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宁知也在一边释放冷气，两父子对着互相冻。

“哎呀你们两个不要这么冷冰冰的，说好了一起吃顿团圆饭，一会儿还要吹蜡烛的。”周穗音起了瓶红酒，道：“老莫，祝你生日快乐。”

莫父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冷哼一声，举杯。

莫宁知端起酒杯随手碰了一下，硬邦邦道：“生日快乐。”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回来给你老子过生日。”莫父抿了口酒，道：“还以为你要在外面野几年才知道认错。”

莫宁知轻飘飘道：“我没错。”

莫父表情淡去，看向莫宁知时变得有些严厉：“你说什么？”

莫宁知抬起眼，笑得有些咄咄逼人，好像浑身的毛毛刺都竖了起来，逮谁扎谁，正要开口，周穗音拦了他一下，“今天是个好日子，谁也别说混话好不好？”

对上周穗音略显祈求的眼神，莫宁知皱了皱眉，瞥开脸。

就在这时，老管家进来通报：“先生，太太，宁知，大少爷回来了。”

莫宁知一顿，身上气压又低了好几度。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走来，周曜铮风尘仆仆地出现，“莫叔，妈，我回来了，还好赶上了。”

说完，他看向莫宁知，“宁知也回来了，好久不见。”

莫宁知头也没抬。

莫父热情道：“好好好，回来了就好，坐下吃饭，海市的项目如何了？”

周曜铮脱下西装外套，在莫宁知对面坐下，“正好遇到政策调整，落地规则缩窄了不少，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下个月项目就可以动工。”

莫父欣赏道：“不错。”

“都是莫叔教得好。”

莫父给他夹菜：“吃菜。”

周曜铮谦卑地伸碗接过，看到对面脸色不善的莫宁知，用公筷给他夹了黄鱼，“宁知很久没回来了，尝尝这个鱼，这段时间你瘦了不少。”

莫宁知看着鱼肉从眼前落下，表情更冻人了，正要动手挑出去，余光瞥见周穗音紧张兮兮地看了过来，他抿了抿唇，皱着眉把鱼肉咽了下去。

周穗音松了口气。

周曜铮缓缓笑了，得寸进尺，又给莫宁知夹了几筷子菜，在莫父面前表演兄友弟恭。

莫宁知脸都绷僵了。

“宁知，听说你在外面给人当助理？”饭吃得差不多了，莫父擦了擦嘴，忽然把话题引到工作上，“这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你也快25岁了，也该进公司历练历练，什么时候把工作辞了，跟你哥去公司，让他带带你。”

莫宁知抿了口水，淡淡道：“不去。”

莫父脸色一变，周穗音一直给他使眼色才让他才勉强压制住火爆脾气：“你还想像这样傻混多久？”

“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

“老莫老莫，冷静点，别动气，过生日呢，宁知，你也消消气好不好？”

莫宁知和莫父的每一次交锋都会出现这样的声音，周穗音夹在两人中间当和事佬，但莫宁知和莫父就是两只煤气罐罐，已经点着了火，一时半会儿灭不下去，甚至一个不小心就会爆炸。

至于周曜铮，总会在爆炸前夕给他们添上一把火，让爆炸来得更猛烈些。

莫宁知对着流程熟悉得很。

果然，没多久，周曜铮就装模作样地开腔了：“莫叔，别生气了，宁知还小，多经历些事就会明白您的苦心。”

莫父叹了口气，转而道：“对了曜铮，听说你最近跟沈家的闺女正在交往，那孩子不错，也很优秀，准备什么时候订婚？”

周曜铮微愣，看了莫宁知一眼，“莫叔，还早呢，我还不想结婚。”

“那你不打算对人家女孩子负责？”莫父道：“你们在海城这几天同进同出，消息早就传回来了，那孩子是个好的，你可别对不起人家。”

周曜铮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好，我知道了。”

一顿饭就这么结束了，莫宁知吃得不好，总觉得嘴里的饭粒夹着生，忍到吃完蛋糕就要走。

莫父：“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莫宁知一只脚都伸出门了，闻言轻声道：“老头，别忘了我还离家出走呢。”

莫父气道：“给我回来！”

莫宁知不为所动。

莫父硬邦邦妥协：“回家住，我把工作室还你。”

莫宁知低笑一声：“您这么喜欢，自己留着吧，我现在觉得，当助理也挺好的。”

“卡呢，也不要了？”

莫宁知迈出门，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头也没回：“留着存保险柜里孵蛋吧。”

“……”

莫父见拦不住，正要吩咐人送一下，这地方不好打车，余光里白影一闪，周曜铮一手外套一手车钥匙，快步出门去了：“莫叔，我去送送他。”

门外，夜空黝黑，四处的灯光把街面照亮。

莫宁知刚出门就被周曜铮追上，“我送你吧，这里不好打车。”

莫宁知瞥他一眼：“演戏上瘾？”

“我没在演。”

莫宁知没管他在不在演，不耐道：“别跟着我。”

刚走没两步，手腕就被握住。

莫宁知皱起眉，憋了一晚上的闷气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供发作的宣泄口，下意识反手一拧，把周曜铮正身压在了车边，手肘抵着人脖子，周曜铮垂着眸，定定看着他。

“周曜铮，我最讨厌你这副伪君子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