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奶茶”二字还未落音,不远处传来一道清幽而沉冷的男声:“小舞!”
孟言澈今晚扮演的角色是戴沐白,他看到有人在搭讪陆知夏,立马迈开步子跑过来。
来这里参加漫展的人彼此都称呼对方的角色名,并没有直呼真实的姓名。
陆知夏转身看向他,及腰长发一时间被凉风吹得四下飞舞。
“沐白,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他是庄周。”
孟言澈不太友好地看向宋沂辰,朝他伸出手:“你好,不知你今晚要扮演的角色到底是庄周还是唐三呢?”
他指了指宋沂辰的面具,陆知夏也很好奇庄周到底长什么样子。
宋沂辰和孟言澈握完手一秒松开。
少年的唇角勾起一抹凌厉而漂亮的弧度,眼角眉梢均流露出倦懒又散漫的不羁感。
他想起知知藏在他衣柜后面的那个游戏房和换装间,以及她无法诉说的各种隐秘爱好和今夜神奇的偶遇。
那一晚她为了让他保守秘密说过的话犹在耳畔边回响。
“这副眼镜没有度数,你如果肯在上学的时候戴一周,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他当时被她气笑了,但为了好好哄她,在温柔的月色下拉住她的手。
“好,我答应你。”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在提醒他,知知和他在骨子里其实是同一类人。
只是她骄傲又野感,所以才百般隐藏,不希望他识破她的另一面,但他们依然惺惺相惜,彼此相知。
宋沂辰准备摘下面具和她相认,冷白修长的指骨落在精致面具的边缘,清凌孤傲的脸庞已经展露出一角,俊美得让人心脏怦怦乱跳。
孟言澈掌握先机,根本就不给他表现的机会,牵着陆知夏的手腕准备撤退。
“小舞,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家吧。”
宋沂辰眼看着知知要和情敌走了,虽然他坚信以他的颜值和身材能吊打孟言澈十条街,但是他目前的总分和孟言澈还隔了一个银河系那么远……
知知你等等我啊,我才是你天经地义的哥哥和护花使者!
少年抬起大长腿向前追去,眉心快拧成一个“川”字,心里的醋瓶子也全都被打翻了。
他一路疯狂追逐,胸腔里熊熊燃烧的心脏都快跳出来。
宋沂辰暗自下定决心,现在无论如何也要告诉知知,是她在那次逃亡中给他一线生机。
如果说人生是一场激烈的竞逐,那他一定不会再害怕恐惧和不安。
因为他需要奋力前进,在前方的尽头抱住她。
即便周围的喧嚣震耳欲聋,他也要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不再逃避,亲口告诉她——
他喜欢她!
终于,少年在人群中追上了小舞。
宋沂辰一步步地靠近,心跳声在这一刻也归于平静。
会场上被赋予梦幻魔法般的聚光灯投射下来,在一片璀璨的光影之下,他们是全场最瞩目的角色。
男生毫不犹豫地摘下面具,眉峰凌然得像夏日里流淌过荷叶上晶莹剔透的露珠。
他一手抱着琴,一手伸出去想挽留对方。
“小舞,我曾经做过一个漫长的梦。”
“那是在十一年前,我遇到了一个世间最美好的女孩儿。”
“她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你哥哥,结果她把我推到了地上。”
“自此我很难再忘记她,可谁知多年以后,我在港岛又和她重逢。”
“今夜,我在这里再次遇见她。人生有涯,而梦却是无边无际——”
“知知,你就是我梦中的那个女孩,而我,就是你的蝴蝶!”
宋沂辰在现场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打腹稿,纯粹是临场发挥,想到什么说什么。
或许这个告白显得有些粗糙甚至很平凡,但他眸光诚挚,每一个字都出自真心。
当他说出她的名字时,连嗓音都变回了自己的真实声音,慵懒闲淡,清冷而高昂。
全场的气氛瞬间点燃,炽烈如焰火。
男生和女生都跟着起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无比的期待,大家都认为群主这次组织的漫展创造了一个难忘的狂欢之夜!
然而没人注意到,组织者芝士塔早已溜之大吉。
陆知夏打开大门的瞬间,感觉一楼大厅的正中央好像发生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她回眸看过去,发现刚才的庄周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另一个小舞。
女孩恍恍惚惚地注视着热情高涨的会场,忽然间想到什么,细白指尖捂住樱唇,远远地看向站在舞池中央的男生。
当孟言澈看到庄周就是宋沂辰的瞬间,即刻挡住她探究的视线。
大门口的灯光半明半昧,如流动的琥珀映照在少女瓷白如雪的肌肤上。
两人目光交织的一刻,宋沂辰猛然间推开前面的“知知”。
一个浓眉大眼、满脸胡茬的男生泪流满面地回头看向他,朝他露出一口整齐的钢牙。
钢牙仔面带微笑,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颇为心动:“周周,我答应你的告白了!么-么-哒!”
少年感觉脸上被人无形间火辣辣地扇了一巴掌,一把掀开他:“沃去!我才不是你的周周!中二病还搞基……”
他直接扔掉唐三的面具,长睫一颤,转身朝大门外拔足追去。
陆知夏感觉好像听到了宋沂辰的声音。
灯火错落间,她转身想回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孟言澈心急如焚,蓦地回头叫住她:“知夏,车到了,我们快上车吧。”
女孩犹豫了片刻,唇线抿起:“你有没有听到宋沂辰的声音?”
孟言澈怔了一秒,温吞地回答:“你是不是太累了,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
少女垂下长睫,几缕调皮的发丝勾曳着可爱的兔子耳朵。
她掩下杏眸里的疑惑,只好和他一起上了出租车。
“你刚才在漫展会场真的没有看到宋沂辰吗?”
陆知夏很肯定自己听到了浪仔的声音,她每天和他朝夕相处待在一块儿,对他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孟言澈说起谎话连草稿都不打:“没有啊,宋沂辰这个时间点应该在你家抓耳挠腮地写作业吧?”
女孩眨了眨眼睛,又想到了另一种情况。
“难道有人和他的音色相像,所以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宋沂辰回到家才见到陆知夏。
他刚才在地铁站下的车,已经在洗手间卸了妆,换回了原来的纯黑色T恤衫和休闲裤。
陆知夏坐在沙发上,狐疑地看着他。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少年刚才看到她和孟言澈一前一后上了出租车,还非常近地坐在车后座聊了半天。
有些话必须要挑明,否则他怎么也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儿!
他抱着装有头盔的礼品盒从她身旁走过,清清冷冷的嗓音带着很强烈的醋意:“去我的房间聊吧,我有话问你。”
陆知夏站起身,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她关上房门,和宋沂辰坐在床边。
女孩看着他眸中不安定的情绪,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又想起前不久,许黛滢也偷偷来看他打篮球的事情。
直觉告诉她,成绩排名全年级第二的许黛滢和宋沂辰十有八九是旧相识。
“浪仔,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陆知夏喜欢他,所以她很清楚,许黛滢看他时的目光是害羞的、烦躁的、既想靠近他,又担心靠得太近会被他发现。
这种在青春期最常见又尤为隐秘的小女儿心态,她也感同身受地体会着。
女孩一点点地引导着他,清凌凌的声音像棉花坠地。
“如果是和感情有关的事情,我建议你现在以学习为主,等高考完后再去处理那些棘手的琐事。”
宋沂辰明白她的意思。
他眸光微顿,点了点头,知道现在说出自己的想法绝不是最佳的时机。
“嗯,我知道。”
陆知夏看到他亲口承认了,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循序渐进地试探着问:“是不是又有女生向你表白了?让你感觉心里有负担?”
少年准备等时机成熟以后再向她告白。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但很认真地说:“我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任何人向我表白,我都不会放在心上,除非是我喜欢的女孩儿。”
陆知夏长长地“哦”了一声,忽然凑近他。
灯光下快要重叠在一起的身影就好像她正在仰头亲吻他的脸颊。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宋沂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因为他稍稍低头就能亲到粉嫩的柔唇。
男生舔了舔灼热的唇角,清冷的下颌微抬。
“我喜欢和我打架的女孩儿。”-
陆知夏鉴于前不久宋沂辰所说的受虐倾向,不太懂浪仔在感情这方面极为特别的喜好。
下学期开学的前几天,宋予朵打电话来了。
女孩坐在少年的身旁辅导他计算物体的加速度和位移,所以听得清清楚楚。
“阿辰,妈妈想问你一件事儿,如果我们以后要住在申城了,你愿意回家吗?”
宋沂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面无表情地垂下眸子,直接挂断了电话。
母亲的这个问题问得真好笑。
他的家明明在京城,至于申城的那一栋富丽堂皇、装修得犹如琼楼玉宇的宋家大宅和他有什么关系?
第22章
仅仅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爸爸、爷爷和奶奶来看过他一次吗?
答案是否定的。
爷爷和奶奶甚至在发现他的存在后,不知从哪儿找到了他的头发拿去验了DNA,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派钟实带领着一大队保镖想把他强行带走……
他宁愿和宋家决裂!
不对,母亲和宋寅生根本就没有举行过婚礼,他们在那次吵完架后就分手了,所以他和宋寅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
陆知夏不用猜也知道他的心里很难过。
女孩把他的脑袋倚靠在纤薄的肩头,明眸里清澈极了,溢出点点泪花,“浪仔,你想哭就哭吧。”
宋沂辰暗下神色,凌厉的眼皮有些抽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复合了?”
陆知夏垂下头,靠在他的头顶蹭了蹭,音调淡淡的,隐隐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伤感和担忧:“嗯。”
“因为我不想让你走,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房间里寂静无声,静得能听清两人的心跳,幽风沉沉地随着蓝色纱帘拂过。
月色皎洁,万物都沉浸在无边的安宁之中-
第二天,陆知夏带宋沂辰去东四环的游乐场玩。
这里仿佛是梦幻的童话世界,巨大的摩天轮矗立在中央,欢笑声和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无论是惊险刺激的过山车还是充满冒险感的海盗船,都让人感受到了无穷的快乐。
两个人在游乐场玩了一整天,好像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似的。
夜晚彩灯闪烁,童话世界与星空交相辉映,整个游乐园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让人流连忘返。
陆知夏已经花完了所有的零花钱。
宋沂辰还剩一些钱,他们买了一根巧克力味的棉花糖一起吃,晚餐点了一碗黑鸡汤、茄泥火烧双拼和草莓、橙子沙拉。
但因为店里的客人太多了,服务员上错了饮料,陆知夏最后喝到嘴里的那一杯是蜜桃味儿的酒。
月亮悄悄地爬上树梢,将雪白的薄纱轻轻地披在大地上。
晚风轻拂,夜似墨染,整个世界都被无尽的温柔包裹着。
回家的路上,陆知夏挽着宋沂辰的胳膊,和他歪歪斜斜地一起走。
少年在店里发现她喝的那杯饮料是酒后,本来想拿开不许她再喝,但是女孩儿已经喝上头了,现在显然成了一个双眸含着笑意、明眸比秋水还动人的醉颜酡。
陆知夏轻撩起羽睫,笑嘻嘻地看着他:“浪仔,今晚的月亮好圆啊!像月饼!”
“不对不对,像烧饼才对,嗯,是老京城牛肉馅儿的大烧饼!”
男生揽着她的肩膀,清隽的眼尾一挑,“嗯,我明天早上请你吃锦芳糖火烧。”
少女拉着他的手停下步伐,嘟着小嘴:“我不要。”
宋沂辰单手搂着纤腰,眸色沉沉地凝望着她:“那就去鸿宾楼吃咸口的?”
陆知夏咧开嘴笑了。
她凑到他胸口,抬头仰望他,长睫翩跹着,“我想和你去申城吃牛肉小烧饼、肉葱小烧饼还有梅干菜肉小烧饼!”
女孩摇晃着他的手臂,唇角边精致的两个小酒窝娇俏上扬,“你就带我去嘛……好不好?我还想吃葱油饼呢。”
宋沂辰目光深凝,勾起唇角:“你不会是我妈派来倒戈的使者吧?”
陆知夏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想。
她的眉尖紧蹙,待想通了一点,温软的水眸又撩起一抹笑意:“才没有,是我自己想去,和你妈没关系。”
少年最清楚她的为人,伸手捏了捏她的粉颊,隔着一点距离轻抚柔嫩的唇角,“哦,是这样吗?那你也希望我走咯?”
女孩在朦胧的醉意里叹了一口气,转而气呼呼地瞪着他,差点没站稳:“诶,我才不要你走呢,这里就是你的家,申城才是你的故乡。”
话音刚落,她皱了皱眉,最后实在没能支撑柱,双眸一闭,轻飘飘地倒在他怀中,一秒睡着了。
宋沂辰笑了笑,他将陆知夏打横抱起。
家里这个点没人,他抱着她回到东厢房。
女孩被他放到柔软的床上,猛然间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到眼前的人是他,才放心地揉了揉他的黑发,唇角勾起甜甜的笑容。
少女拉着他的手,柔唇轻启,不肯放他走。
“浪仔,你知不知道,有太多的女生追你,让我很不舒服。”
宋沂辰帮她盖好被子,长睫压下暗昧的光影:“为什么?”
陆知夏凝望着深邃的眉眼,很小声地说:“因为你是我的。”
男生没能听清她的话,清挺的鼻梁凑到粉嫩的唇边:“你说什么?”
女孩揪着他的耳朵轻轻地扯了扯,指尖顺着清绝的轮廓拂过被灯光拓下的俊影。
“我说你以后要乖乖听话。”
宋沂辰拿开她的手,清凌的下颌差点蹭到波涛起伏的心口,他微微怔住。
“嗯,我一直都很乖。”
陆知夏像摸小狗狗一样把他摁在怀中,紧紧地搂着他。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听话,那我就勉为其难继续收留你好了,时间是无限期。”
宋沂辰的双手撑在枕头上,从双臂间冒出脑袋,谁知女孩再次搂住他的后颈,他差点碰到她的嘴唇。
“知知……”
陆知夏笑了笑,含着一汪春水的眼眸里带着点火星子:“嗯,我在。”
少年的心跳加速,长睫轻颤着,耳尖红得发烫,“太晚了,我要回房间睡觉了。”
陆知夏摇摇头,蓦地抓住他的手,放在滚烫的颊侧轻抚。
“哥哥,我喜……”
宋沂辰想听清她要说什么,几乎快贴到微张的唇瓣上。
“知知,你说什么?”
女孩感觉他唇间的热气扑洒到唇齿间,咽了咽喉,无法说出最后的两个字。
她拉过他的手臂,双唇快贴吻到他的唇线时,困意来袭,头一偏,瞬间进入了梦乡-
假期的最后一天,陆知夏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她完全不记得昨晚和宋沂辰发生了什么,除了有点头疼以外,一切都挺正常。
女孩爬坐起来,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宋予朵发了十几条语音消息。
陆知夏嘀咕了一句,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边下床穿衣,一边戴上耳机点开语音。
“夏夏,我和阿辰的爸爸重新在一起了。对不起,我想有必要把这件事先告诉你。”
“十六年前,我和他父亲相恋,大学毕业后就领了结婚证。”
“可谁知,宋寅生因为父母希望他与卓耀集团联姻,不仅不敢把我带回家和他爸妈见面,还想让我先瞒着这件事。”
“但我当时已经怀孕了,我很生气,和他大吵了一架,然后一走了之,还提出了要和他分手。”
“那时候宋氏集团遭遇危机,宋寅生忙得焦头烂额,几年来派人找过我无数次,但都被我成功逃脱了。”
“后来我带着阿辰辗转了几个城市,最后回到京城才定居下来……”
“夏夏,我知道你是阿辰最信赖和最亲近的人,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希望你能站在他的角度上为他认真地考虑。”
陆知夏走到静谧的庭院里。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倾泻洒落,青石板小路两旁是盛开的绣球花和郁郁葱葱的槐树,她时常会坐在大树下的那张石桌旁和宋沂辰下棋。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哥哥或许要离开这个家了,她却无法再紧紧地抓住他!
忙碌了大半天的少年刚刚从厨房里端着一盘记忆中混入了甜润和独特酥脆口味的家乡葱油饼走出来。
女孩的耳畔边再次响起宋予朵清灵而哽咽的嗓音。
“他父亲从来都没想过要抛弃他,这么多年以来,他偷偷的来看过阿辰无数次,直到我去年去申城把钱还给他的时候。”
“宋寅生说,‘朵儿,我求求你和孩子回来吧,人生还有多少个十六年呢?我们已经分别了太久太久,我真的想为你们母子俩弥补这么多年以来的辛酸和苦楚。’”
“从今天起,就让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为阿辰遮风挡雨,撑起一片天吧!”
听完语音,陆知夏的眸子里含着泪水,头也不回地跑到房间去,“啪”地一下关上房门,大哭起来。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我不想,我才不想说呢!我为什么要帮你传话?为什么!”
宋沂辰把餐盘放在橱柜的台面上,转身去东厢房敲她的房门。
少年的嗓音低沉喑哑:“知知……你怎么了?”
“你开开门好不好?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才能帮你排忧解难啊……”
陆知夏哭累了,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房门的方向,杏眸折下一缕碎芒:“宋沂辰,这都怪你……”
宋沂辰拧开门把手,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俊俏的眼尾垂耷着:“对不起,都怪我不好。”
“这一切都怪我……”
女孩撇着嘴,轻软的声线像一阵清风拂过他的心坎儿,“傻瓜,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哭,这怎么能怪你呢?”
少年趴在她身旁,抬起细密的长睫。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而伤心落泪,都是因为我没有好好地照顾你,所以自然怪我咯。”
第23章
陆知夏吸了吸鼻子,倾身抱住他,贴在清俊的脸庞蹭了蹭:“可是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那我以后想见你了怎么办?”
宋沂辰的眸中暗下一片阴影,他笑着说:“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啊,即便我有可能不能马上回复你,但之后也会打给你的。”
女孩把“吧嗒吧嗒”掉下来的眼泪都擦在他身上,清凌凌的水眸再次泛起光亮,“那你会去申城吗?”
“你别走好不好?我不想让你走。”
“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吗?”
少年垂下眼眸,打量着怀中的女孩:“仅仅只是做好朋友吗?知知……”
“我们能不能不只是做好朋友?”
“例如其他的……”
陆知夏靠在他肩头蹭了蹭,不解地问道:“其他的什么?”
宋沂辰咽了咽喉,只好暗示她:“你昨晚喝醉的时候,对我说了许多话。”
少女将他抱得紧紧的,耳畔边似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嗯,我说了什么?”
“我睡了一觉就不记得了,你告诉我吧。”
男生的嗓音变得有些哽咽,但又不愿装作不知:“你说,你好像喜欢我?”
陆知夏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但又不希望他不开心。
她并没有反驳,倚在他怀中笑着说:“嗯,我当然喜欢你了,你是我的家人啊!”
少年眉峰凛冽,冷白侧颜竟落下一滴滚烫的热泪。
他清了清嗓子,声线沉然:“嗯,你也是我的家人,是我最亲密的人。”-
吃完早饭后,宋沂辰回到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回忆起他们每天一起上学、知知每次在教学楼下等他的情景。
无论春夏秋冬、严寒酷暑,她都一直等着他一起放学,一起回家。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可能会成为奢望。
这时,母亲宋予朵的电话打来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发过来的消息,漆深的眼眸缓缓阖下,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高一下学期开学。
宋沂辰和陆知夏一起坐公交车去上学。
“知知,我从港岛回到京城,一直都忘了问一件事,你和沈繁芯认识多少年了?”
陆知夏想了想,纤细的长睫抬起:“我们从上幼小衔接的时候就认识了,繁繁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一起长大,彼此爱护,我和她永远都会不离不弃。”
少年翘起唇角,有些得意地说:“哦,那是我先认识你的,因为我五岁的时候就和你不打不相识了。这样算起来,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上初三时,宋沂辰一直都在保护陆知夏,顺带也会看着沈繁芯,但他们放学的时间偶尔会不同步。
陆知夏想起上学期发现的一件稀奇事,小声说道:“高一刚开学的时候,我有一次和繁繁从高三年级路过,偶然看到林谦寻站在讲台前为同学们讲数学题,她当时竟然拍下了学长的侧影!”
宋沂辰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她暗恋林谦寻?那要不要我去探探学长的口风?”
女孩继续分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也知道,学长英挺俊朗、出类拔萃,虽说自带一种特有的格调,但他对繁繁可温柔了!”
“我们上初三的时候,他上高二,是全校第一,那时候繁繁的成绩在班级里是中下游,而我们现在上高一了,他上高三,繁繁在上次的期末考试中是全班第一,但学长已经成为了风华绝代的天之骄子,声名大噪,远近闻名。”
“可是繁繁从小到大都很讨厌他,每次恨他恨得牙痒痒的时候,就会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看一看,用来鼓励自己。”
宋沂辰想起林谦寻打篮球的时候并没有戴眼镜,而且他和他正面交锋过无数次,直觉告诉他,林谦寻的视力和他一样好,平时根本就没必要戴眼镜。
“知知,林谦寻肯定没有近视,因为他对三分球和罚球的掌控能力超乎常人。”
“你可能还不知道,上次那场比赛,他是故意输给我的,一个能轻松突破防线并完成精准三分投篮的顶尖对手,视力至少达到了2.0。”
陆知夏恍然大悟,因为一时过于兴奋,脑海里忽然间“噼里啪啦”地放起了烟花。
“那他为什么要戴眼镜?总不会是为了挡桃花吧?”
“繁繁也没有近视,我猜她是为了学他,所以才会戴和他同款的眼镜!”
少年顿了顿,下颌线微抬:“那就没错了,他们是彼此暗恋的关系。”
“一个女孩儿喜欢学着一个男生的习惯,他干什么,她也跟着要干什么,这不就证明了沈繁芯喜欢林谦寻吗?”
陆知夏知道闺蜜喜欢林谦寻,但没说破,不过她真的很想嗑他们的CP!
宋沂辰看到她满眼冒着光亮,眼尾一勾,单手揽着她的肩膀:“那就让哥哥帮你去探底,看看林谦寻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女孩为了成功地嗑到CP,索性撒起娇来:“好啊,那就拜托哥哥你了!”
少年很配合她,顺话赶话:“嗯,那事成之后,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特别奖励?”
陆知夏看到公交车到站了,准备下车,回眸看向他:“好啊,到时候许你一个心愿。”
宋沂辰已经在心中记了一笔,俊逸的眉眼勾起一丝坏笑,“那我记下了,到时候你可不能反悔!”
两个人开开心心地一起下车,朝学校门口走去-
下了晚自习,沈繁芯拉着陆知夏一起去高三年级的走廊探风。
陆知夏有些小兴奋,按捺不住地问:“繁繁,你终于想通了,我们是不是来偷看学长啊?”
沈繁芯把食指放在唇间,水灵灵的双眸似能撩拨起春澜,“嘘,夏夏,你能不能不要把偷看说得这么的光明正大啊!”
陆知夏和她一起来到高三一班的教室,又鬼鬼祟祟地蹲在林谦寻的课桌下面。
女孩一滞,压低了嗓音问:“那我们来这儿难道是为了偷走其他女生送给学长的情书?!”
沈繁芯打开书包的拉链,伸出小魔爪,从林谦寻的课桌里掏出几十封情书,全都塞进事先腾出位置的书包里。
她知道拽哥的抽屉里塞满了各年级女生送来的情书。
作为陪伴了林谦寻整个童年加青春期的小伙伴,她一定会帮他把“早恋”扼杀在萌芽状态中。
“别用‘偷’这个词嘛,早恋能有什么好?”
“我这是在帮他,你想啊,林谦寻马上就要高考了,万一因为这些情书影响了他的学习,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以后得感谢我才对!”
陆知夏发现了她的小秘密,眯了眯眼,调侃道:“看来有人情窦初开了啊……好,我帮你!”
姐妹俩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陆知夏比沈繁芯做得更绝。
她从笔袋里拿出一瓶满满的修正液,把刻在课桌和椅子上“爱的告白语”全都销毁了,还画龙点睛,用迷你美工刀在课桌的各个角落刻上了许多个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就不信在桌子上刻了这么多繁星他会视而不见!
沈繁芯已经把情书“偷渡”完毕,心满意足地拉了拉她的手臂:“好了,差不多了,我们撤退吧!”
陆知夏也“雕刻”得差不多了,她笑着点点头,收拾书包准备撤退。
少女从课桌下冒出一个小脑袋,谨慎地看了看教室周围,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可疑人物,回眸朝闺蜜温温软软地笑了。
“繁繁,我提前祝你守得云开见月明,早日抱得美人归!”
沈繁芯挠了挠她的腰窝,笑嘻嘻的和她一起走出教室。
两个人正在嬉戏打闹,迎面碰到了穿着白色衬衣和深蓝色校服长裙的易梦璃。
“啊哦,她是林谦寻的同学。”沈繁芯凑到闺蜜耳边轻声说。
陆知夏和易梦璃在学生会平起平坐,但她从未见过林谦寻偏袒过这位学姐。
在这种狭路相逢的情况下,最好是装作没看见,否则把事情闹大了,对繁繁也不好。
她轻扬起眉梢,小声说:“别管她,高三一班的摄像头今早被送去维修了,她没有证据告我们。”
易梦璃伸手拦住她们,唇线抿得笔直:“陆知夏,你们是高一的学生,来我们高三部做什么?”
陆知夏勾了勾唇,正准备开口怼她,沈繁芯瞪了她一眼。
“我们是来找学长的,他刚好不在,所以我们准备回家,又没碍着你。”
“学校有哪条校规说不许高一年级的学生从高三年级路过吗?”
易梦璃第一次见到沈繁芯,傲慢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嘲:“你也想向谦寻哥告白?我劝你收了这个心思,他不会喜欢你这种小女生的。”
陆知夏见过清冷高傲的大小姐,却没见过这么讨厌且自以为是的人。
她冷冷地看着她,一语打破沉寂:“学姐,校规的第一条就是严禁早恋。”
“我闺蜜和谦寻学长从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了,又同住在机关大院里,说白了就是发小。”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如果我回头向学长说一声,从而影响了你们之间的同学情谊就不好了。”
第24章
易梦璃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就是林谦寻要护着的“小白花”,没好气地睨了她们一眼,神色冷下来,转身走了。
两姐妹成功击退“敌人”,欢笑着击掌。
她们刚刚走了两步远,撞上了跑回教室拿书包的顾南。
顾南刚才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眉毛向上一挑,热情的和沈繁芯打招呼:“你好,我是林谦寻的好哥们儿,原来你就是他的小青梅啊。”
他摸了摸鼻子,淡淡地掀眸,向她透露消息:“其实上次的篮球赛他本来可以赢的,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和你有关,但他知道你不希望他赢……”
说完,他走进教室拿了书包便飞奔着跑远了。
路上,陆知夏和沈繁芯一起朝校门口走去。
女孩勾着书包的肩带,软软地说:“繁繁,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沈繁芯还沉浸在上一个语境里没有走出来,她弯了弯眉,轻声问:“什么约定?”
陆知夏拉着她的手,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狭起漂亮的眸子,“等我们长大以后,彼此有了另一半,就把各种各样的秘密拿来分享好不好?”
她掐指一算,抑着心痒难耐的性子,发自内心的骄傲地说:“我有预感,学长毕业后就会对你展开强烈的追求攻势,所以呢,打铁要趁热,我要向你提前预定八卦!”
沈繁芯红着小脸,像是被最亲近的人窥探到隐藏了许久的秘密,眼眸变得有些潮湿。
“不会的,在他的心里,一切以学业为重,感情于我而言是奢侈品,我不奢望他会喜欢我,所以也不会为了他是否对我有回应而激动或难过。”
陆知夏把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同样感受到她没有释放出来的忧伤,一双眸子里映着人世间最绚烂的流光。
女孩抱住她,像姐姐一样拍了拍她的后背,眸中含着温暖的笑意:“繁繁,相信我,只要你不认输,你就一定能战胜林谦寻!”
沈繁芯点点头,已经将她想要传达的能量满满吸收了。
她重燃士气,眼里冒着的光亮“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你说得对,我一定要考上京大,继续做他的小尾巴!”
陆知夏和她一路走到公交站台,似乎并不想放过这种鲜有的机会,又绕回到上一个话题:“你别忘了答应我的话哦,我们要分享驾驭美男的心得体会……”
沈繁芯送她上了公交车,唇角绽开一抹笑容,朝她挥手告别:“好吧,那我祝你长大后坐拥后宫八千美男,然后把宋沂辰气得从申城回来找你好了……”
刚刚值日完的宋沂辰从校门口追过来。
他打了一个喷嚏,有些幽怨地看了沈繁芯一眼,可惜公交车已经走了,他又得等下一站车。
沈繁芯的家离学校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不用乘车。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眸中的笑意渐渐收拢。
也不知道夏夏喜欢他什么。
明明比林谦寻矮了一点点、更稚嫩一丢丢、还浑身透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谁也别来惹我”的学渣界霸主的调调。
“啧啧啧……”
女生嫌弃地摇摇头,清凌的目光都没在少年俊俏的侧脸停留过,自顾自地走开了。
宋沂辰不屑地抬起下颌。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照了照屏幕,认为自己气宇轩昂、仪表不凡,也沉醉地摇摇头,漆眸里的笑意直达眼底。
“果然,我比谦寻学长更年轻、更加威风堂堂,呸、是相貌堂堂!”-
5月5号立夏。
陆知夏过生日。
今天她邀请了沈繁芯、顾惜苒、夏商禹和孟言澈来到她家庆祝十六岁的生日。
宋沂辰本来以为今天可以和一家人庆祝她的生日,没想到情敌孟言澈居然有幸能来家里参加知知的生日聚会!
他垂耷着清俊的眼尾,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看他们切蛋糕。
为什么没有人来问他要不要吃一块口感醇厚的奶酪蛋糕呢?
孟言澈的家境殷实,几乎在每个周末都能吃到京城各大品牌店的蛋糕,母亲在家中也经常会做一些戚风、提拉米苏或是布朗尼。
所以他切的蛋糕格外的好看,每一块蛋糕上的水果和巧克力都匀称而富有美感。
他分给陆知夏的那一块蛋糕上还有一个可爱到无法抗拒的初音未来。
孟言澈朝蔫蔫的宋沂辰得意地看了一眼,因为这个蛋糕是他提前了一个月就预定好的。
他把刀叉放在精致的餐盘里,极为绅士地递到陆知夏的面前:“慢点吃,我去给你倒一杯果汁。”
陆知夏把蛋糕切了两小口喂给身旁的两个女生一人吃一口,转头看向他:“好啊,谢谢啦。”
孟言澈看到她把他亲手切的蛋糕分给闺蜜和好朋友吃,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慢条斯理地问:“照旧是苹果汁吧?”
陆知夏看向朋友们,用眼神询问她们的意见。
沈繁芯咽下蛋糕,举手说道:“我要蓝莓汁,谢谢!”
顾惜苒看了孟言澈一眼,有些不自然地压下眸子,轻声说:“我要白开水,有劳。”
孟言澈向来过惯了大少爷的优越生活,他并没有发现顾惜苒看他的神色有何不同,彬彬有礼地转身去洗手。
宋沂辰主动起身去给各位小主们倒果汁,夏商禹也走过去凑热闹。
厨房里。
少年侧头看向他,懒懒地问:“你跟着我做什么?没看到我在端茶送水吗?”
夏商禹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抱住他的胳膊,朝他眨了眨眼睛,“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皇后娘娘一发话,你就没了主心骨。”
“你看看人家孟言澈,才服侍了一会儿就撂担子不干了,你呀你,陆知夏是吃定你喽~”
宋沂辰“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继续担负起“大内总管”的职责,兢兢业业地端起三杯茶向外走。
他们刚刚走到客厅,看到孟言澈和三个女孩子坐在一起热络地聊天。
陆知夏绘声绘色地说起上次在漫展没能识得庐山真面目的那个帅哥,比蝶翼更细密的长睫在明媚而生动的阳光下勾勒出澄净的光亮。
“哈哈哈哈……你们当时没看到那个场景,我和言言后来才知道会场发生了什么,差点要被那个庄周笑死了!”
宋沂辰听到这句话,凌然的眉峰微敛,没什么表情地放下果汁。
夏商禹之前听群里的人提起过这件事,电光火石间联想到阿浪说之前去漫展出师不利的画面。
他强忍着笑意没敢笑出来,右手捂着嘴,却忍不住“咯咯咯”地点起头,侧眸时恰好对上陆知夏探究的眼神。
陆知夏回头看向宋沂辰,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端起苹果汁喝了一口。
孟言澈知道他就是“糗大了”的那个庄周,不仅没有及时止住话题,还顺藤摸瓜继续说:“知夏,你说那个庄周到底存的是什么坏心思?”
说完,他悠然地端起一杯凉白开喝了一口。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该不会是想向你表白吧?虽然你们是第一次见。”
陆知夏心中大呼不妙!
她看了表情有些皲裂的宋沂辰一眼,心脏砰砰乱跳,想让孟言澈闭嘴。
这时,顾惜苒抬起眼睫,直直地看向始作俑者,淡淡地开口:“孟言澈,你刚才喝的水是我的。”
“咳咳咳咳……不好意思。”
孟言澈真没注意到自己拿错了水杯,在不确定对方是否碰过这杯水时,他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再去纠结这件事。
陆知夏暗中给出其不意的顾惜苒竖起大拇指,起身想避避风头:“我去给你倒水喝。”
孟言澈抿起唇角,温声道:“你坐着,我去厨房倒水。”
陆知夏不能再任由他提起那次在漫展发生的事情,眼风轻轻一扫,和他一起去厨房倒水。
“我陪你一起去,顺便拿些小吃过来。”
自始至终都选择隐忍的宋沂辰看向他们离开的身影,眉眼间尽显落寞。
尽管正午的阳光炙热而灿烂,他却仿佛在绿意盎然的原野上看到风雪肆掠,将一只只银白色的蝴蝶染成血红颜色,苍白无力,最终落向深壑。
夏商禹虽然也在群里,但他和宋沂辰都没有公布过身份,他不着痕迹的为自己的兄弟打抱不平。
“你们刚才所说的庄周,他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顾惜苒把手掩在唇边,尽可能地压低了声音说:“好像有个男生想向知夏表白,但是阴差阳错弄混了对象,而且对方是个满脸胡茬的男生。”
夏商禹大致弄清楚来龙去脉了,看来阿浪确实打算向心上人告白,只是错过了时机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但这和孟言澈有什么关系?他认识这个庄周吗?”
沈繁芯虽然没机会去漫展玩,但对这件事了如指掌,招手让两个好奇宝宝都凑过来。
“我猜孟言澈早就知道了庄周的身份,难道你们没有看出来,他对那个庄周的敌意很深吗?”
顾惜苒怔怔地蹙起眉头,唇边的笑意渐收。
“你的意思是,孟言澈喜欢知夏?”
第25章
宋沂辰折起凌厉的眉峰,漆深的眸子里戾气尽显,不咸不淡地说:“喜欢又怎样?谁要是敢早恋,我第一个去老王那儿举报他!”
三个人愣了愣,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眼神里都写着:
你不就是最想顶风作案的那个人吗???
少年翘着二郎腿,一双足以蛊惑众生的桃花眼勾翘出潋滟的弧度:“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
这边,端着凉白开和小吃的陆知夏踱步走进来,孟言澈跟在她身后。
孟言澈如沐春风,漫不经心地问:“怎么这么热闹啊,你们在聊什么呢?”
沈繁芯挂起一抹笑意,趁机调侃道:“在聊你和庄周的恩怨情仇。”
陆知夏原本以为大家已经跳过了这个话题,冲闺蜜使了一个眼神:“嗯?好了好了,别提那个人了,我们又不认识他。”
“蛋糕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们下午要去哪儿玩?好不容易能够休息半天,要不要去电玩城?”
沈繁芯出来一次很困难,因为父亲对她的管教很严。
她摊开双手说:“夏夏,我爸让我两点前到家,我不能陪你去玩游戏了。”
顾惜苒下午还要去上补习班,腼腆地说道:“我下午要补习物理,今天去不了了,改天再陪你去玩儿。”
陆知夏知道她们俩基本上没什么时间去玩,拉着两个女孩子的手,温柔地说:“那好吧,我带你们去拦出租车……”
夏商禹拍了拍宋沂辰的肩膀,紧跟上顾惜苒的步伐:“我送她们回家吧,正好顺路。”
陆知夏看向寂静无声的孟言澈,抬了抬下巴,“你下午不是要去上奥数班吗?四个人一起走,可以节约一笔车费不是?”
孟言澈敛了敛眸,埋藏在眼底的柔软轻轻拂过:“我今天不能陪你,下次再陪你去玩儿双人跳舞机。”
宋沂辰跟着他们走到大门口,顿时有种胜利在望的振奋感。
“知知,他没空陪你,我可以陪你啊,我一个人就能完成跳舞机的双人模式!”
陆知夏回眸朝他友善地微笑,低声说:“我记得你的英语作业好像还没写完吧?”
“还不滚回房间去把混合虚拟语气的四大知识点梳理一次?”-
晚上,宋沂辰终于赶在十点前把作业都写完了。
他悄悄地溜到陆知夏的房门口,冷白修长的指骨抵在门上扣得“咔咔”响。
“知知,我有话想和你说。”
陆知夏刚刚洗完澡,正坐在床头吹头发。
“你进来吧。”
少女的声音如同轻拂过万物的柔和春风,像是给了他某种默许,既抚平了他躁动不安的内心,又给予他无限的勇气。
勇往直前,且堂堂正正。
宋沂辰去年立夏送给她的花是蓝色精灵勿忘我,它的花语是永恒。
5月20日小满,他送了茉莉花,它代表纯洁。
6月5日芒种,他送给她小苍兰,寓意是幸福。
6月21日夏至,他亲手包装栀子花,它象征喜悦。
7月6日小暑,他送她一束月季花,代表着希望。
7月22日大暑,他买了洋甘菊,她的花语是奋斗。
而现在,他的手中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因为玫瑰花的花语就是爱情!
少年鼓起勇气,打开房门,走到她床边。
“知知,生日快乐!”
陆知夏手中的吹风机声音很大,低着头边吹边问:“你说什么?”
宋沂辰压下低沉且极富磁性的嗓音,再次说道:“我说,这束花是送给你的!”
女孩关掉吹风机,把如黑色瀑布般顺滑的长发拨到耳后,看了一眼娇媚动人的玫瑰花,满眼惊讶。
“你给我买了红玫瑰???”
男生有些情急,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唇角抿得死紧,略显尴尬地甩锅:“那个……你听我解释。”
“你也知道,我的压岁钱用得差不多了,所以,就、就,昆明湖路花店里的玫瑰花正好打对折,我的钱就剩这么多了,想着送什么花儿都一样,总之,你别误会我的心意……”
陆知夏从他手中接过似烈火般炽热的红玫瑰闻了闻,并没有怎么怀疑他。
“那好吧,我们之间比亲人还互相了解,确实送什么花都一样。”
宋沂辰劫后余生般咽下一口唾沫,连手心都冒汗了。
他从她手中接过鲜花,轻吐出一口灼气,插在花瓶里。
“即便被阿姨看到也没关系,她早就把我当做半个儿子看待了,所以她不会误会的。”
女孩的双手撑在两边,向后倚着,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
少年挑了挑眉:“怎么了?还在为白天的事而生气?”
陆知夏默然相望,“到底是我在生气还是你在生气?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庄周是谁。”
宋沂辰心虚地撇过头,嗓音发紧:“我不是气他向你告白,我是不喜欢看到孟言澈一天到晚地缠着你。”
他舔了舔唇角,狭着眸子,“我不是在吃醋,只是作为你的哥哥,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学习态度。”
女孩感觉空气里被一股鲜浓的醋意灌满了。
“我和他只是好朋友而已,又不是男女朋友,你这么激动干嘛?”
宋沂辰看向她,连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哪有激动?那你们坐得那么近干什么?”
陆知夏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发火,伸手戳了戳硬朗的手臂,“你不是也坐在我旁边吗?我又没有厚此薄彼!”
少年软下声音,忽然半跪在她身旁:“知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
女孩侧过头不看他,垂下长睫,“你不生气了,我自然也不会生气。”
宋沂辰撒娇地趴在她的膝盖上,索性真的跪在地上,“那我就不生气了,笑一个?”
陆知夏故意不笑,但唇角边已经漾起一抹笑意。
“你快回房间睡觉吧,很晚了。”
少年伸手卷了卷乌黑发亮的长发:“那你看看我,我再去睡觉。”
女孩把柔软的乌发从他手中拿出来,懒懒地垂下眸子,“好了,你跪安吧。”
宋沂辰站起身,凑到她的脸颊旁,比磁石更细腻的低哑嗓音甜得似乎能将她融化:“晚安。”
陆知夏不自觉地向后仰头,纤薄饱満的身子一时没稳住,拉着他的手瞬间躺到床上。
男生猝不及防地被她拉下来,砰砰撞大墙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
“知知……”
暖橘色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紧紧地笼罩,看不见的焰火在空气中四处弥漫。
夜色如墨,紧缠在一起的呼吸互相交织,躲藏在心灵更深处的灵魂引发一阵阵微妙的共振。
陆知夏的双手放在胸前,素白的食指相缠着,“浪仔,你送的花,我很喜欢。”
宋沂辰感觉连心跳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想现在就向她告白,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你喜欢就好,我去睡了。”
少年正准备起身,女孩再次拉住他的手臂,越攥越紧。
“明年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也会陪在我身边吧?”
宋沂辰摸了摸她的头发,俊眉一挑,“当然了,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陆知夏不愿等到以后,问出掩埋在心底很久的话:“那你长大后还会送我花吗?”
男生很认真地点点头,笑着说:“嗯,我会送你许多许多花,多到整个房间都放不下。”
女孩的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咯咯咯”地笑起来:“傻瓜,我要这么多花做什么?我只想让你陪在我身边。”
宋沂辰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向她允诺。
“好,一言为定,如果我食言了,就任凭你惩罚。”-
这几日,宋沂辰每天放学后就会去高三部晃悠。
经过细致入微的观察,他诡异地发现林谦寻每次放学是全班最积极的一个。
有人过来了,他轻松一个闪身,躲在楼道的墙角里。
顾南追上林谦寻的步伐,气喘吁吁地问:“喂,谦寻,你跑这么快干嘛?阿姨等着你回家吃饭吗?”
林谦寻神色淡淡,不理会他,继续下楼,也自动忽视掉贴在墙壁旁假装看手机的“不良少年”。
“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准备去高一年级看你的心上人啊?”
林谦寻漫不经心地看向顾南:“你别多管闲事,也别再跟着我。”
宋沂辰背过去单手扶墙,骨节分明的长指挠了挠后颈。
他猜测林谦寻是为了去见沈繁芯。
因为他和知知放学一起回家的时候,沈繁芯也和他们在一起,他无意间看到过林谦寻好多次了。
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少年折返到高一部,刚刚抄近路来到二班的必经之路,和第一个冲出教室的沈繁芯碰个正着。
沈繁芯被他吓了一跳,摸了摸扑通扑通的小心脏,狐疑地瞪他:“你是不是又逃课了?我刚才看到你像是从高三部绕过来的。”
宋沂辰憋着一股坏笑,故意挑刺:“你是不是和学长约好了时间?”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时间,估摸着林谦寻走到校门口刚好能遇到沈繁芯。
沈繁芯冷冷地收回眼神,背着书包快速下楼。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夏夏呢?她没和你一起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