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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2 / 2)

蔺政泊简单嗯。

兰芳继而退下。

蔺政泊随即坐到李窈伽旁边的软榻上。

李窈伽方才在缝制夏衣,又是一年夏天,去年夏天李窈伽也缝过夏衣。

蔺政泊扫了眼那些夏衣,“最近喜欢蓝色?”

李窈伽摇头,“这不是我的,这是给殿下做的。”

蔺政泊顿时有点意外,他压根儿就没想过李窈伽会主动给他缝制夏衣。

蔺政泊把夏衣拿过来仔细看了看,绣工精细,一看就用心了。

蔺政泊不太确定看向李窈伽,“真是给我做的?”

李窈伽茫然抬头。

蔺政泊不自然咳了声。

看来真是给他做的,这次他是真的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李窈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嗔蔺政泊一眼,但心里又有点愧疚。

李窈伽是想着,蔺政泊其实对她挺好的,她往后要离开蔺政泊,拿了蔺政泊那么多钱,给蔺政泊做几件衣服,权当是补偿。

但蔺政泊不知道李窈伽心里所想,李窈伽肯给他做衣服,他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蔺政泊左右看了看手里的夏衣,“这次的袖子一样长吗?”

李窈伽:“……”

原本她还挺愧疚,但这会儿那点愧疚感都没了。

李窈伽从蔺政泊手里夺过衣服,“去年那个是没量好。”

蔺政泊唇角轻牵,“今年你也没量。”

李窈伽说不过他不肯再言。

蔺政泊不再逗他的小王妃,伸手把他的小王妃抱进怀里,“做衣服累不累?”

李窈伽摇头。

是真的不累,只是做两件衣服而已,而且平日里闲着也是闲着,做做衣服还能打发时间。

蔺政泊有些沉迷她身体的柔软,虽然是他抱着她,但其实更像是他溺在她的身上。

蔺政泊的语调很轻,漫不经心地闲聊,“下午本王走后,都在后院做什么?”

李窈伽的声音软软的,“看话本子、做衣服、跟兰芳和双儿她们聊天。”

蔺政泊似乎在笑,很轻很轻地一声。

李窈伽的回答跟他想的差不多,后宅女子大多也就这几样事情,虽然蔺政泊不感兴趣,但想象着他的小王妃秀秀气气地坐在软榻上看话本、做衣服、跟婢女们聊天,蔺政泊还是会觉得很美好。

蔺政泊低头亲了下李窈伽的唇,“从明天开始,多陪陪你。”

李窈伽有些意外,“太子殿下不是回京了?殿下不需要向太子汇报什么政事之类的吗?”

蔺政泊道:“没那么多政事需要汇报。”

太子回京,他最需要做的是收敛,至少在表面上,他不能让人觉得他想要越过太子。

蔺政泊继而抱着李窈伽起身走到水房,“不用想那么多,本王自然有数。”

李窈伽便不再多问,反正那些朝堂之事跟她也没有关系。

蔺政泊抱着李窈伽洗漱之后便又回了寝殿。

算算日子,李窈伽的月事已经走了。蔺政泊试探着往下摸了摸,果然没有摸到月事带,蔺政泊直接把人压在身下。

莹白色的月光恰在此时越过窗棂落在蔺政泊英俊的面容,他整个人都如温玉般皎洁而柔和。白色的珍珠帘落下,模糊了纠缠在一起的春色,男人手指所经之处处处酥麻,怀里的人一开始还能承受,但很快便承受不住。

盛夏的花开的艳,晚风习习,拂落了一片芬芳。

次日,李窈伽醒的很晚,一是累的,二是入伏后天气热,人也懒,打开水瀑之后房间里很凉快,躺在床上是最舒服的。

她不想动,一直在床上懒到日上三竿才唤来兰芳伺候她起床洗漱。

李窈伽问兰芳,“殿下呢?”

兰芳道:“殿下一早去了书房,好像是陆大人来了,不知道这会儿说完没有。”

李窈伽点头。

兰芳继而陪着李窈伽去水房。

蔺政泊是一刻钟后才去了内殿,那会儿李窈伽正在用膳,婢女帮李窈伽盛了米饭,李窈伽自己把菜都堆到米饭上面。

蔺政泊远远扫了眼李窈伽面前的碗,碗不大,但热气腾腾的饭菜冒尖,蔺政泊无声弯了下嘴角。

他继而走过去,“一会儿吃完饭陪你出去玩。”

李窈伽抬头,“去哪?”

蔺政泊道:“你先吃饭。”

李窈伽只好又先低下头吃饭。

蔺政泊又道:“再过两个月,你就能

吃上自己种的小黄瓜了。”

李窈伽略微有些惊讶,“这么快吗?”

蔺政泊嗯,“黄瓜三个月左右就能成熟。”

李窈伽想了想,“那到时候可以给父皇母后也送一些尝尝吗?”

蔺政泊微顿,“不必,我们自己吃就好。”

李窈伽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种的小黄瓜给天和帝与皇后,天和帝也就罢了,但李窈伽真心想送些自己种的小黄瓜给皇后,因为皇后对她很好。不过蔺政泊不准,李窈伽也就没再多言。

她继续用膳,但最近可能因为天热,李窈伽的饭量比之前少了些,虽然婢女给她盛的饭冒尖,但她并没全吃上。

蔺政泊瞧见,抬眸看向李窈伽,“怎么饭量变小了。”

李窈伽道:“饭量原本就是有时大有时小。”

蔺政泊:“不饿可以不吃,但不准故意不吃。”

他指的是李窈伽最近胖了些,怕李窈伽因为怕胖就不好好吃饭。

李窈伽抿了抿唇,又拿起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小口饭。她的确是因为天热饭量变小了,但也有怕胖的原因。

蔺政泊:“……”

李窈伽吃完那一小口饭又把勺子放下。

蔺政泊:“没吃饱就继续吃。”

李窈伽道:“这回吃饱了。”

蔺政泊:“……”

“敢情你就差这一勺子?”

李窈伽抿唇,但不说话。

这时兰芳捧着两件大氅从外面走进来,“殿下,王妃。”

李窈伽扭头看向兰芳,发现她手里居然捧着冬天穿的大氅,顿时有些不解,“怎么把大氅拿出来了?”

兰芳也不知道。

蔺政泊直接对李窈伽道:“一会儿要穿。”

李窈伽有点茫然,现在是三伏天,不穿衣服都嫌热,怎么可能穿大氅?

蔺政泊继而起身握住李窈伽的小手,“走,陪你去玩。”

李窈伽好奇问:“到底要去哪里?”

蔺政泊:“去了就知道了。”

李窈伽继而跟着蔺政泊走出寝殿,天空中的太阳高照,迎面就是一阵热浪。李窈伽下意识把手举过头顶试图挡住太阳,蔺政泊先一步把他的手举过了李窈伽的头顶。

轿子已经候在门口,轿子里面放了冰,总体还算凉快。蔺政泊与李窈伽一起坐进轿子里,仆人稳稳起轿,然后一路往王府冰窖的方向走去。

王府的冰窖设在地下,面积很大,平日里会储存一些怕坏的食物,以及夏天用来乘凉的冰块。蔺政泊便命人把其中一间冰窖空出来,然后在里面做了滑坡、秋千,以及各种小动物的冰雕。

李窈伽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等她一进冰窖,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特别像仙境的一个地方,四面的墙壁都是冰砖,墙壁旁边有很多冰雕小动物,比如小狗、小兔、小狐狸,而在冰窖正中央有一个滑坡,有十几尺高,在滑坡旁边还有一个秋千,中间的木板子被涂成了粉红色。

蔺政泊道:“你不是怕热不怕冷?夏天在这里面玩,就跟冬天一样。”

李窈伽很是惊喜,“殿下都是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事情?”

蔺政泊:“刚入夏那会儿就开始安排了。”

冰窖建成这样需要时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工,所以得早早计划。

蔺政泊把大氅给李窈伽披上,外面热,刚进冰窖的时候还不觉得怎样,但站一会儿是真的冷。

李窈伽抬眸看向蔺政泊,“殿下在这里造一个滑坡是把我当小孩子哄。”

滑坡经常见,但大多都是小孩子玩,大人很少会玩这个。

蔺政泊不置可否,“把你当小孩子哄不好吗?”

李窈伽害羞垂眸。

蔺政泊将人抱进怀里,“在本王这里,你可以永远无忧无虑。”

他说着顿了顿,又单臂把他的小王妃抱起来,“走,带你去玩滑坡。”

他抱着李窈伽大步走到滑坡面前,“一会儿自己从后面台阶走上去,我在下面接你。”

滑坡陡,一下子滑下来如果没人接很容易直接栽出去。

李窈伽开心说好。

她话落便从蔺政泊怀里跑出去,然后轻快地从后面的台阶小步跑上滑坡顶端,蔺政泊则在滑坡下面等她。李窈伽小心翼翼坐下,她其实有点不太敢滑。她从小养在侯府,整日里除了学习琴棋书画就是学规矩,而像这样小孩子玩的滑坡她从未玩过。

李窈伽低头看向滑坡下面的蔺政泊,“殿下,我要滑下去了,你一定要接住我。”

蔺政泊嗯。

李窈伽这才慢慢将身体往前挪,然后眼睛一闭,耳边顿时有凉风嗖嗖刮过,不过转瞬之间,她便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蔺政泊浅浅笑,“这么胆小。”

李窈伽开心睁开眼睛,“殿下,这个滑坡好好玩!”

蔺政泊略微有些意外,“你第一次玩?”

李窈伽轻轻点头。

蔺政泊忽然想到李窈伽养在侯府时的处境,心疼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只要你想玩,我都陪着你。”

李窈伽的心没来由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她回想起在侯府的日子,她那些被所谓的琴棋书画占满的童年,其实一点都不快乐。

蔺政泊把李窈伽抱起来,“别人有的,你都会有,别人没有的,你也会有,曾经没有的,本王都会补给你。”

第37章

李窈伽轻轻抬眸看向蔺政泊。

蔺政泊亲她的脸颊, “来,我们多玩几次。”

李窈伽开心点头。

她继而从蔺政泊的怀里站起来,又转身向滑坡的台阶小步跑去。

蔺政泊就那么看着他的小王妃, “跑慢点,别摔倒。”

李窈伽只顾着跑, 两三步就又坐到滑坡的顶上,“殿下, 我要滑下去了!”

蔺政泊浅浅笑, “来。”

李窈伽再次松手, 凉凉地微风扑面而过,她又再次落进蔺政泊的怀里。

“殿下,这个滑坡真的好好玩!”

蔺政泊眼神宠溺, “再来。”

李窈伽开心点头。

蔺政泊便一直陪着他的小王妃,她滑,他接,两个人玩了整整一下午, 李窈伽跑的小脸都红了。

她平日里很少活动, 今天算是出了力气。

蔺政泊等他的小王妃玩累了才又扶着她坐到滑坡下面的板子上。

“歇一会儿。”

李窈伽开心坐下, 额头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汗。

蔺政泊直接用手帮李窈伽把汗擦掉,“开心吗?”

李窈伽点头, “开心!”

蔺政泊:“这么开心,以后常陪你玩, 还有什么想玩的都可以告诉我, 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做到。”

李窈伽弯了弯眉眼, “忽然感觉殿下好厉害。”

蔺政泊亲她的脸颊,“为了本王的小王妃,无所不能。”

李窈伽直接窝进蔺政泊怀里。

蔺政泊帮她理了理脸上的碎发, 刚才玩得像个小孩子,现在头发都毛了,像个小疯子。

李窈伽后知后觉自己的头发可能乱七八糟的,连忙就要找面镜子照照,但冰窖里只有冰,根本没法照。

蔺政泊又把人抱回怀里,“不乱。”

李窈伽道:“真的不乱吗?要是乱的话,一会儿出去让人看到不好。”

蔺政泊把大氅的帽子戴到李窈伽的头上,“一会儿这样出去,别人看不到,等坐进轿子里再把大氅脱了。”

李窈伽:“那等下轿子的时候怎么办?”

三伏天,总不能穿着大氅往外面走。

蔺政泊:“那就让人把眼睛都闭上,你快点跑回寝殿。”

李窈伽想想还是算了,“那样还指不定让人在后背怎么传。”

蔺政泊弯了下唇角。

李窈伽有点热,下意识就要把大氅解开些。

蔺政泊连忙又把李窈伽的大氅裹上,“这里是冰窖,把大氅脱了一会儿不着凉了?”

李窈伽嘴角向下,“但我真的有点热。”

蔺政泊语气带哄,“坐一会儿就好了,心静自然凉。”

李窈伽:“……”

但蔺政泊不让她脱大氅,她也只好继续裹着。不过好在这里是冰窖,冷气足,李窈伽坐了一会儿果然就没那么热了。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怀里,方才跑得路多,她的腿有点发软,李窈伽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用手锤她的腿面。

蔺政泊瞧见,也帮她去捏腿,“娇

气。”

李窈伽不开心,“殿下你凶我。”

蔺政泊连忙道:“哪有。”

李窈伽:“那你说我娇气。”

蔺政泊把人又抱进怀里,“娇气还不让人说。”

李窈伽就不让他说。

蔺政泊宠溺逗她,“那不娇气,以后跟着我上战场打仗。”

李窈伽“噗嗤”笑。

蔺政泊继而帮李窈伽揉腿,他的大手力度大,比李窈伽自己揉的好多了。

李窈伽软软问蔺政泊,“殿下,这个冰窖能保持多久?”

蔺政泊:“只要外面的热气进不来,可以一直保持下去。”

李窈伽:“那不是可以玩好几天?”

蔺政泊嗯。

李窈伽开心拍手,“等下次来再坐秋千。”

虽然她从小就坐过秋千,豫王府的后院也有秋千,但在冰窖里做秋千还是第一次。

蔺政泊说好。

李窈伽由着蔺政泊帮她揉了会儿腿。

蔺政泊又道:“活动一下试试。”

李窈伽便动了动腿脚。

蔺政泊:“还酸吗?”

李窈伽摇头。

蔺政泊这才重新让李窈伽坐到滑坡前的木板子上,“再歇一会儿。”

他继而随手拿起滑坡不远处的一块冰,他身上有匕首,这会儿借空用匕首慢条斯理地雕刻起来。

李窈伽好奇看过去,“殿下,你在雕什么?”

蔺政泊言简意赅,“你。”

李窈伽惊讶又仔细靠近去瞧,但蔺政泊只刚刚雕了一个雏形,还看不出模样。

李窈伽嘴善如流,“殿下要雕一个我放在这里吗?”

蔺政泊嗯。

李窈伽:“那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多孤单。”

蔺政泊:“……”

“那就再雕一个我。”

李窈伽趴到蔺政泊肩头。

上辈子,蔺政泊也曾雕刻过一个小小的她,不过那会儿是用木头。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周围一片安静,只有蔺政泊雕刻冰块的声音。但蔺政泊却没把冰块雕刻成一个“小王妃”,而是雕刻成了一个穿着王妃的服饰的小猪妃。

李窈伽疑惑看着那只小猪,“殿下,你不是说要雕一个我吗?”

蔺政泊把小猪妃放到滑坡上,又偏头看了眼李窈伽,“这不跟你一模一样吗?”

李窈伽气不过打他,“谁是小猪!”

蔺政泊笑,“整天能吃能睡,没心没肺,不是小猪是什么?”

李窈伽:“那再雕一个穿着藩王服饰的小猪。”

蔺政泊不。

李窈伽气鼓鼓起身,然后自己捡了冰块用冰块堆了个“猪”,其实也不算是猪,只是用一个大一点的冰块做身子,小冰块做四肢和头,最后李窈伽在那一堆冰块前面写了四个字:「豫王殿下」。

豫王的「豫」字有讲究,没人敢随便这么写到地上。但写字的人是他的小王妃,蔺政泊愿意宠着他的小王妃。

李窈伽指着那些冰块对蔺政泊道:“看到没,这个是殿下。”

蔺政泊不介意,又把李窈伽抱回怀里。不过最后蔺政泊还是又雕了一个穿着藩王服饰的小猪,放到小猪妃旁边陪着他的小王妃。

两个人在冰窖玩累了,蔺政泊便抱着李窈伽回了内殿。用完午膳,蔺政泊便陪着李窈伽回寝殿歇晌,但李窈伽不困,便坐在软榻上看蔺政泊写奏折。

因为从李窈伽的角度是倒着看,所以李窈伽看不太出来奏折上的内容。

李窈伽问蔺政泊,“殿下是在给父皇上奏最近选拔官员的事情吗?”

蔺政泊说不是。

选拔官员的事情用不着跟天和帝说,蔺政泊有官员任免权,官员选拔出来,蔺政泊可以直接给官员安排合适的官职。

蔺政泊道:“本王想上奏父皇废除两处皇家园林,现在天下初定,百姓们的日子还很辛苦,皇家园林没什么用处,不如分给百姓们种田。”

皇家园林就是风景好些能供皇亲贵族游玩,但这些消遣可有可无,如果把皇家园林的土地分给百姓种田,就能让很多百姓们吃得上饭。

李窈伽从心底里道:“殿下心系百姓,是百姓之福。”

蔺政泊却并不以此为傲,“前朝之所以灭亡就是因为苛待百姓,但百姓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正如树大根深,先有根深,才能有树木茂盛。本王曾亲眼看到前朝灭亡,当吸取前朝灭亡的教训。如今这天下虽然是蔺家的天下,但更是百姓的天下。唯有让百姓们安居乐业,才能让大朔王朝长治久安,才能稳固这天下的根基。”

李窈伽轻轻点头。

这时有亲卫忽然从寝殿外面恭声禀告:“殿下。”

这里是寝殿,亲卫除非有特别紧急的事情,否则不会往寝殿这边走。

蔺政泊放下手里的毛笔,“我去看看。”

他继而起身走到殿外。

午后的阳光很毒,殿门外的红色灯笼随风晃动,空气中潮湿而又炎热。蔺政泊的衣服没有系带子,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他迈步走出殿外,亲卫一脸着急的候在那里。

蔺政泊看向亲卫,“何事?”

亲卫慌忙上前向蔺政泊行礼,“殿下,郑国公向陛下密奏,说发现太子在佩城私养士兵意图谋反,且说此事殿下也知情,但殿下知情不报,有包庇太子之嫌。陛下正连夜从岭县行宫返回京城,并下令禁军包围东宫以及豫王府。”

郑国公,成王蔺政渊的亲舅舅。

蔺政泊眼眸微沉,“东宫那边什么情况?”

亲卫恭敬道:“听说太子吵着要见陛下。”

蔺政泊没言语。

亲卫有些拿不准蔺政泊的意思,试探性地道:“殿下,那我们现在……”

蔺政泊言简意赅,“等。”

郑国公的上奏并非全是栽赃,太子的确是私养士兵,而且蔺政泊的确是知情不报。甭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些事情是事实。天和帝不是傻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事情的真实性,所以这会儿急于辩解根本没有用。

蔺政泊吩咐亲卫,“禁军围了王府,你们守住后院,不准吓着王妃。”

亲卫恭敬称是。

之后的几天,李窈伽也得知了郑国公弹劾蔺政泊包庇太子的事。她记得上辈子也有这件事,后来,天和帝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最终没有废掉太子,但把蔺政泊赶到了洛城。

李窈伽坐在内殿的软榻上望着窗外出神。

洛城。

她记得往洛城走一共有两条路,一条途径赫安,一条不途径赫安,但如果蔺政泊能走途径赫安的那条路……

李窈伽微微垂下眼眸,赫安是她的家乡,她对赫安再熟悉不过。如果蔺政泊可以途径赫安,那么她也许可以直接在赫安逃跑。

她这么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窈伽惊觉声音抬眸去看。

蔺政泊一身浅蓝色夏衣,衣摆的那抹浅蓝映在李窈伽眼底,如湖水一样泛起一层涟漪。

蔺政泊走到李窈伽旁边的软榻坐下,“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第38章

李窈伽下意识心虚摇头。

蔺政泊继而坐到李窈伽旁边的软榻上, “不必担心,没事。”

他指的是郑国公弹劾太子牵连到他的事。

李窈伽其实不担心,毕竟她知道结果。但这样的话她不能宣之于口, 只能轻轻点头,就让蔺政泊以为她是在为他担心。

这时兰芳从外面端了一碗粥进来。

李窈伽连忙把粥接到手里。

蔺政泊顾着那碗粥。

李窈伽拿着小勺轻轻搅拌, “殿下,这是我亲自查食谱给你做的养生粥。”

蔺政泊顿时有点怀疑, “你亲自查食谱还是亲自下厨做的?”

李窈伽:“亲自查食谱, 这粥是兰芳煮的。”

李窈伽不会做饭。

她继而搅拌了一会儿用小勺舀了一勺喂到蔺政泊嘴边, “殿下尝尝。”

蔺政泊顿时感觉后背有些发毛,他的小王妃从来没这么殷勤过,但他还是尝了一口, 粥很浓稠,味道怪怪的。

蔺政泊微微蹙眉,“什么粥?”

李窈伽:“里面有十八种食材。”

蔺政泊:“多少?”

李窈伽:“十八种,我查了食谱, 有好几种粥都是滋补功效, 所以, 我把所有食材都合在一起让兰芳煮,感觉效果会更好一些。”

蔺政泊:“……”

李窈伽又舀了一勺喂到蔺政泊嘴边, “殿下整日这么繁忙,要补一下才是。”

她的声音柔柔软软的, 像是在哄他。

蔺政泊直接端过那碗粥, 然后一口都喝了。

李窈伽把空碗又接过去, “殿下,这粥好喝吗?”

蔺政泊违心点头,“好喝。”

李窈伽:“那我以后天天按照这个配料让后厨煮给殿下喝。”

蔺政泊:“……怎么突然要煮粥给我喝?”

李窈伽有点心虚, “我想对殿下好,殿下不高兴吗?”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但没说话。

李窈伽是想,虽然从京城到洛城可以途径赫安,但也可以不途径赫安。而走哪条路她说了不算,所以,她先对蔺政泊献一下殷勤,对蔺政泊好一些,到时候她撒撒娇,也许蔺政泊会依着她。

李窈伽:“殿下还想吃什么?我让后厨做,要是殿下不嫌弃,我亲自学着做给殿下吃也行。”

蔺政泊:“……”

李窈伽把空碗放到桌案上,整个人乖巧得不得了,“殿下你累不累?我帮你揉揉肩好不好?”

蔺政泊不累,他只觉得后背更毛了,他这会儿脑子里只有九个大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在外面闯祸了?”

李窈伽一脸茫然。

这时有亲卫匆匆来报,“殿下。”

蔺政泊偏头看向亲卫,“说。”

亲卫继而恭敬道:“方才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召见了太子。”

蔺政泊没言语。

李窈伽抬头看向蔺政泊。

蔺政泊察觉到李窈伽的目光,眼底的光柔和了些,“不怕,没事。”

蔺政泊继而吩咐亲卫,“退下吧。”

亲卫恭敬称是,然后退出内殿。

太子不可能谋反,天和帝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的养私兵造反,不过就是皇子之间的斗争罢了。

蔺政泊笃定,天和帝不会因此废掉太子。

蔺政泊继而垂眸顾着他的小王妃,“本王什么都不想吃,不必费心下厨。”

他顿了顿,语气之间有些意味不明,“如果想让本王高兴,好好待在本王身边比什么都强。”

李窈伽顿时又有些心虚。

蔺政泊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知道了吗?”

李窈伽勉强笑道:“我知道了,殿下。”

蔺政泊这才松开他的小王妃,“那本王先去忙了。”

天和帝召见太子,他也不能闲着。总得找陆明来商量一下,然后再听听宫里的动静。

李窈伽轻轻点头。

蔺政泊继而起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天和帝是上午召见了太子,入夜,皇宫内的消息就传到了豫王府。天和帝流放了太子中允王时迁,太子左卫率杜泽,其罪名是二人隐瞒太子勾结佩城太守私养士兵,意图谋反。

这明摆了就是在替太子背锅,太子中允和太子左卫率都是东宫的重要官员,他们有什么理由背叛太子去帮一个地方太守?而且区区两千人,交给一个地方太守起兵造反,别说打到京城,能不能离开佩城都是个问题。

但天和帝“相信”。

而只要天和帝“相信”太子是无辜的,那么,太子中允和太子左卫率即便没有罪也得认。

陆明向蔺政泊感慨,“陛下最终还是选择庇护太子。”

蔺政泊并不意外。

太子毕竟是天和帝的长子,除了当初皇后的嫡子之外,太子其实是天和帝最疼爱的儿子。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天和帝都只有太子这一个孩子,所以,天和帝与太子的父子之情,其实比任何一个皇子都深。所以,即便太子平庸无能,天和帝也不会废掉他的太子之位。而且自古以来,太子这个位置跟皇帝的位置是一样的,只能上,不能下。一旦从这两个位置下来,不会有别的结果,只有死,无非就是一个迟早。

天和帝不可能让自己的长子去死。

蔺政泊语气无波,“看来明日早朝,太子的党羽都可以安心了。”

陆明点头,“可惜了郑国公,实在是太心急了,没扳倒太子,自己却要惹上麻烦。”

蔺政泊不置可否。

陆明又道:“不过,除去一个太子中允,一个太子左卫率,东宫的势力也算是损失不小。而且郑国公倒了,成王那边也能老实一阵。”

陆明说着顿了顿,又有些好笑,“臣是真看不明白成王。殿下您有军功,有威望,太子是长子,有年龄优势,您与太子不合可以理解,但成王他图什么?非要怂恿自己的舅舅去弹劾太子?”

蔺政泊垂着眼,语气很淡,“大概,老三觉得他也能当太子。”

陆明顿时哑了哑。

要真是这样,成王可真够没有自知之明。非嫡非长,没有军功没有威望,还有个手刃生母的骂名,要什么没什么,也亏着成王敢做这种白日梦。

蔺政泊闭了闭眼,“算了,且看明日陛下如何给本王定罪吧。”

太子有人帮忙背黑锅,是天和帝的偏爱,但他可没有这种福气。蔺政泊心里很清楚,天和帝这一碗水端不平,他势必得受点处罚。

次日,太子中允和太子左卫率被流放云州的事情便在朝堂上宣布,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天和帝在庇护太子。但天和帝是皇帝,皇帝都不追究太子的谋逆之罪,别人就更不会多言。

除了太子中允和太子左卫率被流放云州,太子蔺政清也被罚在东宫闭门思过一个月。毕竟太子中允、太子左卫率都是东宫的官员,太子有管教失职之罪。而豫王蔺政泊则被派往洛城守城,无诏不得回京。毕竟蔺政泊知晓东宫有人在佩城私养士兵是事实,没有及时向天和帝上奏也是事实,有知情不报之罪。

太子领罪认罚,蔺政泊也只能领罪认罚。

下朝后,蔺政泊便直接回了豫王府。马车停下,有侍卫立刻迎上前去。

蔺政泊迈步走下马车,“王妃醒了吗?”

亲卫连忙道:“回禀殿下,王妃大概巳时醒的,一上午都在内殿跟兰芳姑娘和双儿姑娘聊天。哦对了,王妃还去您书房拿了张舆图。”

蔺政泊脚步一顿,“舆图?”

亲卫道:“说是看着玩,属下也不清楚。”

蔺政泊:“……”

他继而迈步向内殿的方向走去。

这会儿李窈伽依旧在内殿跟兰芳和双儿聊天,蔺政泊走进内殿,兰芳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先看到了蔺政泊,她一拉双儿的衣袖,双儿反应过来,连忙与兰芳一起给蔺政泊行礼,“拜见殿下。”

蔺政泊嗯,然后走到李窈伽旁边的软榻上坐下。

双儿连忙给蔺政泊倒了杯茶,蔺政泊端起茶杯喝了口,又看了眼桌面。

桌面上没有舆图,只有果盘和坚果。

蔺政泊看向他的小王妃,“听说你今天去书房拿了一张舆图?”

李窈伽点头,她拿了就没想瞒着。

“是上午跟兰芳她们聊天,聊着聊着就说到了赫安,我有点想念赫安,就找来舆图想看看赫安。”

蔺政泊垂视李窈伽的脸,嗓音带笑,“那你在舆图上找到赫安了吗?”

李窈伽卡了卡。

她根本没找,再者她也不是真的想要找赫安,她就是想借这个由头引起蔺政泊对她

的怜惜。按照李窈伽的设想,蔺政泊应该会说正好天和帝要派他去洛城守城,我们就走赫安那条路。但蔺政泊没说,反而问她有没有在舆图上找到赫安。

李窈伽有点心虚,声音很小,“找到了。”

蔺政泊:“舆图呢?”

李窈伽连忙又道:“我看完后就放回书房了。”

蔺政泊喝了口茶,没言语。

他的书房里,少说也有五十张舆图,但这些舆图都是军事地理舆图,没有一张是赫安城的。所以,他的小王妃找到的“赫安”是哪里的“赫安”?

蔺政泊将茶杯放到桌案上,“今日早朝,父皇下旨罚太子禁足一月,罚本王去洛城守城。”

李窈伽不意外,终于说到她想听的重点了。

不过李窈伽也稍微有点心疼蔺政泊。

上辈子,李窈伽没关注过政事,不觉得怎样,这辈子蔺政泊跟李窈伽说的多,李窈伽忽然觉得天和帝真的是很偏心。

要造反的人是太子,不管是不是真的,但太子私养士兵是事实。这么大的罪名,天和帝只是罚太子禁足,而蔺政泊那个莫须有的“知情不报”,却要被赶出京城。

李窈伽替蔺政泊抱不平,但这样的话她又不能宣之于口,毕竟那是天和帝的旨意,即便是蔺政泊也不敢有异议。

李窈伽只能按下这份不平,“殿下,那我们……”

她原本想问他们什么时候启程去洛城,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好像有点心急,又硬生生拐了个弯。

“殿下,你别难过。”

蔺政泊有些想笑,他不难过,这么点事儿就能让他难过,那他还能干什么?

李窈伽试图先说点别的,她扭头看了眼窗外,“可惜我的小菜园里的黄瓜还没有长好,不然就可以在去洛城之前吃一顿了。”

蔺政泊也看向窗外,“等到了洛城行宫再种。”

李窈伽又扭头看向蔺政泊,“殿下,有没有一两个月就能长好的瓜果蔬菜?”

蔺政泊想了想,“茼蒿,一个月左右就可长成。”

李窈伽蹙眉,她不喜欢吃茼蒿,总感觉有种怪怪的味儿。

蔺政泊:“其实你那个小菜园里的黄瓜现在也可以吃,就是稍微小了点。”

第39章

李窈伽舍不得摘, “但是这么小就摘下来太可惜了,还不如等它们长大了留给府里的人吃。”

蔺政泊唇角轻牵,“都可。”

他不介意那些黄瓜给谁吃, 他只要他的小王妃开心就好。

蔺政泊继而起身,“听后厨说你想吃糖醋鱼, 正好现在有空,带你去钓鱼。”

李窈伽惊讶, “钓鱼?我们自己钓鱼吃吗?”

蔺政泊嗯。

他继而把人从软榻上拉起来, 然后往外面走去。早有轿子候在外面, 蔺政泊与李窈伽一起坐进轿子里,仆人便抬着轿子慢悠悠往湖边的方向走。

依旧是坐船,蔺政泊将船划到湖中央, 然后与李窈伽坐到船头,两个人一人一根鱼竿,然后把鱼钩抛进湖里。

李窈伽坐在软垫上问蔺政泊,“殿下, 我们要钓几条?”

蔺政泊:“两条, 一条红烧, 一条清蒸。”

他顿了顿,“够吃吗?”

李窈伽点头, 半晌又反应过来,“殿下你嫌我吃的多!”

蔺政泊轻声笑, “哪有。”

李窈伽拿着鱼竿背过身去。

蔺政泊又把人抱进怀里, “能吃是福。”

李窈伽嗔他一眼。

蔺政泊低头亲了下李窈伽的脸颊。

李窈伽靠着蔺政泊, “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去洛城?”

蔺政泊:“月底。”

李窈伽算了算日子,现在已经是下旬, 离月底还有不到十天。

她继而又道:“殿下,这次去洛城是不是可以途径赫安?”

蔺政泊:“你想去赫安?”

李窈伽有些心虚,“赫安是我的家乡,我有些想念,如果能途径赫安的话,可以去看看吗?”

蔺政泊垂眸顾着他的小王妃,但后者根本不敢抬眸,生怕被看出端倪。

蔺政泊的语气意味不明,“只是想去看看家乡吗?”

李窈伽点头,“可以吗?殿下。”

蔺政泊淡淡收回视线,“可。”

李窈伽顿时松了口气。

蔺政泊把李窈伽又往怀里抱了抱。

李窈伽生怕蔺政泊会反悔,赶紧转开话题,“殿下,我们这次去洛城还是住在行宫吗?”

蔺政泊嗯。

李窈伽又道:“那还是住在襄华宫吗?”

蔺政泊又看向李窈伽,“如果不喜欢住在襄华宫就换一个。”

他是皇子,在行宫除了太极宫不能住之外,其他宫殿随便他挑。

李窈伽摇头,“我挺喜欢住在襄华宫的。”

她不介意住在哪,反正她到赫安就跑路了。

蔺政泊:“等到了洛城行宫差不多就是秋天了,正好可以吃行宫里种的石榴。”

蔺政泊记得他的小王妃很喜欢吃石榴,洛城行宫有好几棵石榴树,而且都是上品,正好让宫人摘了石榴给他的小王妃吃。

李窈伽想起那些红彤彤的石榴弯了弯眉眼。

蔺政泊又想到了柿子树,“还有柿饼,我记得你喜欢吃柿饼。”

李窈伽笑着说好。

她顿了顿,“殿下,其实我挺喜欢洛城的。”

蔺政泊有些意外,“是吗?”

李窈伽点头,“洛城那边的气候比京城这边湿润些。”

京城太干了,尤其是到了冬天,都要往地面洒水才能保持湿润。

蔺政泊道:“那我们在洛城那边多住些日子。”

李窈伽:“这事儿殿下说了算吗?万一父皇又让殿下去别的地方或者回京怎么办?”

蔺政泊:“……”

这事儿他说了还真不算,因为如果天和帝有调令,他肯定要听,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他能在洛城待多久的确说了不算。

李窈伽靠在蔺政泊肩头,“其实在哪都挺好的。”

她说着又看了眼湖面,湖水清澈透亮,隐隐约约能看到有鱼儿在湖里游来游去,但就是没有咬钩的。

李窈伽不解问蔺政泊,“殿下,这些鱼怎么不咬钩?是我说话声音太大吓到它们了吗?”

蔺政泊:“可能是被喂的太饱,你身边的两个婢女不是没事儿就来喂鱼?”

李窈伽:“……”

是李窈伽的吩咐。

之前李窈伽闲逛的时候发现湖里的鱼都太瘦了,就吩咐兰芳和双儿没事儿就来喂喂鱼,争取把鱼都喂得胖胖的。结果这两个小丫头是真的很听话,自从李窈伽吩咐之后,每天都端着盆来喂鱼。于是日积月累,湖里的鱼都变成了“胖胖猪”。

李窈伽抿唇,“那鱼儿不咬钩怎么办?”

蔺政泊也扫了眼湖面,然后把两个人的鱼竿都收了起来,“我去拿网,直接给你捞两条上来。”

李窈伽顿时来了兴趣,“还能直接撒网捞吗?”

蔺政泊嗯。

他继而起身去了船舱,然后从船舱里面拿了个小渔网出来。

李窈伽小尾巴一样跟在蔺政泊后面准备看蔺政泊捞鱼。

蔺政泊走到船边又顿住脚步,“别站后面,一会儿溅你一身水。”

李窈伽看了眼蔺政泊身上的衣服,顿时有些怀疑,“那殿下会不会也溅一身水?”

蔺政泊不置可否。

鱼捞上来肯定会扑棱,所以溅水在所难免。

李窈伽道:“那殿下还是别捞了,一会儿让仆人来捞吧。”

蔺政泊:“来都来了,哪能空着手回去。”

李窈伽被蔺政泊逗笑。

蔺政泊又对她道:“退后些。”

李窈伽哦,连忙往后退去。

蔺政泊一边往湖里撒网一边又看了眼李窈伽,发现李窈伽都要退到船边缘了,又赶紧道:“别退到船边,一会儿船一晃栽下去了。”

李窈伽害怕,又赶紧往前挪了几步。

蔺政泊看李窈伽站稳了,便没再管她,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湖里的鱼儿身上。渔网很小,又加之蔺政泊的肩膀有伤不敢太用力气,所以蔺政泊并不贪心,他将网沉底,只要一有鱼儿进网,他便立刻将网提起来。

李窈伽就在不远处看着,蔺政泊这样行云流水地撒了两次网之后,两条胖胖的鲤鱼就给捞了上来。

李窈伽惊讶赞道:“殿下你好厉害!”

蔺政泊唇角轻牵。

其实他这捞鱼的手法就是最基础的那种,而且每次只捞了一条,根本算不上厉害,但他喜欢听他的小王

妃夸他。

蔺政泊把两条鲤鱼都放进水桶里,“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李窈伽开心说好。

已是正午,太阳高挂,气温也越来越热。蔺政泊将放着鱼的水桶拎进船舱,又对李窈伽道:“进来坐着,外面晒。”

李窈伽点头,然后迈步走进船舱。

蔺政泊继而走到船头撑起船蒿,将小船往岸边划去。

抬轿子的仆人还候在岸边,他们见李窈伽和蔺政泊划船回来,连忙向前行礼,“殿下,王妃。”

蔺政泊简单嗯,然后吩咐其中一个仆人,“把船上的鱼送去后厨,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仆人恭敬称是。

这时一个亲卫匆匆往这边跑来,蔺政泊偏头对李窈伽道:“外面晒,先进轿子等我。”

李窈伽也看到了那个亲卫,知道亲卫是有要紧事跟蔺政泊说,便轻声说好,然后先坐进了轿子里。

亲卫很快近前,然后向蔺政泊恭敬行礼,“殿下。”

蔺政泊语气无波,“说。”

亲卫随即低声对蔺政泊道:“殿下,探子方才来报,说成王去了东宫。”

蔺政泊眼眸微沉,但这件事对于蔺政泊来说并不意外。

之前郑国公弹劾太子未果,成王反手就把郑国公给卖了。成王不但不认郑国公这个舅舅,还主动向天和帝进言,说郑国公诬陷太子,该罢免官职。成王此举无非是为了跟太子缓和关系,而太子耳根子软没有主见,很可能因为成王几句话便化敌为友。

蔺政泊依旧语气无波,“继续盯着东宫。”

亲卫恭敬称是,然后又匆匆退下。

蔺政泊这才又掀开轿帘坐进轿子里。

李窈伽看向蔺政泊,“殿下,你要去忙了吗?”

蔺政泊说不,“中午了,先陪你用午膳。”

他继而吩咐抬轿子的仆人,“回内殿。”

仆人们恭敬称是,然后抬起轿子往内殿的方向走去。

之后的几天,李窈伽便让兰芳和双儿帮她收拾东西准备跟着蔺政泊去洛城。

兰芳跟李窈伽吐槽,“王妃,洛城行宫都快成第二个‘豫王府’了,咱们在洛城行宫待的时间比在豫王府都长。”

李窈伽轻声道:“别乱说。”

但她嘴上让兰芳别乱说,心里对这话是认同的,从某种程度上讲,洛城行宫的确比豫王府还像豫王府。

李窈伽又吩咐兰芳,“这次去洛城,你把攒的那些钱也带上。”

兰芳道:“您要用吗?”

李窈伽摇头,“先带上便是。”

她原本打算把逃跑的事情跟兰芳说,但转念又一想,从京城到赫安还有好远一段路,万一兰芳提前知道了露出破绽就麻烦了。所以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往后拖一拖,反正兰芳一定会跟她走,早知道和晚知道没有区别。

收拾完东西,李窈伽就让兰芳回去歇着了。

李窈伽一个人坐在寝殿里待了许久,她一一看过蔺政泊送她的金银首饰,每一样都奢华无比,但她一样也没有带走。最后,李窈伽把那只蓝色的兔子娃娃收拾进了行李,这是蔺政泊给她买的兔子娃娃,还有一只粉色的在蔺政泊那里。

李窈伽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走这只蓝色的兔子娃娃,但她就是想要带走。

月底,蔺政泊便准备启程前往洛城,而李窈伽则提前进宫向皇后拜别。

皇后其实挺舍不得李窈伽,皇后虽然是后宫嫔妃,但她心里门儿清,郑国公弹劾太子这件事,天和帝处理的有失公允。至少,不应该把蔺政泊赶到洛城去。但这是天和帝的旨意,皇后也不能多说什么。

第40章

皇后温和叮嘱了李窈伽一些去洛城的琐事, 李窈伽都一一应下。临送李窈伽离开中宫时,皇后还是没忍住对李窈伽道:“你回去要多陪陪豫王,让他放宽心。陛下让豫王去洛城有陛下的理由, 太子和豫王都是陛下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一样疼。”

李窈伽恭敬称是。

但其实根本用不着让李窈伽劝蔺政泊宽心,蔺政泊压根儿也没把去洛城守城当回事儿。

但这话李窈伽不能宣之于口。

从中宫离开, 李窈伽便与兰芳一起溜达着往宫门口走。

兰芳对李窈伽道:“王妃, 皇后娘娘人真好。”

李窈伽不置可否。

兰芳又道:“只是不知道这次去洛城要待多久。”

李窈伽扭头看了眼兰芳, “你不喜欢洛城吗?”

兰芳摇头,“也不是,就是觉得陛下偏心, 凭什么让咱们殿下去洛城。”

李窈伽连忙捂住兰芳的嘴,“别乱说。”

兰芳下意识点了点头。

李窈伽略略回想上辈子,这次蔺政泊去洛城待的时间不短,大约两年左右。两年后京城及其周边的城池闹旱灾, 天和帝又把蔺政泊调去幽州, 再往后李窈伽就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与蔺政泊只在幽州待了一小段时间,天和帝又下旨把蔺政泊调回京城。后来, 太子与成王一起向天和帝进谗言,说蔺政泊在洛城期间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天和帝那会儿已经病了, 天和帝病中大怒, 要问责蔺政泊。蔺政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发动华安军变,杀了太子和成王。

兰芳见李窈伽迟迟没言语,好奇问:“王妃, 您在想什么?”

李窈伽摇头,“没什么,我们回府吧。”

兰芳哦。

主仆二人继而出了宫门,然后坐上马车直接回府。

李窈伽与蔺政泊启程去洛城那天正好是八月初一。蔺政泊没骑马,陪着李窈伽坐在马车里。队伍慢慢悠悠往洛城的方向走,一路上游山玩水,走走停停,很是惬意。

出了京城,队伍先是沿着官道走了一段路,马车的车轮在宽阔的官道上激起一股股泛黄的尘土,但马车的窗帘和门帘都很严实,尘土并不会飞进马车里。

李窈伽与蔺政泊坐在马车里看舆图,这是蔺政泊亲手给李窈伽画的舆图,上面标注了从京城到洛城一路上的所有景点。

李窈伽用小手点着舆图念:“玉水湖、丰阳大集、千照山……”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蔺政泊,“殿下,我们还要走山路吗?”

蔺政泊道:“喜欢爬山吗?喜欢我们就走山路,不喜欢就走官道。”

蔺政泊这张舆图是把所有景点都给李窈伽标了出来,但不一定每个地方都去。至于去哪里不去哪里,完全看李窈伽的喜好。

但李窈伽只在意赫安,其他的地方都随便。只是她要离开蔺政泊了,在到达赫安之前,她愿意最后再陪蔺政泊一起到处走走。

李窈伽问蔺政泊,“殿下,这个千照山很高吗?”

蔺政泊:“不算高,不停歇的话,半日就能过去。”

李窈伽:“那我们走山路。”

她说着便继续窝在蔺政泊怀里看舆图。

蔺政泊给李窈伽倒了杯加了奶的茶,然后直接喂到李窈伽嘴边,“喝点水。”

李窈伽就只负责张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瞅着舆图看。

蔺政泊耐着性子端杯子,李窈伽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从蔺政泊的角度看过去,像极了一只正在被喂水的小猫。

蔺政泊浅浅弯了下唇角,“那个丰阳大集在鹊城,你若是喜欢,我们可以在鹊城多待几天再继续往洛城走。”

李窈伽摇头,她不喜欢人多拥挤的地方,“鹊城有地方招牌菜吗?我不想去逛集市。”

蔺政泊略略回忆,“鹊城的酱鸭很好吃,到时候带你去尝尝。”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怀里抬头看他,“殿下吃过鹊城的酱鸭吗?”

蔺政泊说没,“只是听说过。”

李窈伽弯了弯眉眼,“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尝尝。”

蔺政泊说:“可。”

李窈伽便又继续去看舆图,“

过了鹊城就是赫安了。”

蔺政泊没言语,只是顾着他的小王妃。

李窈伽看着舆图上的赫安,那么大一个城池,但在舆图上小小的,只是一个小圆圈。

李窈伽没有再去想。

距离赫安还远,她提前想太多也没有用。

队伍一直慢悠悠前行,中午的时候停下做饭。荒郊野外没那么多讲究,厨子生火简单炒了两个菜,李窈伽与蔺政泊便坐在马车里面用。

下午继续前行,李窈伽躺在马车里枕着蔺政泊的腿歇晌,蔺政泊不困,便拿了本书打发时间。

一行人抵达罗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蔺政泊没惊动地方官员,吩咐队伍随便找家客栈住下,等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走。

李窈伽很开心能住客栈,她其实不喜欢住在官道驿站或地方官员安排的地方,那样她还得端着王妃的架子,太过拘束。

李窈伽进了房间后就好奇地东瞧瞧西瞅瞅,客栈的房间面积不大,进屋就是一张桌子一张床,一眼就能看到头。

李窈伽在房间里面溜达了一圈,蔺政泊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小王妃,“喜欢这家客栈吗?不喜欢我们就换。”

李窈伽说喜欢,“这家客栈挺好的。”

不过就是住一晚而已,她没那么能摆谱。

晚膳是点了客栈里的菜,小地方的客栈没什么山珍海味,就是些普通的家常菜。但李窈伽还是吃的很香,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饭菜往嘴里塞,看上去超级好养活。

蔺政泊被李窈伽可爱到,亲自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的小碗里,“多吃点。”

李窈伽点头,也夹了块排骨放到蔺政泊的碗里。

夫妻二人用过晚膳又休息了一会儿便直接洗漱睡觉。此次前往洛城虽然走的很慢,但毕竟也是路途奔波,蔺政泊还好,李窈伽躺下就睡着了。

蔺政泊在心里盘算着路线,再有五天差不多就能抵达鹊城,等到了鹊城之后,再让他的小王妃在鹊城好好休息几天。

至于赫安……

蔺政泊的眼眸在夜色下微微变深,他偏头去看已经睡熟的李窈伽,然后把人轻轻抱在怀里。

夜色渐深,蔺政泊盘算完路线便也睡了。次日一大早继续赶路,傍晚是在郊外扎营。李窈伽与蔺政泊不必忙活,下面的士兵自会将帐篷搭好。

厨子生火做饭,李窈伽和蔺政泊没在帐篷里面用,直接让人在草地上铺了张床单,然后两个人席地而坐,在外面一边赏景一边用膳。

秋天的日头短,才酉时末就已经黑了天。李窈伽抬头看向天边那轮很淡很淡的白月亮,虽然还没到中秋,但月亮已经挺圆了。

李窈伽问蔺政泊,“殿下,我们还有几天才能到鹊城?”

蔺政泊说四天,“等到了鹊城,先带你去酒楼吃招牌菜。”

这几天都是在路上,吃的饭都很一般,蔺政泊知道他的小王妃一定是馋了。

李窈伽开心点头。

两个人用了晚膳,李窈伽依旧不想回帐篷,便溜达着在不远处的小溪旁边玩。小溪的水很清,尽管是在晚上,但依然能看到溪水里面有鱼儿在游来游去。鱼儿都不大,半个巴掌长短,指头粗细,但有的颜色很漂亮,是那种喜庆的红色。

李窈伽就蹲在小溪旁边看鱼,那样子像极了一只随时会伸爪子捕鱼的小猫。

蔺政泊也蹲下,伸手轻轻撩了下凉凉的溪水,“喜欢吗?喜欢给你捞一条。”

李窈伽想要,但又摇头,“还是算了,路途奔波,小鱼在路上活不长。”

蔺政泊的眼眸柔了些。

他的小王妃一向心地善良。

李窈伽看着眼前的小溪,“殿下,这条小溪有多长?”

蔺政泊不清楚,“要不陪你往前走走看?”

李窈伽刚要说好,蔺政泊忽然一下子把她猛地拉进怀里护住。李窈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再回神时,才发现蔺政泊的右手已经捏住了一条手指头粗细、一尺多长的小黑蛇。

李窈伽顿时吓毛了,她最害怕蛇。

蔺政泊直接把蛇往远处的溪水里扔,其实以他的力气可以直接把蛇掐断,但他怕那样血淋淋的蛇头蛇身会让李窈伽更害怕,所以才放小黑蛇一条生路。

蔺政泊轻轻拍着李窈伽的后背,“没事,不怕。”

李窈伽这会儿不敢在外面待着了,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蔺政泊的衣角,“殿下,我们还是回帐篷吧。”

蔺政泊说好。

他继而扶着李窈伽站起来,但李窈伽方才被那条小黑蛇吓得双腿发软,这会儿一起身,整个人稍微踉跄了下。

蔺政泊直接把李窈伽抱起来,“这么害怕?”

李窈伽搂着蔺政泊的脖子,把自己躲在蔺政泊怀里。

蔺政泊低头亲了亲李窈伽的额头,“那我们后面不去爬千照山了。”

千照山上不仅有蛇,还有壁虎之类的,他的小王妃要是去爬山,估计要吓坏。

李窈伽道:“那我们从明天开始走官道好不好?”

走官道起码不用在野外扎营,也几乎见不到蛇之类的动物。

蔺政泊自然是依着他的小王妃,声音带哄,“好,都听你的。”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回了帐篷。进了帐篷李窈伽也不敢随便坐,她生怕帐篷里面也有蛇。

蔺政泊为了让李窈伽安心,当着李窈伽的面把帐篷的角角落落都检查一遍,在确定没有蛇之后,才让李窈伽坐下。

李窈伽犹犹豫豫地靠着蔺政泊坐,虽然蔺政泊检查了没有蛇,但蛇这种动物,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又爬进来?

蔺政泊瞧着他的小王妃这么胆小就觉得可爱,他都没告诉李窈伽,平日里若是行军,遇到蛇直接就烤了吃了。

蔺政泊道:“帐篷都很严实,不会有蛇爬进来。”

李窈伽不放心瞅了眼帐篷的窗户,又瞅了眼帐篷的门帘。

蔺政泊:“……”

“那我让人在外面烧些艾草。”

李窈伽连忙点头,但蔺政泊才一站起来,李窈伽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她现在一会儿也不敢离开蔺政泊。

蔺政泊浅笑握着李窈伽的小手,然后与李窈伽一起走到帐篷门口。

蔺政泊继而吩咐外面守夜的亲卫,“烧些艾草驱蛇。”

亲卫有点懵,这天都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上哪弄艾草去?

蔺政泊又道:“别让蛇进帐篷吓着王妃即可。”

亲卫顿时懂了。

他们家殿下不是要让他真的去找艾草烧艾草,而是要烧点东西做做样子,总之不要让蛇跑进帐篷吓着王妃就行。

亲卫立刻恭敬称是,然后一溜烟儿去远处割了一捆野草回来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