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囚室困阵启动,无数道锁链泛出刺眼的金芒,层层收紧,宁谦然闷哼一声,黑沉的眸子抬起,紧盯住两名不速之客。
“哥,这是刚回到家的宁澄堂兄,我带他过来救你了。”宁沨儿急切道。
在几人的注视下,锁链收得更紧,鲜血流淌了一地,宁谦然脸色惨白。
“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费尽心力破坏法阵,给你传讯,是让你想办法离开浔州,不是叫你向旁人求救。”
“宁澄堂弟是吧,”宁谦然望向宁澄,低声恳求道,“看在你我幼年相识的份上,把这丫头带走,随便丢到哪里都行。”
宁澄沉默,仔细打量四周的困阵。
天阶困阵,破阵有些麻烦。
不过并非完全没有空子可以钻。
“还带着我之前给你的珠花吗,”宁澄看向宁沨儿,“那里面有传送阵纹,等下我将你兄长解救出来,你马上带着他传送离开。”
“好。”宁沨儿连忙取出珠花。
“没听见吗,”宁谦然提高嗓音,颈侧不断有魔印浮现,“我身上的魔气与困阵相连,一旦离开曲岳关便会触发禁制,到时爆体而亡,谁也活不了!”
“你们别……”
后颈突然一痛,宁谦然两眼翻白,哼都没哼便软倒在地上。
利落把人打晕,宁澄将昏死的宁谦然丢给宁沨儿:“传送后呆在原地,等我回去。”
宁沨儿用力点头,抱紧兄长捏碎珠花。
目标消失,困阵瞬间暴动,金色的锁链潮水般翻涌,齐齐朝二人离开的方向扑去,却没等靠近,就被宁澄抬手拦住。
金色的锁链霎时凝滞,悬停在半空嗡嗡作响。
宁澄打出几道法诀,顺势将一枚替身草人丢进困阵中央,草人才刚落地,锁链仿佛被吸引般调转方向,牢牢将替身草人捆紧。
见锁链不再暴动,宁澄面色和缓,开始慢慢拆解眼前的困阵。
下界阵修传承稀缺,曲岳关内的困阵应当是数千年前留下来的,原本是为了抵御兽潮。
也幸好年久失修,否则也不会这样轻易就解决。
困阵拆到大半,宁澄转过头,才发现厉培风手里拿着留影石,饶有兴味记录着自己拆解阵法的影像。
宁澄:“?”
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厉培风笑着道:“只是随便记录一下,你尽管破阵,不必管我。”
说来他之前一直遗憾这世界没有截图录像的工具,经过周管事的提醒,才想起这里虽然没有手机,但是有留影石啊。
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录制影像,简直比手机还好用。
宁澄:“……”
已经多少习惯这人偶尔的怪异举动,宁澄转开话题。
“你能看出,宁谦然修习的究竟是哪种魔修功法?”
厉培风沉默半晌,假装思索道:“下界魔修数量稀少,根本没有什么完整的魔修传承,刚刚那么短的时间,我能看出才奇怪吧。”
“是吗,”宁澄抬起眼,平静望向他,“可我看他颈间的魔印,似乎也是一朵紫莲。”
准确说,是一朵半开紫莲。
与厉培风眉心处的魔印十分相似,只是颜色更浅淡,线条也更加凌乱。
厉培风一笑:“哦,我却是没注意到。”
“不过打探旁人修习的功法可是大忌,仙尊如此问,是想好要拿什么东西与我交换了吗?”
宁澄垂下头,专心破解阵法。
“当真不换?”厉培风语气诚恳,“看在你是我道侣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扣。”
宁澄:“不必。”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对方想要自己拿什么交换。
先前的替身草人已经破损,宁澄快速将草人收回,换上新的替身,这次金色锁链没再发生暴动,气势明显削弱了许多。
距离破阵只差一步。
厉培风靠在墙边,眸中映着阵法的金色流光,眼前莫名闪过前世的一幕幕影像。
有母亲和父亲吵架,质问父亲怎么又给他买了辆跑车。
有他意气风发坐在宿舍的书桌上,说自己这回期末没挂科,要请全宿舍兄弟出去吃大餐。
有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四字书名映在他眼中,与金色的流光交织在一起……
“小心!”
厉培风瞬间清醒,可惜却已经迟了,只来得及斩断身周的锁链,意识便彻底陷入昏沉。
……是幻阵。
宁澄连忙查看对方的情况,这困阵下面还叠加了一层幻阵,应当是用来辅助困阵的。
想起秦勉之那句“大凶之兆”,宁澄毫不犹豫按上对方的眉心,意识不断下沉,随着他一同跌入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