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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5(2 / 2)

朋友聊天难免会大尺度,成年人都懂都明白。

周一,浓雾笼罩南城,能见度低。

一早许博简在办公室门口等傅淮州,见到老板,立刻汇报康俊明的近况。

“老板,康俊明最近和几位董事频繁走动,经常畅聊到深夜。”

傅淮州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走到窗边浇花,意味深长道:“毕竟年底了,要想办法好个过年,可惜,可惜。”

男人一席话刻意留了空白,没有明说。

阳光穿透雾气罅隙,照在叶片上的水珠,反射粼粼光影,“电池你亲自去跟进,保证按时交付的前提是质量过关,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

许博简试探问:“要做公关预案吗?万一……”

傅淮州反问:“你觉得呢?”

许博简:“我明白了。”

如若连按时交付都做不到的话,损失客户信任度,再想挽回声誉难上加难。

城市另一端,检察院内,肖云溪带来最新消息,“清姐,刚收到法院通知,章元嘉的案子开庭日期确定了,下周一。”

“这么快。”之前拖拖拉拉,现在又迫不及待想结案。

肖云溪无奈叹气,“因为大众快忘记了,审理了几起大案,这个案子显得微不足道了。”

互联网的双面性,舆论发酵时铺天盖地报道,到了第二天,又去大雁飞过,雁过无痕。

叶清语找出方案卷宗,“也是该我们出场的时候了。”

具体要以什么罪名起诉,经过激烈的讨论,艰难达成共识。

配合公安提供的证据,链条完整。

肖云溪问:“晚上加班吗?”

叶清语想了想,“加一小会,应该用不了多久,我自己就行。”

肖云溪顿时不乐意,“姐,你不要我了吗?”

叶清语偏头看她,“要啊,主要事不多呀,没必要都呆在这里,你回去休息。”

年底工作多,领导着重考核宣传口的KPI,日常案件之外,肖云溪还要负责自媒体端口。

肖云溪笑着说:“那我也要和你待一起。”

陈玥插话,“还有我。”

“你们啊。”同事的勾心斗角叶清语没体会过,体会到的全是温暖。

工作的意义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为同一个目标努力奋斗。

黄昏来临,其他同事已经下班,办公室剩下三个女生。

陈玥有话直说,“清语,我听说了,那个案子被叫停了。”

三个人心知肚明是什么案件,一桩久远但牵扯甚远的案子。

叶清语无奈道:“领导想和稀泥,不是稀奇事,毕竟面子更重要。”

体制内,多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

要考虑上层的想法,要考虑自身的晋升,要考虑城市形象,唯独没有考虑当事人的感受。

叶清语能理解,但不认同,每每都是老实人受伤,弱势群体申诉无门。

凭什么呢?

肖云溪安慰她,“清姐,你还有我们。”

叶清语对这个案子的上心程度她们看在眼里,可以糊弄,可以置之不理。

可,她选择迎难而上。

“谢谢你们。”

叶清语不想给师父惹事,选择接受。

表面被磨平了棱角,内心深处不甘屈服,不然不会一直默默研究。

肖云溪斟酌再三直言,“清姐,我觉得你要小心一个人,三部的岳睿广,我有天看到他在看你的照片,但又不是喜欢的表情,但愿是我想多了。”

“好,我知道了,我留个心眼。”

叶清语从不自恋,哪有那么多喜欢,利益大于一切。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躲在暗处防不胜防,隶属于不同部门,晋升通道却是同一个。

和举报她的人目的一样。

日暮降临,夜幕落下,许博简叩响办公室的门,询问傅淮州,“老板,您晚上想吃什么?”

加班是常态,他肩负老板生活助理之责。

傅淮州搁下钢笔,“几点了?”男人的视线瞥向窗外,华灯璀璨。

许博简:“6点半。”

傅淮州吩咐,“下班吧。”

一瞬间,许博简以为自己幻听,“啊,什么?”

傅淮州凛声强调,“我说下班。”

“噢噢噢,好的。”许博简推门而出,难得的早下班生活。

以防再生变故,溜之大吉。

柴双和许博简目送老板离开,直至傅淮州的背影消失在电梯中,才敢小声讨论。

“老板今天怎么不加班?这可是周一。”

许博简睨她,“怎么?你还想老板加班,那我们不是也要待在这。”

柴双摇头,“不想,就是很奇怪,老板怎么会这么早下班。”

“结了婚不一样,懂顾家了。”许博简不想想那么多,能提前下班自然是好,“远程感谢下老板娘。”

柴双拎起包,“感谢老板娘。”

傅淮州刚回到曦景园,正和煤球大眼瞪小眼,小猫好奇打量他,相处一段时间,没有解除对他的敌意。

贺烨泊的电话同步进来,他在听筒对面哀嚎,“哥,带嫂子出来玩啊。”

为了躲避相亲,无所不用其极,每每都用傅淮州做挡箭牌。

傅淮州直接拒绝,“没空。”

男人环顾客厅,没有看到叶清语的身影,小猫围着他转,明显它妈妈不在家。

贺烨泊吐槽,“你晚上又没事,一天不加班公司不会怎么样,我在你家附近,打麻将都凑不齐四个人。”

“有事,我要给我老婆送饭,挂了。”傅淮州果断挂断电话,不给朋友反应的时间。

老太太三令五申让他注意叶清语的身体,送个饭而已,不耽误时间。

男人和小猫斗智斗勇,煤球对他敌意重,龇牙咧嘴瞪他,察言观色一阵,上嘴咬他的裤子。

哪里是喜欢才会咬,明明是不喜欢才咬人。

“你妈妈又加班了?”

傅淮州弯腰问小猫,似是自言自语,煤球不会说话,回来数周,叶清语比他下班晚,比他热爱工作。

在会所的贺烨泊,难以置信问范纪尧,“刚刚傅淮州说什么?送饭,堂堂傅总什么时候要做这些事了。”

他幽幽感叹,“变了,一切都变了,连傅淮州都变了。”

范纪尧拆穿他,“以前你也喊不出来他,现在只是对象从加班换成老婆。”

贺烨泊瘫在沙发上,“换成老婆比加班更吓人。”

他想象不出来傅淮州送饭的样子,西装革履拎着保温饭盒吗?想想就突兀。

而叶清语亲眼所见这幅模样,她接到电话跑下去,挺拔的身影立在保安室门口。

小跑上前,开口便是疏离,“傅淮州,你不用给我送饭的,我随便对付两口就行。”

一次可以,天天来哪受得起。

傅淮州直截了当戳破,“随便到八九点才吃饭。”

“才不会。”叶清语声音越来越弱,毫无底气,明明两个人相处时间不长,他总是能一针见血。

傅淮州递给她一双筷子,“先吃饭。”

叶清语坦言,“就我有时候不一定在检察院,可能在公安也可能拜访当事人,所以不用给我送饭。”

“奶奶拜托我送的。”傅淮州一句话,堵住叶清语的嘴。

叶清语说:“可以喊跑腿。”

“跑腿不专业。”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他认定要做的事,不会有回旋改变的余地。

“先吃饭。”

“好。”叶清语低头吃饭,安姨的厨艺比食堂大叔好,傅淮州站在一旁,好像一个监督员。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有人重视她、在意她,自是极好的。

傅淮州话不多,难得和保安大叔聊了起来,倒是稀奇事。

隔着一扇门,她听不清他们聊了什么。

叶清语回到办公室,肖云溪感慨,“不得不说,姐夫对清姐挺上心啊,又来送饭,不像我们,没人在意。”

“我在意啊。”

叶清语有诸多疑惑,傅淮州是这么听话的人吗?不过,像是奶奶能做出来的事。

家里安排的婚姻,责任大于感情。

让奶奶安心,比什么都重要。

肖云溪点了点屏幕,“接我妈电话。”

“就今天加班了,往常下班就跑。”

“我晚上没吃垃圾食品,你看大餐。”

“我天天都吃早饭,相亲就算了啊,没人配得上你女儿。”

肖云溪和妈妈的相处模式是叶清语最羡慕的亲情模式,同事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她的父母无条件支持女儿的决定。

可以和父母聊私事,可以和父母撒娇。

而她这辈子和撒娇无缘。

开庭当日,南城碧空如洗,蓝的通透。

这场由于超速引起网络重视的案件,法院采用不公开审理的方式。

叶清语语气坚定,“我方认为,市区内行驶速度超过160㎞/小时,已严重超过道路60㎞/小时的限速要求,被告撞人之后,有一个踩油门加速的动作,进行二次撞击,前方是公交站台,严重危害公共安全。”

对方律师辩护,“我方认为,二次加速是意外,而非故意,向公交站台行驶,出于紧急避险。”

开启漫长的拉锯战,被告有备而来,请了一位精通交通肇事、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资深律师。

法官:“休庭十分钟。”

十分钟后,当庭宣判,“经本院审理决定,犯罪嫌疑人章元嘉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章元嘉有期徒刑十年。”

章元嘉当庭提出上诉,坚持认为自己只是过失,而非故意,加速的动作是慌神了,错把刹车当油门。

他的脸上丝毫没有慌张,反而冲叶清语笑了一下。

受害者家属听见判决久久不能回神,快两年了,终于等到了公正的判决。

不奢望死刑,唯独害怕轻拿轻放。

老两口围住叶清语,“谢谢叶检察官,谢谢你。”

叶清语只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和肖云溪婉拒了老人的吃饭的请求,对她们来说,这是职责所在。

两个女生走出刑事审判第二庭,肖云溪轻声说:“他们也不容易,一路被威逼利诱,想让他们签署谅解书,不断回忆悲痛的往事。”

叶清语言语认真,“有句话虽然矫情,但还是想说勿忘初心,才能对得起他们。”

肖云溪看看身上的蓝色制服,“要对得起我们这身衣服。”

叶清语:“一审结果很好,说明我们的坚持是有用的,回去准备二审。”

二审是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

刚出法院大门,一群记者蜂拥而上,无数话筒伸了上来,“叶检察官,请问您对本案的判决怎么看?听说是您坚持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是否有夸大的嫌疑?”

叶清语只平静说:“一切以法院判决为准。”

后面的问题,她们一概用刚刚的措辞糊弄过去,绕过记者坐进车里。

肖云溪系紧安全带,“哪家记者?故意的吧,给我们设套。”

“煽动话题,博流量。”叶清语见怪不怪,这些年媒体早已变味,成为工具。

她打开手机,收到姜晚凝的消息。

【西西,我给你预约了明天消化内科张主任的号,我院资深专家,很难挂的,你务必给我去看医生。】

特意选开庭结束的日期,让她没有理由拒绝。

叶清语:【我知道了,谢谢你,凝凝。】

姜晚凝:【再说谢揍你了啊,我俩什么关系,记得准时来医院,不准再放鸽子,否则拉黑。】

用到‘拉黑’二字,看来事态很严重。

叶清语:【保证准时。】

她回到检察院和领导请假,听到是看胃病,每个人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送她去医院。

自媒体时代,视频散播速度快,本地新闻推送更是如此。

贺烨泊:【哥,你别说,嫂子穿这身工作服英姿飒爽。】

他甩进群里一个视频,正是叶清语在法院门口接受采访的画面。

傅淮州第一次见叶清语穿检察官的工作服,黑色西服庄严肃穆,表情不卑不亢。

不给不怀好意的人留余地,这姑娘不是任人拿捏的软包子。

男人的嘴唇不自觉勾起,鬼使神差点了保存。

许博简看到老板的笑,胳膊冒出鸡皮疙瘩,老板在笑什么?

笑比凶可怕,怪渗人的。

他整天胆战心惊,小心翼翼汇报,生怕触碰老板的逆鳞。

翌日,叶清语独自前往医院。

无纸化时代,甚至连身份证都不用带,带手机即可。

姜晚凝在朋友身后寻找,只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你老公没来吗?”

叶清语解释,“人家很忙的,又不是什么大病。”

她和他之间没有到陪看病的地步,万一听到的是拒绝,那更尴尬。

姜晚凝挽住她的胳膊,“呸呸呸,在医院不要说不吉利的话,老婆来医院看病,得陪同跟着吧,要是排队做检查呢,麻烦得很。”

叶清语不甚在意,“不能耽误人家的工作,分分钟几百万,我耽误不起。”

姜晚凝撇撇嘴,“那也没有老婆的身体重要。”

叶清语拉着她上楼,“算了,不是大事。”

姜晚凝叹气,“你就是什么事藏在心里,闷在心里,不愿意和人说。”

拧巴是多数人的通病,对叶清语来说更是,从小被要求懂事,要照顾弟弟,她的委屈她的事无处安放。

叶清语施施然,“说了也无济于事。”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前提是,有人在意你的哭才会有糖。

无人在意,即使哭破喉咙,只能得到一句“上一边哭去。”

何必呢,没有期待便没有失望。

两个人在等候区等了十分钟,大屏上叫到叶清语的名字。

科技进步,卡着挂号的时间点,省了等待时间。

姜晚凝推开诊室大门,“主任,麻烦你了。”

“麻烦张主任。”叶清语坐下。

张主任询问病症,“不吃饭胃就疼,其他时候没事,暂时不用做胃镜,先调理看看,年轻人这样的多,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胃痛,三餐一定要按时吃,忌口加规律饮食很快就能养好,这些道理你们都懂,难得的是能做到。”

姜晚凝笑着说:“一定听,我监督她。”

走出诊室,朋友再三嘱咐,“听到医生的话了吗?要规律要按时吃饭。”

叶清语乖乖点头,“听见了。”

她是一个被动型人格的人,和姜晚凝倒是互补。

“最重要的是要能做到。”姜晚凝说:“给傅淮州打电话,我交代给他。”

叶清语摇头,“我和他不熟,不要麻烦他了。”

人家为了长辈牺牲婚姻,她和他不要牵扯太多比较好,最好简单相处。

姜晚凝叹口气,“都是和没有男女之情的人结婚,子琛哥比傅淮州强吧,起码人把你当妹妹,有亲情在。”

叶清语拒绝,“那更别扭,不能耽误子琛哥找对象。”

姜晚凝接到领导电话,“主任喊我了,不能陪你拿药了,等我忙完找你。”

叶清语摆手,“好,不用你陪,快去吧。”

她在药品窗口排队,独自看病拿药的人不在少数,成年人要学会孤独。

范纪尧定睛细看,的确是叶清语,他通风报信,“哥,我在医院好像看到嫂子了,从消化内科出来。”

他奉老爸的命令给妈妈送东西,一闪而过熟悉的身影。

傅淮州点开朋友发送的照片,放大再放大,是她无疑,孤零零一个人站在人群中。

男人交代助理,“我出去一趟,会议推迟到下午。”

他捞起外套,留下许博简疑惑乱猜。

老板怎么回事?

叶清语边走路边检查药品,一天三顿,一次一粒,一天一次,一次一包。

突然,被一个个子高的人挡住去路。

市立医院作为三甲医院,大厅内来往看病的人多。

只是,这个人立在她面前,迟迟不挪动。

叶清语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瞳孔微圆,半天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傅淮州,好巧啊,你怎么也在医院?”

傅淮州言简意赅,面无波澜,“找你。”——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我宣布,煤球是最佳助攻[坏笑]

傅总,悄悄保存老婆的视频,慢慢欣赏,啧啧啧

第14章 雾夜-房子 揽住她的腰

‘找你?’叶清语听见这两个字本能蹙眉, 她想过他生病,想过他来看朋友。

唯独没有想过他来医院是找她。

“你怎么会来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周围人来人往,不是谈事情的地方,嘈杂声、哭泣声不绝于耳。

匆匆忙忙奔跑的人不在少数, 时不时从他们肩膀擦边而过。

傅淮州换了一个方向, 将叶清语护在墙边,确保不会被人撞到。

男人垂眸望她, 音色低沉严肃, “我太太出现在医院, 而我不知道,是不是太失职了点?”

叶清语一怔,“你听我解释。”

“我听着。”傅淮州抱住胳膊,好整以瑕地听她解释。

顶着男人深邃的眼神, 两人之间顿时陷入沉默。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还真要听她解释。

叶清语沉思, 斟酌数秒后, 挽了一个清浅的笑, “我就来看个门诊, 不是什么大事。”

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那么忙, 我这是小事。”

话里话外透着疏离和客气,不依赖他他可以理解, 一点不愿麻烦他, 他需要反思。

傅淮州平静问:“你觉得工作比你重要?”

叶清语回:“难道不是吗?”

爸爸妈妈工作忙,你自己去学校,感冒发烧扛扛就好了啊,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傅淮州唇线渐渐拉直,“那我是不是要夸你懂事贴心?”

姑娘乖巧点头,“可以。”

一刹那,傅淮州哑然,无奈道:“下次是不是做手术才通知我?”

叶清语小声嘀咕,“那应该不会,做手术是大事,咒人动手术不吉利。”

傅淮州一噎,“抱歉,我说错话了。”

姑娘垂着脑袋,性格从小养成,有弟弟的家庭,即使没有经历过,能猜出她生活的环境如何,作为姐姐,被迫懂事,被迫早早承担责任。

有一束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如鹰隼,抓住就不放手。

叶清语的手指蜷缩,勾住药品袋,肩颈绷着劲。

她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杏眼莹润,“我拿好药了,医生说按时吃饭,病例我发你微信了。”

姑娘的语气公事公办,似助理给他汇报工作那般规矩。

她交代完,颇为体贴道:”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我要等凝凝。”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事情解决,误会沟通完毕,公司有一堆事等着他,可以走了。

今儿不知怎么,迈不动步子,脚似乎粘在地上。

“没事,陪你一起,等人来了我再走。”

傅淮州的话音刚落,身后有个男人喊,“嫂子,真的是你,我果然没认错。”

叶清语回头,看到是傅淮州的朋友,她礼貌问好,“范先生。”

范纪尧观察他们两口子的表情,刻意夸大其词,“哥你到的倒是挺快,嫂子,你是不知道,傅总从接到电话到现在没有半个小时。”

“啊?嗯。”原来是这样,难怪傅淮州知道她来了医院。

南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姜晚凝交接完夜班的事,和叶清语约了吃早餐,在一楼找到朋友,“西西,我交好班了。”

朋友身边站着两个陌生男人,左边男子个子更高,西装革履,身姿笔挺,气质冷冽,眼神停在叶清语身上。

右边男子看起来性子跳脱,和朋友没有交流。

叶清语向她一一介绍,“凝凝,这是傅淮州,旁边是他的朋友,范纪尧。”

“傅淮州,我朋友姜晚凝。”

看起来冷淡的是朋友的老公,姜晚凝打招呼,“你们好。”

范纪尧开口,“你们不赶时间的话,我请你们吃早茶,附近有家味道很不错的餐厅。”

“没问题啊。”姜晚凝欣然应允,刚好借机考验朋友的老公以及交友圈。

四个人依照性别分成前后两排,女生走在前面。

早晨医院人多,停车位紧张,叶清语没有开车,只能坐傅淮州的车。

姜晚凝挽住叶清语的胳膊,“这就是你那塑料老公啊,长得人模人样。”

朋友相亲,她远远见过一面傅淮州,后来看过结婚证照片,却没有实感。

上次喝酒他来了,但她喝醉了完全没有印象。

今天是第一次直面见到本人,比想象中正派许多,不是花花公子,初印象是正经人。

范纪尧在后方嘲笑傅淮州,“人家说你塑料呢。”

可惜啊,贺烨泊没来,没有看到这出大戏,有人和他唱双簧才有意思。

傅淮州冷声道:“我耳朵不聋。”

范纪尧:“这不是提醒一下,姐妹关卡比娘家人更难过。”

傅淮州不解,“关我何事?”

范纪尧叹息道:“也是,塑料感情嘛,不用这些,傅总自是不在意。”

傅淮州忍无可忍,“你被老贺传染了?正常说话。”

“我们是为了你好,不领情就算了。”范纪尧选择闭嘴,和贺烨泊分享今日见闻。

后方森寒的氛围传递到前方,地下停车场比地上安静。

姜晚凝放低声音,“他来医院找你的吗?”

叶清语点头,“刚好被他朋友看见了,就是这么巧。”

姜晚凝赞同道:“算他有心,还知道来。”

无形中给傅淮州加了分。

四个人开了两辆车,范纪尧一个孤家寡人,先一步去茶餐厅。

他选了靠窗视野绝佳的位置。

一张小圆桌,夫妻挨着坐在一起,朋友也要挨着。

比起真夫妻的傅淮州和叶清语,姜晚凝和范纪尧没有心理负担,什么话都能聊上一句,越聊越投机。

姜晚凝吃惊道:“原来你是舒主任的儿子啊,难怪觉得熟悉。”

范纪尧也是自来熟的性格,“差点就和你成为同事了,我没志向也吃不了苦。”

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行行出状元嘛。”姜晚凝偷笑,“舒主任倒是天天念叨她儿子。”

范纪尧好奇,“说我什么?”

姜晚凝学主任的口吻,“20好几快30的人了,不谈恋爱不找对象,天天和狐朋狗友鬼混。”

范纪尧大笑,“毫不意外。”

傅·狐朋狗友·淮州:毫不在意,仿佛说的不是他。

贺·狐朋狗友·烨泊:打了一个喷嚏,怀疑有人想他。

叶清语抿起嘴唇偷笑,这个形容十分贴切,狐朋狗友。

突然,有人从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她以为不小心碰到,轻轻挪动腿。

结果,那人又踢了她一下。

叶清语下意识觉得是姜晚凝,可是从右边传来,怎么是傅淮州。

姑娘偏头问:“怎么了?”

傅淮州面无波澜,“没事,不小心碰到。”

叶清语半信半疑又没有证据,她又拿起一块糯米鸡,准备剥着吃。

姜晚凝按住她的手,“主任说的你忘记了吗?糯米不能多吃。”

叶清语讪讪收回,“好吧。”

她不情不愿,眼看着糯米鸡离她远去。

“我出去接个电话啊。”范纪尧不在,包厢只剩下三个人。

姜晚凝开门见山,“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傅淮州是吧,西西,不对,是清语,她记吃不记打,你要好好监督她,胃要靠养。”

傅淮州保证,“一定,我太太我会上心。”

叶清语挠挠鬓角,“我的身体我自己注意哈。”

姜晚凝看向她,重重问道:“你会吗?”

好吧,她忙起来不会。

朋友继续说:“交给傅总了。”

傅淮州“嗯”了一声,“放心。”

有两个性格外向的人在现场,早茶不会显得冷清和尴尬。

姜晚凝刚值了一夜的夜班,叶清语不忍耽误她太长时间,匆匆吃完早茶。

“傅淮州,我今天请假了,送凝凝回家之后,我就直接回家了,所以你可以先回公司。”

结果,姜晚凝和范纪尧异口同声。

“你把西西送回家,我打车就好。”

“你管你老婆,姜晚凝我来送。”

一顿饭的功夫,这两个人的默契就这么厉害了吗?太神奇了。

姜晚凝不和他客气,“那麻烦你了,范少。”

“举手之劳。”范纪尧旋转车钥匙,“走吧,姜大小姐。”

“好嘞。”姜晚凝向叶清语挥手,“西西,拜拜。”

叶清语看着朋友远去的身影,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怎么感觉比她和傅淮州要熟悉。

“你朋友他……没事。”叶清语收回视线,咽回嗓子里的话,她对自己不自恋,换到朋友身上,会考虑许多。

好奇是开端。

傅淮州看出她所想,“想问会不会有喜欢?”

叶清语对他的话感到诧异,不知是他太会洞察人心,还是她学不会伪装。

“嗯,就聊的多了一点而已,联想到恋爱,显得很自恋,估计只是出于对朋友的照顾。”

“你是对朋友的担忧,可以理解。”从叶清语的角度,她们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傅淮州话多了一些,“他以前喜欢过一个女生,没有在一起过,没有过床伴,至于他对姜晚凝,许是投机。”

虽然他也觉得奇怪,范纪尧从来不是做好事的人,每每和女生避之不及,就怕妈妈让他结婚。

叶清语选择相信傅淮州,“好。”

回到曦景园,傅淮州和她一同上楼,说上去拿文件,男人进了书房。

叶清语去阳台看煤球,小猫圆滚滚的脑袋蹭蹭她,一看就是撒娇想吃猫条。

她绷起脸,“零食吃多了不好,猫也会长蛀牙,太胖了你就爬不动更跑不动了,你要做个小懒猫小胖猫吗?”

姑娘和他话不多,和小猫倒是有说不完的话。

只是,板着脸反而像生气的小猫,没有什么威慑力。

却对煤球有用。

小猫耷拉着耳朵,不死心蹭她的腿。

叶清语终是不忍心,“再吃一根,最后一根,下次不给你买零食了。”

嘴上说着狠话,动作十分温柔。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泛起粼粼波光,渡上一层温柔的光影。

傅淮州站在墙边,静静看着她。

叶清语接了一个电话,嘴巴微张,颇为惊讶。

是姜晚凝打来的,开口便是愤怒的输出,“西西,我快被陈泽森气死了,我才到家,碰到他出门上班,他看到范纪尧给我送掉在车上的耳环,质问我这个男人是谁,他有什么资格?一个死了的前任,我要搬家,我凭什么搬家,要搬也是他搬。”

叶清语已然习惯,“那范纪尧还挺惨的,莫名卷入你们这爱恨情仇之中。”

姜晚凝叹口气,“下次我请他吃饭,纠正你一句,没有爱,没有情,只有恨和仇。”

隔着屏幕和网线都能感受到朋友的怒意,咬牙切齿。

叶清语安抚朋友,“好好好,没有爱情,你快睡觉吧,为了他生气不值得,乳腺要通畅。”

姜晚凝捶抱枕,“马上就睡了,狗男人,还我的瞌睡虫。”

她又说:“不行,我要找个男人谈恋爱,不知道范纪尧好不好睡?不行不行,就见过一次,他们这种公子哥也许不干净呢。”

“他干净。”

不知何时,傅淮州站在她的身后,听完了她和朋友的对话。

姜晚凝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她笑嘻嘻说:“不是,你们夫妻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吗?怪和谐的嘛。”

叶清语忙解释,“我不知道他在家,我以为他走了。”

姜晚凝打了一个哈欠,“西西,我忽然困了,先挂了啊。”

朋友果断挂断电话,留叶清语一个人蹲在阳台尴尬。

她捏紧手里猫条,脸颊升起温热,窘迫问:“傅淮州,你没走啊。”

男人摩挲袖扣,“马上走了。”

无意中听见她们的对话,一不小心听完了。

叶清语脑袋看向地面,小声嘟囔,“你听人说电话不道德。”

傅淮州微扬眉峰,“你 开的免提。”

叶清语抬起头,强装镇定,“凝凝就是开玩笑,她口嗨说要睡范纪尧,不是真的要睡。”

傅淮州不以为然,“真的也没关系。”

“啊?还真是狐朋狗友。”叶清语接不住他的话,哪有这样卖朋友的。

傅淮州抬起手腕,冷白色表盘显示接近晌午,“我去公司了。”

叶清语恭送他,“拜拜,慢走。”

“砰”,大门紧闭,姑娘捶捶麻木的双腿,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说电话得避着傅淮州,姜晚凝经常口出狂言,不知道下次会说什么。

傅淮州下班回到家,说请假在家的叶清语,此时却不见踪影。

安姨说:“清语火急火燎出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掏出手机,叶清语给他发了消息,【同事出了点事,我去找她了。】

傅淮州:【需要帮忙吗?】

对面无人回复。

煤球趴在他的脚边,前爪抓住裤腿,不仔细看,看不出小猫的形状,与黑色西服裤融为一体。

傅淮州蹲下去,凛声问:“你想要什么? ”

“喵呜”、“喵呜”,煤球昂起小脑袋。

男人试着问:“吃东西吗?”

小猫还是“喵呜”、“喵呜”,它不会说话,扯住傅淮州的裤腿,走去餐边柜。

煤球一直看向顶柜。

傅淮州打开柜门,看到了猫的零食,小动物灵性足,竟然知道零食在哪。

男人伸手拿出一根,仔细查看说明书。

“吃吧。”他学着叶清语的动作,喂煤球吃零食。

小猫大口大口咬猫条,一根迅速解决,舔舔爪子,又抬头看他。

淡黄色的大眼睛,在灯光照耀下似乎会发光。

不知怎的,傅淮州从猫的眼睛中,仿佛看到了叶清语的影子。

男人又捞起一根,“最后一根。”

煤球故技重施,他想到叶清语的话,狠心离开。

城市另一边,一处次新房小区,叶清语跑到十五楼,和陈玥在电梯间碰到。

“云溪,我来了。”

叶清语和陈玥将肖云溪护在身后,“是他们为难你吗?”

朋友来了,肖云溪眼眶发热,有了底气,“是的,用我东西不承认,说好不准带异性回来过夜,还天天带。”

今天冲突爆发的点是让他们倒下垃圾,垃圾桶都臭了,对方不愿意,说看不过去你倒。

在吵架的过程中,一打二发生了肢体冲突。

“你有哪只眼看到是我们用的?”对方仗着人多的优势,拒不承认。

叶清语在路上已经了解过事情的来龙去脉,肖云溪也报了警,“我已经问清楚了,警察马上就到,验一下指纹就知道你们有没有用了,楼梯的监控也可以找物业调取,看你什么时候带人回来,人什么时候走的,调查一下就清楚了。”

对面男的五大三粗,手里拿着一把刀,“验就验,谁怕谁?”

辖区警察很快赶到现场,对方先发制人,噼里啪啦输出一长串。

警察头疼,指了指肖云溪,“你先说。”

听完所有人的话,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警察调停,“道个歉给人家买个新的,就过去了。”

男的大声嚷嚷,“凭什么?至于这么抠吗?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

“那也是人家的东西。”

每每遇到这种事,警察也很无奈。

“我这暴脾气。”陈玥撸起袖子,被叶清语拉住。

对面男的不情不愿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样的人她们见得多,撒泼耍赖,欺软怕硬,不会认为自己错了。

道歉不够诚恳,敷衍又随意,肖云溪不愿接受,又不想为难警察,让人半夜出警。

叶清语不敢让肖云溪单独住在这里,“云溪,你收拾东西先跟我们走。”

三个女生在房间里整理行李,对她的小玩意嘲笑一通。

肖云溪说:“清姐,玥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平时装的胆大,从小被宠爱长大,也没受过这种委屈。

叶清语拍拍她的脑袋,“和我们不用说这些。”

陈玥开口,“再客气和你急。”

叶清语订了一周的酒店,“你先住在这里,房费我付完了,你安心住着,等找好房子再说,钱不够和我说。”

肖云溪摇头不要,“姐,这里太贵了。”比不上五星级酒店,比一般的快捷酒店要贵。

叶清语则说:“安全最重要,你经常查案也知道,好好睡一觉,房子我们一起留意。”

肖云溪趴在门框,“姐你们回去慢点。”

叶清语从酒店出来,和陈玥告别。

望着深不见底的纯黑色夜空,她租房子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不隔音的房门,早晨叮当响的邻居,不倒垃圾的住户,闹到半夜的吵声,每次搬家是一种痛。

难怪每个女生都想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不用太大,能装的下自己就好。

她也幻想过有一间房子,然而不如愿。

即使房价下降,想买房还是很难。

傅淮州坐在沙发上等她,餐桌上的晚餐冒着热气。

暖黄色的灯光,清香的饭菜,温暖的空气。

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情。

叶清语心脏蓦然变软,“你还没睡吗?”

傅淮州轻声说:“等你。”

她愣在原地,等她做什么?责任心作祟罢了。

“先吃饭。”男人一席话,将她拉回现实。

“好。”叶清语一边吃饭,一边浏览租房信息,越看越累。

房地产行业不景气,租房市场依旧火热,想找到一个满意的房子,依旧难上加难。

傅淮州瞥见她的手机页面,皱起眉头,“你要租房子?”

叶清语解释,“不是,帮同事看的。 ”

傅淮州说:“我有几处空的房子。”

叶清语下意识拒绝,“不用。”

男人反问:“和我还是这么客气?”

她直言,“不是客气,房子不是小件,而且是我朋友,不是你朋友。”

她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同事,去麻烦傅淮州,欠他的人情。

傅淮州的身体向后靠,淡淡说:“公司出面给员工租的单人宿舍,多一个也没关系。”

男人补充,“又不白住,房租自己出。”

他没有强硬让她接受,“你考虑下。”

傅淮州岔开话题,假装不经意问:“你在南城不是有房子吗?”

叶清语答:“没有啊。”

傅淮州疑惑道:“聘礼里也没有吗?”

叶清语放下筷子,“没要,太贵重了。”

现在结婚和以往不同,彩礼与嫁妆相当,她家给不起相对应的嫁妆,拿了彩礼钱和一辆车。

刚搜过租房事宜,下一秒推送独居女性受害的新闻,不得不说,大数据时刻监控手机。

叶清语喊住傅淮州,“房子我和谁联系?”

一顿饭的功夫,她短暂想通,要学会利用手里的资源,你觉得天塌了的事,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一桩小事。

傅淮州说:“柴双明天会和你联系。”

叶清语:“好,谢谢。”

傅淮州行动速度快,第二天一早柴双联系叶清语,带她们去办理租房手续。

未到中午就拿到了钥匙。

一间40平的朝南公寓,居住性质,民用水电通燃气,一个人住足矣。

柴双忙上忙下,“太太,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叶清语道谢,“麻烦你了,柴助,中午一起吃饭。”

柴双婉拒,“不用了,太太,傅总找我还有事。”

叶清语没有强求,“那你慢点。”

有了自己的小窝,肖云溪搬家变得积极,“姐,真是谢谢你了。”

叶清语:“是傅淮州的主意。”

肖云溪笑笑,“姐夫啊,那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沾了你的光。”

“你安心住着吧。”叶清语说。

解决了同事的居住问题,叶清语去商场买了一条百搭款简约项链,吃完晚餐拿给傅淮州。

姑娘表情认真,“傅淮州,能拜托你,把这个给柴助吗?谢谢她今天的帮忙。”

柴双帮她们联系搬家公司,尽心尽责,事无巨细告知清楚,不属于她的职责范围。

傅淮州将礼物盒随手放在桌子上,陡然靠近她。

叶清语条件反射向后退,男人揽住她的腰,沉沉的黑眸向下压。

“没有我的份吗?”——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防男还要防女助理吗?[裂开]

副CP会写自己无法写成长文的设定,凝凝和陈泽森(前任,初恋组),凝凝和范纪尧(这组女非男C)[菜狗]

第15章 雾夜-找人 突如其来的拥抱

傅淮州的语气像个讨糖的小孩, 叶清语后腰被他箍住,隔着一层衣物,掌心的温热熨到她。

心理作用大于生理反应。

男人的目光锁住她,叶清语偏开视线, “你想要什么?”

傅淮州松开她的腰身, 身体站直,“不知道, 你看着送。”

“行吧。”

叶清语最害怕送人礼物, 他偏偏给她出难题。

送礼物给傅淮州?送什么?

叶清语直到睡觉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思考不出所以然。

她选择求救姜晚凝。

趁着中午休息的空隙,直接问:【凝凝,你送你前男友会送什么礼物?】

姜晚凝:【刮胡刀、鞋子、游戏机、耳机等等,你要送谁?子琛哥还是你弟?】

叶清语:【有没有可能是傅淮州。】

姜晚凝:【那简单, 送你自己, 坏笑.gif。】

叶清语:【说正经的。】

姜晚凝:【傅淮州不见得有多正经, 他这种看着越一板一眼的人, 越闷骚, 我和你说, 老男人可能更会。】

叶清语:【我自己搜,你一点没个正形。】

姜晚凝:【我的意见更靠谱啊,傅淮州他又不缺东西, 便宜的看不上,太贵的你买不起。】

叶清语选择不听, 朋友的意见有一点参考价值, 但不多,每每向歪路上走,还是得靠自己。

她查了一中午, 没有任何进展。

游戏机,傅淮州不玩,球鞋,他基本不穿,首饰,他不戴,耳机,他有定制款。

好难,送礼物好难,送傅淮州礼物更难。

以至于她睡午觉做梦都在挑礼物,最后竟然挑了一条内裤,还是卡通图案的粉色内裤。

叶清语猛然惊醒,太荒唐的梦。

肖云溪见她醒过来,给她转账,“姐,酒店的钱还给你。”

上次的租房事件之后,她对叶清语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叶清语担忧问:“你钱够花吗?还没发工资。”

肖云溪说:“够的够的。”

此时,叶清语收到一个消息,分享给同事,“中院的吕洪德被抓了,就是负责我们那个案子的法官。”

肖云溪吃惊问:“啊?什么罪名?”

提及罪名,叶清语无语,“收受贿赂,被查出来了,你们知道很巧的是什么吗?他也收了章元嘉家属的钱财,好几百万,还有附加条件,送他儿子出国,保证申请到绿卡,一审按照我们的诉求进行宣判,二审再拿出其他证据,故意给人希望,再跌入深渊。”

难怪在庭审上章元嘉肆无忌惮冲她笑,一切在他的掌握中。

为的是羞辱她,羞辱受害者家属。

庭审成为他的游戏,有钱人把其他人按在地上碾压。

陈玥禁不住骂道:“我靠,这人也太可恶了,真不要脸。”

叶清语只觉得后怕,如果,如果没有揪出法官受贿的证据,那二审凶多吉少,对于受害者家属,是多么悲痛的消息。

幸好,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叶清语本想利用下班时间去商场看看买什么礼物,一通电话喊她去市公安局,有一宗案件今天审问。

“思允姐,子琛哥,这起案子你们负责吗?”

谢思允是叶清语工作时认识的朋友,一见如故,聊天投机,胜似姐妹。

“有的忙了,年底事情就是多。”谢思允带她走进审问室,郁子琛负责问讯,她们隔着玻璃观察嫌疑人的一举一动。

证据尚不完整,要从嫌疑人寻找突破口。

每次和他们打交道,费一番精力口舌。

终于,赶在午夜之前,结束了漫长的问讯,问出许多关键信息。

郁子琛提议,“一起去吃点?”

谢思允没有问题,“行啊,和清语、云溪也很久没聚了。”

叶清语点头,“我们也可以,走吧。”

四个人前往警察院东侧的小吃街,那儿有一家烧烤店,味道不错。

谢思允看看众人,“人家都说公检法互相看不顺眼,到我们这好像不是。”

叶清语笑了笑,“我们是互相帮忙,共同破案。”

谢思允认同她的话,“敬我们自己一杯,早日解决这些案件。”

四个人举起盛满白开水的杯子,‘叮咚’碰了一下。

傅淮州今儿和她一样加班,两夫妻又回到之前见面少的时候。

这样也好,天天面对面不知道聊什么。

四个人不能喝酒,简单吃完夜宵,各回各家,一辆大众车停在路边。

叶清语认出是谢思允的老公何禹帆,“思允姐,你老公又来接你啊,何副站只要有空就不落下啊。”

见到自家老公,谢思允露出洋溢的笑,“是,你老公没来吗?”

叶清语微笑,“他要加班。”

谢思允对她的婚姻有所耳闻,没什么感情,日子凑合过,“那让郁队送你们回去吧,不是兄妹,胜似兄妹。”

叶清语则说:“不用,我开车了,我送云溪。”

谢思允冲她摆手,“那你慢点,拜拜。”跑到自己老公身边,他给她带了一条围巾,围在脖子上。

感情真好。

叶清语向郁子琛告别,“子琛哥,我和云溪回去了。”

郁子琛挥手,“嗯,注意安全。”

两个女生走到路边找车。

郁子琛望着叶清语的背影,立在原地踟蹰不前,晚风吹来,小跑几步追上她,“西西。”

叶清语回头蹙眉,“怎么了?子琛哥。”

“没什么。”

郁子琛挠挠后脑勺,“你快回去吧。”卡在嗓子里的话,最终咽了回去。

叶清语愈发不解,“和我还吞吞吐吐的,不像你的风格。”

郁子琛敷衍过去,“我真忘了,肯定不是大事。”

叶清语叹口气,“行吧,子琛哥,你也快回去,注意安全。”

郁子琛催她,“嗯,快走吧。”

隔天,叶清语不用加班,下班后前往南城最高端的商场,从一楼开始逛起。

琳琅满目的奢饰品,第一次挑选贵重的物品。

她直奔男士区,一眼相中一条深灰色的领带,导购员推荐她可以搭配领带夹和袖扣。

叶清语仔细端详,低调、奢华,有调性,符合傅淮州的风格。

导购用孔雀蓝包装纸精心包装好礼物。

叶清语轻轻放进包里,此时没有送出去,她的心脏止不住乱跳,忐忑不安,不知道合不合傅淮州的审美。

送郁子琛和弟弟什么礼物,他们只会说喜欢。

但,傅淮州不一样,他生来瞩目且耀眼,生来见惯了世间珍稀的东西。

即使花费了她一个多月的工资,她的礼物在他的世界里,毫不起眼。

直到睡觉前,叶清语没有找到机会送礼物。

她不擅长送人礼物,更不必说当面给。

傅淮州从书房出来,回到主卧室。

男人的领带应当丢在衣帽间,衬衫纽扣解开两颗,露出精雕细琢的冷白脖颈。

整个人的气质愈发冷淡。

叶清语深呼吸一口气,再呼吸一下,小心翼翼走到男人面前,从背后拿出礼物,“傅淮州,送你的礼物。”

声音微微发颤,紧张所致。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视线微微下垂,定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比较好,不知道这个可不可以。”

傅淮州轻微吃惊,未料到他的一句话,她真的去买了礼物。

男人接过深蓝色礼物盒,微勾唇角,“可以。”

叶清语的手垂在两侧,小声嘀咕,“你都没看。”

傅淮州拆开墨蓝色蝴蝶结丝带,是一条深灰色格纹领带,以及墨绿色珠宝镶嵌的领带夹和银色袖扣。

是她一贯的简约风格,不张扬不显眼。

男人垂眸,漆黑的眼眸和清润瞳孔交汇,姑娘正期盼凝视他,等待他的评价。

“我很喜欢。”

叶清语松了一口气,挽了清甜的笑,“你喜欢就好,那我先去洗澡。”

她毫不犹豫转身,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突然,傅淮州拉住她的手腕,叶清语被迫和他面对面,男人墨色瞳仁盯着她,启唇说:“你不帮我系吗?”

叶清语脱口而出,“我不会。”

傅淮州嘴角噙着笑,意味深长说:“那你上班的领带是怎么系的?叶检察官穿制服的样子很帅。”

“啊?你又没见过。”叶清语忘了她上班需要系领带这一茬,刚刚的借口显得拙劣。

“见过。”傅淮州没有隐瞒,“新闻上。”男人的身体向前倾斜一分,慢慢靠近她。

叶清语忐忑,“我没给别人系过,方向不一样。”

男人微抬下颌,“调转一下,嗯?”

他的语气看似商量,实际自带上位者的强势,不容置喙。

傅淮州修长的指节捏住领带,递到叶清语面前,领带似两根灰色羽翼,翱翔在空中。

“好。”

他的眼神太过恳切,叶清语说不出拒绝的话,讪讪接过领带。

男人配合她,轻轻俯身弯腰,森冷的气息自前方袭来,叶清语条件反射后退,没有习惯他的靠近。

傅淮州步步紧逼,黑眸聚焦在她的眼中,“你还是怕我。”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叶清语鼓起勇气,抬头反驳他,“不是,一个女人突然靠你那么近,你不会下意识后退吗?”

傅淮州饶有兴致想了想,“如果是你,不会。”

男人补充,“她们也没有办法靠我那么近,太太大可放心。”

“又不关我的事。”

叶清语伸出手臂,轻微踮脚,将领带缠绕在傅淮州的脖领上,压在衣领下方,整理平整。

她离他那么近,近到可以看见他脸上的绒毛,听到他的呼吸,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两个人的呼吸仿若缠绕在一起。

丝丝缕缕,分不清谁的呼吸更重,谁的更轻。

叶清语尽力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领带缠了一圈又一圈,越缠越乱,根本不知道怎么系了。

只能拆开重来,于事无补,在打结的地方卡住。

傅淮州耐心十足,不急不恼,安安静静看着她一次又一次重来。

偶然和他对视,她迅速偏开视线。

“你很紧张?”男人好心问。

叶清语佯装镇定,“不紧张,方向反了,我不熟练。”

她发现,傅淮州这人骨子里坏的很,明知道她手在抖,明知道她紧张,偏偏要问出来。

领带在她的手里揉出褶皱,掌心溢出了薄汗。

叶清语紧紧抿住唇,和领带较劲。

傅淮州握住她的手腕,轻声说:“我教你。”

男人体温偏高,掌心烫到她,叶清语轻轻甩开,“不用。”

她摒弃一切的杂念,集中注意力,“好了。”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完成。

傅淮州喊她,“还有领带夹和袖扣。”

叶清语说:“你好像不用领带夹。”她也是晚上去衣帽间发现的,傅淮州有一堆袖扣,但没有一个领带夹。

傅淮州目光灼灼,“不能浪费太太的心意,物尽其用。”

“好。”自己买的礼物没有被随意处置,叶清语自是欢喜,她认真扣好两个金属物件,比领带要得心应手。

她认真欣赏,“好像还挺配的。”冷色调与傅淮州的气质相符,墨绿色中和大面积的灰与白,让人眼前一亮。

“是,很配。”傅淮州给出肯定答案。

叶清语舒了一口气,看起来,他挺满意。

次日,傅淮州系上新领带。

总裁办,柴双问许博简,“老板今天是不是哪里不太一样?”

许博简疑惑,“有吗?”

“有吧,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具体哪儿柴双说不上来。

许博简:“我没有你细心,看不出来。”

当时助理招了两位,指明要一男一女,希望性格和能力互补。

傅淮州喊他们进去交代工作,康俊明也在,老板袖口的墨绿色吸引柴双的注意。

她恍然知道哪里不对,是配饰的颜色。

老板冷声说:“确保汽车交付不要出任何岔子,海外事务和电池的事,许博简你说。”

许博简:“电池问题已经解决,本周五之前交付,海外工厂稳步进行,充电桩同步安装,目前超额完成任务。”

傅淮州“嗯”了一声,他的手指轻点桌面,视线扫过眼前的三个人。

留在坐着的康俊明身上。

“一年的时间变化很大,多亏康副总稳住了国内市场。”

男人话锋一转,“国内市场比国外难做啊,竞争很大,稍有不慎,跌落悬崖,你说是吗?”

康俊明自我反思,“傅总说的是,电池问题是手下办事不利,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保证没有下次。”

傅淮州口吻稀松平常,“那就好,我们是一艘船。”眼神却冷厉森寒。

男人留下两位助理,康俊明离开办公室。

傅淮州摩挲袖扣,吩咐助理接下来的行动。

柴双看老板的举动,结婚的人是不一样,以前从不会用领带夹,更不用说颜色鲜艳的袖扣。

很明显,这些是老板娘买的,因为老板娘喜欢墨绿色。

上次也给她送了一对墨绿色耳钉。

她接触过一次,喜欢上老板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 —

章元嘉案二审准时开庭,法官团多了两个之前不曾参与的法官,其中一位是叶清语的女同学。

两个人点头打招呼。

经过又一次漫长审理,章元嘉犯罪事实充分,证据充分,二审维持原判,即日生效。

“咚”,法官落槌,一锤定音。

结束了这起耗时将近两年的案子。

被告席上的章元嘉再笑不出来,由于他的妄为他的无法无天,让一家三口失去了生命。

他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可,带给被害者家属的伤痛,持续他们的一生。

叶清语和肖云溪走出法院,阳光明媚,斜斜洒落,驱走身上的阴霾。

入行以来,见到社会的阴暗面,她心底天真的想法却从未变过。

那就是,有朝一日不再有无辜的人受伤。

结束一件大案,叶清语准时下班,反而傅淮州天天加班,两人除了睡觉前和早晨起床,很难遇到。

傅淮州忙着考察工厂的位置,各个区政府的领导班子投来橄榄枝。

现在房地产不景气,靠传统卖地皮的路子已然行不通,工厂入住可以带动周边就业、消费,可以拉动区的GDP,虽然地价便宜,长久来看,利大于弊。

傅淮州可考虑的区域变多,各个区给的政策不同,各有利弊,他选择实地考察。

周末也要在地块奔波。

年底,传统加班季,许博简不能休息,他需全程陪同。

地块尚未平整,小土坡、树木林立,他爬上制高点向远处眺望,一望无际的平原。

优点是距离高速口近,交通便利,货物运输省事,周边产业集聚,上下游供应链完整,缺点是可能会有竞争者。

突然,前方人行道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他跑下去和傅淮州汇报,“老板,好像是太太。”

傅淮州顺着助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确是叶清语,她没有开车,似乎沿途在找什么东西。

男人问:“那边是什么地方?”

目之所及,矗立几幢十多层的现代建筑,看外立面的装修风格,像是体制内的单位。

许博简查阅地图,“南城福利中心。”

男人吩咐助理,“过去看看。”

许博简驱车赶上叶清语,停在她的跟前,傅淮州降下车窗,“叶清语,发生什么事了?”

叶清语着急道:“有个孩子丢了。”

男人立刻推门下车,“长什么样子?”

叶清语找出照片,“这样,个子大概这么高。”她用手比划了位置,说了下.体貌特征。

傅淮州掏出手机拍下照片,“一起找。”给助理使眼色,许博简也拍了一张。

叶清语问:“会耽误你的事吗?”

傅淮州则说:“找孩子重要。”

眼下事态紧急,叶清语顾不上和他客气,“我不确定她有没有骑车,有可能去附近的公园了,孩子们都喜欢去那里玩。”

“我们去看看。”傅淮州喊她上车,吩咐许博简开慢一点,以防小孩自己跑回来了。

说是公园,其实只开发到一半,环湖路没有铺完,部分道路泥泞不堪。

湖域面积广阔,绕一圈花费不少时间,想找一个小女孩难上加难。

许博简沿着外围的市政道路跑一圈,他们负责进入公园寻找。

冷静下来,叶清语和傅淮州分析小女孩最远能跑到哪里,着重在公园南岸寻找。

傅淮州不放心叶清语单独一路,选择和她一起。

公园绿化层层叠叠,能藏人的地方太多,稍后太阳下山,会给找人增加难度,他们需要争分夺秒。

叶清语比傅淮州跑得快,半个小时的功夫,她找了大半个公园。

可是,没有看见小孩的影子。

傅淮州跟着她找了一大圈,耽误许久时间,不好再麻烦他。

“傅淮州,短时间内好像找不到,你要是忙可以先走。”群里没有动静,其他几条线路一无所获。

她的懂事与生俱来,现在这情况都不忘和他客气,傅淮州说:“不忙,先找人。”

日头慢慢西斜、下落,冬天天黑的早,隐隐有了日落的前兆。

湖面被薄薄的橙黄色覆盖,发挥最后的余热。

叶清语已经从湖的南岸找到湖的北岸,偌大的公园连个人影都没有,她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每一处灌木丛、每一棵树的背后,她全都不放过。

野外风大,她的头发被风吹起,随意掖到耳后。

地上的枯木树枝毫不在意,只在乎什么时候找到人。

突然,叶清语惊叫一声,“啊。”

姑娘惊慌失措转身,撞进傅淮州的怀里,头顶挨到男人的下巴。

傅淮州紧张问:“怎么了?”

“有条蛇。”

叶清语紧紧抓住傅淮州的衣服,完全没有撒手的迹象。

“不怕。”

傅淮州的手臂虚虚拢住她。

突如其来的拥抱,男人愣神一瞬,干巴巴安慰她——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池总:哪有问人要礼物的,我都是老婆主动送

这一点,池总的确胜了[菜狗]他收到不止一份

傅总真的是闷骚型,假正经,以后有的[黄心][黄心]

以后的傅总,被迫在36岁本命年穿老婆精心准备的红色内裤,为什么是36岁呢,因为24岁过去啦哈哈哈哈[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