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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被迫换嫁后成了太子妃 > 26-30

26-30(2 / 2)

梁瓒坚决道:“绝对没有。”

他若是敢说一个“有”字,顾晏辞能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他一向最会察言观色,小心道:“太子妃是在担心什么么?”

她摇头,“没有没有。今日便劳烦梁舍人了。”

梁瓒在心里琢磨着,也不知这二人在做什么。但他还是回了崇明殿,看顾晏辞正带了臂帛题字,便走过去道:“殿下,臣方才从凝芳殿回来。”

顾晏辞抬眼看他道:“凝芳殿?太子妃找你做什么?”

他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问了臣一些关于殿下的问题。”

顾晏辞笑了,“她今日倒是有闲情逸致,知道关心本宫。”

梁瓒又道:“太子妃问臣,殿下是不是该娶妾。臣说殿下不愿娶妾,太子妃好像有些……失望。”

顾晏辞的手顿了顿,顿时冷脸道:“你说什么?”

梁瓒看了眼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兴许是臣看错了,臣该死。兴许太子妃也是关心殿下,这才来问臣的。”

顾晏辞咬牙,“本宫比你了解她,她根本不是关心本宫,只是希望本宫能早日娶妾,好让她清闲。她还问你什么了?”

“太子妃还问臣,殿下有没有旁的喜欢的女子,臣自然是说没有,尔后太子妃好似又有些失望。”

顾晏辞重重地搁下笔,“本宫便知道。”

那边许知意压根不知道顾晏辞的反应,毕竟她压根没想到梁瓒会告诉他。

她优哉游哉地去水榭上垂钓,钓了两个时辰才钓到了两条,便让春桃拿了两只龙泉窑双鱼洗,分别将这两条鱼装进去,一个留下来,一个派人送去皇后宫中。

受许知意嘱托,春桃带着人送过去时还特地对皇后道:“皇后娘娘,这是太子妃殿下钓到的,她说她同皇后娘娘一人留一只,彼此挂念,没见到她时便可看看这鱼。”

皇后忍不住笑了,步摇都晃来晃去的,“我们隔上几日便见面,她还让本宫看这鱼,倒是真的挂怀本宫了。”

但她还是立刻让人将那龙泉窑双鱼洗挪进来,好好地摆起来了。

许知意在这边拿着鱼食喂鱼,看春桃回来,立刻道:“皇后娘娘怎么说?”

春桃笑道:“皇后娘娘一直在笑,赶忙让人把鱼挪进去了,还说明日让殿下去尝她亲自做的糕点。”

她得意道:“我便说皇后娘娘会喜欢的。”

她新得了一条鱼,不仅抱着雪团让它看了看鱼,还准备去告诉顾晏辞。

用晚膳时,她便道:“殿下,我今日钓上了两条鱼哎。”

平日里顾晏辞对于她所说的话,大多都是奉承。

他知道她为何而喜悦,也知道她想要得到旁人的认可,所以总是不动声色地奉承应和。

但他今日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许知意有些失落,但也不知他为何会这样。

好歹她一向想得开,很快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反而在用完晚膳后又哄着雪团去看了一眼鱼。

她正抱着雪团说话时,春桃道:“殿下,奴婢瞧着,今日太子殿下兴许有些不大高兴啊。”

许知意随口道:“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兴许现下他便好了。”

谁知等她上了床榻,顾晏辞也是面无神色地拿着本书看,压根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她心里莫名有些发怵,想了想还是道:“殿下?”

他头也不抬道:“做什么?”

“殿下是不高兴了吗?”

他没回应。

她坐到他身边,小心翼翼试探道:“不会……同我有关吧?”

顾晏辞猛地合上书,把她吓了一跳。

他盯着她道:“不然呢?”

“可是我没做什么啊。”

“听说你很想让我娶妾,是真的么?”

第28章

许知意心里暗骂梁瓒怎么将此事告诉了顾晏辞。

再说了, 她压根没直接说自己“想”让他娶妾啊,他凭什么妄自揣测,虽然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她发誓自己以后绝不会给梁瓒好脸色了。

她诚实道:“我并没有说这样的话啊。”

顾晏辞一时语塞, 半晌才道:“那你问梁舍人做什么?”

许知意抱着手,理直气壮道:“我这是在关心殿下啊。”

“关心我?”

“当然啦,我也不是那种善妒之人, 殿下若是真想娶妾, 我一定不会反对什么的,只要我还是太子妃便好。”

顾晏辞瞥了她一眼, 存心逗弄她道:“你最好祈祷我不会娶妾, 否则你怎么知道你还是太子妃?”

许知意“哈”了一声,立刻忿忿道:“殿下凭什么不让我做太子妃?休妻还要符合七出之条呢, 我都提前算过了,一条都不符合,所以殿下没法不让我做太子妃的。”

他看了眼洋洋得意的许知意,拉过锦被盖在她脸上,“你倒是难得聪明。”

她重新掀开锦被,“毕竟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冷哼一声,“我便知道你只知道看重这太子妃位。”

说罢他又道:“不过反正你是要一直做这太子妃的,所以不如日后在我面前少提些娶妾之事。”

许知意压根没发现他从方才的“你怎么知道你还是太子妃”怎么忽然便变成了“反正你是要一直做这太子妃的”, 只是慢吞吞地“噢”了声,反正应是应了,做不做便另说了。

她抱住锦被,翻身转过去了。

顾晏辞垂眸思索片刻, 刚想对她说什么,一转头才发现她居然已经睡着了。

翌日醒来时,许知意又开始了无所事事的一整日。

她先是带着雪团转悠去了皇后宫中, 两个人尝了皇后亲自做的糕点,皇后又抱着雪团好一会,夸她有本事,能将雪团养的如此惹人怜爱。

许知意笑眯眯地受了这样的夸赞。

她又提起自己在宫中有些无趣,便听皇后道:“本宫听福安郡主说起,她们未出阁的小娘子之间常常有什么赏花宴,都是手帕之交,但倒是也愉悦。你不如去问问她,她们下次聚在一起时,你也可以过去。”

“可是我已经出阁了呀。”

“出阁了又如何?你若是想去她们自然会接纳。”

她想了想,还是道:“那倒也好,我去问问。”

她托人去问了福安郡主,对方立刻便让人回她道,过几日她们便要在她府上办个赏花宴,诚邀她去参加。

她想了想,还是嘱托福安郡主不要将她的真实身份说出去。

一来,众人若是知道她是太子妃,兴许便不会那般自在了。

二来,她一个已经出阁之人,若还有太子妃的身份,她也颇不自在。

福安郡主立刻便答应了,对外只说她是自己的另一位密友。

许知意转头便同顾晏辞说了此事。

他随意“嗯”了声,没多说什么。

她又道:“殿下便这么同意了?”

他头也不抬道:“我便知道你在东宫是待不住的,何不放你出去?”

“只一点,宫中下钥前必须回来。就算是福安郡主留你,你也必得回来,否则,我不会放过她。”

许知意虽然知道自己不会不回东宫的,就算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但嘴上还是要反驳道:“我住在福安郡主府上也没什么。”

“你到时便知道有没有什么了。”

她凑过去,看着他道:“殿下这么关心我回不回来做什么?难道没有我殿下便睡不着了吗?”

她这本就是在随口胡诌,本以为顾晏辞会说她在胡思乱想自作多情,谁知对方放下书,看着她道:“你知道便好。”

“所以,你若是不回来,不仅关系到我,更关系到翌日早朝,这是社稷之事,你可要想清楚。”

许知意:嗯?!

她一下便不敢说什么了。

原来他没她是真的睡不着啊。

她又不是什么菊花枕,枕着她便好安眠。

啧啧啧。

过了半晌,她冷不丁又道:“那我若是真不回来会怎么样?”

“你大可猜测一番,不过你最好别亲自尝试。”

她绞尽脑汁想了一番,却想不出他会做什么。

毕竟在她看来,顾晏辞这个人嘴硬心软,从未对她做过什么过分之举,最多也就是嘴上犀利她一番罢了。

她蹙眉,苦恼道:“殿下不会不给我用膳吧?”

“不给你用膳?那你会直接杀了我。”

“那殿下……不会要把雪团送走吧?”

“弄得妻离子散?我没那般心狠。”

她暗想,原来雪团算他的子啊。

她脱口而出道:“雪团怎么都成皇嗣了?”

这就叫一步登天。

不对,准确来说,其实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毕竟若是没有她这个太子妃,雪团也成不了皇嗣啊。

他勾了唇,没理会她。

所以他到底会怎么做,她还是没问出来。

但这并不重要。

反正她不会不回来。

十月二十四日,许知意带着春桃和见夏去了福安郡主府上。

福安郡主性子温和,人生得可怜可爱,京中其他名门闺秀都爱同她交往。

等许知意到了她府上,这才发现在场的没有一位是她认识之人,也没有一位认识她。

毕竟她先前在京中就名不见经传,不爱同旁的小娘子交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就算成了太子妃,旁人最多知道是许家二小姐成了太子妃,但对于她这个人如何,他们是不知道的。

但这样最好,她也自在。

福安郡主一看到她便笑道:“太子妃来了。”

许知意不大好意思道:“你叫我棠棠就好了,总是叫太子妃,我也有些不自在。我听太子殿下说起过,他们都叫你卿卿,我也这样叫你好了。”

福安郡主笑着点头,拉着她进去了。

她小声道:“你这儿怎么没有旁的郡主?”

“我不大爱同她们在一处,她们都同云阳郡君和明懿长公主相交甚好。不过我这儿的小娘子们性子都是极好的,你不必担心。”

待介绍完后,许知意很快发现福安郡主说得甚对。

这儿的小娘子性子都极好,彼此有说有笑,聚在一处倒也会吟诗奏乐,但却是谈起京中各家趣闻的更多,也更自在。

许知意虽有些惊奇,但她本就是个焚琴煮鹤之人,曲水流觞之事不大适合她,还是这样的好。

譬如,光就王家大小姐同隔壁林家二小姐在府前争吵以至于互相撕扯,最后两人将名门闺秀的气质通通踩在地上,彼此皆鬓乱钗横,面红耳赤一事,众人就足足谈了一个多时辰。

其中一位小娘子绘声绘色道:“昨日早晨我便在府中听到了,想出去看,可是我阿娘让我莫要出去掺和。但我好歹也是听到了,两人口中皆是不干不净的,真真瘆人,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听说那王家大小姐的脸上都被林家二小姐的钗子划了一道血痕呢。”

众人皆啧啧称奇,一位小声道:“听说是两人同时看上了一位郎君。”

尔后有人又道:“为了个小郎君闹成这样何必呢,郎君不是哪儿都有。”

于是众人都点头称是。

又有人道:“可是听闻那王家大小姐原先是同那小郎君订婚的,只是后来不知怎的,王家又想让她嫁给那小郎君的弟弟,于是她百般不愿意。”

有人叹道:“如此说来,倒也也可理解了,原本定好了的亲,又有谁愿意换了兄弟呢。”

“是啊,换来了的定不是好人。”

许知意忍不住小声道:“其实也有换了亲后发觉新郎君不错的。”

众人皆看向她。

福安郡主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

她躲开数道灼热的目光,吞吞吐吐道:“就是……太子妃啊。她原先不是要嫁给三皇子殿下的吗?后来嫁给了太子殿下,我听说,两人也算是相敬如宾。”

几位小娘子皆惊奇道:“你是见过太子妃吗?”

她“啊”了声,慢吞吞道:“见倒是见过。”

于是众人又拉着她,七嘴八舌地纷纷让她多说说太子妃到底是何性子,是何模样,平日里同太子殿下在一处时又是何模样。

许知意只能违心地将自己不动声色地夸了几遍。

自此,许知意每每都参加宴会,大多是在福安郡主府上。

众人有时来了兴致,用了晚膳后也在同一处闲谈以至深夜,福安郡主便托人去各府传话,让她们留下,但许知意还是很乖觉地每每早早便回了东宫。

众人都纳罕为何她回去得如此之早,她只能解释,说是家中有个离不得她的郎君,凡事都要她亲力亲为,甚至没了她都难以入眠。

顾晏辞对她去参加宴会倒是从未说过什么,甚至会听她说起宴席上的乐事。

他对她每次按时归来十分惊诧,毕竟他早已做好她不会按时归来的准备了。

毕竟她总是不听他的话,而他也不能说什么。

许知意得意洋洋道:“我都说过我会按时回东宫的,殿下要使的手段恐怕永远也使不上了。”

尔后她才知道什么叫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读者宝宝说男主的问题,男主确实是不懂得表达自己的爱,非常别扭的性格,自以为做比说重要,所以会有时候忍不住嘴上不饶人。

但是他这样的性格其实是和他之前的经历有关,这也是他喜欢女主的原因,后面会慢慢写到的。

第29章

那日是十一月中旬, 许知意又如约去了福安郡主的府上。

这日出去前,许知意便洋洋得意地告诉顾晏辞,“卿卿说这次她准备了前些日子酿好的桂花酒, 想要给我们尝尝。听说她酿酒是一把好手,那桂花酒也是香甜可口。”

她走到正在穿朝服的顾晏辞面前,“殿下若是也想尝尝, 我可以带一壶回来呀。”

顾晏辞自然不会让她得逞, 低头去系系带,“劳你费心了, 我不大饮酒。我让人去库房里取匹新得的狐皮, 你给卿卿带过去。总是叨扰人家,如今也得表示一番。”

许知意点点头, 应了。

顾晏辞急着去上朝,但还是等着她出宫,终于在临行前道:“少饮些酒,容易醉人,早些回宫。”

她又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那狐皮去福安郡主府上了。

福安郡主看到那狐皮时惊叹道:“这么好的狐白裘,你是从哪儿来的?”

许知意不好意思道:“其实是太子殿下拿来的,他说我总是叨扰你。”

福安郡主笑了, “难为殿下还记挂着我,不过你来可并不是什么叨扰。我的桂花酒已经分给她们尝了,你也快进来尝一尝。”

两人一同进去了。

众人先是品鉴了一番这桂花酒,尔后便就着这酒开始闲谈起来了。

许知意尝了一口, 发现这桂花酒确实与众不同,入口格外香甜软糯,她本不大饮酒, 如今也忍不住多啜了几口。

用了午膳,有人提议要一起以“风”为令行一轮飞花令。

许知意本就不大读诗书,这会玩起来自然总是输。

轮到福安郡主时道:“谁遣风催菊蕊绽,疏枝斜影暗香浮。”

下一个便是许知意,她吞吞吐吐半晌,才说了半句:“一夜春风绿新柳……”

后来还是福安郡主帮她补上了后半句,“半溪流水映朝霞。”

但她还是被罚了一杯酒。

后来这飞花令又行了几轮,许知意次次都被罚酒。

众人于心不忍,最后一轮时让她莫要饮了,她却还是饮了。

最后的结果便是,许知意喝醉了。

她一双眼眸变得波光潋滟的,像是春日里被风吹皱的湖面。

福安郡主“哎呀”一声,很笃定道:“你喝醉了。”

她摇头,一字一句道:“我,没,喝,醉。”

她喝醉时还记得顾晏辞说的话,立刻叮嘱福安郡主道:“莫要告诉太子殿下。”

福安郡主应了,让人带着她先去休憩一阵。

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沉到福安郡主不得不托人进东宫告诉顾晏辞,她今夜便在自己府上睡了。

她没告诉顾晏辞许知意喝醉了,但顾晏辞不用想也能猜到。

他叹口气,对着一旁还捧着奏折喋喋不休的梁瓒道:“明日再说吧。”

梁瓒瞪圆了眼,“殿下有何事?”

他起身,“去接太子妃。”

梁瓒:嗯?!

顾晏辞到福安郡主府上时,许知意刚刚才醒。

她没怎么睡好,醒来时依然是喝醉了的状态,头晕晕的,整个人都似飘着。

福安郡主听到有人通传,说是太子殿下来了,她顿时觉得不好了。

她一把拉住许知意道:“棠棠你快出去,太子殿下来了。”

许知意听了“顾晏辞”这三个字,酒也醒了一半,连忙急着笼头发,把福安郡主推了出去,“你快先出去,我等会便出来。”

福安郡主只能硬着头皮出去了,众人早已跪了一排,暗自揣测太子为何此刻来福安郡主府上。

她扯了扯嘴角道:“殿下怎么来了,嫂嫂方才休息了片刻,这会子已经醒了。”

众人听了这话,皆惊异得目瞪口呆。

方才去休息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许知意。

所以……

那个被称作“许小娘子”的便是太子妃?!

福安郡主被众人的目光看得也不大好意思,让人带着顾晏辞去看许知意,这边又对着众人道:“你们便先回去吧。”

于是众人便各自散开了。

许知意拢完头发便想出去,刚推门便重重地撞上了一个人。

她愤怒地捂住额头,“你撞到我啦!”

顾晏辞被她这一吼也着实吓了一跳。

他退后一步,看着面前的许知意,“其实是你撞到我了,许棠棠。”

他伸手将她的手放下,“我是不是告诉你,让你莫要喝多?”

许知意却没好气道:“我也不想喝多的,是我行飞花令行不出来,殿下凭什么说我?”

顾晏辞这才意识到她喝醉了后怨气格外的大,只能温声道:“我没有说你,是她们不好。现在我们可以回宫了么?”

她“哼”了声,“我不要回去。”

他好声道:“你得回去,没有你我可睡不着,你是不是忘了?”

许知意抱着手思考了片刻,大度道:“罢了,那我还是回去好了。”

顾晏辞松了口气,刚准备拉着她的手带她出去,她却猛地倒进他怀里,“我的头好晕。”

他垂眸,端详了一阵。

不像是故意的,而是真的醉了。

“我扶着你。”

她却哼哼唧唧道:“我都说了我走不动。”

他只能无奈道:“好了,我背你出去。”

许知意这便舒舒服服地勾住了他的脖颈,趴在了他的背上。

已是十一月中旬,京中那夜正好落了细密的雪,一出府邸,顾晏辞便感受到了,真真是一夜北风紧,阶前雪积深。

他把她背上马车,原以为她会安分一些,谁知她坐在他身边还是扭来扭去,似乎就是不想回宫。

夜雪落得静谧,北风却卷着雪吹开了马车的软帘,直直地灌了进来。

她的身上都落了雪,顾晏辞将她身上的雪拂掉,“这雪下得愈发紧了,我们可以回宫了么?”

她懒懒地“嗯”了声。

她闭眼安静了片刻,却忽然睁眼道:“殿下是不是冷?”

顾晏辞道:“怎么了?”

她叹口气,“我都有些忘了,殿下是有寒症的。”

他差点没忍住说出“其实我也有些忘了。”

“我是有些冷。”

许知意忽然靠近,直勾勾地盯着他道:“我这个人可是很好的,那我便再帮殿下一回吧。”

顾晏辞还不明白她说的是何意思,却见她已经坐在了他的身上。

他怔了怔。

她在他身上动来动去,就像是被风吹动的柳叶。他身上一阵燥热,摁住她哑声道:“莫要再动了。”

许知意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她虽然晕乎乎的,但她闻到了面前之人身上的清冷的香气,就像是方才迎面而来的雪。

她认真地看着他,不禁在心里感叹,真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她忍不住,再靠近了一些,轻轻贴上他的脖颈,“好香。”

顾晏辞感到她的唇轻轻擦过自己的脖颈,若有若无的触觉,桂花酒的甜香混着少女身上的清香,让人忍不住心悸。

他轻轻推开她,“不要这样。”

果然人一喝醉了便肆无忌惮起来。

许知意有些委屈了,戳着他道:“是殿下引诱我,你为何要这么香,为何要长得这般模样?”

她会忍不住的。

明明知道不应该这般,但还是忍不住沉沦于美色中无法自拔。

正所谓美色迷人眼。

“我没有引诱你。”

“就是引诱了!”

顾晏辞说不过她,只能用手指挑起她的下颔,同她鼻尖相抵,眼波流转间慢慢道:“这样才是引诱,方才……”

他话音未落,她已经稍稍抬头,直接吻了上去。

许知意:在说什么不知道,但是这唇看起来便很好亲。

她没什么力气,便这样轻轻地同他贴了片刻,尔后将脑袋垂下来,有气无力道:“好累啊。”

顾晏辞怔住了,半晌才道:“你……”

“嗯?”

“你亲我做什么?”

她理直气壮道:“我想亲便亲啊,再者,我们可是夫妻。”

“夫,妻,殿下懂吗?”

他垂眸,“我确实不大懂。夫妻之事,不如等会回宫后你教教我?”

“可以啊,殿下想要学什么?”

“你会什么?”

“我什么都会。”

她又叹口气,“算了,太累了,我还是不想教了。昨日我肩上还留了红痕,到现在都没消,我才不要教你呢。”

她说罢便低头,一点点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如半拢月光的肩,上面还留着吻痕。

一阵风吹过,她“嘶”了一声,“好冷。”

顾晏辞深觉事态发展着实有些不对。

许知意喝了酒后实在有些太肆无忌惮了。

他的所有手段都不好使了。

他伸手拉过她的衣裳,“好好的脱衣裳做什么?”

她却道:“我还要问殿下呢,昨夜睡得好好的,殿下脱我衣裳做什么?”

顾晏辞被说得莫名有些心虚,于是没说话。

“你说话呀。”

他替她整好衣裳,“因为……因为我们是夫妻。”

许知意慢慢思索道:“你说得对。”

说罢她又忽然吻了上去。

她是这么想的:对,我们是夫妻,那我再亲亲他又怎么了?

顾晏辞又怔住了。

好不容易等她吻完,他咬牙道:“你能不能莫要这般心急?马上就到东宫了,这样的事,不能回去再做么?”

第30章

顾晏辞说罢, 马车却已经停下来了。

他看着许知意,许知意则看着他。

“你先下去。”

“殿下先下去。”

“你坐在我身上,我如何能下去?”

她听罢便准备从他身下下去, 谁知脑袋一晕,险些掉了下去。

顾晏辞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虽说他非常怀疑此人在装晕,但他也还是只能把她捞起来。

她直接将脑袋砸进他怀里, 拍了拍他道:“快走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车夫。

长乐在旁给二人撑伞, 谁知许知意好似感受到了雪,感受到面颊上正在融化的凉意, 于是迷迷瞪瞪道:“落雪了吗?”

顾晏辞随口应了声。

他以为她会说“好冷啊我们赶快进去吧”, 谁知她却兴奋道:“落雪啦!”

他身子一僵。

他差点忘记了,许知意喜欢一切落雨和落雪的时刻。

在她看来, 此等时刻,造物者垂威,人如蚍蜉,轻若尘芥。世间诸般事体,原不过如杨花坠水,转瞬即空,何足挂齿。

他能理解她的想法,但不能理解在下雪的极寒时刻站在殿外赏雪的行为。

所以他连忙道:“知道了, 明日也会落雪,你大可明日再看。”

许知意却像没听见一般,只是兀自拍了拍他,“我要下来。”

顾晏辞无奈扶额, 放她下来后,她便跑去回廊坐下了。

长乐龇牙咧嘴道:“殿下,这……”

这么冷的时候, 他也不想在外头候着啊。

顾晏辞将他手中的伞拿了过来,“你先回去。”

长乐刚想扯嘴角,却听他道:“过一会带个手炉来。”

长乐笑不出来了,只能应了,转身先进去了。

这雪愈发猛烈,此时朔风卷琼屑,扑窗如柳絮,阶前积雪三尺。许知意却像不知冷似的,仍是愣愣地坐在原地。

顾晏辞走过去替她撑伞,刚想问她冷不冷,她却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殿下坐。”

她倒是也命令上他来了。

但他还是处变不惊地坐了下来。

她脸都被吹红了,却喋喋不休道:“我从小就喜欢秋冬,因为无论是落雨还是落雪都很好看,殿下觉得呢?”

顾晏辞想说“我觉得很冷,我觉得此刻在这儿赏雪是无法被理解的”,但他还是道:“是。”

她忽然又道:“好香啊。”

其实这是新开的红梅香气,远远地混着雪一起砸了过来。但她居然凑了过去,蹭在他脖颈边,“殿下为何一直这般香?”

她本来是嫉妒。

她一直喜欢身上无论何时都浮动着香气的人,但她做不到。

更何况这香气还这样好闻,今夜更好闻了。

像顾晏辞这种身上常年清凉无汗如同尊玉佛还浮动着香气的人,真是……非人哉。

所以她问得很诚恳,因为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顾晏辞垂眸,“因为如果不这样,你不就不喜欢了么。”

他从一开始就意识到她很喜欢自己身上的香气。

她愣愣地看着他道:“那殿下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合香吗?”

“不可以。”

“为何?”

“你若是也有了,还会凑到我身边么?”

许知意用一种“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眼神看着他。

但她知道他不愿意告诉她,所以心中格外怨恨。

吝啬至极!

“殿下是不想让我有你身上的味道吗?”

顾晏辞蹙眉,总觉得她这话说得有些奇怪。

毕竟她很容易曲解旁人的话。

许知意心中却更气愤了。

她是这样想的:他不愿让我知道他用的是何种合香,那么就意味着他不想让我的身上有他的味道,那么就意味着他讨厌我身上的味道。

她越想越恼怒,也顾不得赏雪了,咬牙对着他道:“殿下你转过来。”

顾晏辞虽然不明白她的意图,但还是任人摆布地面对着她,“做什么?”

她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咬住了他的唇。

她全身都冰凉,只有唇上尚存温热。

她很恼怒地咬着他的唇,却闻到了他身上更近的香气,于是心中愈发恼怒,更深更重地吻了上去。

顾晏辞不明白为何她一恼怒两个人便会亲上。

她什么时候才能够明白,主动吻他并不能表达她的愤怒,只会让他暗喜。

毕竟这算是奖赏。

这并不是个好习惯,随随便便一恼怒便去亲人,听上去也是骇人至极的。

他拍了拍她的后脑,示意她停下来。

她却继续恼怒地将唇移到了他的脖颈上,甚至为此有些粗鲁地松开了他的衣领。

顾晏辞面无神情地垂眸看她,脑里思考着她到底怎么了。

等她累了,终于停了下来,洋洋得意道:“殿下不是厌恶我身上的味道吗?”

他险些笑了出来,他是真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但他故意道:“你说得对,我确实特别厌恶你身上的味道,所以莫要凑过来,知道了么?”

许知意气得咬牙又咬牙,“为什么?”

“不为什么。”

“可是方才殿下身上已经有我的味道了。”

“方才?我可没觉得,毕竟那么短。”

许知意思索着看向他。

所以……她是不是应当再去亲一会?

她正在迟疑之时,顾晏辞却催促道:“你快些,过会我便回去了。”

她被他一催促,什么也没想,这便又亲了上去。

长乐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本来就是来送手炉的,谁知远远地看了这一幕,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两个人在这样的时候做这等事,真是匪夷所思。

毕竟殿内也可以做。

他们若再坐一会,那雪兴许能将二人埋了。

长乐赶忙垂眸,犹豫半晌,还是慢吞吞走过去,小声道:“殿下?”

许知意停了下来,格外坦然地看向他,好似自己不在同某人亲吻,“长乐?”

他咳了几声,掩饰道:“太子殿下让奴婢来送手炉。”

她这才后知后觉道:“好像是有些冷。”

顾晏辞已经冷到不愿多说什么了,将手炉接过来,“可以回去了么?”

“可以。”

于是两人终于回了殿内。

殿内温暖如春,顾晏辞松了口气。

两人各自去沐浴更衣,许知意忽然有些困倦,等上了床,她便想要赶紧入睡。

她一回头,却发现顾晏辞寝衣的领口松松地垂着,胸口若隐若现。

她惊诧道:“这……”

“你方才不是主动来松领口么?”

他俯身,看着她道:“我觉得方才还是太短太浅了。”

“我还是很讨厌你身上的味道,所以,你要不要来些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