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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 35-40

35-40(2 / 2)

脸皮太薄了。

叶清语走进衣帽间卸妆,几乎没有下脚的地,她挠挠鬓角,“怎么这么多袋子?”

傅淮州云淡风轻道:“送你的礼物。”

叶清语直言,“我不能背,也不能戴。”

她没买过奢侈品,但见过,橙色、黑色的包装袋,全部来自奢牌。

男人说:“没有logo,不是大众款,一般人看不出来。”

“那我看看。”叶清语不忍驳了他的心意,加上,她是一个正常的女生,不可能对包和首饰不心动。

如傅淮州所说,不论是项链手链还是包,要么没有logo,要么logo在内侧,根本看不出来。

“是柴助挑的吧。”

傅淮州解开领带,扔在一旁,“嗯,你喜欢吗?”

“喜欢。”叶清语捞起手机,“我去谢谢柴助。”

傅淮州蹲下身,抽出她的手机,“不谢谢我吗?”

男人的脸陡然出现在眼前,叶清语咯噔一下,“谢谢。”

“你为什么送我礼物啊?最近没有节日。”

傅淮州不急不慢说:“补过去一年的礼物。”总不能说是把她亲哭的赔礼吧。

叶清语不疑有他,“这样啊。”

距离贺烨泊的婚礼剩一个月的时间,叶清语去办护照和签证。

得益于中国综合实力的提升,叶清语意大利的签证很快下来。

叶清语填写出国申请,交由部门领导和行政审批。

目前两国外交环境正常,她的申请没有被驳回。

听说贺烨泊已经过去意大利,盯着婚礼现场布置,一花一草都要费心。

叶清语感慨,不办婚礼真的是明智之举。

她出国这件事,只有熟悉的同事知道,低调行事总没有错。

罗马是地中海气候,纬度与中国北方相当,五月气温相较南城偏低。

有傅淮州在,许多事安排得井井有条,无需她操心。

不过,终归没有安全感,和旁人不同的是,她不信外国的月亮是圆的,她觉得国外没有国内安全。

叶清语自己做了一份攻略,买好出国用的必需品。

这一切傅淮州看在眼里。

她习惯了依赖自己。

五一假期前两天,叶清语请好假,准备起飞。

南城机场T2航站楼,中午12点25分的飞机,由南城直飞罗马,不用转机。

头等舱候机室,叶清语正在候机,她第一次坐飞机,稀奇得很。

逡巡一圈,震惊看向不远处走来的两个人,姑娘扯住傅淮州的衣袖,“如果我没看错,那是凝凝和范纪尧吧。”

傅淮州似乎早有预料,比她镇定,“是,同一个航班。”

叶清语眉头紧蹙,“范纪尧参加贺烨泊婚礼,带的是凝凝?”

傅淮州颔首,“很明显,人俩修成了正果。”

姜晚凝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坐在叶清语旁边,接受朋友的拷问。

“你也去婚礼怎么不告诉我?”

“临时下定了决心。”她办好了签证和护照,至于去不去,另说。

叶清语压低声音,“你俩在一起了?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姜晚凝如实说:“没有,他说请我出国旅游,我就来了。”

叶清语瞅瞅范纪尧,“你也不怕他送你去缅甸。”

姜晚凝说:“人是你老公的朋友。”

叶清语毫不留情说:“我老公我都得长个心眼,还朋友。”

姜晚凝捏她的脸,“我们西西检察官,警惕性就是高啊。”

“没用,前段时间有个警察被骗了几万,现在成为全市的负面典型,每次开会都要拿出来说。”

据说此警察在警局抬不起头,天天说防诈骗。

姜晚凝不觉得奇怪,世界本就是草台班子,“骗子真高明,针对不同的人制定不同的政策。”

叶清语叮嘱她,“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一般就骗不到。”

姜晚凝乐呵呵说:“我已经来了,信了这个馅饼。”

叶清语神秘道:“那他就是图你什么。”

姜晚凝自信,“图我这个人呗。”

叶清语问:“所以你怎么想的?”

姜晚凝说出十四字箴言,“敌不动我不动,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叶清语被她逗笑,“你当打仗呢。”

姜晚凝给她认真分析,“男女不就是要拉扯才香,谈恋爱腻腻歪歪多没意思。”

“拉扯你也不嫌累。”她想想就累。

“不累。”

姜晚凝拎起包,“你老公往我这边盯了几百次,我走了。”

叶清语撇嘴,“你不和我坐一起啊。”

“不坐。”姜晚凝笑嘻嘻揶揄她,“你和你老公坐。”

叶清语控诉道:“你重色轻友。”

“是啊,我要去逗男人了,你也去逗你男人吧。”

傅淮州有什么好逗的,不懂段子不懂当下流行的梗,不理解她的笑点。

男人挪到她身边,向她汇报,“没在一起,但八九不离十。”

叶清语眼睛亮了一下,“傅总,你也八卦呢。”

“朋友的事得关心。”更何况,姜晚凝是叶清语的朋友,他不希望影响到他和他老婆的感情。

头等舱的豪华程度,超出叶清语的想象,座位可以放下平躺,护肤品齐全,且是大牌。

她像乡巴佬,也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这就是她和傅淮州的差距,他习以为常的东西,是她的遥不可及。

飞机起飞的瞬间,叶清语头晕耳鸣,她晃了一下。

傅淮州紧张问:“怎么了?”

“耳鸣。”这种感觉没有消失,张嘴有所缓解。

傅淮州:“你坐飞机经常这样吗?”

叶清语说:“我第一次坐飞机,国内高铁发达,我也不用去很远的地方。”

聊了几句天,好了许多,“我没事了。”

“你要是困就先睡,航班时间久。”傅淮州帮她整理好座位,拿出拖鞋、眼罩和耳塞。

贴心得很。

叶清语心里那点不安,随之消散,“那我睡个午觉。”

她躺下闭上眼睛,不知道有人一直看着她。

傅淮州给她多盖了一层毛毯,她怕冷。

叶清语醒来,窗外仍是白天,飞机向西行驶,按照时区,会一直是下午。

入目是翻滚的云层,看不清地面。

不知道有没有穿过国境线,不知道到了哪个国家。

对叶清语来说,一切都是新奇的。

她看云卷云舒。

而他看她。

头等舱环境安静,密闭空间没什么事做,她和傅淮州之间隔着挡板,不像高铁那样可以聊天。

叶清语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只是,她没有睡多长时间,听见傅淮州喊她。

“叶清语,醒醒,我们要到了。”

“好。”

她睁开眼发现,窗外的天空亮如白昼,手机显示,罗马当地时间19点10分。

浅薄的地理知识告诉她,现在是北半球的夏季,纬度越高,白昼越长。

换算南城时间,正值下半夜。

是她睡得正香的时候,难怪这么困。

傅淮州轻声说:“到酒店再睡。”

“好。”叶清语向外眺望,地面的建筑越来越近,不同于南城的建筑风格。

罗马,一个传说中的地方。

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条条大道通罗马。

有生之年,她来到了这儿。

飞机降落停稳。

傅淮州自然拿起她的包,牵住她的手,“牵紧我,别走丢了。”

叶清语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傅淮州点头,缓缓说:“嗯,你是小朋友。”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异国他乡,叶清语望着男人宽大的背影,是她安全感的来源。

他的手始终握紧她,好似真的害怕她丢了。

酒店按照时间准时送来晚餐。

叶清语看着披萨,想想身处的地方。

感叹一句,“果然没有菠萝披萨。”

男人一脸茫然看着她,眉峰紧锁,“你想吃菠萝披萨?”

“你年纪在这里,不知道这个梗。”叶清语捏起一块披萨,尝尝和南城的有什么区别。

她浑然不知,危险在路上——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冬至快乐,我要吃饺子[红心][红心][红心]

傅总被老婆嫌弃年纪大了[裂开]谁让他浪费了一年呢[捂脸笑哭]

以后不仅要补过去一年的礼物,还要补过去一年没做的d.o[坏笑]

第39章 梦蝶-躲雨 可以一直亲你

说完这句话, 叶清语品尝当地披萨,味道有点咸,改良后的更适合中国人的口味。

她本身对吃的不挑,又吃了几口意面, 垫饱肚子最重要。

傅淮州慢条斯理拿起一块披萨, 佯装没听见她的话,再问一遍, “你刚说什么?”

叶清语重复道:“你年纪在这里……”

她紧急闭嘴, 坐飞机坐得时间太长, 说话不过脑子。

叶清语放下叉子,继续解释,“我没有说你年纪大的意思,好多年轻小的、年轻人、大学生也不知道这些梗。”

她说不下去了, 每个称呼都不对劲, 怎么越描越黑, 越解释越乱。

不断佐证她就是说他年纪大。

姑娘表情慌张, 眼神虚晃, 傅淮州低笑出声, “先吃饭。”

叶清语用余光偷瞄他,脸上平淡无波,“傅总原来你还有年龄焦虑啊。”

傅淮州似是不在意, “没有,这不是有人嫌弃吗。”

明晃晃的打趣, 叶清语认真表态, “我没有,你别冤枉人,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

“好, 你没有。”傅淮州没有纠结在此事上。

年龄不是他能改变的事。

叶清语吃了七分饱,便搁下筷子,“我吃饱了,先去洗澡了。”

房间是套房布置,一室一厅,客厅自带阳台。

酒店偏私密,自带旖旎的氛围,对他们来说,属实浪费。

比白开水还要纯的夜晚生活。

叶清语迅速洗完澡,身体的时差没有倒过来,瞌睡虫席卷她的大脑。

她从行李箱中拿出插座转换器,想到网上的另一个梗,说秦始皇缺少一张世界地图,不然现在哪要学英语,还要带转换器。

这个梗傅淮州肯定也没听过。

一前一后洗澡已达成默契,叶清语不在意傅淮州睡哪边,她选好自己要睡的位置。

男人换好睡衣,她只瞅了一眼,抵不住眼皮打架。

罗马当地时间未到睡觉时间,但她是南城时间。

叶清语睡意朦胧之际,黑暗中,听见旁边的男人问:“菠萝披萨是什么意思?”

“啊?”她闭着眼睛解释,“意大利人不吃菠萝披萨,他们觉得是对传统披萨的亵渎,是意版的黑暗料理。”

“这样。”

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弱,困到极点,傅淮州有心再问,也不忍心。

凌晨三点,南城时间上午十时。

叶清语睁开眼睛,她睡醒了,时差摆在这里,身体不听她的话。

她悄悄捞起床头的手机,同事在哀嚎今天还要上班,控诉她出去玩。

叶清语:【我给你们带礼物。】

肖云溪:【清姐,你那里几点,你就醒了。】

叶清语:【时差改不过来,我都睡醒了。】

肖云溪:【浪漫的罗马,有没有偶遇你的王子?】

陈玥:【傅总也不允许吧,哈哈哈。】

叶清语:【你们好好上班啊,别摸鱼。】

肖云溪:【清姐害羞了。】

突然,一道男声灌入叶清语的耳中。

“睡醒了。”

叶清语心脏骤停,被他吓到,她拍拍胸口,“对,你也睡醒了吗?”

傅淮州“嗯”了一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蹭的一下,眼前立刻亮堂。

距离罗马七点还有四个小时,面对面有些尴尬,气氛莫名奇怪。

叶清语问:“凝凝和范纪尧住一间?”

傅淮州说:“他们的套房是两个房间。”

“这样啊。”

不是在家里,陌生的环境增加了她的局促和紧张。

傅淮州主动问她,“看电影吗?”

叶清语反应慢半拍,“啊?”

傅淮州颔首,“既然来到这里,看一下《罗马假日》。”

叶清语瞳孔微张,“傅总,你竟然要看这部电影。”

爱情电影和他的气质完全不搭,商战或者其他大片或许更合适。

傅淮州不以为意,“没看过,刚好看一下。”

叶清语对罗马的认知除了俗语,便是电影《罗马假日》。

她是一个没有浪漫爱情细胞的人,并不能认同男主角的做法,知道她是公主,才对她好。

在她看来,女主是对自由生活的向往,而非男主。

奥黛丽赫本是真漂亮。

叶清语掀开被子,“行,我去找找饮料和零食。”

傅淮州去连接电脑网线,两口子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电脑尺寸有限,他们坐在客厅地毯上,肩膀挤在一起。

《罗马假日》是上个世纪的老电影,画质不高,看多了高清画面,倒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像多年的老酒,被岁月赋予独特的醇厚。

如今启封,扑面而来的历史痕迹。

叶清语拆开一瓶饮料,是葡萄味,浓郁芳香。

她感慨道:“赫本好漂亮啊。”

傅淮州评价,“还行吧。”

叶清语难以置信望着他,“你眼光真高。”

“我是东方审美。”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莱特,对人的审美亦如此。

故事很简单,一点都不复杂。

逃出束缚和管教的公主,在罗马街头遇到了一个记者,他们共同度过一天,喜欢上了彼此。

叶清语再看一遍电影,心境和从前变化不大,“与其说她喜欢男主,不如说她向往自由。”

邂逅的24小时,对安妮公主来说,她抛却了一直裹挟她的身份,抛却了要承担的重担。

这一天,她只用做她自己。

时间一到,她要回到城堡里,做她的‘安妮公主’。

傅淮州偏头看着她,姑娘脸颊酡红,“应该有喜欢,只是只能到这了,国家的责任更重要。”

叶清语和他对视,眼睛迷迷糊糊,“到这刚好,真在一起不一定有好结果。”

傅淮州试探性问她,“你对爱情和婚姻是悲观看法?”

叶清语蹙起眉头,深思数秒后摇了摇头,“算不上,比较现实吧,一个公主一个普通记者,阻挠一定很大,门不当户不对,全世界都通用。”

她话音刚落,敛下眼睫,坐正身体看向片尾。

陡然陷入安静,门不当户不对也适用他们。

傅淮州怎会感觉不出来她的沉默,“你自己的呢?”

叶清语哂笑,她搅动手指,故作镇静,“我们不是挺好的吗?你比我想得好很多很多,外貌身高家世是顶尖,对我很不错,尽到了丈夫的责任。”

她是在夸他,毫不吝啬夸他,一个内向的人说夸人的话,属实不易。

傅淮州心里不舒服,他眼眸漆黑,追问道:“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

“嗯。”叶清语眉头皱得更深,“傅总你怎么会同意和我结婚?对,是因为奶奶。”

她拍拍脑袋,真真是糊涂,自问自答:“你不想被人利用,我刚好合适,因为我家没有公司,我也不喜欢你不会烦你。”

她怎么忘了呢,结婚理由他们心知肚明。

姑娘一席话,准确命中傅淮州的心理,他无法辩驳,男人抬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你喝醉了。”

叶清语瞪着他,“我喝的是饮料,不是酒。”

她凝视他,“我说对了,对不对?”

“对。”傅淮州说:“但又不对。”

叶清语追问:“哪里不对?”

男人嘴唇微张,再次闭上,没有发出声音。

“你看你也说不出来。”

叶清语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当然啦,我长得也还可以,不然你也不会同意。”

傅淮州眉头微拧,她怎么比平时活泼和自信。

唇上潋滟欲滴,饮料染红了嘴唇,一张一翕柔软诱人。

傅淮州握住她的后颈,径直吻了过去。

姑娘闭上眼睛,没有躲闪。

只是,在他要贴上她的唇的前一秒。

叶清语头一歪,倒在他的肩膀睡着了。

毫无征兆,没有酝酿睡意的动作,没给傅淮州反应的时间。

傅淮州骑虎难下,哑然失笑,谁敢信吻的女主角竟然睡着了。

传出去他颜面扫地,被笑掉大牙。

男人戳戳姑娘的额头,无奈道:“叶清语,你缺爱情细胞吗?要接吻都能秒睡。”

他不知道的是。

或许不是,是不敢奢望,不敢深想。

傅淮州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肩上的人。

他长臂一伸,扯到沙发上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傅淮州看向茶几,被玻璃瓶身的字母吸引,他不懂意语,选择采用翻译软件。

原来是把酒当成了饮料,自己喝完半瓶,不醉才怪。

男人打横抱起叶清语,放在床上。

戛然而止的吻,犹如电影最后的握手。

到这就够了。

叶清语醒来,猛然坐起,她的眼前黑了一片,脑袋有点晕,是喝醉酒的症状。

傅淮州坐在窗边,昏暗的阴影勾勒出男人精致的轮廓。

“我怎么睡着了?”

“你把酒当成了饮料。”

叶清语晃晃脑袋,“好危险。”

她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纯洁得不能再纯洁。

傅淮州平静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叶清语手指攥紧床单,“主要是我怕我对你做什么,毕竟我喝了酒。”

“你很老实。”老实到接吻睡着,不知道该说她没心没肺,还是说他对她毫无吸引力。

“那就好。”叶清语查看时间,当地清晨七点多。

傅淮州收起手机,询问道:“时间还早,出去走走吗?下午再过去婚礼现场。”

“好。”叶清语洗漱化妆。

她的化妆技术,画个眉毛、涂个粉底和口红结束。

叶清语选了一件针织开衫,搭配衬衫和牛仔裤和运动板鞋,简约舒适风。

“我去喊凝凝。”

傅淮州拉住她,“别去,既然来了这里,正好让他们想想以后怎么相处。”

叶清语说:“你肯定站范纪尧那头。”

傅淮州保证,“我站你这头。”

男人更担心她,手有些凉,“你冷吗?”

叶清语:“不冷啊,我有外套。”

五月是南城的初夏,却是罗马的春日。

清晨,薄雾笼罩城市。

罗马不似国内,建筑普遍低矮。

叶清语和傅淮州漫步在罗马街头,并肩前行,没有牵手,影子交织在一起。

她时不时偷看他,男人没有穿一板一眼的西服,换了灰绿色风衣。

斑驳光影映在他的肩颈。

衬托得他清冷随性,稀释了往日的正经稳重。

颇为稀奇,她假装在自拍, 实则在拍他。

温度适宜的日子,微风不燥。

路的两边是被岁月蹉跎的建筑,他们融合在时代的洪流中。

这是一场没有目的地的旅行。

不需要赶路,不需要打卡,难得的休闲时光。

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路边小店,吃起早餐。

西方的糖不要钱,面包齁甜,怪不得要配茶或者咖啡。

叶清语望着远处的建筑,时空错落感,东方与西方的审美差异。

课本上的图片,出现在她的眼里。

他们沿着湖畔继续前行,享受难得的慢生活。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没有言语,却不觉得尴尬。

叶清语转过身,面对他后退走路,“你在国外天天做什么?”

傅淮州说:“开会、上班、考察,和政府交涉。”

叶清语:“没了吗?”全是工作啊。

傅淮州注意她的脚下和身后,“没了,还要有什么?”

叶清语问:“不出去玩吗?”

傅淮州淡声说:“没什么好玩的。”

叶清语感叹,“那也太枯燥乏味了。”

傅淮州不觉得有什么,“还好,习惯了。”

叶清语追问:“傅淮州,你之前不是爱好挺多的吗?”

傅淮州微勾唇角,意味深长说:“可能年纪在这里了吧,对那些没有了兴趣。”

腹黑心机记仇的老男人,还记得她昨晚说的话。

叶清语不想搭理他,转身面朝前方,故意加快脚步,和他拉开距离。

突然,有人喊:“Theres a thief,robbery.”

有小偷?抢劫?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纷纷抱紧怀里的包和手机,警惕身边的陌生人。

浪漫、自由的社会。

滤镜就是这样破碎的。

在国内,她就没见过公然抢劫,小偷前几年挺多,这几年都变少了。

傅淮州第一时间扯住她的手,护在自己怀里。

“别怕。”

叶清语讪讪道:“我不怕,我查过攻略。”

这种人只图财不害命,每个国家都有好与不好的地方,生在华夏,其实是福。

傅淮州仍没有放开她,始终牵紧她。

叶清语好奇问:“你遇到过枪击案吗?”

傅淮州没有隐瞒,“嗯,经常。”

他的口吻云淡风轻,好似不是说枪击案,而是说其他平常的事。

叶清语从好奇转化成担忧,“那你们有没有事?”

她忽然觉得,安稳见到他仿佛是一件奢侈的事。

傅淮州认真解释,“我们没事,城市还是安全的,政府军和部落利益冲突会爆发矛盾,我们国家的驻地外交能保驾我们,各个部落首领对中国人比较尊重,他们很多人的生活来源靠中国企业,毕竟不是东南亚,不做电诈。”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叶清语捏紧他的手掌,昂起头郑重说:“傅淮州,你要好好的。”

傅淮州弯下腰,点了点她的鼻子,“嗯,不会让你守寡。”

“谁会给你守寡。”叶清语甩开他的手。

一点都不正经的老男人。

太阳挂在半空中,骤然被乌云遮住。

大雨倾泻。

叶清语喊道:“下雨了。”

地中海气候不是夏季高温少雨吗?怎么会有倾盆而下的大雨。

眼下没空研究地理知识,躲雨才是重点。

街上的人四散而逃,傅淮州脱掉风衣外套,挡在两个人的头顶。

“去左边。”他领着她跑到屋檐下避雨。

雨势来得迅猛,豆大的雨珠砸在地上,也砸在他们的身上。

傅淮州抖了抖衣服上的水,“你有没有淋湿?”

叶清语摇头,“没有。”

她看着他潮湿的肩膀,风衣做成的临时雨伞都用来给她挡雨了,“你衣服湿了会感冒的。”

傅淮州不以为意,“我没事,一会雨就停了。”

走廊空隙小,站两个成年人略显局促。

雨滴沿着屋檐向下滑落,雨幕连成雨线,模糊了视野。

挡住了风挡住了雨。

混乱的下雨天,叶清语瞥见男人右边肩膀的水渍,患难见真情,多久没有人下意识护住她。

没有理由没有利益关系,只是单纯不想她淋雨。

傅淮州与郁子琛和叶嘉硕不同,他对她没有儿时的情谊,有的是不牢固的夫妻感情。

你要和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结婚。

的确如此。

叶清语是感性的人,她想被人放在第一位,她心下感动。

倏然,傅淮州听见叶清语说:“傅淮州,这样就好了。”

他只见姑娘敞开针织开衫,同时包裹住他和她的身体。

叶清语的双手攥紧针织开衫边沿,双臂环在他的身后,和他共享这份温暖。

她一直是这样的人,从不会理所当然接受别人的好,总是会考虑别人。

叶清语的头发被雨淋湿鬓角,脸上溅了一点水渍,蝶翼般的睫毛下那双眸透亮清润。

傅淮州目光灼灼,“叶清语,担心我啊?”

叶清语手指蜷缩抓紧开衫,“我怕你感冒了,国外看病麻烦,排队时间久,费用还高。”

她害怕开衫滑落,紧紧抱住他,两个人贴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她的体温。

还有她的呼吸。

叶清语抿了抿嘴唇,她的唇像春季的樱桃,浸透了春雨。

她的脸像小番茄,暴露了自己的紧张。

傅淮州重重滚动喉结,嗓音嘶哑,“叶清语,你想雨早点停还是晚点停?”

叶清语心跳加速,“当然是早点停。”

她快要烧起来,耳边不仅有雨声,还有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相信傅淮州不冷了,他的身体很暖。

可又风一吹,他生病了怎么办?

于是,只能抱着他。

等雨停。

傅淮州却回答:“我想晚点。”

叶清语微抬下巴,“为什么?”

四目相望,她和他的眼睛里似乎都跑进了雨滴,氤氲水汽。

水雾下方涌动其他情愫。

“因为……”

可以一直亲你。

傅淮州没有说出心里话,怕她哭,上次亲她她就哭了。

男人内心挣扎纠结,瞻前顾后不是他的性格。

偏偏遇到她才会这样。

叶清语舔了舔唇,舌尖微露,似画本中的女妖精,吐出信子,引诱他。

他知道,她是无意的动作。

他偏偏愿意上钩,即使她什么都不做。

傅淮州手背青筋凸起,青蓝色血管沿着腕骨蜿蜒向下。

忍什么?

他不想忍了。

她是他的妻子、名正言顺的太太,后半生的老婆。

他亲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哭了再哄。

傅淮州单手握住叶清语的后颈,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含住再不松掉。

男人去找那一条‘信子’。

有毒他也认了。

傅淮州微凉的薄唇压了下来,叶清语反应不及。

男人轻轻咬住她的舌头,似是惩罚,“西西,不要分神。”

叶清语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生病了吗?发烧了?糊涂了?

怎么就亲她了?——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有些人表面不在意,睡觉闭上眼睛,又立刻睁开,老婆说我年纪大[无奈]都怪作者,把我设置成这么大的,还要我出国一年。

有些人明明自己想亲,还要找冠冕堂皇的理由[问号]

第40章 梦蝶-海边 亲软了

妈呀, 在外面!

叶清语不可能不分神,虽然国外开放,并不在意男女在街头拥吻,但她不行。

微凉的薄唇毫无征兆从上方覆下, 遮住她的视野, 遮住侵入身体的雨意。

独属于成熟男人的荷尔蒙侵蚀她的鼻腔。

雨的凉和他的热形成鲜明反差。

傅淮州惩罚式地继续咬她,不是亲, 是一边亲, 一边用牙齿轻咬她的唇。

力道时而轻, 时而重,是啮咬。

是惩罚她的分心。

雨滴落在地面,耳边的雨声遮不住她失守的心跳。

男人的力气使在手臂上,叶清语动弹不得。

狭窄的屋檐下方, 她被迫承受他炙热的吻。

这是傅淮州循序渐进的熟悉之路吗?

从床上的轻吻到腿上的深吻, 再到室外的吻, 一步一步蚕食她的底线。

他们是夫妻, 不是陌生人。

有些事迟早要搬到台面。

她希望晚一点, 再晚一点, 再再晚一点。

傅淮州汲取她的呼吸,舌尖滑入口腔,勾连她的舌头。

男人骨子里的强势体现在这个吻里。

叶清语身后是木板, 面前的火热的男性身体,她不用仰着脖颈, 他在低头他在弯腰, 他在配合她的身高。

针织衫早已滑落,只能为她自己保暖。

傅淮州不会冷,他会自己发热。

覆盖在她唇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叶清语的理性占了上风。

雨怎么还不停?

他刚刚的意思是想晚点停,那岂不是要亲到雨停。

但她推不开他。

傅淮州被她的分神扰得心烦意乱,他松开她的唇,目光深邃,“叶清语,你在想什么呢?”

“差不多了。”叶清语偏开脑袋,没有正面回答。

“在心里骂我什么?”

这次她倒没有哭,然而,全程并没有投入,一直在想东想西。

碍于男女力量的差异,没有做无谓的抵抗罢了。

叶清语手指微顿,语气温吞,“没骂你。”

傅淮州抬起指腹按在她的唇角,口红被他亲花了,仿佛晕成一朵花。

真美,明明快要亲软了,还在强撑。

男人弯腰凑到耳边,“认真点,不然雨停了我也不结束。”

叶清语瞪他,“你怎么耍流氓?”

她抬起腿踢了他一脚,年纪越大的男人越闷骚,一本正经全是装的。

傅淮州偏头望着她,滚烫的呼吸洒在脸颊,“我亲我老婆,天经地义。”

叶清语强硬提醒,“夫妻义务也要经过对方同意。”

傅淮州挑眉,“你确定你要和我在这讨论夫妻义务是吗?我是不介意。”

论不要脸的程度,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想过不做夫妻义务,但也没有想过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啊。

就在这时,大雨猛然停止。

叶清语趁他不备,走出屋檐,“雨停了,我们走吧。”

她说完话,没有等傅淮州,自顾自朝前走。

天空零星散落几滴雨,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芳香。

傅淮州将风衣搭在臂弯处,追上姑娘的脚步。

叶清语仍在生气,纤薄的背影离他又远了,不想和他并肩前行。

亲三次,惹她生气三次,还亲哭一次。

恐怕没有哪个老公亲老婆是这样的结果,独一份。

要是被朋友知道,不知怎么嘲笑他。

突然,一个骑车的人从对面驶来,狭窄道路,叶清语低着头走路,即将撞上。

傅淮州快步走上前,拽住她的手腕,“小心。”

“谢谢。”

叶清语看到过去的车子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一抬眸,涨红了脸,“傅淮州,你嘴上有口红,自己擦擦。”

她递过去一张湿纸巾。

傅淮州看不见具体是哪里,乱擦一通,口红印仍印在唇角。

叶清语忍无可忍,扯出湿纸巾,亲自动手给他擦,“是这里,不是那里。”

傅淮州噙着笑凝视她。

叶清语用力擦完,纸扔到他的手上,“好了。”

心机真重,就想别人伺候他,那么大一张湿纸巾扩大一下范围就好了。

傅淮州攥紧她的手,“你为什么生气?”

叶清语平静说:“我没生气。”

“嘴硬。”

傅淮州猜测,“因为我亲你之前没问你?还是你不好意思了?”

叶清语再次表态,莞尔道:“我真的没生气,傅总你有臆想症。”

傅淮州仔细观察她的表情,阳光照进她的眼中,那里面平淡无波,看不到生气的影子。

难道他猜错了吗?

两个人沿着湖边走到一处旅游胜地,罗马假日中的喷泉,男女主约会的地点,许多人在此投币许愿。

喷泉前人来人往,不乏有东方面孔。

叶清语没有许愿的想法,也许她真的没有艺术细胞,看不懂雕塑。

傅淮州误以为她驻足不前,是要许愿,掏出一个硬币,放在掌心之中,“你要许愿吗?我带硬币了。”

叶清语推拒,“不了,西方的神听不懂我的语言。”

傅淮州轻声说:“叶清语,我能听懂。”

“啊?”叶清语惊讶望着他,她皱起眉头,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傅淮州缓缓开口,坚定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

“神明满足不了你,我会。”

“神明保佑不了你,我会。”

叶清语抬起眼睫,男人的眼睛正灼灼看向她,她的心瞬间崩塌,软成了沙。

大脑一片空白,停止了思考。

他神情认真,不是戏谑,而是真的这样想。

似乎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实现她的愿望。

叶清语拿起硬币握在手里,她没有对着喷泉,脚步挪动对着傅淮州,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一愿家人朋友平安喜乐、健健康康。】

【二愿傅淮州万事顺遂、天天开心。】

【三愿……】

“好了,硬币给你。”

叶清语歪头嫣然一笑,她是向他许的愿,硬币自然要给傅淮州。

傅淮州捏起硬币,放进口袋里,妥善保管,他问:“许的什么愿望?”

“你不是能听懂吗?你听呗。”

叶清语脚步欢快跑上楼梯,她打开手机摄像头,抓拍了几张照片。

傅淮州举起手机,也在拍她。

白鸽飞在她的身后,难得一见明媚的笑容。

吃完意式午饭,两个人回到酒店,收拾行李前往海岸的城堡。

女孩故意放慢速度,走在后面说悄悄话,声音压到最低。

叶清语神秘兮兮问姜晚凝,“你俩昨晚……”

姜晚凝秒懂,“无事发生,倒是你和傅总,不会还是睡素的吧。”

叶清语坦坦荡荡,“嗯,咋了?”

姜晚凝鼓掌,“你们两个人定力都好强啊,佩服佩服。”

她说:“傅总该不会有问题吧。”

叶清语替傅淮州讲话,“人是一个人,一个正常男人脑子里不止有那件事。”

姜晚凝瞅一眼朋友的老公,“正常男人才奇怪,貌美如花的老婆躺在身边,怎么能无动于衷。”

叶清语转化思路,“那换个人呢?他会对每个躺在他旁边的人都有感觉吗?”

姜晚凝:“不行。”

叶清语摊开手,“那不就得了,肯定是有感觉喜欢的人他才会有反应啊。”

姜晚凝直言,“他不喜欢你是他有问题。”

“不喜欢我才正常吧。”

叶清语敛了神色,她是爸妈亲生的孩子,他们都没那么喜欢她,更何况无关的人。

从小到大,别人向她表白,她第一反应是喜欢她什么啊,她没有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

人刻在心底的思想难以改变,与生活与成长经历息息相关。

姜晚凝搂紧朋友的胳膊,“不正常,他不喜欢你说明他脑壳不好。”

叶清语粲然一笑,“在你心里我这么好呢。”

姜晚凝点头,“对呀对呀,你是最好的,要自信一点。”

叶清语:“好。”

在朋友心里,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姜晚凝说:“除了心理喜欢还有生理性喜欢呢,这也不是对每个人都有的。”

叶清语挠挠鬓角,“人是君子,哪会上来就做。”

姜晚凝昂起脸,“切,男人最会伪装,尤其是傅淮州这种,最有反差。”

“我不信。”叶清语看向前方的男人,和他一点都没关联。

“那你等着吧。”姜晚凝道。

坐进商务车里,两个女孩不好再八卦,话题围着新郎和新娘。

叶清语好奇,“范纪尧是伴郎,你怎么不是?”

傅淮州举起左手无名指,“我结婚了。”

叶清语悻悻笑道:“忘了。”

姜晚凝说,“话说,贺烨泊花费了不少心思办婚礼,不仅是联姻这么简单吧。”

范纪尧:“从小相爱相杀,自己也忽略了内心的想法。”

叶清语问:“死对头吗?”

傅淮州:“嗯,见面就互掐。”吵的他脑袋疼。

叶清语:“愿意吵也是关系好,真正关系不好的是懒得搭理。”

范纪尧认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距离海边的城堡大约20公里,开车至多半个小时,聊了一会天到达目的地。

姜晚凝眺望远处的大海,兴奋说:“西西,你要去海边逛逛吗?”

“让我歇歇。”叶清语有些晕车。

姜晚凝摸摸她的头,“行,你好好休息。”

四个人分别走进两间房,挨在一起。

姜晚凝推开门,找遍屋子没找到第二张床,她看着范纪尧,“怎么就一张床?”

“可能安排失误了,以为我们是一对。”

范纪尧说:“我晚上睡沙发。”

姜晚凝不矫情,“沙发太硬了,凑合睡吧。”

她扑进床上,睡会觉。

地中海,一个存在于地理课本中的名词,出现在眼前。

草地上放了烤好的肉。

“这是你们烤的?”姜晚凝持怀疑态度。

范纪尧实话说:“厨房拿的。”

他感慨,“结婚真麻烦。”

贺烨泊没时间招待他们,让他们自由活动。

“傅总,你不办婚礼是明智之举。”

“看不到西西穿婚纱了。”

姜晚凝愕然想起,“西西,我们拍过写真,有一套婚纱,我找找图。”

叶清语按住她的手,“不用找,好多年前了。”

“又不是非主流,你可美了。”

看到傅淮州期盼的眼神,姜晚凝话锋一转,“我尊重西西的想法。”

她关上手机。

傅淮州敛下眼睫,来日方长,未来他自有方法看到。

第二日是婚礼,四个人吃完烧烤早早回去休息。

婚礼选在中午进行,光线好,出片好看,晚上是答谢宴。

陆家与贺家联姻,婚礼豪华,现场全用的真花。

新式的婚礼,没有煽情的环节,没有司仪控场,更像朋友的聚会。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青梅竹马的照片逗笑了在场所有的人。

婚礼尾声,陆菀瑶没有扔捧花,面向伴娘,“今天的捧花送给我的伴娘,我的好朋友钟新雨,不是催她结婚,这束带着祝福的花,希望她永远快快乐乐。”

钟新雨未料到朋友来这一套,她茫然接过花,“瑶瑶没和我说过有这环节,祝我的好朋友瑶瑶小公主幸福美满,永远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贺总不能欺负瑶瑶哦。”

贺烨泊心想,谁敢欺负陆菀瑶,被欺负的是他才对。

表面做下保证,“不会的。”

每场婚礼的意义不同,每场主角属于他们的故事。

叶清语双手撑在下颌上,被他们感染。

心境和从前发生改变,她不喜欢煽情的环节,好像女儿给了别家。

贺烨泊和陆菀瑶的婚礼更像party,邀请亲朋好友见证他们的开心。

忽然,她的眼前出现一束绿色的花,傅淮州弯腰递给她,“给你。”

叶清语捧在怀里,“很漂亮。”不知他从哪里找到的,精心包装的花束。

姜晚凝感叹,“傅总还挺上道的嘛。”

这时,范纪尧递给她一束花,“你也有,不用客气。”

叶清语悠悠感慨,“哎呀,范总也挺上道的呀。”

姜晚凝嘴硬,“一看就不一样,你的是傅总提前准备好的,他的是从舞台上薅的。”

叶清语抿唇笑,“心意在这里。”

地中海从未消失,见证一对又一对情侣修成正果。

陆菀瑶顾不上换睡衣,穿着婚纱坐在床上数钱,“发财了,好多好多钱,你说都给我的。”

贺烨泊解开领结,“都给你都给你。”

陆菀瑶抬眼,她捂住胸口,“你看哪呢,不要脸,各取所需可不包括身体。”

贺烨泊语气欠欠的,“陆大小姐尽可放心,我对你毫无想法,我连一个套都没带。”

陆菀瑶回怼他,“哼,我对你也是,毫无兴趣,毫无吸引力。”

贺烨泊毫不气恼,“你慢慢数吧,我困了,我要睡了。”

洗完澡,他兀自掀开被子,躺在床上。

陆菀瑶大呼,“你怎么也睡床?”

贺烨泊无奈道:“大小姐,就一张床,我不睡床睡哪,我才不睡沙发,一人一床被子,谁也别越界。”

陆菀瑶咬牙说:“行,谁越界谁是狗。”

答谢宴秉承吃吃喝喝的宗旨,是一群人的狂欢。

叶清语和傅淮州除外,他们本性是相似的,看着别人跳舞欢乐。

姜晚凝和范纪尧玩得正欢。

叶清语坐在一旁喝饮料,她望向窗外的大海,若有所思。

傅淮州似乎和她心有灵犀。

男人问:“想出去吗?”

叶清语乖巧点头,“想。”

“走。”

只一个字,就足够。

傅淮州拿上外套,牵着叶清语从后门溜走。

像贺烨泊生日会那次一样,他又带着她偷偷从宴会上跑掉。

叶清语注视男人宽大的身影,心脏微妙。

看着循规蹈矩的两个人,频频做悄悄的事。

他牵着她绕过回廊,走出城堡,向海边草地走去。

夜晚的海像巨兽,仿佛一口能吞掉万物。

叶清语却不怕,她的手是温热的。

两个人找了一片草地坐下,夜晚温凉,他给她穿上外套。

“我拿了这个,喝吗?”

叶清语举着酒瓶,她说:“光看海也无聊。”

“喝。”傅淮州不能让她自己喝,一瓶下去,不知道醉成什么样。

没有酒杯,他和她一人一口,轮流喝酒。

默契仿佛没那么足,叶清语拿酒瓶攥住傅淮州的手,男人说:“你先,我不和你抢。”

“那我就不客气了。”叶清语仰头喝了一大口。

谁都没有言语,只看星星,看大海。

叶清语脑袋昏昏沉沉,眼前出现模糊的影子,她转过头,看着傅淮州。

真好看的男人,鼻梁高挺、轮廓分明。

父母的基因真好。

她抬起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子,“傅淮州,爸妈为什么离婚啊?”

不知怎么就问了出来,可能是酒的影响,可能是早就想问了。

潜意识想了解他,多多了解他。

傅淮州没有回答她,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叶清语收回手,“不想说没关系。”

“没什么不想。”傅淮州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握紧。

男人思索后回答,“爸妈年轻时是联姻,婚后才有了感情,没过几年,我爸变心了,喜欢上了别人,我妈接受不了,两个人一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吵了十来年,最终忍不了离婚了。”

他徐徐道:“我妈很长时间不能看见我。”

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感情带来痛苦,妈妈在极度痛苦中口不择言,如果不是为了他,早就离婚了。

难怪他同意和她结婚,没有感情不会有变故。

叶清语伸出手臂,将他抱在怀里,温柔说:“傅淮州,你那时一定很难过吧。”

他是最无辜的人,承受大人感情破裂带来的后果。

没有父爱没有母爱。

他现在说的轻松,曾经也要自己安慰自己吧。

傅淮州拍拍她的背,“都过去了,西西。”

她的怀抱是温柔的是温暖的,给别人安慰,明明自己受过伤。

叶清语深呼吸一口气,平淡开口,“我不想你喊我‘西西’,是因为去年我爸妈吵架,我知道了名字的来历。”

傅淮州心疼道:“不想说可以不说。”

叶清语摇了摇头,“我出生之前,他们一直以为是男孩,没想过是女孩,所以起的名字只有男孩的,结果不如他们所愿,不知道怎么喊喊什么,我妈看到窗外的太阳在西边,随口起了‘西西’。”

那时的太阳在哪边就是哪个名字,可以是东东,也可以是南南。

如果太阳会出现在北边,北北也可以。

叶清语自嘲笑笑,“没有人期盼我的到来,小名随意,大名也是,清是清水,语是语文,仅此而已。”

她尽量采用平静的语气,话里止不住的失落。

不像叶嘉硕,一个被寄予了美好祝福的名字。

她这个人都是被随意对待的。

叶清语仰起头,逼回眼眶中的眼泪,她告诉过自己,不能再为这件事哭。

曾经可以骗自己他们只是没那么爱她,自从听过爸妈的吵架,连骗都骗不下去了。

她的胸腔聚集了世界上最酸最涩最苦的海。

不能哭,不能哭。

可,为什么眼泪还会往下掉,讨厌自己怎么还不能释怀,怎么还会在意。

傅淮州抱着她,给她发泄的时间,发泄的怀抱。

他知道,没那么容易斩断,需要一生来治愈自己。

“好了,我没事了。”

叶清语吸了吸鼻头,又恢复被硬壳包裹的叶清语。

姑娘的脸上沾着眼泪,傅淮州扶住她的肩膀,缓缓的、轻柔的吻掉她脸上的泪花。

他舔了舔唇,眼泪咸、苦。

叶清语避开他灼灼的视线,又喝了一口酒。

和刚刚的眼泪一样涩。

傅淮州直视她,“叶清语,对我来说,我先认识了你,再知道你叫西西,在我的世界里,西西是一个很善良很勇敢的女孩,她会去看望福利院的小孩子,也会勾可爱的毛毯,偶有小迷糊,依旧温柔对待这个世界。”

男人言语认真,“最重要的是,她是一名检察官,一名坚持心中理想的检察官。”

叶清语被他夸的不好意思,心跳漏了一拍又一拍,“我有这么好吗?”

傅淮州坚定说:“你有。”

“子琛哥和凝凝他们喊习惯了西西,改起来麻烦,我没和他们说过名字的由来。”

言外之意,只和他一个人说过。

傅淮州抬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好,这是属于我们的秘密。”

他开口,“因为你的存在,为‘西西’这个名字增添了无数美好,它是美好的象征。”

傅淮州吃了情话百科吗?这么会说话。

叶清语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傅淮州,我有野心的,没那么善良。”

她眼神异常坚定,“我想往上爬。”

她从来不想只做一名员额检察官,她想做检察长,想去更高的位置。

“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上去。”

可能会头破血流,可能会一无所有,但她一定要上去。

她不想司法体系里再为加害者找人性,找原生家庭找性格缺陷等理由,为加害者开脱。

她要为受害者发声,她要让每个受害的人都有维权、申诉正义的地方。

迟来的正义,终究是迟到的。

傅淮州颔首,“嗯,你去吧,我一直在你身后。”

“如果你需要,我会在你身边。”

男人握住她的手,做了一个手枪的姿势,“你可以利用我。”

四目相对,昏暗的灯光下。

眼中情绪翻涌——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超字数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我真能写,呜呜呜

傅总:来吧,想怎么利用怎么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