雅珍已经语无伦次,戚沨立刻看向周围的同事,很快就有女民警将任雅珍扶到一旁。

戚沨吸了口气,没有看罗斐,只撂下一句:“聊两句。”

罗斐停顿一秒,正要抬脚,旁边的律师低声提醒道:“她是受害人家属,而你是证人,你们不该私下接触。最敏感的是她的公职身份。”

这些罗斐当然清楚,他想了想,回道:“我只是去说清楚,她得到答案就不会再纠缠了。”

罗斐一路跟着戚沨走出支队大楼,来到一个角落。

戚沨转过身,看着罗斐箭步走来,她率先开口:“你敢不敢发誓,你刚才口述笔录的内容完全属实,没有隐瞒?”

说这话时,她一直盯着罗斐的脸,就着昏黄的路灯将这个人看个清楚。

只见罗斐轻轻颔首:“完全属实。”

几秒的沉默,四周的一切都安静得不可思议。

戚沨抿了抿嘴唇,许多话在心头拂过,但最终一句都没有说出口——面对值得的人,说一千句一万句都值得。

戚沨再开口时,只说了这样一句:“我错了,我收回上次那句话。你好自为之。”

话落,戚沨径直越过罗斐走向支队大楼。

罗斐没有转身,只是垂着眼睛看着地面上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是一同来的律师。

“走吧。”

罗斐没吭声,跟在对方后面一路走向大门。

起风了,有呼呼声,划过面部,皮肤有些刺疼。

那风声合着一道遥远的声音:“罗斐,你已经走得太远了。但不管什么时候,‘回头是岸’都不晚。”

“我错了,我收回上次那句话。你好自为之。”

……

“在看管财务这块儿,我妈经常会挂在嘴边唠叨,叫我一定不要忘记带钥匙,下车之前看一眼手机在不在身上。就我的记忆,我妈从没丢过手机,也没有将它落在某个地方过。”

数分钟后,戚沨已经坐在询问室里。

任雅珍就坐在旁边,因为哭得太多,脑子有点发木,经常词不达意,听到戚沨这样说又连忙点头附和:“对,没错……我们小时候,我丢了家里钥匙,她还说了我好久……”

关于任雅馨落下手机这件事,戚沨本能怀疑其真实性,可她没有证据,就不能将“我怀疑”三个字随便说出口。她只是陈述事实,到底这件事有没有疑点,就留给负责侦查的人去判断。

许知砚一边盯着电脑上的录入一边又问了几个时间线上的问题,很快就将任雅馨的遇害时间推断出来。

片刻后,许知砚说:“刚才同事问过罗斐,他说只是用你的生日试了一下任阿姨的手机密码,就解锁了,还说因为你们之间发生过不愉快,他觉得你不会接他的电话,才用任阿姨的电话打给你。关于这部分,你们是什么看法?”

戚沨低声回道:“她的手机密码的确是我的生日,要猜到并不难。至于他说的‘不愉快’,我们之间的确是有过争辩,或者说是我们各自都有一个问题,需要对方给答案。但我并不认为那是什么不愉快,也不会看到他的号码就拒接电话——这只是他单方面的看法。”

许知砚沉吟道:“是这样的,我们刚才已经看过道路监控,还有公交车总站也提供了车内的录像,任阿姨的确是一个人上了返家公交车,一个人下车,下车后哪里都没去,直到拐进小区。那个时间罗斐一直事务所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

“嗯。”戚沨只是应了一声,并不发表看法,也不提出任何可能性。

她绝对相信罗斐有不在场证据,否则他根本不可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刑侦支队。

戚沨问:“小区里的监控查了吗?”

许知砚回答:“查过了。但任阿姨遇害的地点,监控拍不到,只是拍到她进入小区的画面。”

“那第一个发现现场的清洁工有没有看到什么?”

“她说往那边走的时候看到一个背影,但她没当回事,直到走近了发现任阿姨倒在地上,她吓坏了,就往反方向跑……还是事后经我们提醒,她才想起来见过一个人离开现场。就身高和体型轮廓来看,个子应该是一米七多一点。”

说到这里,许知砚拿出一张照片,照片拍摄的是小区居民楼的拐角墙壁,这上面有一道造型线,高度是一米六五。而那个清洁工说,离开的那个人身高超过了这条线一截,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是多少。根据这段描述,基本可以推断出嫌疑人的身高在一米七以上,但不到一米七五。

许知砚又道:“我们赶到之前,物业和清洁工还返回去看过,还有一些居民到跟前看热闹,现场留下很多痕迹,已经很难通过提取脚印来锁定目标。”

接着许知砚又问:“任阿姨突然去找罗斐这件事,你们之前完全一点都不知道吗?”

戚沨摇头:“如果我知道,我不会让她去。”

许知砚又看向任雅珍:“阿姨,那您呢?”

任雅珍回忆着说:“我姐确实跟我说过,一码归一码,我的事罗斐既然帮了忙,还是要找机会去感谢一下,把人情就行了。总之我们家不能欠他的。可她没说是今天去,我也是接到电话以后才知道……”

说到这,任雅珍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

戚沨走完笔录,先一步从询问室出来,任雅珍还在里面回忆细节。

门外,江进靠着走廊的墙壁,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两人目光对上,谁都没有开口,遂同时脚下一转,一前一后的朝尽头走去。

直到来到拐角楼梯间,戚沨刚站定便说:“他有两句话我印象很深。但这两句话内容有歧义,不能作为证据,现阶段也不能进笔录,仅供你参考。”

“你说。”江进言简意赅。

“第一句,是舆论发酵之后,我在墓地问他,‘我从支队离开对你有什么好处’。他没有承认,也不否认,他的回答也不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他说‘或许是你挡了一些人的路,他们只是要清理障碍罢了。’”

江进拧起眉心,嘴里喃喃重复着,接着道:“听上去他只是一个参与者,是有另外几个人在针对你,而他是帮凶。”

戚沨点头:“那次舆论战的内容,有一些关系到我的隐私,连你和队里的同事都没那么清楚,外人是怎么知道的?而且那些套路令我非常熟悉,事情刚出,我就想到是他。”

“明白了。”江进问,“那第二句是什么?”

戚沨说:“第二句就在刚才,他将我妈的手机还给我,说‘对不起,我应该多留阿姨一会儿’。”

两秒的停顿,江进一边思考一边分析道:“这话歧义很重,可以解释成是他先一步就知道会出什么事,也可以解释为‘如果能多留一会儿,也许、可能就不会发生意外’的自责心理。”

“所以我才说不能作为证据,暂时也不便进入笔录。”戚沨说,“这件事他一定是自责的,但是这种自责心理的源头是什么,就直接决定了他到底有没有参与……”

戚沨吸了口气,看向江进,又道:“我真的希望不是他。”——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只顾着码字,再一次忘记放存稿!

如果我没请假也没更新,就一定是忘了这件事,抱歉大家,久等了!

红包继续

第160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会这么容易就垮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罗斐刚坐上车, 驾驶座上的李律师便接了一通电话,很简短,只有几句, 挂断后一边发动引擎一边说:“你还不能回家,许垚要见你。”

罗斐没有异议,此后一路都没有开过口。

很快, 车子来到许垚的别墅,上一次来, 还是因为了李蕙娜的案子。

罗斐下车后, 李律师却没有跟着进门,许垚的助理小琴出来和李律师交代了一句, 李律师便开车离去。

许垚就等在一楼客厅,示意罗斐坐下, 等小琴送上茶,许垚这才开口:“我看中你的能力, 引荐你进姚氏, 条件可不包括牵扯进今天这种案子——如果你真的无辜, 最好;但如果你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 我劝你不要发挥过度。”

事实上,类似的话许垚上次也说过,那时候是因为高辉案。

她认为罗斐有本事能全身而退, 就说明他是个善于处理麻烦的人,可今天这案子的性质不同上次,死者是刑侦副支的母亲。

“民不与官斗,姚小姐绝对不希望她的法务团队,其中有人被警察盯上。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粥,这道理你懂吧。”

罗斐不接话, 只是低垂着眼睛。

而许垚一直在打量他。

她不得不承认,这次是有点看走眼了。

原先她以为罗斐是一个会踩线,有能力踩线,且不会自作聪明的人才。

他有胆量,可她想不到他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当然,她主观上认为这件事不是故意为之,毕竟踩了这种线对他自身没有半点好处,再说谁都不希望牵扯进这样的案子,也不会有一个刑辩律师会愿意得罪警察。

所以这件事大概率上只是一场误会,是罗斐运气不好,刚好被牵扯。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可能用这套解释去和姚小姐汇报,人是她选的,她一定要为自己的眼光买单。

至于罗斐这边,从他还没进门就“听”出来许垚的态度。

许垚是引路人,虽然第一时间派了亲信李律师来“保驾护航”,却也有盯梢的意思。他惹上这么大的事儿,许垚不可能一点情绪都没有。

他不解释,是因为解释没用,事实就是他牵扯了。

接下来就只能让时间去证明,只要警察无法将案件本身和他产生实质连接,事情早晚会揭过去。

正想到这里,许垚再次开口:“你暂时还不能进团队,要追加一个观察期。对外也不能以姚氏律师的身份自居。”

罗斐抬了下眼皮,终于出声:“好。”

几分钟后,罗斐坐着小琴叫的车离开。

小琴从门口折返,刚要收罗斐碰都没碰的茶杯,就听许垚说:“盯着他。”

小琴停下来,对上许垚略显阴沉的眼神。

“查他的底,越清楚越好。”

“明白。”

……

凌晨,戚沨和任雅珍一起回到小区。

任雅珍进了任雅馨的房间,没多久就从里面传出压抑的哭声。

听到声音,戚沨急忙压下情绪,转身出了门。

她来到小区入口,看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脑海中闪过的是监控里任雅馨下车时的画面。

任雅馨扶着门走下台阶,又沿着人行道走了几十米远。

戚沨就沿着这条线往前走,直到从侧门进入小区。

这里距离案发地点不过一百米。

中间有两盏路灯,光线都不算亮,其中一盏灯还时不时闪烁,而且早就有居民反映过,物业也说了这几天就会修理。

戚沨抬头看向路灯,又看向人行道,眼前似乎出现了任雅馨蹒跚的背影。

按理说,这条道一直走,前面向左拐个弯就行,可案发现场却是右转后的居民楼背面草丛。

所以右边到底有什么吸引了注意,令任雅馨改变航道呢?

如果是凶手在人行道上用暴力进行拉扯、拖拽,应该会有路过的居民看见吧?可任雅馨身上没有拉扯过的痕迹,草丛上也没有拖痕,应该是任雅馨自己走过去的。

戚沨又往前走了几步,人行道另一边,不远处有一个社区内的小卖店,店主夫妇都是这里的住户。

此时小卖店还没关门,店主正在门口收拾东西,老板娘则在低头盘账。

戚沨走上前,就听老板问:“买什么?”

再一抬眼,见到是戚沨,立刻又改口:“哦,警察同志,你好……”

他们都知道戚沨是警察,只是搞不清楚是什么职位,也听说了今天的事儿,知道受害人是戚沨的母亲。

老板娘也下意识看过来,夫妻俩脸色一时都有点尴尬,透着一丝同情,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听戚沨问:“你们店门口的监控一直在工作吗?”

老板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额,之前有警察要过了,原本还是好好的,但是从今天早上开始都没录上……”

“坏了?”

“好像是满了吧,要不是警察来问,我都没发现。”

“哦,那我妈晚上经过这里的时候,你们看到她了吗?”

“这问题也有人问过,我们都照实说了。当时店里正忙,好多下班下学回家的,买这买那,我们两口子都忙不过来了,所以……”

老板正解释着,老板年从里面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收款手机,示意戚沨看。

果然,上面都是在案发时间前后的付款记录,一条接一条根本不落空。

戚沨心里轻叹,又问:“那第一个发现现场的清洁工,他是从那里跑出来的,你们都看见了吗?”

戚沨指了一下方向。

老板摇头,老板娘说:“当时好像是看到一个人跑,但没当回事,后来我们听到有人叫,才知道出事了。”

其实戚沨也没抱多大期望能问出东西,这么明显的小卖店方位,门口这么醒目的摄像头,任何一位民警都不会放过,一定回来例行询问。

“那谢谢了。”戚沨转身要走,老板娘却将她叫住。

“那个……警察同志。”

戚沨又看回来,老板娘已经从保温柜里拿出一瓶热饮,递给她说:“这都凌晨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后面要忙的事还挺多的,身体最重要……不管是查案还是家事儿,都需要体力,是吧?”

“嗯,谢谢您。”

戚沨没有推拒,拿着饮料往单元门走。

直到进了门,看不见了,老板娘才回过头,问老板:“监控的事儿,你真想好了?”

“话都说出去了,咋还能改?”老板也是一脸为难,却坚持道,“那监控拍到那个……你交出去,你弟第一个被抓起来!再说咱俩都看了,除了你弟的事什么都没拍到,那凶手也没露个面,交出去也没用。”

老板娘低头叹气:“可这到底是牵扯了一条命啊……”

“那你就想清楚了,拿你弟弟去换,我没意见。”

另一边,戚沨是回到家里,才看到江进的微信,只有三个字:“睡了吗?”

戚沨没有回,也没有打开客厅的灯,先到任雅馨卧室门口听了听,里面没有半点动静,想着任雅珍应该睡了。

她这才转身进了工作间,坐在椅子上,看着打开一半窗帘的窗户。

月亮挂在天边,没有一颗星星。

月光很亮,却是阴冷的光。

脑子里嗡嗡的,碎片式地闪回着许多声音。

而其中最为清晰的两幅画面,则是任雅馨第一次得知高云德偷看戚沨洗澡后的不愿相信、左右为难,以及任雅馨得知自己有慢性肾衰竭以后的转变。

眼睛越睁越小,眼皮很累,很想闭上。

当那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溢出时,一丝声音都没有,它只是静静地划过面庞,落在衣服上。

脑海中交织着两道声音:一道告诉她,你应该宣泄出来;而另一道则在说,现在还不是痛苦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静坐的戚沨终于有了动作,却不是擦脸,而是走向垃圾桶。

她将盖子打开,从里面将那张白天丢进去的字条捡出来。

那是任雅馨离开前写的最后一张条子。

虽然有手机,但这么多年了任雅馨依然有写条子的习惯,比如告诉她剩菜剩饭在哪里,比如告诉她米泡好了,按一下电饭煲就行。

过去的字条都扔了,这是唯一一张。

戚沨将字条拿在手里,站起身,垃圾桶盖自动闭合。

她看向身后,白天挂起来的白板纸还没有收,上面罗列着和连环案有直接和间接关系的所有人名。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罗斐”二字上,眼眶里的湿润逐渐干涸。

也就是在这一刻,手机上出现一条短信,号码是一长串数字,一看就是网络虚拟号。

【不会这么容易就垮了吧】——

作者有话说:红包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