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我哥低保:我要说我不要了呢?]
[111:意思是随我处置,做什么都可以吗?]
江云:果然,我就知道!!
毫无疑问,这家伙就是个变态来着。
[谢我哥低保:一点见,劝你对我的表尊重一点!!]
江云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九点半,今天周日休息,不过他下午三点要去值班。
现在伯乐正处于上升期,加上马上就要公布伯乐和余氏的合作事项,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事儿,所以哪怕是周末,运营也需要轮流值班,保证随时有人处理意外事件。
一点去见个面,拿了手表就走,再去公司,时间上绰绰有余。
等江云到达约定地点,傅清城已经等在那儿了。
是一家西餐厅,因为过了饭点,店里没什么人,傅清城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勾勒出他硬朗的面部线条,卓越的五官和气质引得店里的侍应生频频看过去。
“他是不是什么明星啊?”
“我觉得更像模特诶,这个五官,这个脸,要是明星那不得爆火,我怎么可能没有印象,而且他穿衣服这么好看,肯定是脱衣有肉的类型!”
“肯定不是明星,明星怎么可能这么大咧咧地坐在公共场合,我也觉得是模特,要不就是富二代,你们看他的衣服,虽然没品牌,但那个质量,八成是私人定制。”
几个侍应生聚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小声讨论,店里没人,又刚好是休息时间,所以店长也没管他们在聊什么。
“他预约的是两人位,你们说会不会是在等女朋友啊?”
江云婉拒了侍应生引路,从他们旁边走过去,听到那句“女朋友”时,眼皮子不自觉一跳,下意识想解释,刚一转头,那几个侍应生也正好看到他。
江云到了嘴边的解释突然就卡住了,他为什么要和这些人解释他不是傅清城女朋友,而且没头没脑的解释好像比不解释更奇怪。
热烈讨论的场合突然就安静下来了,江云嘴巴开合了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江云走出去几步,后面几个侍应生再次小声讨论起来,这次氛围明显比之前更热烈了,隐约还听到什么磕不磕的话。
“………”
江云突然想到伯乐上“我是大镁铝”的那句“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事后他特意查了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简直比女朋友这种讨论更糟糕!
距离傅清城两三米时,江云本来直视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一瞥,看向了傅清城的腿。
不得不说,傅清城的身材比例是真的好,休闲裤也遮掩不住大长腿的优越,在餐桌下显得有些局促,也难怪那几个侍应生会猜测他是模特。
可惜……
江云眼前闪过那张穿着吊袜的腿,心底有种优点被掩藏的淡淡遗憾。
“看来你更想我穿吊袜来见你。”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揶揄,低沉的声音和午后的阳光杂糅在一起。
江云猛然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傅清城面前。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被人看破心思,尤其这个人还是当事人傅清城,江云差点原地升天。
“我的表呢?”
傅清城微抬下巴,示意他先坐下:“喝什么?”
“不喝,”江云可没有和他闲坐喝咖啡的心思,只想拿表走人,“我一会儿还有事。”
傅清城挑起眉:“你是因为111是我,或者说111是男的,所以恼羞成怒了吗?”
江云本来着急走,闻言一屁股坐了下去:“111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了,更不可能因此恼羞成怒!”
虽然他刚刚知道的时候确实是挺气的。
“你可别误会了,我给你刷礼物可不是什么喜欢你,”江云盯着傅清城的眼睛,用尽可能刻薄的语气说:“不过是战略方针罢了。”
“战略方针?”傅清城表情微变,原有的惬意消失不见,笑意稍淡,“什么意思?”
看到他失去了惯常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江云一下就爽到了:“余氏收购了伯乐,我是伯乐的负责人,刚好看到了111,也就是你直播,觉得合适,所以就刷了。”
“用111造势,上热搜导流量,把伯乐捧起来,这才是我刷礼物的目标,那天你没直播,也许我就选中小拳拳或者其他主播了。”
言下之意,111并不是唯一的选择,而他刷礼物也不是因为喜欢主播。
傅清城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搭在桌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难以抑制的浮躁和焦虑。
去大鱼踢馆看到曲特助这个名字他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余氏集团的曲特助在圈子里名气可不小,不仅仅是对方出色的工作能力,还有就是这人对余家的忠诚度,不少人试图挖角他,但无论如何优越的条件,他都没有丝毫动摇。
当时傅清城已经知道伯乐大哥就是江云,看到曲特助的名字,他就觉得奇怪,但考虑到余长阳和余夏阳对江云的偏爱,派曲特助出面帮江云似乎也不算太意外。
以那兄弟俩的弟控属性看,为了弟弟的面子偶尔不理智一次也是有先例的。
但第二次团战,曲特助又出现了,这就有点不太合理了。
毕竟两次pk可不都不是小数目,江云在直播上花的钱对余氏这样的世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如果花销集中在一个月,余长阳盒余夏阳还会这么从容地让曲特助帮江云打pk吗?
以傅清城对那两位的了解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会支持弟弟的爱好,但绝对不会纵容弟弟对某件事沉迷,弟弟突然给一个网络主播刷了几千万,余长阳和余夏阳绝不可能不调查这个主播,还给予金钱支持。
现在江云这么一说,这一切不合理就突然能解释通了。
但解开疑惑,对傅清城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伯乐大哥突然开始给其他主播刷,傅清城有几个怀疑的可能性,其中性别和傅清城这个的身份,是最有可能造成这种断崖式结果的。
与其这么半死不活的吊着,不如主动揭开,至少伯乐大哥给111刷这么多,除了江云确实有钱这个因素,肯定也是喜欢111的。
结果现在江云告诉他,伯乐大哥给111刷只是公司的营销手段……
“我以为伯乐大哥是喜欢111的。”傅清城的声音很低,稍不注意就会泯灭在餐厅的音乐声中。
“怎么可能?”江云啧啧两声,抱着手,语气好不得意,总算是让他扳回一城!
“你也不用太伤心,你靠这张脸还是赚了不少的,”看到傅清城不笑了,江云笑得更欢了,“把表给我,我要走了。”
傅清城沉默了一下,还真把手表拿了出来。
他这么配合,倒是让江云有点不适应了,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试探性地伸手去拿表,傅清城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任由他把表拿走了。
江云觑着傅清城的表情,但他只是垂着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上去似乎心情很糟糕的样子。
明明窗外阳光明媚,但这个位置却被阴霾笼罩,气氛沉重地像是回南天晒不干的抹布。
打击这么大的吗?
江云把表戴回手腕,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得有点太过分了……
“那我走了?”他小心地问道。
傅清城没有回应,额发遮掩住眉眼,肉眼可见失落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走丢的猫。
习惯了傅清城得意张扬,总是胜券在握的样子,看他这样,江云莫名有种自己是罪人的感觉。
自己只是陈述事实罢了,怎么跟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江云看了眼时间,一点四十,这里是市中心,从这里去公司开车得一个小时,还得是不堵车的情况下。
“我真走了哈。”江云指了指门口,傅清城仍旧没有给任何回应。
江云:“………”
他最终只是小小犹豫了一分钟,还是走了。
等江云下班回家已经是凌晨四点,他刚刚洗漱完准备睡觉就收到了余暇的消息。
[余小虾:舅舅,舅舅,惊天大消息!!]
[余小虾:傅哥彻底失恋了!]
江云一愣,余暇怎么知道?
不,不是,傅清城怎么就彻底失恋了?
[余小虾:乔子谯叫我去喝酒,结果傅哥喝了好多,刚刚还哭了,我靠,好劲爆!]
哭……哭了?!
江云这下是真的受惊了,傅清城那家伙会是轻易就哭的性子?
就因为自己说伯乐大哥不喜欢111?
[谢我哥低保:多大点事儿,不至于吧]
[余小虾:你不懂,搞艺术的心思敏感着呢,喝这么多,我都怕傅哥酒精中毒,到底什么人啊,伤傅哥如此之深]
江云:“………”
[谢我哥低保:你们在哪儿?]
他可不是去安慰对方什么的,单纯就是去看好戏,江云心想,这种享受别人挫败的时刻怎么能少了自己呢。
另一边,城深酒吧——
“我去趟洗手间。”傅清城站起身往外走,喝多了眼花,脚下踉跄了一下,吓得旁边的余暇连忙丢了手机扶他。
“要不我陪你去吧?”余暇说。
乔子谯他们都舍命陪君子,一个个地没少喝,也就余暇和狄五喝得少一点,现在还算是比较清醒。
“没事。”傅清城推开他的手,视线从余暇的手机屏幕上扫过,余暇毫无察觉,一脸担忧地看着面前喝得醉醺醺的人。
但傅清城坚持不用陪同,余暇也不好坚持,所幸他们订的包间,包间里就有独立的洗手间。
傅清城走进洗手间,关上门的瞬间,他浅浅呼出一口气,眼底的迷蒙彻底散去,只剩下一片清明,仿佛没喝过酒一般。
他不会,也不能一再失误……
第59章 吻
江云进包间后看到一群人醉得歪歪斜斜睡作一团,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群人里并没有傅清城。
夹在中间当人肉枕头的余暇看到他立刻挥手想站起来迎接他,但腿上一左一右睡了两个人,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江云压了压手, 示意他别起来, 又看了一圈:“姓傅的呢?”
余暇愣了下, 意识到他这句“姓傅的”指的是谁后才抬手指向包间的卫生间:“进去了。”
“进去多久了?”
余暇想了想:“好像有一会儿了,不会是在里面睡着了吧, 他是喝得最多的。”
江云本来已经想坐下了, 闻言临时转了个向,去了洗手间。
他先敲了敲门,但里面没有人回应, 也没什么声音。
“傅清城, 你睡着了吗?”
还是没有回应。
“要不你进去看看?”余暇一边说一边费劲儿地把压在腿上的人推开,“我帮狄五把这几具尸体送去楼上。”
这酒吧楼上就有客房, 如果客人需要可以开房去楼上房间休息,隔音做得很好,所以他们的客房部生意也不错。
在江云进来以前,狄五就已经扛着窦乐成先上去了。
江云瞥了眼睡得东倒西歪的几个人, 也不知道他们干嘛了能喝这么多:“行吧。”
他压下门把手,门竟然没锁, 这倒是好事,要是门锁了,他们还得叫人来开锁,只会更麻烦。
江云推开门走进去,这酒吧他没少来,这里面的洗手间的厕所和洗手台是两个空间, 江云以为自己会看到傅清城趴在马桶上酣睡。
然而并没有……
他一进洗手间,正好和靠着洗手台抽烟的傅清城遇上,大概是喝多了的缘故,傅清城洗过脸,额发被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着脸颊,脸也有些红。
“我还以为你要睡在这儿了。”江云上下打量他,似乎没看出什么为情所伤的痕迹。
“你来了。”傅清城说话的声音很轻,还有些区别于平时的飘忽。
“我看你好像挺好的嘛,”江云有些失望地撇撇嘴,“我还以为会看到你嗷嗷大哭呢。”
虽然他也觉得傅清城不会哭,但余暇这么说了,他还挺好奇这家伙哭起来啥样。
“你想看我哭?”傅清城站直了身体,把烟按进烟灰缸,刚走出一步就晃了一下,高大的身体像是台风天里的榕树,摇摆不定。
江云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扶他,喝醉的人反应都会比较慢,摔下去根本意识不到要保护自己,那可不是开玩笑。
傅清城显然是醉得神志不清了,他比江云想象中还要强壮一些,江云都没能撑住他,愣是被压得连退两步,后背撞在门上才堪堪稳住。
“嘶,你怎么这么重!”
江云感觉到后腰被什么抵着,一开始以为是门把手,但伸手去摸却先摸到了一只温热的手,原来在他撞到门以前,傅清城就先一步用掌心包住了门把手。
他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不要撒酒疯,给我站直了。”
傅清城没有动,只是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又哑又沉:“别晃,我想吐。”
江云一下就不敢动了,生怕他吐自己身上:“你要是吐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嗯。”傅清城维持着动作没动,江云也没敢动,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大概过了两分钟,江云突然觉得他们俩的姿势有点不太对劲,傅清城的脑袋埋他肩上,一只手看似是握着门把手,但其实更像是搂着他的腰……
他伸手在傅清城头上推了一下,想到啥就说啥:“你小子不会是在借酒行凶吧?”
“行什么凶?”傅清城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江云却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有热气喷在自己的颈窝,又烫又潮湿。
江云觉得更不自在了,那块皮肤像是要烧起来一样,他抖抖肩试图赶走那种奇怪的感觉:“装什么傻,就是占我便宜啊。”
傅清城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笑话,闷闷地笑出声,那笑声顺着骨传导进入江云的大脑,莫名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好听。
“你笑个屁。”江云耳根子火辣辣地烧,有种自己被戏弄了的感觉,他伸手就想把人推开,这种人摔死最好。
但他推了一下,没推开,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推开。
傅清城丝毫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握着门把手的手掌翻转,按在江云的后腰上,将人完全纳入自己的怀抱。
“你想死了?”江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傅清城的手心很热,明明隔着一层衣服,但依旧滚烫,烫得江云说不出的心慌。
傅清城微微偏头,纤长的睫毛扫过江云的脖颈,他的声音听上去很低落:“伯乐大哥就没有一点点的喜欢111吗?”
江云一愣。
“真的不能喜欢我吗?哪怕是一分钟,一秒钟。”
从认识到现在,江云第一次看到傅清城这样,像是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儿,下一秒就会哭出声来,声音喑哑又无助。
“喂喂。”江云来这里确实是想看傅清城哭鼻子的,但现在这家伙真要哭了,江云反而有点慌了,小孩儿哭了他还能哄一哄,这大男人哭了他咋整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自己的肩头很烫,像是被眼泪打湿了一样。
这家伙不会真哭了吧?
“江云……云仔……”傅清城抬起头,江云看着他的眼睛,甚至没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浓密的睫毛上有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眼眶发红,许是酒精上脸,傅清城的脸更红了。
所以这是真哭了?
江云一下子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此时此刻的傅清城在他看来就像是有了裂纹的琉璃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破碎,所以更叫人揪心。
傅清城的声音越发飘忽:“可是我好喜欢你,喜欢到想起你心脏都会隐隐作痛。”
他属于是酒劲儿来得慢的类型,所以现在是真的开始有些神志不清了。
江云感觉自己脸颊有点烧,应该是被酒气熏的,江云想,本来他酒量也不好,这家伙又喝了这么多,还一直嘀嘀咕咕地说话。
“真的不能喜欢我吗?”傅清城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睫毛上的泪珠也根本晃了晃,但却没有落下。
他微微低下头,两个人本来就近的距离再次拉近,江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撒在自己的脸上,有点烫,又有点痒。
这个距离太近了!
江云想后退,但后背已经抵着门,根本退无可退,他偏开头,想要提醒对方的同时伸手打算把人推开,他能感觉到傅清城的意识正在消散,搂着他的手臂也放松了力道。
傅清城突然低笑一声,江云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笑顿了下,然后他就感觉到一滴水珠砸在脸侧,微凉,顺着脸颊轮廓下滑。
始终淡淡的柠檬香似乎将他包围笼罩,囚禁在狭小的范围里。
灼烫的唇落在泪痕上,也落在脸侧,那颗泪珠滑进衣领,消失无踪,哪怕没有任何言语,似乎也能感受到这个吻诉说的痛苦与绝望。
江云脑子一下就空白了,手悬在半空,忘了该如何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是几秒,江云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把人推开。
傅清城哐当一下撞到洗手台上,然后倒在地上,眼睛紧闭,脸红得像是七月的火烧云,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彻底醉了。
江云瞪着他,手脚有些发软。
“咚咚咚!”
“咚咚咚!”
他捂着心脏的位置,心跳又急又重,吵闹不休,江云很怀疑,心脏这么快跳,真的不会猝死吗?
“咚咚咚!”
“能不能别跳了,草!”江云有些焦躁地低骂了一声。
突然——
“舅舅,你们还在里面吗?”余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傅哥还好吗?”
江云还捂着心脏,有点没缓过神来,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那“咚咚咚”的声音不是他的心跳声,而是余暇在敲门。
大概只是敲门的震动带来的心慌,无意识中心跳和敲门声同步了,一定是这样!
“咦,怎么没人应,难道是已经上楼了?”余暇没得到回应有些纳闷,在门外嘀嘀咕咕地琢磨。
“在。”江云松了口气,连忙打开门。
门一打开,包间里的酒气就传了进来,还有细碎的声响,还没被搬上楼的人不至于撒酒疯,但也不安静,说着含含糊糊地酒话。
余暇探头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傅清城一下子就惊了:“我靠,他真睡洗手间了啊!”
说着就手忙脚乱地去扶人,但傅清城比他高大多了,他扶了一次没扶起来,反而被反作用力扯得坐到了地上。
“舅舅搭把手。”
江云低头去看坐在地上的余暇,余暇挣得脸红脖子粗,还有半坐半躺,歪歪斜斜的傅清城,
顿了顿,江云没有伸手:“我去叫狄五。”
“啊?”余暇有点懵,舅舅搭把手,他俩完全就能把傅清城送楼上去,为啥还要叫人,但江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眨眼人就跑没影了。
“………”
江云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包间,门一关上,走廊上安静得落针可闻,这一层都是包间,隔音很好。
“咚咚咚!”
敲打声再次响起,江云下意识摸了下身后,这次不是门,而是有些冰冷且厚实的墙壁。
那是什么在响?
江云左右看了眼,没有人,他犹豫了下,伸手按住心脏的位置——
“咚咚咚!”
“咚咚咚!”
第60章 人以群分
“云仔, 周末一起去玩吗?”
江云接到陈大韶电话的时候还在公司,他顿了下问:“就咱们几个?”
“不是,还约了傅清城他们。”陈大韶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乐呵呵地继续说道:“人多好玩, 而且那几个人处下来还可以。”
“对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 “前天你怎么走了,都那个点儿了, 直接睡会所了呗。”
想到前天发生的事情, 江云就觉得不自在,他不想回答就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公司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稍顿, “周末你们去玩吧, 我还得加班。”
一听拒绝理由是加班陈大韶就有些不乐意了:“你可是董事长的弟弟,他们怎么敢叫你加班的, 哪有天龙人这么受气的!”
江云:“………”
他看了眼周遭,其他运营都去吃饭了,现在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
“他们不知道这些,而且这个项目现在是我在负责, 所以想做好一点。”江云把电脑关机,也准备去吃饭了。
伯乐没有员工餐厅, 但这栋楼楼下有一个自助餐餐厅,价格实惠,伯乐的员工大多是在那家店吃饭,江云跟宁一俞去过两次,味道还不错,现在也是去那家店吃饭了。
江云拿上工牌下楼, 其实他周末不用加班,考虑到伯乐发展迅速,公司又招聘了六个运营,让现有的运营压力小了很多,
虽然明着没有给太多优待,但江云毕竟是余氏集团总部安排过来的人,很多细碎的工作其实都避开了他,他看得出来,
不过他可不会自讨苦吃非要要求一视同仁,总归他在这里不会待太久,现在的同事以后也不会有太多交集。
运营部人手增加,周末值班的人自然也多了,所以江云短期内都不用加班。
“没了你聚会都没意思了,我们去海钓,”陈大韶仍旧不放弃劝说,“要不你来下半场,总不能加班加24小时吧。”
江云站在电梯前,旁边还有几个人,江云不认识他们,不过从同款工牌看应该是其他部门的同事。
“我来回也费劲儿……”
江云刚想解释两句,突然听到陈大韶“诶”了一声,似乎是旁边有人跟他说话,江云心头一跳,哪怕是听得含糊,但那分明就是傅清城的声音。
“不跟你说了,我去吃饭了。”
江云二话不说挂断电话,握着手机的手隐隐发烫,心脏也咚咚咚地乱跳。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心脏出了问题,应该抽空去做个检查。
“云仔,你在干嘛?”宁一俞一走近就看到江云在拍胸口,“不舒服?还是吃啥噎着了?”
江云连忙放下手:“没事,你怎么现在才去吃饭,我看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嗐,别说了,刚刚老板把我叫过去说了半天,”宁一俞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说:“团战我介绍那个主播喃妹记得不?”
江云回想了下,点点头:“记得。”
那个反串主播长得还挺好看的,他家大哥上分也很猛,合作起来极度舒适。
“老板让我把他挖过来。”宁一俞长叹一口气。
挖过来?!
江云一下就忘了傅清城的事儿,耳朵竖起来:“然后呢,你叹什么气,很难?”
伯乐这老板挺会来事儿啊,江云之前也考虑过挖人的事儿,虽然接触时间很很短,但他看得出来,那个叫喃妹的性格不错,不是那种自恃身份,有野心,狮子大开口的人。
不过江云担心的点也是因为对方的性格,这种人最容易有雏鸟情节,第一次直播或者在哪个平台播出成绩就不愿意挪窝。
宁一俞摆摆手:“倒不是难不难,而是他和大哥出了点问题,现在已经不直播了。”
“啊?”江云一愣,这么突然的吗?
“能问问啥问题吗?”想到错失这么一个优质主播,江云还挺心痛的,“有咱们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宁一俞有点犹豫,江云见状连忙说:“不用为难,不方便说就别说了。”
宁一俞琢磨了下,这事儿虽然是阿喃的私事儿,但江云也不认识阿喃,更不认识阿喃的大哥,说了应该也没什么。
不过宁一俞没直接说,而是等两人下了电梯,周围没人了才小声开口:“这事儿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阿喃的大哥喜欢他,想追求他。”
江云懵了下,但好像也能理解,人之常情,长时间守护和陪伴,喜欢上对方是一件很正常也很自然的事情。
“喃妹不喜欢他?”
宁一俞哎呀一声:“不算是吧,他纠结的点在于,大哥其实一直不知道他的性别。”
……性别?
江云愣了愣,突然想到他一直觉得怪怪的点是什么了……
“是啊,喃妹是男的啊!”
喃妹是反串主播,大哥也是男的,所以他们这是……
“是啊是啊,”宁一俞想到自己舍友就头疼,“他现在把大哥拉黑了,停播了,唉,怎么个事儿哦。”
江云跟着叹了口气:“这么一想,我运气还不错,好歹我知道性别……”
“啥知道性别?”宁一俞被他说得一愣。
江云也是一愣,他在说些什么玩意儿,什么知道性别,呸呸呸!
“那个,”江云摸摸鼻子,“性别也不是不能跨越的坎儿,万一人大哥不介意呢。”
“我也是这么跟阿喃说的,”宁一俞说:“其实我看得出来,阿喃也喜欢用户哥的,但他觉得大哥喜欢的是喃妹这个人设,唉,你不知道,我这室友挺自卑敏感的。”
“相处久了,也能看出很多人设外的东西,而且能刷这么多的用户也不能是个傻子。”
江云一直都相信那句“人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有这样消费实力的人,不可能连看人都看不准。
就像他自己,之所以给111刷这么多,还一直到前段时间才知道111的身份,可不就是因为钱不是自己赚的么……
“没想到你还挺通透的。”宁一俞之前觉得江云不错,主要是因为这人虽然是天龙人,但性格好,好说话也好相处,结果现在聊下来发现,江云是真的很合拍。
“我还以为你会和大多数人一样接受不了同性恋呢。”
江云眼神不自觉飘飞了一下,才说:“还好吧,年轻人哪有这么多接受不了,我身边就有这种人。”
“那他跟你关系肯定很好吧,”宁一俞笑道:“话说这么说,但同性恋要跟家人朋友出柜还是很难的,支持别人容易,轮到身边人就难了,尤其是家人。”
江云一梗,他之所以知道傅清城是同性恋是因为这家伙跟自己表白来着,可不是什么因为他们关系好……
两个人聊着天也顺带把午饭给解决了。
回公司的路上,江云接了个电话,是二哥打过来的电话,说侄子从国外回来了,让他回家吃个饭。
“侄子?那个侄子?”江云有点懵。
“你有几个侄子?”余夏阳反问。
江云:“………余戌?”
“早点回来。”
对面挂断电话,江云都还有点没回过神来,这侄子说是侄子,但其实年龄跟他差不多,他只是沾了辈分优势。
之所以想不起来这人,主要还是对方在国外待太久了,工作也很稳定,余家默认他不会回国了,怎么这人突然就回来了?
江云还在纳闷呢,旁边的宁一俞突然就丢下一个重磅炸弹:“我也是同性恋来着,我家人朋友都知道。”
江云差点手机没拿稳给摔了,这是可以随便到处说的事情吗?!
宁一俞耸耸肩,笑眯眯道:“跟你说也是觉得和你是朋友了。”
江云:“………”
虽然余夏阳说了早点回去,但等江云回到老宅也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刚走进老宅,江云就敏锐地察觉到家里的氛围不对劲,看到大哥冷得快掉冰渣的表情时,江云已经开始反思自己最近三年有没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结果是……没有,他一直都遵纪守法,明礼诚信,五美三热爱!
所以他大哥这是怎么了?
江云偷摸摸绕路,走曲线避开余长阳的视野,躲到二哥余夏阳身后,用手指戳戳二哥的背,小声询问:“大哥咋啦?”
他刚进来余夏阳就看到他了,看他跟做贼一样绕过来,要不是场合不允许,他差点笑出声。
“余戌回来了。”他说。
江云环顾一圈,没看到那个和自己同岁的侄子,除了他和二哥,就大哥气呼呼地站着,以他对大哥的了解,大哥肯定在想皮鞭在哪儿。
看样子正主是已经走了。
“然后呢?”
想到刚刚的争论,余夏阳捏了捏眉心,压低声音说:“你侄子和大哥出柜了。”
“出柜?”江云缓缓长大了嘴,“是我想的那个出柜吗?”
不能够吧?他印象中,那个侄子长得一脸正“直”,虽然是学音乐的,和艺术挂钩,但学的古典乐,跟个老学究似的,跟傅清城那可是两模两样。
“嗯。”余夏阳一脸沉重地点点头,“我还以为这家里最不省心的是你,没想到竟然是余戌那小子。”
江云张了张嘴,要是以往,这个时候他指定要拍拍马屁,表明自己的忠心,但莫名的,他就有那么一点心虚……
思考了一下,他把自己往椅子后面藏了藏,还是别让大哥看到自己好了。
江云突然想到一句话,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先是傅清城,然后是喃妹和用户哥,宁一俞,现在他侄子也出柜了……
所以他身边突然多了这么多同性恋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