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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9(1 / 2)

第66章

乔顺应一阵输出,严厉纠正。

大乔:对啊,我是要他解释清楚,但我是叫他解释他和爱人的误会,爱情才能长久。

大乔:我怎么知道他编的?编就编吧,我之前的感情呢?我傻乎乎的夸他们神仙爱情的感动呢?

大乔:都是他的错!

消息发出去,大佬秒回。

Talus:对不起。

看到大佬道歉,乔顺应上头的怨气都哽住了。

唉唉唉,怎么气上头了,怒火情绪往大佬身上撒?

乔顺应握着手机翻来覆去,认真分析。

秦语有错吗?

没错,形势所逼,跟他为了工作,假装男同的目的一模一样。

他有错吗?

他大错特错,错就错在非要喜欢上别人的虚构爱情。

秦语再三强调过,自己没他想象的那么好,爱情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浪漫。

算他的算他的。

乔顺应唉声叹气,抓乱了头发,痛苦的给大佬道歉。

大乔:对不起啊兄弟,我今天真是情绪不稳定,没有骂你的意思,我在骂我自己。

大乔:我傻,我智障。

大乔:其实我挺喜欢他的……兄弟那种喜欢。毕竟他长得帅,智商高,跟他聊天非常愉快,能够仰望一下我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精英视角。

打这么多字,乔顺应都说服自己了。

对啊,秦语有什么错?

这么优秀这么温柔,胸还大。

无伤大雅的爱情谎言罢了,全世界的商人都这么干,凭什么他不能?

就因为他直男?

乔顺应介于直男和男同之间,觉得男同有时候对直男要求还是太苛刻了。

在脱离了甜心宝贝的恋爱幻想之后,乔顺应觉得自己又笔直了起来。

大乔:我兄弟跟我说,喜欢大胸其实是直男的表现,可能我就是很直吧。

大乔:是他太帅了,我没把持住,相信了他的爱情。

大乔:不好意思啊,我现在纯粹是一个直男被骗感情在无能狂怒罢了。

机关枪一样哒哒哒的输出情绪,完全没想过大佬能不能接受。

Talus:他怎么跟你说的?

终于有人主动听他倾诉,乔顺应打字飞快。

他想说,秦语带他去了跟男朋友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把整个谎话都揭穿了,还说自己爱的是他。

他想说,爱就爱吧,还要强调自己是直男,兄弟爱,婉拒男同了哈。

他想说,知不知道我为他们绝美爱情变男同了,难道要叫我直回去吗!

乔顺应发送之前,再看了一遍。

罢了罢了,抬手删了。

现在他懂为什么大佬正在输入个没完,就发了一句话。

说不出口啊。

大佬又不知道秦语造谎都能造得全球热门,鼎鼎大名的求婚甜心大作战,直接带了初代机千万销量。

这一说出去,跟圆梦玩具对上号,不得劲爆消息:

《圆梦玩具创始人直男装gay欺骗消费者!》

那不全完蛋了吗?

乔顺应吃这口饭的。

绝不会因为个人感情,毁掉公司信誉。

更何况,这正是秦语编造五年的爱情,不知道感动了多少男同,为了玩具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原型还是他呢……

傻子都不知道自己在笑还是在哭。

他重新编,重新发。

大乔:其实我室友跟我一样,直男。去男同公司上班,为了防骚扰,编了个男朋友。唉,跟我一样,大家都一样。

大乔:他编得太好了,比我高明,我信了,还很喜欢,就以前我跟你说的那种喜欢。

大乔:结果他说,以前见过我,他拿我的经历和形象编的,所以假扮男朋友也找我。

乔顺应逻辑自己圆上了。

但他冤枉啊。

乔顺应甚至记得秦语说的那些话:办不办健身卡、要不要拉花、小心烫、记得查收。

都是他打工的常用语录,再过两三年,他也能记得清楚 。

随手发给Talus都毫无障碍。

大乔:他说出这些话,我都懵了。

大乔:对,是,这些全是我大学兼职干过的事。但我对他没印象啊。

Talus:你怎么跟他说的?

乔顺应愣了,怎么说?

大乔:就如实说啊!怎么可能?我记性这么好,见过他会不记得?除非他整容了我才没印象!

坦坦荡荡,毫无负担。

连对面的分析师都沉浸式正在输入,思考了许久,才跳出新消息。

Talus:也就是说,他把你说过的话记得清清楚楚,过了这么多年都能想起来,甚至在你面前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你却告诉他“不可能”“我记性很好”“你整容了”“都是你的错”?

乔顺应:?

这么一掰扯,乔顺应回过味了。

好像、似乎、确实说得有点过分哈?

仿佛珍藏的美好记忆一文不值,还受到了他直白的攻击和指责。

推卸责任,当面甩锅!

乔顺应震撼于自己笔直的语言艺术。

当了这么久男同,怎么骨子里还是顺直那一套,开口就能得罪人。

那边分析师帮他解答了。

Talus:换作是我,对你印象深刻,能记起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但你告诉我,你一点也不记得……我会生气。

Talus:真的不记得?如果你当时是不好意思、觉得害羞,现在告诉他,他会理解的。

Talus:哪怕只记得一点。

乔顺应的脑壳子已经在大思考了。

充实而忙碌的大学生活,一走出校园就开始间歇性失忆。

一遍又一遍向陌生人重复:要不要办健身卡?现在喝还是打包带走?

已经彻底麻木成了机器的样子。

好几次赵贝跑来找他玩,他都要在朋友的嘻嘻哈哈里,晃神几秒,重新启动,才能意识到:

哦,赵贝啊。

这么冷静一想,他对人的记忆,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没能对秦语坦诚的话,换了一个隔着网络的陌生人,容易坦诚许多。

大乔:不记得了,人太多了,我又忙。也许他出现过,我们有过交流,但我真不记得了。

大乔:兄弟是你男同,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直男。

帅哥什么的,我们看一眼最多感慨一下好帅,别的想法完全没有。

要是遇到漂亮小姐姐,我可能还会好奇一下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哪个专业的,稍微记一下长相,看看下次能不能遇到……

大乔:对男人,完全就是“哦,男的,长得不错”。没别的想法,我又不是同性恋!

Talus:真的?

大乔:真的!

当了二十四年直男,稍稍弯了那么十天半个月的,乔顺应无比肯定。

秦语这家伙明明是直男,还搞这种小女生暗恋的手段。

大大方方加微信不行吗?

还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加你。

靠!

乔顺应想起秦语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都恨自己当场没能好好发挥——

加我当然是为了让我记得有你这个人!

气死惹。

新晋男同为自己喜欢了一个大骗子气得满床翻滚。

大乔:他生气了我还生气了捏!

大乔:兄弟你不知道,他今天穿得无敌巨帅,隆重得我都自卑,原来是冲我来的。

大乔:他不会以为自己穿得帅,我就会原谅他吧?

消息一出,大佬关怀备至。

Talus:那你会原谅他吗?

大乔:不原谅!

秦语是直男,乔顺应又不是。

他就要做一个小肚鸡肠、斤斤计效的快乐男同,把直男的吊都剁掉!

血腥残酷的愤怒乔,首次行使了自己的请假权利。

在前司扣扣搜搜不敢请假的乔顺应,出差归来第一个星期一,大早就提了申请。

请年假,直接请五天!

罗宾大震惊。

虽然可以请假啦,但是乔顺应居然没有提前说,电话都没打一个,只在微信上发了一句:宾哥,我不舒服,我想休息几天。

虽然年假是按流程随便批的啦,但是乔顺应刚从隔壁市回来,市场部这群人搞完展会去泡吧,马瑞还说包在他身上……

玛雅!

罗宾脑海里已经开始群魔乱舞,想象丰富了。

他顾不得旁敲侧击,直接翻开联系人杀了过去。

罗宾:艾琳艾琳,你们参展出什么事了?怎么大乔请假了?

艾琳:他说他不舒服,好像是发烧了?不过我们周四看到他的时候,状态很好~

荡漾的波浪号,简直是暗示有情况。

罗宾火速追问:什么状态?

艾琳:嘻嘻,说是大乔男朋友从瑞士回来了,两个人在酒店甜甜蜜蜜,还有个超级帅的室友,坐享齐人之福噢!

噢!

超级帅!室友!

罗宾笑容都慈祥了,直接把年假流程往老板那儿推。

秒批就是知道,不批就得敲响他沉睡的对话框惹。

他能想到那幅画面。

赵贝从瑞士回来,遇到乔顺应和老板暗通款曲,助燃干柴烈火,所以把乔顺应累到了,要休息,一休就是整整五天。

那场景太美好了。

当时乔顺应申请去市场部,肯定是感情出了问题。

想不到,床头打架床尾和,又增进了感情,他真的要问问马瑞,到底怎么解决的问题,让他吃上一口好内幕……

通知提醒音一响,罗宾赶紧查看。

批了。

哈哈!

那一瞬间,罗宾跟磕到了甜瓜似的,得意洋洋拿起文件,心情愉快的往电梯去。

乔顺应请假,那老板肯定也请假,什么一夜春宵不早朝,夫夫双双把家还。

这个市场部的实习工作做得好啊。

搞市场的同事,搞感情果然是手拿把掐,轻而易举。

罗宾拿着手机戳戳戳,给马瑞发消息。

罗宾:Mary你成大功臣了,到时候老板结婚都要给你发奖金了嗷~

消息一发,会议室一进。

天惹,怎么老板还坐在会议桌前,表情严肃的看文件。

不照顾老婆的吗?!

每周例会,永远是熟悉的人,熟悉的议题。

上次客户体验部提出要改善的海粉材质,稳步推进,在琼脂的光明道路上越走越好。

“这次的改良产品,我们希望这周送到客户手上,再进行一次前期测试。”

说完,会议室寂静,所有视线往席上眼神凝重的老板看去,等着他同意。

秦语仍是那副样子,穿着休闲的T恤毛衣,盯着桌前报告,研究新产品的汇报数据。

但这次熟不熟悉他的人,都在诡异的沉默里发现:

老板走神了,根本没在听!

陈励云坐在一旁,出声提醒:“小语?”

秦语瞥了一眼PPT,“嗯,我在听。”

会议室更是震惊。

别光听,你倒是说啊!

陈励云见状,赶紧安排了。

“宾呐,你们对接一下,有什么问题直接走流程提上来。散会散会。”

散会喊得像“快走快走”。

深懂职场潜规则的参会人员,立刻收拾东西,连PPT和电脑投影都不敢关,火速跑路,把硕大的会议室留给老板。

连陈励云离不开的四位保镖,都体贴的走了出去,还不忘替他们关上门。

“怎么啦?米莎不是说你们高高兴兴的,还帮赵贝找女朋友嘛?”

陈励云交遍天下酒吧朋友,和米莎算是十来年的老相识。

“她还夸大乔可爱,临走了还不忘要请她喝酒,把市场部报销的酒水都结了。我还打算下个月发工资,再给他加点奖金。”

“奖金别忘了。”

秦语再沉默,也要替乔顺应摁住这份意外之财。

但他说完没有后续,拿过文件就走了,出了会议室,进了办公室。

反锁了门。

秦语觉得自己应该道歉。

千头万绪,道歉从哪儿开始,怎么表达他的歉意,稍稍一想,只剩下满心的不甘——

怎么爱上了一个记性这么差的家伙。

还是个直男。

喜欢学校里的漂亮小姐姐。

人刚坐下,手机就疯狂振动。

想也知道是舒然。

“哥,怎么回事?”

人人都问怎么回事,人人都不敢先去打扰乔顺应。

秦语难得给了结果:“我坦白了,现在我和乔顺应互相生气,谁也不原谅谁。”

“啊?!”

舒然真是晴天霹雳,这跟他想象中的坦白不一样啊。

“你坦白了不应该是大乔以身相许吗?”

秦语平静回复:“他说是噩梦。”

舒然不想听这个,“上次你说过了,说点新鲜的。”

秦语的叹息化作绵长的痛苦,用直白语言教训他的笨蛋弟弟。

“乔顺应对我没有任何生理喜欢,没有想象过男人间的亲密关系,听到我说他就是我爱的人之后,他说成为我爱情故事的原型简直是一场噩梦。”

“纯直男,他对英俊男人没印象,只对漂亮女人感兴趣,我很确定。”

“怎么可能!”

舒然的叫声,透过电话,仿佛昨晚乔顺应情景再现。

“他肯定喜欢你,生理喜欢的那种喜欢,他不止一次夸过你胸肌大、你长得帅。”

“他没想象过男人亲密多简单啊,你别叫他想了,你直接上。”

“上完就不是直男了!”

“那叫强迫。”

秦语提醒舒然,“他很生气我编了一个虚假的爱情故事,欺骗了他的感情,他不原谅。”

舒然不理解了。

“那你有没有告诉他,故事是虚假的,爱情不是。你对甜心宝贝的所有爱,都是因为他啊?”

秦语否定:“不是。”

舒然:“什么?!”

秦语浪费时间跟笨蛋弟弟解释:“我说过很多次,我的爱基于我的想象,乔顺应只是想象的出发点,并不是想象的全部。”

“我不是因为爱他,想象出了一个爱我的甜心,也不是因为爱他,创造了一个虚假的爱情故事。”

“在乔顺应来到公司之前,我和乔顺应见过十几次,但他一点儿也不记得我。”

“五年了,这种直男,没心没肺没有记性,我为什么会爱他?我怎么可能爱他?”

震撼发言,舒然听完都叹气了。

“哥你知道吗,你现在语气好像那种被抛弃的怨夫……”

秦语挂了电话,世界重回清静。

电脑运行的测试程序,温柔的跳出了提示:

“您的情绪不太稳定呢,建议放下工作,稍作休息,来一段舒缓的音乐吧?”

YES/NO

秦语划过鼠标,点了Yes。

程序替他启动了音乐软件。

他做的情绪识别app,通过佩戴的手环,搜集监控他的脉搏、温度、心率、皮肤电活动,对他的状态进行判断。

实际上,秦语昨晚状态很不好。

糟糕得实验室里的大型设备,爆发出强烈干扰,不断提醒他需要休息、冥想、放松。

他却彻夜难眠。

跳跃轻盈的音乐从音响里传出,熟悉得他表情一僵。

《说爱你》。

秦语抬手揉着炸裂的太阳穴,在欢快愉悦的蔡依林歌声里,想起乔顺应。

那个家伙,局促腼腆的站在舞台,遥遥看向他。

唱的每一句爱,都像在对他深情告白。

他都信了这场梦。

还是冲动了。

不该说那些话。

主要是因为生气。

一生气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有的人口口声声说自己记性很好,其实根本记不住别人的长相。

哪怕他们成为了室友,坐在一起聊天。

秦语换一换着装,这家伙又失忆了,标准直男一个,嘴上说什么都不能信。

既不温柔,也不善解人意,甚至不贪图美色……

刀枪不入!

秦语闭上眼睛,在活泼的音乐里,恶劣声讨直男。

如果乔顺应是男同,一切将会变得简单。

他做过这么多玩具,了解这些东西的原理和着力点,先性后爱,没有难度。

虽然没有测试过乔顺应能够适应的尺寸,但也能估算个大差不差。

偏偏乔顺应的眼睛里看不见欲望,心特别纯粹,什么招数都没有用处。

因为是直男!

秦语始终明白,人和人的本质是价值交换。

他给不了乔顺应渴望的cp爱,乔顺应更不在乎物质,得过且过。

如果乔顺应有一点在乎钱,当初就不会为人出头,主动辞职,被开除还有N+1赔偿,他是一点儿利益都不图。

喜欢钱和愿意为钱委曲求全那是两回事,乔顺应次次说着为了工作为了工资,心里追求的都是更高层次的需求。

时至今日,乔顺应追捧的高层次需求,秦语都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给得了。

他清楚自己的本质,恶劣、冷漠,满口谎言,并不高尚。

厌恶人类沉沦欲望,如果乔顺应能为了欲望屈从,他将义无反顾。

但他的理智和良知,警醒他,不要为了想象中的浪漫爱情,毁掉一个绝无仅有的笨蛋。

秦语不该对这样的家伙存在幻想。

乔顺应就是一个典型直男,残忍无情,记性极差……

“滴滴。”

消息提示突兀出现,压下了轻快音乐。

秦语皱着眉,睁眼去看。

设计06:老板,周五您说做做看的戒指打样好了,给您送过来?

设计06:[图]

铂金对戒,镶嵌珐琅,银色的圈环上点缀着细腻鲜艳的红线,独特的设计,大环与小环紧紧依偎,一条一条勾勒出相连的命运。

厂哥拍摄的打样对戒,恩爱有加,精致美丽。

秦语却觉得刺眼。

乔顺应请了五天假。

一个爱岗敬业,浑身痛得嗷嗷直叫的家伙,死都不肯请的假,因为他,请了。

足够秦语意识到乔顺应的生气,有多严重。

乔顺应不会四处宣扬爱情的虚假,不会影响公司的声誉。

但他会默默保持距离,逐渐疏远,直至再无关联。

直男,唉,直男。

最好的办法,是找一家靠谱的合作公司利益交换,让HR给赵贝推送需求职位,给乔顺应离开的台阶。

或者,他自己走。

秦语思来想去,别人家的公司始终不放心。

性情直率的笨蛋,容易被排挤,容易被欺负,容易被克扣年终,没有一点保障。

还是他走更好。

反正圆梦玩具走上正轨,陈励云怎么造作都不至于倒闭。

他也可以回实验室去,专心做他的程序软件app算法随便什么东西,开辟公司新的市场。

秦语想好了,抬手回复。

研发01:有戒指盒吗?

作者有话要说:

直男,唉,直男。[墨镜]

第67章

乔顺应属于爱上班的那种人。

他长得帅、会说话,遇上的大部分人都能看在脸的份上,和颜悦色,让他从麻木的工作里,感受到人生的乐趣。

社畜当久了,乔顺应请假也会准时醒来。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

上班时间躺在床上玩手机很舒服。

身体和精神的放松,令他安然度过九点的打卡焦虑。

乔顺应翻了个身。

舒服归舒服,但命苦。

网页搜索记录齐刷刷的指明了他的心路历程:

#直男会对男人产生感情吗

#直男会幻想自己有个男朋友吗

#如果男人弯了还能变直吗

每一次搜索,都会帮助他无痛参观别人的爱情故事。

阅遍天下男同和直男的恩恩怨怨,乔顺应眉峰紧蹙、唉声叹气。

原来大家都差不多。

被直男一言一行打动,梦里辗转反侧,然后告白,一拍两散兄弟都做不成。

他呢,也没打算和秦语当兄弟,他们一直是姐妹来着。

论事实呢,他爱上的纯属直男编造的男同爱情故事,按网上的专业术语,那叫做Aegosexual:

同性浪漫倾向旁观型无性恋。

爱磕cp罢了,享受安全距离的亲密体验。

梦到不可言说的情节,也只是一种脑内幻想,并不代表弯了,只能代表饿了。

乔顺应网络问诊,依然保持着他标标准准的网性恋。

世界还是很美好的,没有甜心宝贝,就没有男同会因为嫉妒受伤。

摸着良心讲,乔顺应觉得自己无坚不摧的大心脏,在享受五天年假再加两天周末之后,立刻就能回复他的正常状态。

直男就直男吧,他也不是非得谈个破恋爱。

到手15K双休不香吗?

加上奖金的阔气五万一还随便休年假不爽吗?

而且母单二十四年的出厂设置里,哪行注意事项印了“必须有伴侣不然就报废”这一条?

他一点事儿都没有!

网上那么多爱上直男的男同,不也把日子过得好好的。

更何况他直男,对秦语最多算是兄弟爱。

都兄弟。

他的嘴就是我的嘴,用了就用了,何况是梦里!

兄弟不会计较这些的。

乔顺应豁达的把自己调理好了。

他深思熟虑,觉得工作很好,宿舍很好,他和秦语一直以来保持的距离和分寸感也很好。

但他不会再帮秦语了。

这么冷漠、机械、会造假的硅基生物,简直跟AI一样,满口胡诌。

没他都能撑五年,一个人再撑五年肯定没问题。

直男有自己的路要走,乔顺应要走自己前男友和现男友的康庄大道。

下一次再编爱情故事,他就说自己命中倒霉,前男友和现男友都选择骗婚,情伤严重,再也不爱。

谁哄都不好使。

他脑子里有草稿了,打开微信,准备和现男友合计一下。

那边赵贝早就给他发了消息:

晚上出来玩,我和朱迪决定庆祝一下!

我?和朱迪?

乔顺应读了一遍,都觉得哪儿怪怪的,随手回复兄弟:好啊,在哪儿庆祝?

赵贝:SuperNight.

乔顺应:?!

我去。

乔顺应直接从床上吓醒,这辈子都没想到,会从赵贝那里看到gay吧的名字。

一晚上他光顾着对秦语口诛笔伐了,完全忘记关心兄弟。

不会吧,不可能吧?

赵贝喜欢胸大的,年纪小的。

朱迪没胸,年纪也不小。

在圆梦玩具干了三年客服,又是本科毕业,算下来也快二十六、二十七了,肯定比他们年纪大。

不过,朱迪挺可爱的。

当初他粉粉嫩嫩,短发又软,烫出泛黄玉米须,蓬松娇俏。

乔顺应一见他,就觉得他像萝莉似的……

萝莉?!

乔顺应意识到这一点,吓晕了。

赶紧拿起手机给赵贝发:兄弟兄弟,你清楚朱迪是男同吧?

赵贝:那咋了?

乔顺应:那你去gay吧庆祝?

赵贝:朱迪想跳舞,他是大功臣,总不能让他去异性恋酒吧跳舞吧!

也是。

乔顺应见过朱迪跳舞。

贴面抖臀小细腿,眼神魅惑至极,沉浸在自己的slay全场女王梦里。

这放到群魔乱舞的SuperNight,都得引发多少围观瞩目,更不用说别的地方。

这么一想,赵贝尊重功臣心愿,合情合理。

乔顺应赶紧从床上下来,穿衣服穿鞋,叮嘱赵贝:

那你等我,我领你去。

赵贝是个自由的猎头,乔顺应是个休假的社畜。

两人找了地方汇合吃饭,就往SuperNight闲逛,等朱迪下班。

傍晚的SuperNight还算清净,没到气氛最热的时候,人不多。

这次没了公司包场,他们进去直接往吧台坐了,静待趴体Queen的大驾光临。

SuperNight的外场,上次乔顺应只是路过,都没怎么看。

现在一瞧,布局和WithMe差不多。

宽大的横式舞台,微微环绕着占地大半的舞池,周围散布着卡座,有大有小,等着宾客入席。

吧台密密麻麻摆满了五光十色的烈酒。

酒保穿着无袖T恤,半长头发,昏暗的灯光恰好能照亮他的烟熏妆。

他和乔顺应一对视,就带着gay佬的娇媚恪尽职守:

“宝宝,喝点什么?”

这股亲昵劲,让乔顺应无比怀念WithMe的普通酒保。

他拿过菜单,里面什么“前任通通挫骨扬灰”“你今夜又在想谁”,赫然在列。

好眼熟、好幽默。

好像当初林志豪帮他一杯又一杯的那些蓝的灰的,伏特加做基,烈得能灌倒一头牛。

酒品很差的乔顺应不会点,也不敢点。

他冥思苦想,想起秦语喝了也能开车的那杯:

“有没有无酒精的莫吉托?”

酒保娇俏的嘻嘻笑:“有呀宝宝。”

乔顺应得救了,“那要两杯,谢谢!”

酒保给他们抛了个媚眼,转身去调酒。

赵贝围观全程,表情直白,嫌弃得不行。

他低声蛐蛐:“gay吧的人都这么说话?嗲声嗲气,不男不女。”

乔顺应赶紧把人摁了,小声提醒他,“嘘——朱迪不也这么说话?!”

“那不一样。”

赵贝理直气壮,双重标准,“朱迪那叫甜蜜可爱,人如其声、声如其人。”

乔顺应听了,警铃大作。

“贝哥,你跟我说实话,昨晚你跟朱迪去哪儿了?”

“嘻嘻。”赵贝一脸不老实,撑着脸骄傲得意,“那你和秦语又去哪儿了?”

以问回问,反客为主了还!

乔顺应昨晚那是伤心难过、悲愤交加。

当然不可能透露一星半点。

他直男刚调理好,总不能让赵贝也陷入和他一样的危机。

看赵贝一脸春色,偏偏不答,就知道有事。

昨晚惨遭坦白地狱的乔顺应,为自己笔直的兄弟捏把汗,充满了义父般的担忧。

“贝哥,你不会是喜欢上朱迪了吧?”

“别乱说。”

赵贝反驳的语气都变得超级温柔,一点儿不像曾经为了鼙鼓暴跳如雷的样子。

“我和朱迪那是革命友谊,纯洁高尚,不容玷污。”

乔顺应认识兄弟多年,什么革命友谊、纯洁高尚,他自有判断。

他语重心长,“朱迪虽然长得可爱,戴假发穿裙子也是难得的女中娇妹。但他有吊,而且爱玩。”

“每天的工作都是问候男同这里舒不舒服,那里疼不疼,你别把他当什么二次元软萌可妻的小萝莉。”

“搞男人他是专家,如果他要收拾你,太简单了!”

这威胁无比严重。

轻松悠闲宅男哥听了,都要皱眉,“你们公司居然干这个?”

乔顺应郑重提醒:“我们卖玩具的,不干这个,干什么?”

“哦,也对。”

赵贝眼神悠远,无奈长叹,“朱迪工作好辛苦啊,每天要应付那么多不喜欢的人,一定很累吧。”

乔顺应:?

铁铮铮的直男,不尖叫、不痛骂,不和专家划清界限。

居然心疼专家辛苦?

乔顺应一时半会儿,分不清是自己变了,还是赵贝变了。

宅男哥都开始心疼男同,而他还在强调男同的可怕,是否过于没有礼貌?

兄弟俩无言沉默。

一个在心疼朱迪。

一个在认真反思。

他算是沉底沦陷在圆梦玩具了,但赵贝是直男。

万一沉浸在二次元幻想里,以为朱迪是什么变装美少女,忘记人家裙底能掏枪,鼙鼓开花可就来不及了。

乔顺应换了一个委婉的开场白,“贝哥,你觉得同性恋怎么样?”

赵贝皱了眉,丑恶嘴脸暴露无遗,“恶心、变态、不正常!”

还好,有救。

乔顺应又问:“那你觉得朱迪怎么样?”

赵贝一听,顺直嘴脸荡然无存,笑容灿烂:

“他很可爱啊!说话又温柔,姿态又娇俏,聊天还有意思,居然跟我妈那么难搞的人都相处得来,简直是神仙般的人物。”

“朱迪是同性恋,他喜欢男人,你刚才还觉得喜欢男人的同性恋恶心、变态、不正常!”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语言是恶毒了一点,但赵贝这样子,不电击不行了。

赵贝若有所思。

乔顺应还以为兄弟醒悟了要赌咒发誓:

放心吧,我直男,同性恋是同性恋,我绝对不会和朱迪有超越革命友谊的感情。

结果,赵贝沉默半晌,幽幽来了一句。

“我觉得朱迪跟那些变态不一样,他挺好一人。”

油盐不进!

乔顺应这儿哽住了,赵贝回过神了。

赵贝:“兄弟,我觉得你今天有点针对朱迪。”

乔顺应:?

赵贝:“不会是因为朱迪昨天说不让我跟你往来,你生气了吧?”

乔顺应:??

赵贝摇着头叹息,圣人般坦荡。

“你这家伙,难道不知道昨天是朱迪哄我妈开心,故意那么说的吗?”

“你们都是男同,互相让一让,别那么小肚鸡肠的。”

“我直男!”乔顺应受不了了,轮到他暴跳如雷了,“赵贝我看你是弯了,喜欢上朱迪了不自知吧!”

这控诉可严重了。

宅男哥听了都要皱眉,“你瞎想什么呢,我和朱迪多纯洁,就你污秽。”

乔顺应:……

他污秽。

乔顺应认识赵贝这么多年,还好赵贝是个二次元没有交过女朋友,他这才第一次见这家伙恋爱脑上头,颠倒黑白的样子。

原来昨天在家不全是演的。

句句听从老婆的话,老婆说什么比天大,是赵贝的龟男本色。

乔顺应无话可说。

赵贝弯就弯吧,朱迪也挺好。

就让他一个人孤独寂寞的笔直笔直,做一个前任通通劈腿骗婚的不吉利男同算了。

妖娆酒保恰到好处的回来,为他们送上了青青绿绿的无酒精莫吉托。

“您的‘智者不入爱河’。”

“好名字、好名字。”

乔顺应没喝就知道这玩意儿太棒了。

难怪秦语会点呢,原来是“智者不入爱河”。

他唉声叹气,喝他的青柠苏打薄荷,一旁传来快乐的欢呼:

“大乔,贝贝!”

朱迪下班了,来得飞快。

他脱了外套,激动得眼睛发光,“我又看到来新的肌肉gogo了,比上次的还大。”

“姐这身如何?”

乔顺应一看,紧身T,小短裤。

除了黑色网纱若隐若现遮了个胸,别的地方一览无余,依然是朱迪最爱的风格。

酒吧红黄蓝射灯照耀下,黑色愈黑,显得网纱愈透。

勒得他身材妙曼,哪哪都白得发光。

“挺好。”乔顺应如实夸赞,“适合你。”

赵贝仔细端详,不乐意了。

“适合什么啊。朱迪,你怎么穿这么短的裤子?鼙鼓都要露出来了。”

“就是要露呀。”

朱迪还没意识到兄弟语气不对,还摇摆着小翘臀,给兄弟看小巧思。

“我专门挑的包臀裤,拿剪刀剪了一截才有这效果,还故意留了流苏须须,看、看、看——”

那舞姿、那身姿,Twerk抖得格外带劲,流苏须须跟瀑布似的簌簌摇摆,完全没有辜负他努力练臀。

“是不是特别性感!”

乔顺应见惯了趴体Queen诱惑舞姿,很给姐妹面子。

“太美惹~跳舞一定超级抓人!”

赵贝瞪大了眼睛,说话像个老古板。

“抓什么人?你穿这个去跳舞,扫璜抓人先抓你!”

姐妹捧场,就一个直男嗓门大。

朱迪白他一眼,“别扫兴啊贝贝,老娘好久没跳舞了,要你管!”

说完转身往舞池走,一看就是生气了。

赵贝无敌直男,追着道歉。

“朱迪,我不是那个意思……”

两人连“智者不入爱河”都不喝了,一个要跳,一个跟着,看得乔顺应嘻嘻笑。

宅男哥一天到晚研究妹妹裙底有什么,现在好了,研究葛葛裤衩子几厘米吧。

他不管了。

智者不入爱河,只喝苏打薄荷。

世界爆炸都跟他没关系。

乔顺应喝他的无酒精莫吉托,完全就是雪碧加酸加冰的感觉。

清新爽口、提神醒脑。

挺不错的,比他在WithMe的橙汁好喝。

他还能喝两杯。

忽然,身旁传来一声询问:“这里有人吗?”

“啊,没有。”乔顺应赶紧把赵贝的酒杯挪到身前,“我朋友跳舞去了,你坐。”

他还在想,SuperNight的外场真火,吧台这种地方都不够坐了。

一旁新来的男同,低声笑道:

“你喝的什么?看起来挺不错的。”

“智者不入爱河。”

人家都那么夸了,乔顺应又把酒杯推了过去。

“这杯是我朋友的,他还没喝,你可以尝尝。等他回来我再给他点……”

“好啊。”对方没拒绝,竟然果断的接了过去,轻抿一口,“雪碧?”

“哈哈哈!”乔顺应笑出声,“对,雪碧加冰不加酒。他们管这个叫智者不入爱河。”

正正经经的男同,正正经经的穿着,正正经经的搭讪。

开场很和谐,乔顺应和他聊得很愉快。

他说:“不加酒,确实是智者不入爱河了。”

他说:“保持理智,神志清醒,在吵杂的世界思考自己的事情。”

他说:“你点这个,是因为名字有意思,还是你有事情需要思考?”

对方很会聊天,不涉及性,不过分抢白,还把问题抛给他,有来有回。

男同要怎么拒绝男同呢?

总不能在gay吧说我直男吧?

乔顺应想了想,说:“这其实是我男朋友爱点的酒。”

对方笑容内敛,与吵闹的酒吧格格不入,“你男朋友是去跳舞的那个,还是没有来的那个。”

“没来。”撒谎成性的乔顺应,似乎有一点点懂了秦语,“但我希望他来,所以点了这杯他爱喝的无酒精莫吉托。”

即使是直男,也可以像男同一样,借着男朋友展开一段闲聊的故事。

委婉的拒绝搭讪者,又一起相安无事的打发了时间。

笔直的乔顺应,逐渐了解了笔直的秦语。

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谎话。

他为什么会编造那些故事。

他为什么能够让人相信那些爱情。

可能很多时候,谎言的出现,不需要一个明确或者固定的理由。

仅仅是因为不想遭到骚扰,不想伤害别人的好意,不想让人感到失望。

不由自主、自然而然的想象着秦语的模样,落寞出声道:

“我很爱他。”

就像他希望别人相信的那样。

曾经跟Talus探讨许久,还抓着秦语大肆联系的聊天话题,其实派不上用场。

gay吧这种地方,原来也有温和、友善、纯粹的朋友。

偶然相遇,随便聊聊。

互相请一杯酒,宣泄一下情绪,完成人与人之间交流,相安无事的坐在一起。

乔顺应已经不需要刻意的掩饰自己。

再也不会把男同当成洪水猛兽了。

毕竟,这世上有朱迪那样可爱的男同,也有身边这位,不知姓名,不为性来,单纯想聊个天,听个故事的男同……

对方喝着那杯青柠苏打,往乔顺应这里靠了靠,低声说:

“我0.5,上下都行,要不要试试?”

乔顺应:!!!

收回前言,你们男同咋这样!

刚才悠闲自得的乔顺应猛然亮起警报,往旁边缩了缩。

“我只是跟男朋友闹了矛盾,不是分了手。”

“哇哦,遗憾。”

对方的表情和语气一致,似乎不肯放弃。

“不过,他这么不珍惜你,还跟你耍脾气,不就证明你们不合适么。”

轻描淡写,戳得乔顺应死伤惨重。

不合适……不合适……

他和秦语都直男,当然不合适。

乔顺应害怕男同谈性,恨不得转身逃跑,又想矛盾得想再跟这个人聊聊。

“你有男朋友吗?”

对方挑了眉,撇了嘴,显然有过。

“以前有,不过没两天就合不来,分手了。”

没两天!

乔顺应玩游戏都不会蝗这么短。

“没有长久一点的……呃,喜欢了四五年的?”

“四五年?”

对方惊讶得不行,神色在五彩斑斓的昏暗灯光里,都能看出他的错愕。

“真的有人能忍住四五年不变心?这是当神一样在追吗?”

“宝宝,四五年都吃不到人,不是卡颜,就是直男啦。”

直男。

乔顺应又懂了一些男同潜规则。

可能只有他这样的笨蛋,才察觉不到秦语字里行间、疯狂暗示的“我是直男”。

他手里的酒杯,沁出了一层水雾,湿答答的,冰得手指麻木。

“我以前也喜欢过一个直男。”

回忆往事,讲述故事的时候,再急色的男同,也愿意默默倾听。

对方点点头,饮雪碧当饮酒。

“理解,这辈子谁没喜欢过几个直男。”

乔顺应唉声叹息,手指抹过冰水,一直透凉到心底。

“有时候我在想,我也是直男就好了。”

“坦坦荡荡的跟他做一辈子兄弟。”

“不会因为他牵我的手心跳加速,也不会因为梦到他吻我,吓得心慌气短、面红耳赤。”

对方笑了笑,狡黠的问:“那你更喜欢你男朋友,还是这个直男?”

乔顺应无奈的笑。

有什么分别。

他男朋友就是直男,直男就是他男朋友。

可是现在他们聊天诶,探讨可悲的爱上直男爱情诶,怎么能戳破真相,搅乱得大家都无趣。

乔顺应觉得自己很会演了,深得秦语精髓了。

“直男。”他勾起坏笑,不介意逗一逗对方,“就算我很爱我的男朋友,如果这个直男忽然跟我说,想和我在一起,我也会果断和我男朋友分手,选择直男。”

“天惹,好无情!”

这话说着无情,满脸却是欣赏。

对方声音低沉许多,带着夜色的诱惑。

“要不要跟我试试?我技术很好的,说不定能帮你忘掉他。”

对方没有说哪个他。

但是忘掉的诱惑力太大了,乔顺应都错过了拒绝的机会。

乔顺应直愣愣的看着对方。

柔和的脸庞五官端正,下颚线锋利,足够顺眼。

眉毛精心修饰过,剑般挑高,将一双欧式深目衬托得漂亮、深邃。

T恤紧紧勒出肌肉线条,想必身材也不会令人失望。

这个人,在SuperNight里,应当算帅的。

帅过很多年,一直沉迷在秦语美色之中的乔顺应,终于正眼看了这个家伙。

他总算是意识到:

难怪这人敢来搭讪,原来对方拥有卡建模也能轻松过线的水平。

可惜,没秦语的英俊具有侵略性。

声音不如秦语的磁性低沉。

连缓缓靠过来的身体曲线,也不如秦语清晰有力。

胸肌更是不值一提。

不过,他真的要拿秦语跟对方比吗?

拿一个他应该忘掉、泰然处之的大直男,跟一个乐于助人的好男同相比?

在对方手掌伸过来,准备揽住他,帮他忘掉的时候,乔顺应头脑空白,推开吧台跑路。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高呼:“喂!别害羞啊!”

淹没在吵杂热闹的背景音乐里。

舞台之上gogo领舞,姿势诱人。

舞池之中人人相贴,趁火打劫。

偏偏乔顺应站在人来人往的SuperNight,无处容身。

他浑身热度从后背烧到耳根,整个脸颊都充斥着热气,仿佛酒意上头。

每一个陌生人靠近的气息,都将他想要忘掉的梦,唤醒得更加清楚。

秦语唇舌交缠的呼吸频率,秦语掌心禁锢的灼热体温,秦语漂亮惑人的深情眼睛。

从他的心蔓延到舌根,传至四肢百骸,山呼海啸般引发了一场缺氧窒息的回忆。

导致他大腿酥软,站立不安。

只能挤在人群之中,尴尬局促的往卫生间逃去。

那真的是梦吗?

乔顺应第一次问自己。

他没有和秦语接过吻,为什么会这么清晰明确的描绘出秦语的气息,有力的手臂,温柔的抚弄,还有承接住他得寸进尺的灼热腿肌。

这场诡异虚幻的梦,再想下去,乔顺应要疯。

他冲进卫生间,直奔洗手池。

“哗啦啦——”

冰冷的水迅速涌出,他鞠起一捧,狠狠浇灭自己烫得发红的脸颊、脖颈。

乔顺应努力好一阵子,总算压抑了下面的冲动,冷静了一点儿。

他盯着镜子里的脸。

欲望上头,烟熏火燎。

没化妆、没喝酒,居然比化了妆喝了酒还要妩媚妖艳,乔顺应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不行了,我不是直男嘛。

哪儿有直男一天到晚,臆想直男舌吻自己的啊!

乔顺应好痛苦,撑着洗手台想撞墙。

安安静静的时刻,总有丧尸很突兀,撞得门板啪啪响。

“啊……嗯……”

又来?

乔顺应服了,他上次来SuperNight,在隔间丧尸围城,慌成狗子,只懂逃窜。

这次不一样了。

他顶天立地,笔直笔直。

一腔怒气就恨这些随处张口、连厕所都不放过的男同!

乔顺应新仇旧恨叠一起了,不做人了!

他快步走过去,挨个敲门。

“咚咚咚……”

“诶,姐妹,不是我!”有人在上厕所。

“咚咚咚……”

门锁着,不吱声,还装没在搞?!

“咚咚咚!”

“咚咚咚!”

乔顺应发了疯了,就指着这道不作声的门敲。

他一米八五的个子,打一个没问题,一打二是有点勉强。

但是世间正义必须有人挺身而出。

打炮就打炮,出不起这一两百开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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