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慕河扔了1个地雷!好久不见!!!
感谢风若从南起扔了1个地雷!3
感谢不醉红尘了扔了1个地雷!么么么!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
感谢攀爬。扔了1个地雷!诶嘿将你按倒在墙角!
感谢xxx扔了1个地雷!谢谢你呀~ua!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呜哇哇唔!州官大可爱!!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xxx 110瓶;手撕鸡 66瓶;剔红饕餮夔龙纹 40瓶;澪? 27瓶;子铭枫 25瓶;咕噜咕噜 20瓶;司徒羽 17瓶;每天都超级可爱 10瓶;不易、面总的小跟班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佛跳墙
是夜。
乐宁看着婢女们熟练地给自己收拾打地铺的那些被褥, 乖乖地在旁边等着,只在心中想道
这样下去不行。
她总是要找机会洗漱的,哪怕只是擦擦身子也好,但这府上处处是人, 所谓的太子殿下又常常在她跟前神出鬼没, 再这样下去,她身上的灰尘估计都能搓出泥了。
何况……
乐宁想到自己如今日趋成熟,若是恰好赶上大姨妈来拜访, 那更是不得了,届时若被人发现, 一样是欺上的大罪。
她有些发愁, 想要与当初那个将猫儿和自己“请”回来的黑衣人谈谈,果然离开望安才是最好的法子。
就在乐宁漫无边际发散思维的时刻,陆宛祯的声音蓦地响起
“这是在做甚?”
原来是她已经与影一聊完, 严命影一彻查此事后重回了屋内,恰好瞧见婢女们的动作。
她们讪讪地停了手, 与陆宛祯见礼
“殿下……这是夫人的意思……”
毕竟乐宁在身份上不同,姚夫人近日已察觉自己先前那荒唐的婚配做不得数, 故而也不敢让小郎君冒犯了自家的孩子, 无论从何角度而言,两人分塌而眠都是正理。
陆宛祯蓦地一顿。
是了……
她自是想要亲近乐宁的,但自己身份多少也有些不大方便,何况对方也定会拘束。
陆宛祯脑海中划过莫名的遗憾。
于是,净立许久, 她终于还是默认了婢女们的行动,只在旁边看着她们铺好被褥,又拧着眉头补了一句
“太薄了。”
下人们会意,即刻又去取了另一床被褥过来,将那地铺垫的十分厚实,瞧着就十分暖和。
只陆宛祯相当不满意,总觉得姑娘家若是日日这样睡地板,指定会寒气入体,再来月事怕是辛苦。
多方计较下……
等人全退了,陆宛祯和乐宁同时开口道
“殿下……”
“四郎……”
两人一并开口,又一并止住。
乐宁从容地闭上了嘴,清澈的眼眸看向陆宛祯的方向,同她道“殿下先请。”
陆宛祯沉默片刻,说道“你先说吧。”
乐宁不再推让,斟酌着慢慢道“我住在家中的时日不多,平日里与居仁坊邹公食肆走得更近些,此事出了,我心中不安,特想请殿下开恩,容我明日回食肆瞧瞧,也可为师兄帮个手。”
陆宛祯正是想放她几日假,一来可让自己的事情查的更清楚些,也好有个眉目,二来,自己也能想想这荒唐的婚事该怎么处理。
尽管……
陆宛祯的心底,是有那么一分情愿的。
她与乐宁同处八年多,近乎占了如今生命的一半长,乐宁曾在她危难时收容过她,也曾对她说出那些令人误会的话,陆宛祯对她的心思,不可谓不复杂。
再加上——
若乐宁真是陆国公府多年来寻的那位……
陆宛祯禁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久久未得到她回应的乐宁心中七上八下,又开口补充了一句“我并非是要逃跑……”
陆宛祯抿了抿唇,回了她二字“准了。”
乐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而后,她对陆宛祯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浅浅的酒窝在她的脸颊上出现,衬得她的模样更有些可爱了,若不是陆宛祯见过她面对猫儿时那副失了智的模样,定会错误地以为她是在勾引自己。
但……
瞧见她的酒窝,陆宛祯还是有些手痒。
尤其想到明日不一定能再尝到这人的手艺,也不能再任性地压着人做些好吃的,陆宛祯心里那点儿微妙的不高兴就放大了些。
乐宁瞧见那位殿下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室内的烛火重重,比不得白日的宣曜,却唯有她的颜色不改,依然是眼底最鲜的一抹光。
只见陆宛祯对她招了招手,仿佛逗猫儿似的,懒洋洋道
“过来。”
明明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也能被她那特别的嗓子迪拉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黑夜放大了人的情绪,让乐宁可耻地有点儿心跳加速。
在见到这位太子殿下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是个猫性恋,对世间男男女女们和那俗套的爱情不感兴趣。
现在她却有一瞬间的自我怀疑。
没感觉是不是因为其他人的颜值都……
还不够能打?
她很快在心中暗暗说服自己,这不是因为陆宛祯长得美,是她身上权势的味道太迷人。
换句话来说,这或许是乐宁两辈子加在一块儿离国家未来领导人最近的一步。
将心头的情绪化解为见到领导人的激动后,乐宁很快定了定神,疑惑地往陆宛祯的方向走了一步。
结果刚凑到近前——
对方就伸出一指,不轻不重地戳在她的脸上。
乐宁被她那一指头戳的有些懵,愣愣地对上陆宛祯的眼神,却发觉她眼角的那颗痣颜色十分漂亮,红得像是一颗小血珠。
而后,只听见陆宛祯不满地“啧”了一声。
“再笑一下。”
乐宁憋了憋,扯了扯唇角,因着那点儿酒窝本就不深,浅笑时通常不会浮出。
陆宛祯凑了过来,呼吸浅浅地从乐宁面儿上拂过,只见她拧着眉头,视线在乐宁的脸上逡巡
“不够。”
她说“再笑用力些,我找不到方才那个酒窝了。”
乐宁“……”
乐宁“…………”
她更确定了这位殿下性子阴晴不定的事实。
就像个……
神经病。
乐宁在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声,像是平康坊中卖笑的花娘似的,不情不愿地又将自己的笑容拉大了些。
谁知陆宛祯眉头皱的更紧,终于倒退了两步,语气里带着淡淡地嫌弃,对她道
“这样笑有些丑。”
乐宁“……”你才丑!
陆宛祯终于歇了逗弄她的心思,转身上了自己的床,乐宁见她无意再捉弄自己,这才放心地去到铺上。
然而方躺下,她又听见了陆宛祯的声音
“你……生在那样的家中如此多年,心中可有不忿?”
这时候乐宁已经给自己盖上了被子,在院儿里溜跶一圈的芝麻从小窗上跳下来,熟练地钻进了她的怀里,用那又细又软的声音同她打了个招呼
“喵呜~”
乐宁揉了揉芝麻的脑袋,分了被子和空间给小猫儿,这才摸着芝麻慢慢地回答陆宛祯的问题
“或许少时有过,然出身非人力所能决定,我对如今的日子心满意足。”
是的,如果没有莫名其妙地被卖给太子殿下冲喜,她或许会更幸福些。
陆宛祯听罢,没再言语,后半夜屋里都安静得很。
……
次日。
乐宁出了侯府,这才知道自己一直在的地方是姚侯爵府上,她心中闪过几分疑惑,不知堂堂太子在这儿是做什么,但显然这非是她能知晓的,念头一闪而过之后,她往邹府的方向快步而去。
方进了屋子,她就听见了久违的人声,似是有些热闹。
乐宁心中有所猜想,快步走了过去,却见到苏含章同南星在厅堂内。
她有些惊喜地喊了一声
“大师兄?”
苏含章同南星一并回头瞧她,旁边有人掀开帘子走过来,是三师兄刘义,对方手中不知端着一大锅子汤,闻着那味儿就让人受不了,太鲜了!
不一会儿,四师兄李寻天也端了一道鱼片出来,刚呈上桌,远远就能瞧出里头以不同颜色的鱼肉与鱼皮拼出的大黎江山图,一瞧便色彩斑斓,极为壮阔。
听见她的声音,几个师兄回过头来,面上情绪各不相同,但里头有统一的担忧。
“四郎。”
“你……这几日都哪儿去了?我先前有心寻你,却遍寻不着,还以为京兆尹将你看押在监牢中,正在想法子呢。”
“是啊,你是否遇上了什么难处,怎不声不响就没了消息?”
乐宁一一同他们打过招呼,又与南星见过礼,这才苦笑道
“此事说来话长……”
苏含章笑着同她道“无事便好,不必着急,自等你想说时再提也无妨。”
乐宁也笑了“谢师兄,那我可就先来沾沾大师兄这顿洗尘宴的光了!”
……
同时。
陆宛祯已经回到了陆国公府。
陆蓉是收养她的养母,同辈直系亲缘还有三人,一是陆辰的父亲,家中行大,二是如今的圣人,陆懿宁,还有一位弟弟,正是周夫人的郎君。
她先是与陆蓉叙旧,接受了对方的关怀,言语间只字未提自己亲娘安排的荒唐婚事,只随意拉扯着话题,而后从自己的身子问题扯到了周夫人。
“还是老样子,身子不大好,换季时尤其要多照顾着,否则便是大病一场。”陆蓉叹了一口气,回道。
陆宛祯便乖巧地回答道“小姨如此下去也不是个法子,既她坚持表妹还在世上,不如同我说说表妹身上可有何胎记一类,我也派些人出去寻一寻。”
陆蓉笑着安抚她“你有心了,只这一事,国公府上下忙活多年杳无音信,你如今在宫中还未站稳脚跟,就莫要再这上头分去得力之人了。”
“若是你再出了什么岔子,圣人怕是更要伤心。”
陆宛祯妥帖地回道“为小姨尽一份心也是应当的,我受国公府关照多年,自然应当回馈一二。”
“你能这样想,小弟他们俩定会高兴。”陆蓉简单道“只是当年那孩子,身上确无太显眼的胎记,只右边眉尾处有一颗浅痣,右肩肩窝中央也有一颗,皆不明显,找起来实在太难。”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
陆宛祯的脑海中登时闪过乐宁的容貌。
先是面上——
她记得是没有痣的。
若是眉毛处这样明显的痕迹,她定会记得。
陆宛祯垂着眼眸,脑海中回放着乐宁的模样,不一会儿,她就想起,乐宁的右边儿眉头真无甚痕迹,硬要说的话,倒是眉尾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至于身上,她倒是没见得那么仔细。
陆宛祯念头转了一圈,已有了定论,与陆蓉聊完便自顾自往院儿里走去,不忘吩咐下人
“我有些疲了,欲要小憩片刻,莫让人打扰。”
“是。”
……
邹府。
乐宁挑起四师兄做的鱼肉,这道百鱼脍里用了如今大黎能见的所有浅水鱼和海鱼,又根据不同的味道和性子依次组合,不论哪一片区域的味道,都让人流连忘返,欲罢不能。
乐宁动每一下筷子,都觉着自己仿佛在破坏什么精致的艺术品,吃的又是馋又是小心的。
同时,三师兄的炖汤分到了各人跟前,乐宁瞧着那小小瓦罐,不由笑道
“这味儿香气十足,倒足以与我先前耳闻的‘佛跳墙’一拼。”
说话间,她用筷子捅破了瓦罐上的封口,未破时那里头都能飘出若有若无的香味,何况是如今破了之后?
山珍干货与海味佳肴一同挤在这小小的罐子中,鲍鱼、海参、鱼唇、牛皮胶、杏鲍菇、蹄筋、花菇、鹌鹑、柔鱼等无数绝色齐聚,经文火煨制,里头胶原十足,荤不油腻,素不过淡,柔嫩柔润,汤底清亮,可谓一绝。
听得她的话,刘义不由道
“此乃我据南边而来的传言制成,经过调味无数方能入口,用料着实有些奢靡,却未想好名字,如今听来,这‘佛跳墙’三字却是再合适不过。”
乐宁怔了怔,倒也无所谓地笑了笑,夹起其中一片杏鲍菇,将吸满精华汤汁的杏鲍菇咬开,听见口中汁水溅开的声音。
只这一口,便仿佛将世间美味尝遍。
乐宁心满意足地吃掉了一小罐,搭着三师兄的“山和绝色”百鱼脍,只觉这是史上自己吃过的最豪华的早餐。
吃完都忍不住打了个小嗝儿。
若不是这院儿里的美食太香,她原是想要先洗漱了再说事儿的。
如今,乐宁已经挑着几句重要的说了,室内一时沉寂,只能对她叹气道
“斯人已逝,你以后还有何打算?”
乐宁没说自己跟太子殿下的事情,只说了爷娘试图发卖自己,闻言她笑了笑
“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无意将院儿里的气氛带沉重,说完就起身藉着梳洗的由头离开了,回到了自己的院儿里。
陆宛祯恰好跟芝麻交换完毕——
乐宁正揭开衣服,忽然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不太对,她回头恰想看,却被人抬手捂住眼睛,一道笑声吹进她耳中
“许久未见,想我了么?”
乐宁“……”
乐宁无奈道“半夏,男女授受不亲,我教过你。”
半夏松开手,见她衣服即将要往下扯,却半点害羞的意味也无,只眨了眨眼睛同她道
“可我想嫁你啊,怎么会嫌弃你呢?”
乐宁“……”
此刻,刚跑到门口的陆宛祯一听这话,也没顾上分辨里头的人是谁,顿时怒从心中起!
好哇!
居然背着我同其他女人私相授受,看我抓你个正着!
她愤怒地想要推开门冲进去。
然而——
陆宛祯忘了自己这会儿是只猫,力量不是人,怎么可能撞得开被乐宁锁上的门?
只听碰一声响!
乐宁惊了一条,开门的刹那捡到了一只昏倒的芝麻。
乐宁“……”
她大惊失色,将猫儿抱起来,念叨着“天哪,芝麻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想不开撞门?”
“是担心我吗?”
陆宛祯晕头转向地看着她。
虽然这人第一时间抛下情敌来找自己……
但是,这样在情敌面前是不是太丢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夏(冷静)不,是丢猫。
芝麻点头。
嘻嘻,二更完毕!
推荐一下我可爱的新坑预收,在我的专栏里——
《前妻修罗场》
文案江静影以为离婚后,从此与魏沉璧再不相交。
直到“魏沉璧拿下金凤奖后遇难”消息铺天盖地,又被她的助理找上门来。
“我们用过很多方法,始终无法唤醒她的意识,请问您能来试一试么?”
她沉默许久,终于颔首。
进入对方意识的头一天,江静影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刁难”。
酒吧内。
她左手被二十岁模样的魏沉璧拉住,对方红唇似火,裙摆摇曳,勾着她的下巴问
“怎么现在才来?”
右边不远处,十六岁模样的魏沉璧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她,沉默地抿着唇,仿佛当面确认恋人的背叛。
夹在中间的江静影“……”
这是哪来的修罗场?!
我愿从此长眠不醒,只为在天光尽头再次拥抱你
总的来说,刺激就完事儿了,你们喜欢吗?
喜欢的话收藏一下?
目标不高,给我随便收藏个两三千就行!(醒醒)
一千也可啊!!!
呐喊!,
黄桃罐头
因为半夏也在的缘故, 乐宁只得打消了沐浴的念头,边抱着猫儿往外走,边问半夏
“方才在厅堂处缘何不见你的踪影?”
半夏笑嘻嘻地看着她。
如今这小姑娘已长开了,然妖冶程度比之当年更盛, 分明周身乍看去无半分邪物, 却偏偏有种莫名的危险感。
自然,配上她天然不修饰的精致五官,或许在街上能吸引到的郎君一抓一大把。
“自然是想先给你个……惊喜。”
半夏说罢一拍手, 问她“方才差点没忍住就出现了,你们在厅堂吃的什么那么香?”
乐宁知那佛跳墙的威力, 也就是自己的后院儿离厅堂还有些距离, 否则半夏定是憋不住的。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是师兄们给大师兄准备的洗尘宴,却是丰盛, 定是有特给你留着的。”
“对了,你怎知我会回来?”
乐宁想了想, 师兄们见到她的时候都是一副格外诧异的模样,怎就半夏这样肯定她会回来?
半夏从自己的腰间抽出另一支笛子, 从成色、模样上来看, 都与先前所赠乐宁的那支十分相似。
她笑意吟吟,如路边盛开的火红朱槿,灿烂而热烈“你若是在附近,它感应到你,笛身泛起微热——”
“我赠予你那支, 与我这支乃是两只有情之鹤鹤骨,才有这效用。”
乐宁恍然大悟。
她听得有趣,却不知怀中的猫儿已是再次怒意冲天,自己还未与乐宁有定情信物呢,这西南苗女竟就敢捷足先登?
陆宛祯“嗷呜”一口将乐宁腰间的笛子给咬住,拖出之后松开嘴巴,只听“叮”一声奇响,骨笛掉在地上。
乐宁轻呼一声“芝麻!”
半夏的笑容收敛,眯了眯眼睛看着陆宛祯,陆宛祯跃上乐宁的肩头,昂然而立与她对视,眸中没有分毫惧意。
乐宁轻轻拍了下猫儿的屁股,小声道“不许捣乱。”
而后她俯身再捡起骨笛,轻轻松了一口气道
“还好它耐摔,否则这一路走来,我都不知要折它多少次。”
半夏见她真有用上自己赠予的礼物,面上见了几分明快,同她道“那是自然,这是我们寨里最难制的骨笛,材料难寻,为了保存它,需再涂四五层涂料,如此方能防虫、防火、使之水难蚀,身难断。”
乐宁夸道“好物。”
同时,被她抱住的陆宛祯已然郁卒。
猫儿僵在乐宁的怀里,脑袋往她的胳膊肘下钻去,仿佛这样就能挡住在情敌跟前失利,又被对像打了屁股而格外丢脸的自己。
乐宁任由她钻,同半夏多续了几句,又让她快去厅堂里用些堂食,半夏见她坚守古板性子,不愿坏规矩,一时间觉得又是有趣,又是好笑,而后同她道
“好罢,好罢,你就祈祷着我吃的再慢些,否则我用完堂食回来,定是要扒了你的衣裳仔细瞧瞧的。”
被直白语言调戏的乐宁眼睛都没眨,她倒是不怕被扒拉衣服,她就是担心半夏被吓到。
好歹自己也是人家魂牵梦萦多年,至今还惦记着的初恋,怎么说在小姑娘心中都是有一定美化滤镜的——
若是女儿身暴露,让人梦想破灭了,岂不是给人一大打击?
一时间,乐宁想想那个画面都觉有几分微妙。
倒是半夏丝毫未察觉她的心理,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道
“对了,你这大虫怎这么些年不见长?”
乐宁笑了笑“它的品种便是不见长的类型,但纵是野外那些黄色大个儿见着它,也不敢轻视。”
她随手拈了个“豹猫”的特性给自家小芝麻套上。
半夏将信将疑,只“哦”了一声,才往外离去。
待到确认那小姑娘真走远了,乐宁才松了一口气,重又将房门给闸上,往自己早烧好水的浴桶处而去。
她慢慢地解开自己的衣裳,陆宛祯从她的怀里跳到附近,一副对她的身子半点兴趣都没有的模样,却不经意间悄悄绕到她的身后,竖瞳紧紧盯着她的肩膀位置。
衣带半松,香肩半露,乐宁只隐约察觉到身后有目光注视自己,可等她回头,又只能看到猫儿一本正经用爪子洗脸的动作。
乐宁卸下防备,好笑着将衣裳拉下,边往浴桶里跨,边对猫儿道
“芝麻,不许偷看哦~”
说话的时候,她已懒得伪装,嗓子不再下压,以至那略为沙哑的嗓音只覆盖了前半句,到了后头,那语调就有些细软可爱了。
陆宛祯一面转过头在心中嘀咕,谁要看你?
一面又不禁有些为她担忧,乐宁从未学过这特殊的用嗓法子,若是日后不注意,暴露了身份可如何是好?
室内响起水花儿被捞起又撞击水面的溅落声,淅淅沥沥,陆宛祯左看右看没瞧见,于是大着胆子跳上了浴桶边缘,前脚搭着她的肩膀,后腿蹬着浴桶,保持平衡。
乐宁忽然被温热肉垫给踩住,惊了一下,转头点了点芝麻凉凉的鼻子“小色—猫。”
陆宛祯却已呆在当场。
她低头盯着乐宁肩窝处的那颗黑色的、圆圆的小痣,又抬头去看了看乐宁眉角处那道似是被什么利刃刮过的轻痕。
心中不由想到
真的是你……
乐宁还想彻底将自己洗干净,抬手对陆宛祯弹了弹指尖的水,果然见猫儿眯起眼睛缩了缩脑袋。
“快下去,莫要在这儿捣乱。”乐宁如此道。
陆宛祯被她的水花弹得有些恼,终于能睁眼之后,她看着乐宁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再低头瞧了瞧肉垫下踩着的那颗小痣——
忽然间,猫儿探过脑袋,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舔主人精致的锁骨。
倒刺略有些粗粝,刮过锁骨的感觉让乐宁有些头皮发麻,皮肤面儿上闪过几分轻微的痛,身子却奇怪地抖了抖。
她佯装怒道“小坏蛋!”
陆宛祯已从浴桶上跳下,假意扑向墙角的小虫子,回头用那种‘无理取闹’的视线看了看她
我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猫咪,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半个时辰后。
梳洗完毕的乐宁拿着布巾在擦头,路过自己的院儿门口才想起,前些日子离开之后,她曾经在门口用陶罐儿做了些黄桃罐头。
如今不知能不能吃了。
乐宁如此想着,小心地用工具掀开罐头的泥封,又将底下的布给揭开,里头漫出的香甜味道昭示着罐头的制作成功。
她用长长的竹着从里头捞出一块果肉,被甜水浸泡彻底的黄桃已是熟透,颜色澄黄澄黄,近深橙色,也像是熟透的黄杏儿。
乐宁轻轻咬了一口,熟透的桃肉在口中化开,筷子上被咬下的缺口处能清晰见着桃肉鲜嫩的道道纹理——
糖水味儿和桃肉的甜味儿一并在口中融化,乐宁吃了几口,琢磨着将这道甜品在食肆中推出,定能引得那些贵人家的孩子们欲罢不能。
半夏朝着院儿里走来,正瞧见她的动作,眼睛一亮问道
“你在吃什么?”
乐宁将筷子往她那儿一递,一面低头看罐子里剩下的桃儿,一面头也不回地问道“你也尝尝?”
半夏自然无有不允的,快步走过来,倏然间,一道闪电般的光芒从她的脚下蹿过,半夏收势不及,院落里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乐宁登时转头去看——
芝麻先是侧卧在地砖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随后察觉到她的目光,俨然一副坚强起身的样子,只有条后腿刚碰到地上,又半吊起,好似已经没了接触地面的力气。
乐宁吓了一跳,赶忙过去抱起猫儿查看。
半夏懵然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而且她记得自己没踩到啊,这家伙不是撞在她脚踝上吗?
茫然如半夏,万万不知道这个世间有一种行为,叫做“碰瓷”。
躺在乐宁怀里被查看的陆宛祯,一面枕着乐宁的手臂,做出痛苦至极、但我能坚强忍住的模样,一面悄咪咪地打量旁边的半夏。
待到发觉对方手足无措的样子,她便眯了眯眼睛,在心中道
跟我斗,哼。
陆宛祯想了想觉得很不高兴,她用芝麻身子的时候,只能这样以弱示人,想了想,她决定开着自己的大号过来碾压!
乐宁只见怀中猫儿眼睛慢慢闭气,吓得魂儿都差点飞了
“芝麻!”
……
半盏茶功夫后。
原装芝麻悠悠转醒,茫然地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一圈人,然后她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主人的手掌,从她的怀中跳下去,撅着自己的屁股抻了个长长的懒腰。
乐宁“……”
师兄们“……”
半夏在旁边脸色发黑“我就说我没踩到她……”
与此同时,府中前厅出现稍许的骚动声,苏含章几人听见动静,好奇地看了过去,乐宁也少见到邹府中被什么人找麻烦。
几人一同过去,才见到下人们战战兢兢地往里迎来一位身穿红色常服的郎君。
英姿勃发,光风霁月,那人往厅堂里一面走,一面将外室的阳光全然带入。
李寻天凑到三师兄跟前,小声问了句
“红色常服……这是哪家的王公?”
刘义家中有人做官,面上已是一惊,而后小声对师兄弟们道“这……是太子。”
难怪邹府的下人们如此惊诧了。
因为邹德全不在,苏含章只得上前代为接待,拱了拱手道“草民见过太子殿下,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只是……这太子不在宫里,反而来他们这儿,是要做什么?
陆宛祯神色如常,心念稍动,已见得芝麻麻溜地从人群中穿过,小跑着到了她的脚下“喵呜!”
陆宛祯面上见了笑意,俯身摸了摸芝麻,才对苏含章道
“不必多礼,我清早见家中猫儿没了踪影,这才出门来寻,倒是打扰了你们。”
她说话间眉目里带了浅笑,因着眸子本就潋滟,生的又格外好看,这么一说,倒显得她半点架子也无,格外平易近人了。
苏含章同师弟们对视一眼,又对陆宛祯道,屋内无有好物相待,不如请殿下喝杯茶?
陆宛祯笑着婉拒,将芝麻一把捞了起来,小猫儿也半点不挣扎地待在她怀里,看着倒真像是她所说那样,只是大动干戈地出宫找只猫。
苏含章见她行为,略有些不解
先前芝麻跟了乐宁出门一路,也不见宫里有人来寻,怎么这殿下如今又心血来潮地找了?
乐宁也摸不透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先前自己带着猫跑的时候,从未见宫里来人,哪怕是带着猫儿日日在姚府晃悠,也没见陆宛祯说过什么,好似默认了猫儿是自己的一样。
如今却又……
恰在此时。
陆宛祯抱着猫儿刚往外走两步,又不知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半侧过身子,唇角衔着笑意,眸光婉转,看向乐宁所在的方向,同她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不与我一块儿走么?”
乐宁“……!”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宛祯听说昨天有人觉得我智商降低了?(大号上线警告
爱你们ua~今晚也有二更,但是现在我需要去医院瞅瞅,眼睛不舒服,好像是结膜炎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的小天使哦~
感谢师倾洛扔了1个手榴弹!么么么!爱你!
感谢sylvanas扔了1个地雷!嘻嘻~常常出现的你也是我的爱!
感谢不醉红尘了扔了1个地雷!
感谢不醉红尘了扔了1个地雷!啾咪!发送自己到你怀里!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你是灯儿~我是电~
感谢别喝醉了扔了1个地雷!333333
感谢37797755扔了1个手榴弹!把你亲到变形!
感谢景行景止扔了1个地雷!揉捏你的脸蛋!
感谢树先生扔了1个地雷!那我是不是花!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hhhh灯儿超可爱的!
感谢别喝醉了扔了1个地雷!诶嘿这就是二更的快乐!两倍的霸王票!
感谢何以笑之扔了1个地雷!用手心努力搓你脸脸!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奇遇 45瓶;ko 30瓶;辞丨笙、咕噜咕噜 20瓶;lgy6204、biu、984593664 10瓶;咕噜咕噜汽水瓶 8瓶;宫墨语、玄及也叫五味子 7瓶;一?人漫步的?光 5瓶;水墨山河 2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红烧排骨
几乎在陆宛祯话音刚落下的刹那, 室内所有的目光就都聚集在了乐宁的身上。
她感到一阵窒息。
该如何说明她与太子之间的关系?
难道这太子殿下就不害怕他们俩的关系被外人所知么?
堂堂大黎的太子,性向暂时不明,但居然在昏迷的时候被人许配了婚事,还是跟一个未曾谋面的郎君, 乐宁觉得这种事情大约除了基佬都是不能忍的。
就在人们心中出现各种猜测的刹那, 陆宛祯的话音又懒洋洋地飘了进来
“你不过来,猫儿一会儿又得跑,我没工夫再出来寻第二回。”
这话一出来——
师兄们面上倒是划过几分恍然。
是了。
他们许多年前确实听闻小师弟的猫儿丢了一段时日, 而宫中太子身边又带了只花色同样奇异的狸花。
如今想来,倒是太子殿下宽容, 准许这猫儿在自己最先的主人身边待着, 或许他们就是因猫儿相识的。
或许是两人的男装身份都维持的太好,一时间,旁人除了对小师弟认识太子这事感到惊异之外, 旁的念头那是半点没产生。
乐宁这才发觉自己提起的那点儿紧张纯属多余,她看了看太子殿下的方向, 而后迈步跟了上去。
一路走出了邹府,她抿了抿唇, 慢慢道
“不知殿下大驾光临, 所谓何事?”
陆宛祯抱着芝麻走在前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猫儿柔顺的毛,听见她的问题,便好整以暇地回头看她,眉眼里落着明媚的光
“你觉着我是为了什么?”
乐宁“……”
我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她眼观鼻、鼻观心,没吭声。
陆宛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答,颇觉无趣,眉眼里的情绪都落了下去,却没过一会儿重又浮出来。
而后,陆宛祯不再在前头走着,发而逆着原先的方向朝她而来,半晌后抱起猫儿的上半身,用芝麻软乎乎的肉垫去戳乐宁的脸,笑眯眯道
“因为我想你啊~”
乐宁“……”
确认过眼神,是开始犯病的人。
不知为什么,乐宁想起一句在现代听过的话“对付变态的唯一方法,就是比他更变态”,于是她憋了憋,回了一句
“是么?”
“我也十分思念殿下,这才过了一个清晨,我便仿佛已熬过三年深秋。”
陆宛祯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的更欢了。
其实她原本能够长成一个端庄的性子,奈何她在九岁的时候就从乐宁这儿听过无数的风花雪月般的诗词,以至于如今的她对这些个不正经的调调几乎是信手拈来。
从何时开始抛下脸皮的呢?
大约是从在芝麻身上时,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亲乐宁的时候吧。
陆宛祯笑了半晌,用手指揩了揩眼角的泪,在乐宁面无表情的神色里,半晌才对她说了一句
“那不如——”
“你我打道回府,回院儿里好好解解相思之情?”
乐宁“……”
算了吧,自己还是骚不过的。
她丝毫不知养成面前这个老司机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沉浸在太子殿下段位太高,而自己只是个纯洁无辜小可爱的情绪里。
见她沉默不语,陆宛祯犹嫌不够,又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不愿意?嫌走回去太远了?”
乐宁这会儿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她就应该保持自己先前的沉默,让太子殿下自己耍够了嘴皮子停下,但凡自己接个茬,这调戏就没完没了了。
她艰难地开口道
“这倒不——”
陆宛祯打断了她的话“前头就有一合适的地儿,走罢。”
说完,她二话不说就往前走。
明明两人的身高差不了多少,乐宁愣是要快步才能赶上她的步伐,只能一边追一边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把话给圆回去。
……
不多时。
两人走进了邹公食肆的大堂。
陆宛祯蓦地停了脚步,紧跟在她后面的乐宁差点闷头撞上她的后背,所幸及时止住了脚步,便听见陆宛祯笑吟吟地在前头问道
“嗯?你方才要说什么?是觉着这儿也不合适?”
乐宁“……”
她赶紧把自己脑子里的小火车给停下,拚命摇头道“不不不,此地甚好。”
陆宛祯眼底的笑就未退下去过。
她想,这人果真有趣,先前自己以猫儿的形态同这乐宁相处,一直轻松地很,没想到如今以原本模样同她相见,自己更惬意许多。
这份轻松……是宫里所没有的。
让陆宛祯甚至生出了几分推迟回宫的念头。
不,她干脆这段时间就未去思考宫中之事。
陆宛祯忍不住地想——
自己是注定要回宫的,若是乐宁还是如今这身份,自己自然无法将人带回去。
若是……
若是她真是陆国公府的人。
或许这身份还离得近些。
从知事开始,她就被周后教导过“有些小人的挑拨技巧高明的很,许会同你说,陆家那个丢了的孩儿原是我与圣人瞧中的人,但你莫要忘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你已成气候,我同圣人已无意再培养一个继承人。”
“祯儿,若有一日你有缘见着陆家那位丢失的孩子,莫要做出让你舅母难过的事情,也莫要让我和圣人看错你。”
她从小就听过那些传言,说道若不是陆家那位孩子丢了,后来圣人同周后也不必从其他的宗亲里挑选旁支血脉。
那时候的她会茫然,会惶恐,只担忧自己做的不够好,等陆家那位名义上的“表妹”回来之后,自己这个位置就没了,只能回到侯府,接受爷娘失望的目光。
后来……
她被立为太子,真正打败了那许多的竞争者,那些个旁支之子再无法威胁她,除却一开始那个,陆家丢了的孩儿。
直到如今,她见到乐宁,同她相处九年,知晓她的性情,甚至……对她略有好感。
陆宛祯想,是她的话,自己倒是不必担心那许多。
甚至还要思索,如何才能劝说这人同自己一同入宫?
想到这里,陆宛祯不由失笑。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念头跳到这儿的时候——
陆宛祯被面前的香味勾走了注意力。
因着鹿肉等名贵食材通常只供应皇宫,这食肆内便将羊肉、彘肉、鸡鸭等做到了极致。
如今这盘便是如此。
夜深彘肉蒸到烂熟,而后取肋骨部分,以杏鲍菇为佐料,放入锅中以酱油为主颜色,炖出这道色泽金红的排骨来。
瞧见美食,乐宁就暂且放下了心中的诸多想法,对她毫无芥蒂地笑道
“这是最近的新菜,红烧排骨——不知殿下有无兴致尝尝?”
如今这世界的家猪饲养不及现代的大白猪那样,腥味儿少,肉也适合食用,如今的彘肉味儿大,难去腥,前头的部分就需要很长的时间,好在这野猪肉的口感反倒增加了肉的劲道,用鲜汤蒸久一些之后再做菜,也别有一番风味。
点缀着几许葱花的肋排颜色简单,不过金红酱色覆盖,流以油光,却有难言的香味儿漫出,因着用了八角等配料去腥,故而这道排骨味儿倒是独特。
陆宛祯用箸筷剃了一块肉下来,放到唇边尝了尝,立刻被那咸香的肉味儿征服。
尤其是这肉以特制酱料蒸过之后,里头独有一番清香味儿在其间,与外头的酱香味儿搭配,是十足的有特色,陆宛祯用牙齿咬下一口后,发觉两味互和的汁液一同在肉里流淌而过。
她难得未嫌弃一道肉菜荤腥,眉头扬了扬。
乐宁瞧出她心情不错,又依次给她点了几道菜,有菜有汤,还有小甜点,一顿堂食算是用的两人心情皆不错。
以至于吃完后被陆宛祯带着往姚侯府的方向走,她都未反应过来。
直到……
进了院儿里。
乐宁从师傅的食肆中还有何菜肴可改善、有何新菜可添加的思路里走出,瞧见陆宛祯跨过门槛,走进屋里,不由出声道
“殿、殿下……”
这怎么又把自己给带回来了?
她觉得奇怪,最近几日太子殿下半点提这奇葩婚事的意思都没有,难不成真要默认自己两个男人的婚事?
或是说,太子殿下是个双,决定将自己这个“冲喜”的糟糠妻顺手养着,以后让自己当小,看着他再娶太子妃?
乐宁脑子里闪过无数的言情和剧本。
陆宛祯抱着猫儿回头看她,应了一声
“嗯?”
乐宁决定委婉地试探一下
“殿下带我回来,是想小憩一下么?”
陆宛祯哼笑了一声。
那语调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随后,对方在床沿边坐下,一脚伸长,依然点着地,另一脚则是踩在床前的塌上,倚着旁边的雕花木纹,似笑非笑地微扬着下巴,看向她道
“乐郎记性着实不大好,我方才不是同你说了,要与你一解相思苦么?这便忘了?”
乐宁“……”这个事情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
陆宛祯将下人都给驱散,还不忘命人将门给关上。
乐宁瞧见身边人的动静,这会儿也容不得她不紧张了,她在脑海中垂死挣扎——
不,一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仿佛能听见她脑海中的声音似的,陆宛祯的语调从不远处飘来,带着令她抗拒的笑意
“脱吧。”
乐宁“……”
乐宁“???”
乐宁“!!!”
作者有话要说 请容许我哭唧唧地在这里卖一个安利
我的新坑《前妻修罗场》有了个新的封面!
巨可爱!
大家都去我专栏瞅一眼呗?
瞅都瞅了,不如也顺便收藏一下?
(s我可不可以明天一起来就发现自己实现了收藏300的小目标?!如果有,我明日日万!)
点烟。
我能不能实现双开的梦想?
有没有人能满足我这个咸鱼?
新封面真的很有趣啊!!!,
水果冰沙
“脱?!”
乐宁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不做作的用词。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宛祯的方向, 第一反应就是将自己的衣襟给仔细地捂住,尔后戒备地看向陆宛祯。
陆宛祯对她这副本能下护着衣服的黄花大闺女模样感到好笑,甚至暗暗在想,如此可爱的一人, 自己先前是如何将她认作郎君的?
分明就, 柔软可欺。
陆宛祯的恶趣味在心中咕噜噜地冒着泡儿,面上却似乎还嫌不够,于是见着乐宁如此反应后, 好整以暇地又问了一句
“怎么,莫非你是想要我来帮你?”
乐宁“……”
是可忍孰不可忍, 土豆能忍她也不能忍了!
她垂着眼眸, 放下手,而后将手慢慢地落到衣带的方向,正在陆宛祯惊讶于她如此好说话的片刻, 乐宁从自己的腰带里抽出了那支骨笛。
笛子在手中转了转,她看向陆宛祯的方向, 忽而笑颜如花地问道
“殿下干看人跳舞岂不无趣?”
“不如……”
“我自己伴个奏,给你表演个脱衣舞?”
若是先前, 陆宛祯听了这话的第一反应铁定是
还有这好事?!
但是如今已经领教过乐宁的笛子威力, 她想到届时那鬼哭狼嚎的威力,深深觉得自己大约不是在看什么脱衣舞这等听着就让人面红耳赤的舞蹈。
极有可能看到什么恶鬼之舞吧。
陆宛祯对乐宁的音乐天赋不敢抱以期待。
当即就干笑了一声,敛了模样,对乐宁道“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我听闻那些个书生们各个瞧着衣带当风, 然而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虚弱模样,故而对你有几分好奇。”
“乐郎还是把笛子放下吧。”
在要命的笛声面前,陆宛祯的流氓毛病不治而愈。
乐宁又仔细瞧了她半晌,待发觉她先前那点儿旖—旎心思彻底消失不见后,才挑了下眉头,去将窗户都打开了,将这室内照的灯火通明的刹那,她松了一口气。
她着实不大适应这样画风的太子。
乐宁想。
于是为了避免对方逗弄自己不成,反倒恼羞成怒的模样,乐宁主动提议道
“如今天热,殿下是否要用些冰果子?”
寻常百姓在夏日鲜少有能用得上冰的,家家户户顶多靠一口井水镇过的凉菜过活,王孙贵族则不然,每旬有固定的冰,还能收到底下官员们的孝敬,夏为冰,冬为炭。
有了冰,水果冰沙的梦想便能随之实现。
陆宛祯方才耍流氓的计划失败,如今兴致缺缺,听到那冰镇果子也是意兴阑珊的模样,对她道
“你若是想吃,便吩咐下人去取些。”
冰镇的果子她是吃过,简单地将各类水果置于冰上呈出,她自小就尝过不少,如今是半点儿兴致也无的。
乐宁眨了眨眼睛,问道“那殿下想吃冰沙么?”
陆宛祯愣了一下。
“那是何物?”
乐宁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只同她道“殿下这府上的冰窖在何处?”
与现代稍有不同的是,古代制冰之后,皆是取出之后就直接用掉,不比现代有冰箱或是各种制冰电器,随用随取,她若是想要将冰打成冰沙,还需在冰窖中想些法子才是。
陆宛祯倒是很喜欢她的这些想法,每次都能做出让人好奇的新鲜玩意儿。
她干脆也保有着自己的好奇,只吩咐在院外的婢女们进来给乐宁领路,瞧着对方的身影在门后消失,陆宛祯面上的笑还未收起。
直到……
宫中传出消息。
宰相裴玉成意欲篡位,罪无可赦,诛九族,抄满门。
陆宛祯从影卫这儿得了消息,神色有一瞬间的怔忡。
是裴相啊……
她神情里现出几分复杂。
幕后之人被揪出,也意味着她到了该回宫的时刻了。
……
冰窖内。
乐宁拿着石盅去了冰窖里,往日里用来锤草药的石锤和石碗,如今被她用来将冰捣成冰沙,冰窖内的气温很低,让人有种从三伏天走到三九天的感觉,乐宁没在里头待多久,就觉得自己的眉毛里仿佛也覆上了一层冰霜。
所幸她有些收获。
春日时,她在野外寻了些树上的野生莓子,加了糖与蜂蜜做了些果酱,用小陶罐一小罐一小罐封好,在阴凉处放置,如今在堪堪有小半碗的冰沙里。
她在面儿上淋了一层野莓酱,深红的甜味缓缓地覆盖在玉碗中的冰沙上,通过剔透的玉碗外壁隐约能瞧见里头慢慢往下渗透、流淌的颜色。
乐宁没用勺子翻搅,将冰沙堆成了竖起的尖尖三角形,由着果酱在其中自然渗透,而后她又用冰窖里镇着的水果取材,切片、雕花等各有各的装饰,不一会儿就做成了一道五彩斑斓的水果沙拉。
西瓜被片做弧形,弯弯地在雪白的冰堆旁倚着,西瓜皮被划拉成兰草的模样,在玉碗旁边放肆张扬地伸展着枝叶,这抹绿意更衬得旁边的荔枝、西瓜、香蕉等颜色鲜丽。
乐宁依样做了三四碗一同端出,方走出地窖,就察觉到外头的热意扑面而来,仿佛热浪沿袭。
她眯了眯眼睛,站了好一会儿,等适应了这热意,才将先前讨来的那张薄毯子从身上抖落,交给婢女,自己则是托着盘儿里的几个玉碗往院儿里的方向走去。
奇怪的是——
这府中明明还有个女主人,先前在太子殿下醒过来的时候出现过,但乐宁这许多日来,都未再见过那位夫人,也不知道是人家刻意避开的缘故,还是她运气好,真不需面对那夫人。
对于那位夫人和太子殿下的关系,乐宁心下也有些猜测。
想也能想到,圣人同周后又显然都是女子,大约是在上一任王朝中,两人都没留下皇嗣,故而如今就收养了太子殿下为养子,而后有意培养她继承大统。
看来这姚府就是太子殿下原先长大的地方了。
“真是吃冰?”
刚走进院儿里,乐宁就听见了陆宛祯捎着笑意的声音。
乐宁点了点头,将托盘里的玉碗挨个取出,还没等她请,陆宛祯就从那头快步走了过来,拿起勺儿挖起,恰好将一片香蕉同沾了果酱的冰沙一网打尽。
方将勺子送入口中,陆宛祯就挑了下眉头
冰口爽人。
仿佛在炎炎夏日,有一阵凉风拂面。
小时候她就想着为何那些个冰镇果子不能更冷些,或是和着冰吃也无妨,最后都只能遗憾地看着果子里的冰流作凉水。
如今……
倒是满足了她的愿望。
这冰沙是真正的入口即化,刚碰到舌头,就化作了潺潺的冰水,将其中包裹着的果酱甜味儿如实送出,还有水果本身的绵融口感。
陆宛祯一口还未尝得什么味道,就迫不及待地送入了第二口。
夏日吃冰便是如此,如同吃冰棒那般,明明吃下去一整支,却意犹未尽地觉着自己仿佛只尝了一口,一面怕冰化了而努力吃,一面又想放慢这个过程,仿佛这样就能再多吃几口似的。
陆宛祯瞧着她端了一碗,还剩三碗在托盘里,立刻就道“剩下的都是我的。”
乐宁笑着对她道;“不行,这个吃多了对身子不好。”
她说“姚夫人那儿或许还未尝过,不命人端一碗过去么?”
陆宛祯想了想“好罢。”
她让身边的婢女端一碗往主母院儿里的方向而去。
还剩两碗。
陆宛祯挑了下眉头,显然,她是不可能考虑再分旁人一碗了,故而看着乐宁的模样有些得意。
乐宁却相当淡然,只再次开口“暗处那些人保护殿下如此辛苦,不如也给兄弟们赏点儿心意,想来殿下定是体恤身边人的好主子。”
陆宛祯“……”
不,我其实不是。
然而暗处的影卫们确实又对她忠心耿耿,不论冬夏都对她鞠躬尽瘁。
陆宛祯原先总觉着这是理所当然的,如今被乐宁这么一提,她还不知有一“道德绑架”词汇,只顺理成章地想了想,发现自己无法拒绝这个要求。
于是她憋了半晌,还是喊了一声
“影一。”
一道黑影倏然从树上倒挂而下,淡淡道“属下在。”
乐宁被这神出鬼没的动静惊了一下。
哇哦。
这就是有功夫的人吗!
她看着影一的眼神里带着光,左右她也认不出上次带自己回姚府的人是谁,如今看着个差不多的黑衣人,便忍不住对人家眨了眨眼睛。
疯狂暗示——
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答应过我要带我出姚府的约定吗?
接收到视线的影一“……”
开始惊恐。
他端着冰碗的手微微颤抖。
难道从今日之后,他就要失去这份工作了么?
影一怀揣着希望用余光看了看陆宛祯,却见他家殿下面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眼中也流淌着笑意,然而那情绪却是如此的冰冷。
仿佛在对他说
你已经死了。
乐宁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对影一和颜悦色地说着多吃点,想起自己当年军训时在大夏天顶着太阳的辛苦,她又补了一句“你们如此看护殿下,想来也是辛苦了。”
影一每听她多说一句,就觉得自己距离死亡边缘又近了一步。
他以前所未有的匆忙模样丢下一句“应该的”,瞬间就消失在了树丛中,只剩下婆娑的树影。
乐宁茫然地暗示半天,发觉对方仿佛遗忘了要带自己出府的事情,登时有些失落,直到陆宛祯不高兴地放下碗,在石桌上重重撞了一下,原先端着碗的手心被浸得有些冰凉,轻轻佻了下乐宁的下颌。
陆宛祯心中妒火焚烧,面上云淡风轻地道
“怎么,你同影一认识?”
乐宁茫然地摇头“不啊。”
陆宛祯心中的火焰一刹那熄灭了。
哦,不认识,那就算了。
等等,不认识也这么热情的吗?
陆宛祯心中刚灭片刻的火又有要自燃的趋势。
直到——
乐宁的声音再次响起“殿下日后是要回宫的吧?我们……如此身份,殿下打算何时让我离开?”
陆宛祯不愿提及的问题被她刹那间掀开。
沉默了片刻,陆宛祯笑着问了她一句
“怎么,你不愿同孤再待些时日?”
“夫妻一场,你要如此绝情?”
作者有话要说 乐宁这人似乎病的更严重了呢。
距离新坑预收还差几十个,我觉得晚上可以达成,所以,今晚第二更我一定会肥!握拳!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的小天使哦~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灯儿!嘻嘻超可爱的灯儿!
感谢髑扔了1个地雷!
感谢髑扔了1个地雷!
感谢髑扔了1个地雷!
感谢髑扔了1个地雷!
感谢髑扔了1个地雷!
感谢髑扔了1个地雷!
感谢髑扔了1个地雷!
感谢髑扔了1个地雷!
感谢髑扔了1个地雷!
感谢髑扔了1个地雷!
感谢髑扔了1个手榴弹!天哪哪哪哪!!这是哪里来的真爱!抱住不肯松手!
感谢野有蔓草扔了1个地雷!吸草!
感谢过境扔了1个地雷!时过境迁后、升华眼泪后~你还是我的小可爱~
感谢落花盈我衣扔了1个地雷!谢谢我的花花!抱紧!
感谢别喝醉了扔了1个地雷!
感谢别喝醉了扔了1个地雷!
感谢别喝醉了扔了1个地雷!boo三连送我上天!
感谢景行景止扔了1个地雷!快落!
感谢落花盈我衣扔了1个地雷!牵起你的小手手!
感谢别喝醉了扔了1个地雷!爱你一万年~
感谢师倾洛扔了1个地雷! 3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ua~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xia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东坡肉
在陆宛祯那个莫名其妙的“夫妻情分”之后, 乐宁就不再往这个太子殿下的身边凑了。
毕竟她总觉得这个太子殿下的内心戏多的让自己猜不透,从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与美食打交道,对旁的事情要么不予理睬、要么懒得理睬的乐宁,再次一头栽进了灶房中, 钻研美食去了, 整个下午和晚上都没再出现在陆宛祯跟前。
这也不能怪她——
乐宁也不知是太幸运,还是太不幸,来到这世界后唯一烦恼的事情就是那对父母, 结果被卖掉的时候她正想反击,也没赶上这机会。
本想回去后想个法子让夫妇二人老实点, 起码日后莫要再随便打自己的主意, 以乐宁看过那么多言情宫斗宅斗的经验,不说是将夫妻二人整的惨兮兮,但起码也有手段让这两人日后不再烦扰自己。
结果……
她前脚才刚被送进姚府, 这两人后脚就没了性命,如今大儿子下落不明, 以至于她之前想好的那些应对法子全无用处。
加上她现在常年钻研于庖厨一道,见到个天上飞的、地上跑的, 就开始思索有什么可以做的新花样。
有时一道菜的味道不对, 她能在厨房里待上十天半月,还会请街坊邻居都来尝尝,以便将味道改良到最佳。
如此一来,乐宁先是在庖厨上花费太多功夫,后又是习惯在有忧心事的时候下厨解闷, 这也就导致了她的时间越来越愿意花在厨房里,哪怕只是听着陶锅里炖粥的声音呜呜呜响一天,她也不觉得闷。
至于陆宛祯那边。
其实玩笑般的说出那句话之后,她就意识到自己这怪里怪气的样子会降低对方对自己的观感。
说来也奇怪,以她的性子,在宫中的时候,不论是朝臣,亦或是帝后二人,都觉着不错。
唯在面对乐宁的时候……
她却放肆的很。
奈何猫儿的这重身份不好揭穿,又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与乐宁有了这桩令人嘀笑皆非的婚事,陆宛祯自己心中也在拉锯着
一个声音同她说,干脆就想个法子把人留在身边,默认了这荒唐的婚事吧。
另一个声音又在气急败坏地骂,胡闹!如此事情若让圣人同周后知晓了,定会对你失望至极。
或许是她从小压抑得太多,以至于如今有了个十分诱人的任性选项摆在面前,竟让她迟迟未决。
陆宛祯独自在院内的紫藤秋千在坐下,起初只是自己用脚踮着地面慢慢地前后晃荡,后来那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她干脆将小腿绷直,任由那秋千的影子在日光下拉长变短。
她单手撑着脑袋,倚在秋千旁的扶手上,晃着晃着,或许是觉着头有些晕,陆宛祯干脆闭上了眼睛,结果不知怎么就这样睡了过去。
最后还是被香味给弄醒的。
那是一阵肉香味,从灶房的方向传来,说来也奇怪,在宫中的时候,陆宛祯不是没从御膳房边儿上路过,里头传出的香味同样也霸道。
但她从未有一次停下过脚步。
不是觉得不成体统,就是恰好有事绊住自己,以至于很快就将肚子饿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唯有在跟着乐宁的时候,她才能这样……全心全意地惦记着吃的,重视自己的口腹之欲。
陆宛祯打了个呵欠,从秋千上轻巧地落到地上,站了一会儿,往灶房的方向而去,边走边道
“裴相府上,如今怎样了?”
分明周围没有下人们随着她,这话问出去之后更似是在与空气对话,却偏偏真有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已查抄,据闻从裴相府中查出胡椒三万斤,黄金珠宝不可数。”
陆宛祯眼中的情绪起了些波澜,她从阆苑、长廊下穿过,目光投向府中诸多的花草石头,良久才慢慢道
“胃口不小。”
哪怕如今的乐宁因着食肆生意红火,自己又在里头贡献了不少菜谱的缘故,邹德全给他们师兄弟们以分成,所以靠着这小头,莫说是过大富大贵的生活,起码日常的吃喝所需的调味料都是能够轻松买来的。
但这不意味着调味料不金贵——
在大黎,光是这胡椒就具有很高的价值,在洛阳那边儿的花茶还未传过来之前,这胡椒就是有钱人家做肉食去腥最重要的材料之一。
除此之外,那些富贵人家请客,待客之茶,皆是以其间加的调味丰盛程度以显家底。
有时,这些香料的流通实力,比之布料也不遑多让。
裴相家中搜出这样多的胡椒,可见他在这个官职位置上,究竟敛聚过多少不属于他的财富。
那些胡椒数字、包括宰相的俸禄、田地等化作数字,在陆宛祯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垂着眼眸轻笑一声,同影一道
“若有宫人来问,替我回复,三日后我必回宫。”
暗处的人未露出身形,只有一簇影子在院外日光下晃了晃,便是应下她的话语。
……
灶房内。
乐宁慢慢地用两根长长的竹筷,将锅里那用酱焖了半天的肉给捞起来。
那是一大块肉,乍看过去只让人心中颤颤,若是那些个从未尝过荤腥的人家看了,或许会十分激动,但对于陆宛祯这样一个常年见到肉的人而言,乍看只觉得油腻。
她拧了拧眉头,心道
不至于吧,这样记仇?
不就是调戏了几句么,今晚做的菜就这样不合自己的口味?
乐宁哪知这位殿下心中在琢磨什么,她根本都没注意到灶房里进来的那一道身影,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乐宁已经习惯了周围有人来来去去,毕竟她所在的灶房里大多数时候都是诸多厨子一同忙碌。
她细心地将绑着东坡肉周围的草给取下来,用筷子轻轻从上往下戳——
四方如红玉砖的东坡肉在盘子里颤了颤,却被她轻易地从顶端的皮一路穿到了盘底。
软而不烂。
看来这蒸的火候是差不多了。
乐宁松了一口气,多亏了神厨系统对佐料和火候的精确指挥,否则她钻研这东坡肉估计能花掉大半年的时间。
如今哪怕不算令人惊才绝艳,也应当是能入口的味道了。
乐宁以小刀细细从边角取下一块,以自己的着筷将那炖过后又蒸过的红烧肉送入口中,面上的神情依然是十分平静的模样,只眼眸里带了几分若有所思——
猪皮特有的胶质口感经过处理后咬下十分有弹性,中间的肥肉几乎毫无存在感,如云朵送入了口中,又仿佛吃的直接就是空气,偏偏那丁点儿可忽略不计的口感中和了底下浸慢了酱汁的紧致瘦肉味道。
肥而不腻。
很好。
乐宁面上的神情更放松了稍许,再半蹲着身子打量面前这块肉的色泽,鲜红如玛瑙,仿佛一块四方的深红色玉砖,最上头的那层皮近乎半透明那般,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色、香、味皆全,乐宁想了想,如今这地儿是姚府,这些人或许都腻味了大鱼大肉,所以哪怕这红烧肉卖相十分不错,但这样大块端上去,总会让人心生疑虑。
乐宁拿起一把专用来处理熟肉的刀,洗净之后擦干,顺着先前炖红烧肉之前切出的那些隐藏在肉中的刀痕,将这块四方大红玛瑙,分成无数的小细筷,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拿过那新生的细长竹芽,将那些四方的小东坡肉重新扎起来。
竹芽天然就有浅白、浅绿、翠绿等渐变色,配上酱红色的东坡肉,从色泽搭配的角度而言再合适不过。
乐宁甚至不自觉地边扎肉边哼歌,先前炖肉的酱汁儿她未倒掉,在盘底细细地铺了一层,将这小块儿的东坡肉重新放上去,便一块块都显得小巧玲珑,格外别致起来。
不知何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句
“你就这么喜欢下厨?”
乐宁被这突然飘来的声音引去了注意力,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禁不住抬头看去。
陆宛祯不知什么时候又进了灶房,就在她的这灶台前头站着。
乐宁有点儿想不通,圣贤书里不都宣传“君子远庖厨”么?怎么这位殿下总不走寻常路,一言不合就出现在灶房里?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回来陆宛祯的问题“对。”
乐宁其实不是个太记仇的人,尤其是在这个世界,除了撸猫的时候她会真情实感觉得幸福,其他的时候,若不是被逼急了,她鲜少会有什么情绪波动。
这也就意味着,经历了下午到晚上这段独自钻研厨艺的时间,她早原谅了陆宛祯之前乱说话的事情。
结果陆宛祯忽然又问了句
“你是更喜欢如今的日子,还是喜欢更富贵些的?”
乐宁拧了下眉头。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试问谁不喜欢生来就躺在钱堆上无忧无虑呢?
然而现实就是,大部分人都在持续性混吃等死,间歇性凌云壮志,而少部分出生在人生终点线的玩家,都觉着生活毫无追求,于是忍不住找刺激。
于是她面色变了又变,最终只能回陆宛祯一句“我不明白殿下这话的意思。”
陆宛祯干脆换了个直截了当的问法“若你能选,你想在怎样的家宅中长大?”
乐宁懂了。
这不就是知乎上有些人闲的没事干,问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嘛。
她对自己偏爱的标准答案信手拈来
“不必大富大贵,爷娘俱在,亲人和睦,最好还有个兄弟姊妹,能与我互相照顾,家中无人得大病,不必举债,却也不至于受钱财所困。”
“我也不必拔尖,天姿平平即可,有一二爱好,可自得其乐,能有幸得一所爱再好不过,若是没遇上也无妨,养一狸奴为宠,或可再寻一犬以伴,平日里吃穿用度不必太好,闲暇时能自己动手下厨,忙碌时可去尝尝附近馆子,足矣。”
世间最难能可贵的是平凡。
但能躲避大部分灾难的平平无奇,才是最难的。
陆宛祯头回听这样的言论。
她自小所见之人,无人不优越,无人不想拔尖,官场上,人人对高位仰断了脖子,宫廷里,各个为伺候更好的主子打破了脑袋。
哪怕是官学学塾,读书人也在为那得而不易的恩科悬梁刺股。
偏偏……
有人竟然对这些半点兴趣也无。
陆宛祯觉得新奇,又有些无奈,她料想了一百种、一千种答案,可惜敌不过现代人的脑洞。
“只是如此?”明明已经从乐宁的神情中找到了答案,陆宛祯却还是又问了一遍。
乐宁知道这位未来的九五之尊大约是看不上自己这样毫无上进心的,她也只是耸了耸肩,回了一句
“莫道此事寻常,天底下多少人生来就失去爷娘?长大后又遭逢灾殃?”
尤其这是古代,大黎周遭有外族虎视眈眈,光是这时不时的与外族之战,就跟现代的和平环境大有不同,何况国家对洪水、地震等天灾还束手无策。
医疗、教育水平的落后,意味着很多人一旦得病,治愈的概率低之又低,受教育程度低又让许多人一辈子浑浑噩噩,甚至都还未生出要做些什么的念头,就这样得过且过走完了。
乐宁所说的生活在现代都还能让一堆社畜羡慕,何况是这大黎?
陆宛祯起初是觉着诧异,后来仔细品了品,才回味出其间的不寻常来。
她生来就是王孙贵胄,自然知道超乎寻常人的富贵意味着什么,如今她是太子,便要不断面临着杀身之祸,日后她背负这社稷,不仅要担忧己身安危,更要牵挂天下人的安危。
若是她是公主,或许出生也同样富贵,只是日后有可能被作为和亲之人,巩固大黎同外族之关系,一生漂泊异乡,再无回来之日。
若她是寻常人……
或许连平安长大都是奢侈,要么如乐宁这般被自己的爷娘随手转送,要么有可能一场大水,就让她直接埋葬。
陆宛祯低声笑了笑,同她道
“你倒是……让人羡慕。”
那话语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乐宁乍一听没摸着头脑。
羡慕是认真的?
自己一个在现代每天快乐修仙,熬夜玩手机的学生,来到古代遇到无良知父母,先是被迫学厨,后是被迫嫁人,哪里让人羡慕了?
陆宛祯瞧见她神色有异,顿了顿,又改了口
“我并非说你此刻生活。”
“我是说你这想法,难能可贵。”
当然,她羡慕也是真的羡慕。
陆宛祯想,若是乐宁从未从陆国公府走丢,她或许就能享受陆国公府给予她的一切宠爱,便是如今……
她丢了这么多年,真让陆国公府找回去了,怕也只会捧在手心,要什么有什么吧。
在陆国公府里,乐宁亲生的爷娘俱在,家庭和睦,有兄弟姊妹,如今她自己亦有一二爱好,若是她喜庖厨,以陆家的本事,说不定能将望安街上最繁华的铺面赠予她,由着她去折腾。
她想着女装时,可以是个花容月貌的小娘子,她想着男装时,也不必受什么人约束。
陆宛祯有些羡慕,又觉得,这人确实该做如此生活。
于是,陆宛祯想了想,认真地同她道
“你会心想事成。”
这是她们俩相处这几日以来,陆宛祯难得说的几句听起来十分友善的话之一,乐宁想到那对糟糕的父母,不置可否,只对陆宛祯道
“殿下不必宽慰我,我对如今生活也尚算满意。”
烦人的爹娘不再,没人能再干扰她的生活,这就行了。
陆宛祯又仔细地看了看她,不知为何,想着若是乐宁有一日真在自己的位置上,或许会露出一副“麻烦死了”的样子,成天想着办法远离宫廷罢。
真不知这少时的经历,对乐宁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她甩开脑海中的念头,对乐宁扬了扬下巴
“这是你折腾了一下午的菜肴?”
总算提到自己擅长的方面了,乐宁面上神情轻松许多,甚至有些高兴地同她道“是,殿下莫要看它肥肉如此多,尝之定会喜欢。”
陆宛祯挑了下眉头,也懒得伸手去拿筷子,只对她微微启唇。
或许是这会儿气氛不错,乐宁手中捏着筷子,瞧见她的暗示,手腕便跟着动了动,夹下一小块红烧肉往陆宛祯的唇边递去。
陆宛祯强忍着见到肥肉就皱眉头的冲动,面色平静地将那块肉含到了口中。
她犹豫着是直接吞,还是意思意思咬两口。
但见乐宁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她还是勉强给了个面子,动了动腮帮子,等到牙齿咬下第一口肉的时候,她的表情更舒展了几分。
唔,还不错。
乐宁知她成日在宫里莫说是鸡鸭牛羊,便是鹿肉虎肉也是吃过的,珍禽走兽当属这些王公贵族吃的最多,听闻他们有时吃鹅追求过度新鲜,寻一鹅仔细喂养些时日,而后找一铁板于底部加热,让鹅在上头奔跑而死,依此作为最鲜的鹅肉来品尝。
乐宁是不喜欢这种做法的。
她觉得太残忍。
就跟后世一些特意去找奇怪吃法的人,喜欢尝些猴脑、猫肉之类的一样,让她难以接受。
她先前已察觉出陆宛祯似乎对这肉有点抗拒,所以不是很确定他到底喜不喜欢。
如今见到对方微表情都放松稍许,才跟着松了一口气。
陆宛祯将口中的食物吞下,抬眼就见到她一眨不眨仔细看着自己的样子,不由笑了笑
“我好看么?”
乐宁“……”
又来了,三句话没个正形。
但这个问题还真没有别的答案,乐宁依实回答“好看。”
陆宛祯听着她如此夸,满意地弯了弯唇,又暗示道“你就不想仔细夸一下我?”
乐宁“……”
看个大夫吧,求你了。
乐宁可不敢拿什么让人误会的诗词轻薄当朝太子的容貌,于是憋了半天,回了一句“太子殿下光彩照人,令旁人见之,自惭形秽。”
陆宛祯品了品,勉强觉得行,于是心情更晴朗了些许。
她对乐宁稍一颔首,同她礼尚往来“你也还不错。”
乐宁讷讷道“……谢殿下夸奖。”
陆宛祯听着她一口一个殿下,突然觉得有些生疏,想到对方许久以前不顾自己所想,非要同自己取名芝麻的时候,忽觉有必要正经地介绍自己的名姓,无论从相识角度,亦或是,夫妻角度——
“吾名陆宛祯。”
乐宁没料到她会突然介绍名姓,然而自己一个平民百姓并不可知乎太子名讳,于是虽然诧异点头,转口却还是称“殿下”。
陆宛祯听罢没怎么吭声。
……
夜晚。
乐宁依然同陆宛祯在她的院儿里待着,依然是未见到姚夫人的一日,但有点儿小小的不同。
乐宁做的东坡肉被陆宛祯命人送了一份到夫人那儿,同理,府上给姚夫人做的那些个菜肴,也有送到陆宛祯院儿里了。
故而乐宁虽只做了些简单的凉菜,搭配的素菜同汤,却不必她再操心了,乐宁很满意。
吃完饭之后,陆宛祯似乎有事要处理,出了院儿里不见踪影,乐宁自己在后院儿里溜跶消失,又在那个小秋千上晃了晃,见到上面的藤花思考了半天,她想
若是这种的是葡萄多好。
既能遮阴避暑,成熟结果的时刻还能摘了品尝,简直是一举两得。
她在秋千上晃了晃,而后看着地板又想玩个画格子,半天都没找到类似粉笔的东西,只能作罢,干脆将自己的消食活动改为给猫儿擦身。
可怜的芝麻顿时沦落于乐宁的魔鬼掌心,被她拿着布仔细地擦过毛发的每个角落,本来蓬松的绒毛在从她身上下来之后,就变成紧贴在身上的样子,整只猫颜值陡然下降。
乐宁哈哈直笑,被听懂了意思的芝麻甩了一脸的水花,以至于乐宁只能找下人打听这儿有无可沐浴之处。
下人想了想,特问了她一句“后山有一僻静热泉,乐郎君可要去泡一泡?”
这姚府的位置在望安算是稍偏僻些的地方,在京城的某个角落,外头就是山,恰好马场后头有一处温泉泉眼,算是个绝佳的放松之处。
乐宁一听有温泉,忍不住双眼发亮。
她确认地问了问“寻常可有人去?”
那下人摇了摇头,道“侯爷不回府,夫人也不常去,偶有客来才邀至那处。”
乐宁点了点头,美滋滋地收拾了衣物往下人所指的去处而去。
既然没人泡这温泉,而她又恰好能享受这待遇,那她就不客气了!
抱着衣服走到后山处,乐宁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湿润程度扑面而来,就连周遭的温度都上升了些许,她忽然有些后悔——
为什么要大热天泡温泉?
这岂不是火上浇油?!
乐宁犹豫半晌,决定进去看看,若是里头没有人,环境又还不错,自己就考虑考虑。
半个时辰后,她见到假山层层叠叠将中央那小池子给围住,水池翻滚着雾气,隐约有飘飘欲仙之感,边上有一原始的水滴计时器,无数的竹筒上下相扣,每当一个竹筒的蓄水量满了,就会自动扣到下一个竹筒上,发出“哒”一声响。
池子边缘周遭远处是带着长藤的树木,近处围了一圈不知名的小花轻轻飘摇,乐宁心中开始动摇。
尤其是那白色的小花儿花瓣在池子里顺着水流忽上忽下后,乐宁决定了
温泉处处有,但温泉花瓣浴就不一样了!
她见左右无人,在雾气重重中,将衣服往某处干净石头上一放,到池子边试了试水,等习惯那热度后,她先是伸腿,而后才慢慢地将自己浑身都浸进去。
暖意舒张进她的每一个毛孔里,乐宁很快就被熏出汗,她同自己道
只泡半小时!
热的就当蒸桑拿了!
乐宁拿毛巾浸了冷水贴在额头上,整个人舒服地寻了一处不太烫的石头上坐下,在池子里闭着眼睛哼歌儿。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
水波被人拂开的些许动静传来。
乐宁从那极度舒适的状态里惊醒,猛然惊觉有人靠近,然而她泡的已经有些发软,想站却没站起来。
她睁开眼睛,正想起身,结果脚下踩到两块石头之间的空隙,恰好扭到,她惊呼一声,整个往水里沉去。
就在她落水的下一刻,一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提了起来,来人有些无奈道
“这也能吓到?”
正是陆宛祯的声音。
她处理完事情想来后山放松一下,谁知靠近了才发觉里头有人,她轻易猜出里面的人是谁,想等人走了再进去,结果立刻就听见那人惊慌失措的落水声。
以至于她只能迅速运着轻功掠来,好险没让人喝太多水。
乐宁刚从水中被提起来,口中全是被呛到的硫磺味热水,咳得不行,面红耳赤,手脚更是控制不住地乱舞,哪儿能借力就抓哪儿。
结果这一抓——
陆宛祯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乐宁还毫无所觉,五指从陆宛祯的脖颈处滑下,从她的胸口一路落到腰,又收成爪去拽住她的腰带,陆宛祯脖颈通红一片,却任她去挠,只不轻不重地拍着这人的背,帮她顺着气,口中小声骂道
“属猫的么,爪子这么利。”
明明是在骂人,声音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温柔。
乐宁好不容易从那惊天动地的咳嗽中清醒,含羞带怒地去瞪陆宛祯,仿佛在跟她说,要不是你突然发出动静,我也不会吓的落水。
陆宛祯却仿佛看不懂她的眼神似的,笑眯眯地同她道
“好了?你记不记得你方才做了什么?”
乐宁脸上茫然。
陆宛祯好心将脖子亮给她看。
乐宁瞧见了上头四道竖着的红色爪印,登时涨红了脸,开始道歉“殿、殿下恕罪——”
“这伤便算了。”
陆宛祯摇了摇头,扶着她站稳,又说道“但你不只挠我的脖子,你还摸我的胸,摸我的腰。”
乐宁“……”刚才那动作不能叫做摸吧?
陆宛祯话头一转,笑吟吟地问她
“你让我摸回来,我就饶了你,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肥不肥!!!
我是个说到做到的小可爱!(挺胸)
嘻嘻,现在已经快要350了!我不是个贪心的人!
明日新文预收上400,我继续日万!
有人爱我吗?)
(真的好想双开呜呜呜球球满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