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醋缸 季凡有没有边界感都得和……
季凡有没有边界感都得和李知铭保持距离了, 因为李知铭假期告罄要回公司上班了。
上班就意味着,季凡再也不能随时随地拉着李知铭胡闹了。
回家的路上,季凡都对此深表遗憾, 并且唉声叹气。
李知铭假装听不懂。
车开到家门, 李知铭看到门口放了个快递,他兴奋地率先开车门跳下车:“到了!到了!”
还得把车停进车库的季凡也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 只能嘱咐句:“慢点跑。”
等季凡停好车上楼, 李知铭已经拆开快递坐在地毯上摆弄他的小点了。
小点,是李知铭给季凡的娃娃取的名字。
“我还以为要很久才能拿到呢, 这么快就到了。这个衣服真的很棒!”他把舒适的家居服给小点穿上,指挥刚进家门的季凡:“你也去换上!我要给你们俩拍照!”
还在换鞋的季凡:“得嘞!”
醋溜溜的季凡故意在屋里磨蹭,慢悠慢悠地洗了个澡才换好衣服出去。
结果撅着屁股趴在地毯上多角度给小点拍照的李知铭根本就没发现他的小脾气。
甚至人都到面前了, 他还在研究要用哪个角度拍才能拍出小点的可爱。
摄影技术堪忧的李知铭怎么拍怎么不对,然后就被抽走了手机。
趴在地毯上的李知铭才想起来屋里的另一个人, 回过头来看他:“嗯?你换好啦?”
这个姿势太糟糕了。
季凡眯了眯眼, 也脱了鞋跪到了地毯上, 手里摆弄着李知铭的手机, 检查他的相册。然后不经意地膝行向前,顶了他一下。
李知铭一下就蹿起来, 捂着屁股躲到地毯角落边, 恼羞成怒:“你耍流氓!”
季凡装作不知道,从手机屏幕上转移视线, 抬头无辜:“嗯?怎么了?”他学着李知铭的语气。
然后拿起了小点。
嗯, 确实做得很还原, 和他身上这件简直一模一样。
“你……”李知铭想控诉又不知道怎么说,咬着下唇想了半天,很正经地来了句:“我明天要上班。”
季凡笑得促狭:“我明天又不上班。”
他拿起被放在地毯上的小点, 站起身来,得意地在李知铭面前晃了圈,居高临下地威胁他:“没收!”
然后又换回那副温柔的模样:“你把我哄好了我就还给你。”
说完就拿走了小点,径直回了卧室,给李知铭留下了个冷漠无情的背影。
徒留客厅的李知铭气鼓鼓:“季凡!”
坐在客厅半天,才又软下态度,匆匆忙忙回去哄:“点点~”
最后李知知只得以身饲虎,季点点得寸进尺,挟小点以令知知。季点点手段高明,攻城掠地技巧一流,逼得李知知节节溃败,直言不敢再犯,签下丧权辱国条款,保证小点永远排在点点后面。
“季凡。”他眼眶红红咬季凡的耳朵:“醋缸。”
“嗯哼。”季凡用鼻尖去蹭李知铭的下颚:“知道还惹我?故意的?”
*
在手机发出声音前,季凡快速地按掉了来电。
身边的人似乎并没有被吵醒,依旧呼吸均匀,除了眼角还有点微红。
他把李知铭搭在他身上的腿和手小心点放好,被角掖住,翻身下床,去了外间的露台。
虽然闹了很久才刚睡下,但回家回得早,现在也不过晚上11点。
电话回拨,那头声音嘈杂。
“你最好有急事。”季凡坐在了露台的藤椅上,冷冷的开口。
“喂!”电话那头的徐俊显然已经喝得有点醉了:“季凡,滚出来陪我喝酒!”
“不去。”
“行!”徐俊利落的接受了他的拒绝。
“那我给李知铭打电话,让他出来陪我!”
“地址。”
“就这老兵烧烤啊!你又不是没来过!快点啊!半个小时没到我就给李知铭打电话!”
季凡不想听醉鬼胡说八道,直接挂断电话。
他换好衣服,拿上车钥匙都准备出门了,想起来什么,又蹑手蹑脚回屋里,给李知铭手机开了个勿扰,怕不保险,又把铃声调成了静音,才出了门。
季凡到的时候,地上已经摆了一排啤酒瓶了。
徐俊有点强迫症,连喝醉了,都要把地上的啤酒瓶规规矩矩排成一排。
看着颇为诡异。
一个醉鬼,脚下的酒瓶,不是倒得乱七八糟的,而是跟摆阵一样排了个方阵。
要不是烧烤摊老板认识徐俊,他都担心徐俊被当神经病带走。
“来了!你还怪守时的!嗝~”徐俊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塑料凳:“坐。”
季凡嫌弃地撇了他眼,没选择坐他旁边,自顾自坐到了桌子的对面:“在M国还没喝够,回国还喝。”
他直接抽走徐俊手里的酒瓶:“别喝了,还想不想拿手术刀了?”
“他说他把我当哥哥!”徐俊嗷的一声就开始:“说什么他错把多年的亲情当爱情了,他弄错了!他说他弄错了你信吗?”
徐俊也不管季凡信不信,扯着嗓子就嚎:“你说,他都弄错了,他不能将错就错,错一辈子吗?啊?哥哥不能当情人吗?啊?!”
季凡惊恐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在众人或是困惑或是谴责的目光下,捂紧了自己的口罩:“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这是能说的吗?不怕天打雷劈吗?
“我从穿开裆裤就和他在一块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你说,你就说还有谁能有我对他好!他就是再找对象,能找到我这样的吗?能找到像我这个哥哥一样对他好的对象吗?”
徐俊越嚎越难受,季凡越听越丢脸。
在劝和骂之间,季凡选择先把醉鬼带走:“走,先把你送回去,别在外边丢人现眼了,我不想明天陪你上社会版面。”他才给高薰承诺了要低调,别搞他。
醉鬼死沉,好在季凡体型优势在那里,一个人也不难搬。
只是没想到,自己前半夜干体力活,后半夜还要干体力活。
从烧烤摊折腾回徐俊住的居民楼,再加上一路上季凡在车上开窗给徐俊吹风,到家的时候,徐俊酒醒了一半了。
“嗝~谢谢你嗷!你比李知铭靠谱。”李知铭只会在他喝酒的时候给他滔滔不绝地讲酒精的危害。
“不客气,下次我会放你自生自灭的。”季凡冷着脸用钥匙打开他家门,把人丢到了沙发上。
“你真的很蠢。”季凡半靠在电视柜旁,对着沙发上的徐俊。
徐俊眼神迷离,被骂还一脸懵:“你才蠢!”
他一个旁观者都快看出门道了,也是真是当局者迷了。
“你妈知道你和吕嘉霖谈恋爱吗?”他直入主题。
徐俊和吕嘉霖的妈妈是多年的好姐妹,从买房到结婚,从生孩子到养孩子,两家密不可分相互照拂。所以他们两人才一路青梅竹马,多年相伴。
连两人出国留学,两家父母为了方便,都让两人住一起。
他们是父母眼里最亲密的异姓兄弟。自己的亲妈又是对方的干妈。
“徐俊,还要我提醒你吗?你是独子。”季凡最开始也不理解,但在G国待久了,他渐渐的也明白了这里的一些奇怪的“信仰”。
比如,独子是要传宗接代的。
可偏偏吕嘉霖不是,他还有个弟弟。
“实在不行,趁着叔叔阿姨还年轻劝他们再要一个吧,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太中用,实属是难担大任。”季凡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有人不上道。
“去你的季凡!拐着弯骂我!”徐俊别的听不进去,这话倒是听进去了。
“我今天来不是做好人好事的。”季凡无语,看徐俊的眼神像是看傻子,他的事情捋不清楚,干脆办自己的事情:“我问你,你知道知知还有什么亲人吗?”
他今天来,还想问李知铭的事。
“李知铭?他父母早去世了。”徐俊瘫在沙发上呈大字形:“你不知道吗?”他看季凡的眼神也像看傻子。
“不是父母,是……”季凡犹豫了一下,他回想今天在山上碰到的那个老人:“爷爷?外公?祖父?或者其他的什么长辈,信佛的。”
“李知铭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吗?信佛?谁信佛?”
徐俊在沙发上蛄蛹,闹着:“我口渴!我要喝水。”
就多余管他。季凡闷着一口气,还是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
冷水。让这厮清醒点。
管它什么水,徐俊捧着杯子喝了个精光,又想了半天才说:“没见过,不认识,除了他养父养母,就是那个养父母家的哥哥,没了。”
徐俊说的这些季凡都知道。
“他从开学就是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
徐俊和吕嘉霖好歹还有个伴,异国他乡互相有照应。
但李知铭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
“我们那个中学的学生家里都是出了名的非富即贵,能去那里读书的G国人,百分之六十背景都是不能说的,我们都默认不打听对方家里的事情。”
就算说出来也吓死人,某某大贪官之子,又或是某个富豪的私生子。
大家心里都明白,出门在外,知道得越多反而是自找麻烦。
“李知铭连闪光灯恐惧这事都能把我们瞒得滴水不漏,他要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我就是问了也白搭。”徐俊处理别人的事情倒是思路清晰逻辑缜密。
这趟白来。
季凡也不指望徐俊了,撂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就开门走人。
下楼的时候他步子一顿。
“不上去?”他退回单元楼门口,对着那人摇了摇手上的钥匙:“需要我把钥匙给你吗?”季凡和徐俊互换过家里钥匙,怕不在家的时候有什么事情。
“不用。”那人摇头:“回家了,困了。”——
作者有话说:酒醒后的徐俊,给妈妈打电话:“妈,你和我爸再要个孩子吧!我要和吕嘉霖结婚,你们生了甭管弟弟妹妹,我当我和嘉霖的亲生孩子养!真的!妈!我没疯!我真没疯!我也没有磕到脑子!也不是上夜班把脑子熬坏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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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小情侣甜甜真的好快乐,写得我heart软软~
第32章 语言艺术家 李知铭痛失全勤奖。 ……
李知铭痛失全勤奖。
“你为什么要关掉我的闹钟?”李知铭欲哭无泪。
“我没有关掉你的闹钟。”季凡极力辩驳, 这罪过太大了:“我只是把你的手机调成了静音。”然后回来的时候忘记调回去了。
“这有什么区别?”闹钟没响他没醒,上班迟到他扣钱。
季凡昨晚回家都快深夜了,快速洗了个澡就想抱着李知铭睡回笼觉, 哪里还记得起来这事。
要赖都赖徐俊!他全责!
季凡掏出手机就给徐俊发信息。
GL0821:给知知转一千, 快点!
这个后果必须徐俊来承担,那可是知知的全勤奖!
徐俊大概是酒醒了, 消息回得很快。
人帅被人欺:有病去治, 没病滚蛋。
哼,季凡决定隐瞒在楼下碰到某人的事情。慢慢追去吧你!
本来起床的时候都已经快十点了, 季凡就想撺掇李知铭“旷工”。
“不可以,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李知铭义正言辞拒绝。
季凡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我送你去公司。”他又补了一句:“正好我下午也要去趟公司。”凡心不在新曜街,过去的话可以路过新曜街, 也算顺路。
李知铭犹豫了一下。以往不让季凡送是因为新曜街上下班的时候很堵,现在已经过了最堵的时候。
他匆匆忙忙地穿着衣服, 默认了季凡的提议, 一边穿着衣服还不忘一边埋怨地撇季凡一眼, 小声委屈嘀咕:“我都说了我今天要上班了。”
季凡在心里大骂徐俊那个拎不清的, 脸上还是做出认真认错的模样:“我错了知知,好知知, 都是我的错, 别生气好不好~”他看起来比李知铭这个苦主更可怜。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李知铭也知道季凡不是故意的:“你如果想我陪你,可以告诉我的, 我会努力空出时间的。”
他知道季凡这段时间工作停了, 一个人在家肯定很孤独, 但这不是李知铭可以旷工的借口:“人要言而有信啊,我今天回公司销假,假期前答应了要做的事情就得做完。”
但凡季凡有李知铭一半敬业, 高薰都不会这么痛苦。
季凡知道李知铭有很强的秩序感,所以乖乖听李知铭严肃且认真地叭叭。
不过内容是一个字没听进去,净看李知铭去了。
“你知道了吗?”
季凡莞尔一笑:“是!知知说的都对!”说完啵唧一口亲在李知铭的脸上。
李知铭一拳打到棉花上,有气也发不起来了。
“你就会说甜话哄我。”
*
季凡看着依旧被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发出灵魂疑问:“为什么多了这么多课?这是干嘛?”
季凡回公司和团队商量接下来的工作方向和安排。
结果得到的就是:原本满是各种工作的日程表,现在居然全是各种各样的课程。
舞蹈课声乐课就算了,季凡不理解:“我一个模特,为什么还要去上表演课?”
真准备把他打包塞剧组里图个省心啊?
“反正知铭去上班,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啊!上上课怎么了?知铭下班你下课,作息一致多好啊!怎么,真准备宅家里当家庭煮夫了?”高薰非常得意现在的安排。
她对着那张精心制作的“课程表”,满意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我现在才觉得,你以前还是太浮躁了,工作的时候完全是在消耗自身的灵气在支撑,这不利于你未来的可持续发展。”
正好凡心有打磨季凡的意思,高薰干脆借势给季凡来了个全方位大规模史诗级提升:“系统且全面的学习,别管什么表演什么声乐,艺术是相通的。”T台表演何尝不是一种表演呢?
高薰苦口婆心:“咱以前那是没这个条件,现在公司买单,能多学点是一点。”
行吧。
季凡接着往后翻,原本均匀地翻阅速度突然一顿,然后往回翻了页,震惊地质问:“怎么还有文化课?!”
“你一个小老外,当然得好好学习一下G国文化,才能更好的融入G国市场。”高薰专业且官方的解释:“艺术创作是扎根于民族文化沃土的……”
“停停停,我不想还多上一节思政课。”季凡赶紧叫停,听得他脑仁疼。
谁知道这反而让高薰眼前一亮:“对!”她一拍大腿:“思政课也得加上!政治正确也很重要,不能当歪屁股!”
季凡一噎,思想觉悟很高:“我身是M国身,心却是G国心,谢谢你,但大可不必。”要不是G国永居难拿,他早就是G国人了。
反正最后思政课是没加上,其他课也一个没删掉。
上课就上课吧。他家知知都是大学霸了,他也不能落后。
接下来这几个月除了上课,还有几个之前就签好的工作。
“我就暂时不给你接新工作了,”现在能主动递到手上的工作和之前的工作没区别,高薰要再斟酌一下,必要的时候还得主动出击,去争取:“你专心准备开年大秀,还有,这个。”
高薰一脸郑重地把手里的合同递到季凡面前:“半个月后有一次试拍,拿下它,这个就是你的了。”
季凡根本不吃高薰故弄玄虚这一套,淡定地翻开合同,目光快速扫描了一遍,也有点欣赏地抬眸挑眉看着高薰:“你谈下来的?”
高薰一插手:“我要能拿到这个级别的合作,我还在这里当你的经纪人?我去凡心总裁室坐着都行!”她甚至能让陈烜给她倒水泡茶。
“那真是恭喜你了。”季凡已读乱回。
季凡大致翻阅了一下,记住了要求和条款,就将合同丢到桌上准备走了。
高薰一把拉住他:“你这什么反应?”看着也不兴奋啊?她当时知道这个事情乐了半宿。
“知道了,会努力,就这样。”季凡的状态略显平静。
“对了,我之前品牌方送的周边,放哪个屋了?”他不常来公司这边,对公司的布置不算了解。
昨天得到了李知铭的口头承诺季凡也不放心,男人床上的话只能信一半。他准备带几个“新欢”回去动摇小点在李知铭心里的地位。
高薰:“你时常让我怀疑你到底能不能正儿八经的听懂中文。”
她说合约他说哦,她说大事他找事。
“我要可爱点的,最好是实用性强的,娃娃也要。”季凡提出要求。
高薰扶额,妥协地对着门外喊道:“小林!”
季凡微笑:“谢啦!”
*
即使是迟到,李知铭优秀的工作能力也还是让他完美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并且准时下班。
往常他会直接坐电梯到底楼去坐地铁回家,今天却破天荒地在一楼下电梯,然后走过两个路口,转身进了琦色大楼。
总裁办的电梯和普通电梯不在同一边,李知铭自然地转入总裁办电梯口的同时,前台急匆匆从后面跟上来,抢先一步帮他按下了电梯按钮,微笑着对他说:“李先生您好,兰总在楼上等您。”
李知铭冲着前台小姐微微一笑,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
电梯门打开,文特助已经在电梯间迎接了:“下午好,李先生。”
李知铭依旧礼貌地点头回应:“下午好,文特助。”
文特助将李知铭引到兰絮办公室门口,推开门就先一步离开了。
“下次可以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我找得到路。”李知铭有些埋怨地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兰絮。干嘛一路都喊人接他,他最不喜欢这样了。
“哦,谁知道你这么久不来,会不会忘记了找你哥的路啊?”兰絮故意挖苦他,指着落地窗前的位置:“你过来看看,我这儿离你公司到底多远,你没事都不过来看我一眼?”
确实很近,兰絮的办公室甚至能直接看见李知铭工作的大楼。
但李知铭又不是来跟他联络兄弟感情的。
他往兰絮办公室会客的沙发上一坐,单手解开了西装的第一粒扣。
举手投足间,四百块的西装气场不输兰絮的高定西服。
“哟,不装了?”兰絮觉得好笑。
李知铭只觉得莫名其妙,抬眼剜了他一下:“我什么时候装了。”
他一向坦坦荡荡。
兰絮也不反驳。李知铭确实没装,他这个人就是很奇怪,放在沙石堆里就普通平凡,放到金玉堆里又显矜贵。
李知铭从带来的藏青色背包里掏掏找找,拿出来一罐崭新的菊花茶,放到会客厅的茶几上:“你还是多喝点菊花茶吧。”
不用!他茶柜里还有两盒李知铭送的没喝完的菊花茶呢!
兰絮抿唇,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也算弟弟的一番心意,笑纳了。
招呼打了,礼送了,李知铭切入正题,很苦恼:“岚叔来找我了。”
他那天爬山时被窥视的不安感就是没错的,结果转头就遇上了徐岚。
“我不想回去。”李知铭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他很开心,他过的很好。而且他有预感,他和季凡也会继续这样很好的过下去,过一辈子。
可徐岚和那些人不一样,他对李知铭来说,是没办法直接拒绝的人。
兰絮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空气都仿佛凝结。
李知铭靠坐在那里,眉头紧锁,目光就盯着一直沉默的兰絮。
兰絮在落地窗前迎着夕阳而立,留给李知铭的是一个可靠的背影。
至少在李知铭眼里,是可靠的。
过了很久,兰絮才转过头来,看着李知铭,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道:“李知铭,你已经躲了十几年了,还要再躲下去吗?”——
作者有话说:跟着高级经纪人学说话:
低情商——你听不懂人话吗?
高情商——我时常怀疑你到底能不能正儿八经的听懂中文。
跟着知知老师学说话:
低情商——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冲。
高情商——你多喝点菊花茶吧!
第33章 我也爱你啊! “你现在可是唯一的……
“你现在可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了。”兰絮没李知铭那么如临大敌, 一脸看热闹的样子把李知铭上下打量了个遍。
其实等会儿可以喊他的裁缝过来,给李知铭裁剪几身新衣;再让造型师给做个帅气的造型,务必把那个厚刘海给他剪掉;把那个破黑框眼镜丢了, 带个隐形, 或者是现在很流行的那个什么金丝边眼镜,那豪门继承人的样子不一下就出来了嘛!
李知铭被兰絮盯得浑身不舒服。
“我妈妈费心给我换身份, 把我送去M国, 不是为了现在又回去接手烂摊子的。”他好不容易才过上这样的生活。
“你胃口真大,大财团在你眼里居然是烂摊子。”兰絮感叹:“不愧是富了十几辈子的, 和我们这种兢兢业业两代人才干到现在这个资产的人就是不一样。”
“你不要断章取义。”李知铭觉得今天的菊花茶还是带少了。
兰絮点到为止,再说李知铭就真的要生气了。
“好了,怎么结个婚, 气性还变大了。”兰絮从落地窗前走回来:“我就开个玩笑。”
他没让助理泡茶,给李知铭从小冰箱里拿了瓶可乐, 连品牌都是李知铭爱喝的那款, 贴心的打开拉环倒进了自己以往装高级红酒的高脚杯里, 放到了李知铭面前, 自己则在李知铭对面坐下:“少喝点可乐。”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给李知铭倒了可乐。
“你给我倒可乐我还挺开心的, 但你明明可以不用加后面那句话。”李知铭端起高脚杯, 品鉴他的可乐。
李知铭父母早逝,却在兰絮这里充分感受到了G国别扭的家庭教育。担心李知铭, 爱护李知铭, 李知铭做什么事情永远都有个兰絮在后面兜底, 可是就是一开口说话就让人生气。
关爱的话永远说得像说教。
“没良心。”兰絮笑着假意骂他。
“好了,不扯别的,老爷子病得要死不活了, 不然徐岚也不会去找你。”兰絮的消息比李知铭灵通,所以事情的内幕也知道的比他多。
“现在掌权的是个旁支的儿子,叫林衡远。”兰絮仔细观察了一下李知铭的长相,表情微妙:“你别说,他和你长的还挺像的。要不是他背景清楚可查,我都怀疑是老爷子的私生子。”但作为私生子也太年轻了,林衡远只比李知铭大五岁,那真得是老爷子老来得子了。
“老爷子肯定还是想让你回去的,毕竟多年积业给旁支,他也不甘心。”
兰絮的意思很明确:“你要是想要,我帮你争到底。我爸也是这个意思。”本来就是李知铭的东西,现在只是在旁人手里保管罢了。
“再说吧。”李知铭摇摇头,他暂时还没想好。
“当年他们赶我爸妈走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亲情又算上什么呢?
当年的林家是多大的热闹,兰絮那时候年纪虽小,却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
林老爷三个孩子,李知铭的妈妈是最小的妹妹,上头还有两个不成器的哥哥。
林家大哥差点把家业尽毁了去,是李知铭的父母在最难的时候接手,力挽狂澜。
最后事情摆平了,他们又来摘果实,想方设法的挤走付出的人。
林老爷子不是始作俑者,却一直袖手旁观,任由两个儿子排挤自己的亲生女儿。
要不是一直在林老爷子身边的徐岚不忍心给报了信,连李知铭差点都没活下来。
也是因果轮回遭了报应,林家大哥不知为何跳了楼,林家二哥受伤绝了后。
到现在,下一辈里居然只剩下了李知铭一个独苗。
只是李知铭早就不姓林了。
林家的家族内斗都给兰絮干出心理阴影了。小时候兰家的长辈逗兰絮,问他要不要个弟弟妹妹啊?
兰絮把脑袋摇成了电风扇。兄弟阋墙什么的,还是太可怕了。
他就要李知铭这一个弟弟就够了。李知铭是世界上最省心的弟弟。
哦,现在不是了,现在是这世界上最让人操心的弟弟。
“说起来,我听曼达说,你去看心理医生了?”兰絮欣慰极了:“这才对嘛,从林阿姨和叔叔去世,你拒绝所有娱乐性活动开始,我就劝你去看看心理医生,你非说什么这是个人癖好问题。”
他那段时间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着李知铭,就担心知铭做傻事。李知铭不愿意去看医生,他又不能把人绑过去。
“哼,没想到那个季凡说话比我有分量。”兰絮吃味道。
“哥哥,之前我给你送菊花茶你都不喝,是曼达给你泡,说你上火你才喝。”李知铭脑子转得快,一下就找到了对应的事情:“曼达说话也比我有分量。”所以他们彼此彼此。
“那能一样吗?”被反将一军,兰絮总不能说那是因为他觉得李知铭送菊花茶就是不安好心,在那里拐着弯骂他。
“算了,你现在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兰絮放弃挣扎。
兰絮说不过,李知铭也不打算接着说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我要回家了,点点在家等我,太晚回去他会担心的。”他毫不留恋地拎起自己的背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
打开门就能看见季凡。
开心。
李知铭一扫之前的疲惫,丢下背包连鞋都不换就从季凡背后给他来了个熊抱。
季凡在颠锅,被这么猛的一撞,差点给锅甩出去。
早就听见开门声,只是没想到今天的李知铭不按常理出牌,没有先回屋换衣服。
“今天怎么这么晚啊?”他手上动作没停下,继续翻炒。
季凡不在家的时候,李知铭不是没自己试图煎过蛋之类的。这一口大铁锅是季凡专门托人辗转好几手才买到的老式炒锅,非常好用,也非常重。
但在季凡手里就是轻松加愉快。
李知铭好奇地去捏季凡的肱二头肌:“你怎么这么大力气?”
他当然不会告诉李知铭颠锅是可以用巧劲的,他只会开口:“我当然很大力气,我不止颠得动锅”他转过头来玩味地一笑:“我还颠得动你。”
换来的是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晚饭吃得很饱,吃完饭李知铭闹着还要再看一遍季凡的那个综艺。
季凡拒绝了他的请求:“不准再看了,再看你连弹幕都要背下来了。”
他扶了一下李知铭的眼镜:“你别以为成年了就不涨度数。”
怎么今天都嫌弃他的眼镜,兰絮还让他换眼镜框。
李知铭生气挂在脸上,闷头去了玄关,拿了自己的背包。
季凡跟在他后面:“真生气了?”探头探脑,看不清李知铭的表情。
“啪”一个文件被回身的李知铭拍在他胸口。
“这什么!?”季凡大惊失色。怎么?现在不让老公看电视就会被甩离婚协议书了吗?
李知铭面无表情:“你看了就知道了。”
是一份M国精神病院的入院通知书。
季凡快速翻到最后,看到了入院人的名字,瞳孔一缩。
“这是什么?”声音都有了些颤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兴奋的。
李知铭也不装模作样了,期待地观察季凡的表情,试探性地说道:“我托我H大的校友帮忙,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兰絮也是H大毕业的,怎么不算李知铭的校友呢?他今天专门去找兰絮,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拿这个文件。
季莫飞年轻的时候肆意妄为,磕过不少不该磕的东西,甚至都不需要伪造,他本身就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
“我,我,”李知铭怕季凡觉得还不解气,努力补充:“我还托朋友嘱咐了一下护工,每天打他一顿!”李知铭皱着脸,假装挥舞了一下拳头,做出揍人的动作。
这对于遵纪守法的李知铭来说,这真是极大的突破了。他想着既然季凡对季莫飞动手,那是不是意味着要打他才能让季凡解气。
“知知。”季凡眼眶微红,从文件上抬起头来看他。
李知铭有种做坏事被抓的局促感,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这件事我很早就拜托人去做了,但是M国精神鉴定流程很长,而且,而且医院也一直没联系好”他总觉得这样说像是在找借口。
“我想,只要你不想他出来,他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李知铭伸手翻到监护人签字那栏,那块纸张还空着,等待着填上季凡的名字,郑重其事地告诉季凡:“从今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他会突然出现,破坏掉你的人生。”
你季凡的人生,会和李知铭一样,坦坦荡荡前途璀璨!
季凡是季莫飞仅有的监护人,季凡不松手,他就得永远呆在那个狭窄的病房里,用他的余生为他的前半生赎罪。
季凡想笑。但他扯出来的笑好像哭。
脸上的表情扭曲,他好高兴,又好难过。
那个像是梦魇一样困住了他整个青春年少的男人,而现在,只需要每年花一笔虽然不便宜但对目前的季凡来说并不算高昂的费用,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困住。
明明在年少时,他像是一座压在自己身上永远翻不过去的大山,怎么都摆脱不掉。他差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在泥潭里了。
“我本来打算看综艺,看到你表白的时候再拿出来的。”他好不容易有点浪漫细胞,结果因为看太多遍了,被季凡无情驳回了。
李知铭试图将脸凑到季凡面前,想要记住他现在的表情,却被季凡捂住眼睛。
现在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样子很难看,他在李知铭面前有偶像包袱。
“谢谢。”这是季凡的第一句话。
李知铭看不见他,几次想要躲开季凡的大手,就被遮得严实。
第二句是:“我爱你。”
虽然看不见,但李知铭欢欢喜喜地回应:“我也爱你啊!”
“不过,咱们能打个商量吗?”他犹豫地开口。
“如果你解气了,能不让护工打他了吗?”真的不是李知铭太仁善,他也没有同情怜悯季莫飞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这样麻烦人家护工,怪不好的。”毕竟打人也是个体力活——
作者有话说:季凡:父爱如山,是五指山的山
好了,渣爹杀青,接下来处理知知家的问题。
知知变成财阀进度:20%
——
天爷!我再也不用平板码字了,全是错别字,我羞愧难当无地自容[裂开][裂开][裂开]
第34章 最好的男人 入冬了。 ……
入冬了。
李知铭买了好几件同款不同色的羽绒服。
他的鬼道理多了去了, 反正就是要和季凡穿同款,哪怕季凡比他耐冷,他也不管, 非要季凡穿。
“你不怕冷, 不等于你冷了不会感冒,也不等于你的身体喜欢冷着。”李知铭不等式, 再次重出江湖。
就这样, 季凡每天顶着张洗把脸都帅的脸,穿着秋裤套着五颜六色的大羽绒服。在同学们惊讶且诡异的目光下, 脱下厚厚的羽绒服,露出里面的短袖。
然后坐在教室里上课。
忧郁地坐在窗边,望向窗外。
上课的这小半个月, 每天知知下班都会来接他下课,然后他们一起手挽手回家。如果路过烤红薯的店面, 李知铭就会买一个热乎的红薯, 他们两个人捧着还在冒白气的红薯分着吃。
冬天的烤红薯总是格外香甜。
结果就在昨天, 李知铭临时要出差几天, 人甚至是直接从公司走的,都没来得及回家收拾行李。
他要独守空房了。没有手里捧着的香香红薯, 也没有怀里抱着的香香老公。
免不了又要悲伤地叹口气。
唉!
然后就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楼主(匿名):昔日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被雪藏咯~这就是事业上升期和素人结婚的代价吗?[图片]
1L:这是魅魔?
2L:他怎么土成这个样子了, 啊,那丑羽绒服能不能拿远点啊!好丑!魅魔身上就是披麻袋都不能披这种丑东西!
3L:回楼上, 那羽绒服是某国际品牌的极寒款, 贵得要死, 但超级暖和,我在最北边的D市穿它都冒汗。
4L:?魅魔吃点溜溜梅吧,S市这个温度穿极寒款?魅魔疯了?他还当他在万里冰封的M国呢?
5L:所以你们没看见人魅魔里面穿的短袖吗哈哈哈
6L:颠了, 这个世界终究是颠了。
7L:魅魔已经多久没有工作了?在家闲的抠脚吧,感觉精神都出问题了,穿这么厚的羽绒服,不像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8L:说真的,他怎么想的啊?结婚就算了,干嘛把自己老公是普通人的事情说出来啊?这不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他没有靠山吗?蠢出天际。
9L:他可能觉得这样子很深情吧,男人嘛,最喜欢装深情了。
10L:凡贵人愚蠢,却实在美丽~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看资本家的丑孩子给我都要看哕了!我要看魅魔洗眼睛!!
11L:别了,你看楼主这个照片,魅魔明显憔悴了,脸都没以前好看了。
12L:sad,还我异域风情男模!
13L:[分享链接]隔壁的小组欢迎各位打卡。
14L:什么鬼?“魅魔今天离婚了吗?”,这是什么缺德小组,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去打卡!
15L:好缺德的粉丝。但我喜欢,打卡!
“羽绒服推广?”季凡刚下课一脸懵:“什么鬼?”
高薰仰天大笑:“感谢黑子给你送来的工作!”
“人品牌方主动找的,不费什么事情,反正知知老师这几天不在,我一会儿喊妆造团队来你家给你做个造型,拍几组照片发Talk上就行。”
正好,很久没营业了,发点东西让粉丝知道季凡现在的状态。
本来品牌方准备送几件不同颜色的羽绒服过来的,但被高薰回绝了:“我给金主妈妈说你家有那款羽绒服全色系,人家都惊呆了,笑死我了!”高薰那笑声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知知老师买羽绒服的钱都挣回来,真好!”
李知铭热衷给季凡买羽绒服这件事,其实也得怪季凡自己。
当年为了装可怜,大雪天穿那么单薄跑去找李知铭卖惨,还搞得李知铭把新买的羽绒服给他。从那以后,李知铭就老觉得季凡不穿羽绒服是因为没钱买羽绒服。
“别笑了。”吵得他头疼。
高薰才不理会他的小脾气:“李知铭才走了一天,你在这里忧郁个什么劲呢?”
原来才分开一天啊。
好想他啊!
*
坐私人飞机直达小岛。
这里环境宜人,倒是很适合久病的人修养。
徐岚年纪也大了,但到底比林老爷子年轻许多,身子骨也利索得多,还能专程来S市接李知铭。
“我事先声明,如果我要走,请立刻送我离开。”他观察了一下,这个小岛似乎只有这个机场,他担心要是聊不拢,没有林老爷子的首肯,他连走都走不掉。
“我保证,小少爷。”徐岚拍拍他的肩膀:“你信不过他们,总信得过岚叔吧?”
李知铭看了徐岚一眼,没说话。
整个岛都是林家的,岛中央的疗养院是专门给林老爷子建的,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个略显豪华的度假别墅。
徐岚没有直接带李知铭去见林岳峰,而是引着他去了另一边的房间。
站在门口,李知铭不太开心:“我不在这里住,说完话就走。”他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给点点说清楚,怕他担心就只能说是去出差。
徐岚没有强留,却说:“老爷现在身体不大好,每天清醒的时间就那么几个小时,今天我们来得太晚了。”
“那我不见他了。”李知铭甩脸就要走,又被徐岚拉了回来。
徐岚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你真的跟小姐一模一样,脾气也是说风就是雨。”他安抚着李知铭:“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晚饭前我带你去见老爷。”
李知铭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该答应的,现在人都到这里了,真是进退两难。
“我明天就要回S市。”他做了最后的要求。
“我保证。”徐岚比了个发誓的手势。
在外面看着平平无奇,进去了里面才发现低调奢华。
这个房间应该是徐岚对他的特意关照,朝向极好,里面也很大,不像是寻常客房,倒像是给主人家住的。
他没有动屋子里的任何东西,将自己平时上班的背包放在了置物架上,去了阳台。
海岛气候舒适,风景也漂亮,让他想到了他和季凡因为意外没能成行的吉塞岛。
他双肘支撑在阳台的栏杆上,拿起手机拍了几张海岛夕阳的图片,准备发给季凡看。
聊天框都打开了,手一顿。
他告诉季凡自己是出来出差的,发这个大概率会被季凡发现说谎。
突然手机振动,来了新消息。
GL0821:[图片]
GL0821:你不在,薰姐又来压榨我了[委屈小狗]
李知铭点开图片,照片应该是高薰帮忙拍的,视角是从头顶往下。季凡闭着眼睛,头发上全是银白色的固定发夹。面前站了个化妆师跟考古学家挖化石一样,拿着个小刷子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刷刷刷扫灰。
季凡骨相好,即使是这么死亡的俯拍视角,那优越的鼻梁骨还是那么好看。
GL0821:在忙吗?那好吧,不打扰你了[小狗呜呜]
Zhi:没在忙!
李知铭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
Zhi:怎么突然又要工作啊?不是说这段时间只上课吗?
季凡把羽绒服事件原封不动的给李知铭描述了一遍。品牌的工作人员甚至带着专门的洗剂,上门把衣柜里他们品牌的羽绒服全部专业护理了一遍。
本就色彩饱和度极高的衣服,现在更加光彩夺目了。
Zhi:那只能证明我眼光真的很好。
季凡跟着一顿附和加夸夸,给李知铭弄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每次和季凡聊天,李知铭都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徐岚来敲门的时候,他们还在一来一回的发消息,天都有些微微擦黑了。
李知铭捧着手机,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徐岚,失望地给季凡说了一声自己要去忙了。
林岳峰的病房做得也像个寻常的卧室,医生护士都没有穿白大褂和护士服,而是裁剪成寻常模样的白色衣服。
可能这样会让林岳峰觉得自己没病吧。
李知铭坐到床边,床上的老人刚刚被人扶着喝下五颜六色的药丸,靠坐在床头,看着如同一位慈祥和蔼的长辈。
“小铭都这么大了!”林岳峰枯槁的手伸出来想去够李知铭的手。
他本想躲开,但看着林岳峰病成这副模样,到底没忍心,任由林岳峰拉住了自己。
“徐岚!你看看,小铭跟我年轻的时候长的多像啊!真好啊!”林岳峰招呼李知铭身后的徐岚。
徐岚也笑着附和:“是啊!和老爷您像,和小姐也像,真是好看啊。”
徐岚提到小姐的时候,林岳峰明显僵了一下。
“长大了,真好。听说我们小铭结婚了,是哪家的孩子啊?兰西洲这个家伙,有没有好好给我们小铭挑啊?人品相貌家世,都配不配得上我们小铭?”林岳峰虽然是在问李知铭的事情,但目光却是在询问徐岚。
兰西洲,兰絮的父亲,也是李知铭的养父。
李知铭不喜欢林岳峰这么提兰西洲,兰西洲不是林家的仆人,没理由被林岳峰这么说。
徐岚目光先在李知铭身上打了一转,才开口回答:“不是兰先生挑的,是小少爷自己挑的。”剩下的不必多说。
他把季凡查得清清楚楚,怕是兰絮都没他查到的东西多,除了相貌,季凡其他方面没有一个能入林岳峰的眼。
甚至是性别都不对。
林岳峰故作惊讶:“小铭挑的?那必然是顶好的人了!”他转向李知铭,脸色笑得亲和,目光却如毒蛇般让人后背一冷。
“对啊,他很好,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李知铭:觉醒,猎杀时刻!
我们知知根本不虚,并且准备火力全开。
打个预防针,下章有大刀[比心]
第35章 铭肌镂骨的铭 “男人?”林岳峰脸……
“男人?”林岳峰脸上的和蔼面具有了些许裂痕。
李知铭毫无掩饰地点了点头:“对, 我喜欢男人。”
“哈哈,小孩子家家的,就喜欢追求点时髦, 还有什么情情爱爱的, 怎么叛逆怎么来。”林岳峰想圆过去,故意在这里打马虎眼。
李知铭才不惯着他:“我和他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在一起的。我不爱追时髦, 也不喜欢玩感情游戏。他是我千挑万选的伴侣, 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我和您不一样,我不玩弄感情。”
还有一句更难听的“三个孩子三个妈”, 李知铭没好意思说出口。
此话一出,林岳峰和蔼长辈的样子立刻就挂不住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说吧!”李知铭坦然得反倒是让林岳峰有几分慌乱。
他也不再装样子, 瞬间恢复到严肃大家长的模样:“胡闹!”
这一声甚至中气十足,一点不像是久病卧床之人。
“我没有胡闹。”李知铭梗着脖子就顶了回去。
“林衡铭!”
“我不叫这个名字。”李知铭甩开林岳峰的手, 直接就站起来反驳:“我叫李知铭, 妈妈说了, 是知恩图报的知!铭肌镂骨的铭!”
他都不姓林了, 没有在这里受林岳峰气的道理。
他收起刚刚那副张扬的模样,垂下头恢复平静:“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 我就先走了。”
“咳咳。”林岳峰柔弱地咳嗽了两声, 大约是被气得狠了,语气也柔和了下来:“小铭, 阿公老了。”
老人的示弱让李知铭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再次顿住。
“你喜欢谁, 跟谁在一起, 都可以。阿公就是担心你”他字字句句都是一副爱护李知铭模样:“阿公就是担心你以后,等你到了阿公这个年纪,膝下空空, 是何等的可怜,咳咳!”
他虚弱地靠回床头,看见李知铭回了头,满意地笑了:“小铭,偌大家业,只要你生了孩子,这些都是你的。”
他不相信李知铭不心动。再恨他又能如何,谁会跟巨额的财富过不去?
他已经挑选好了合适的、配得上林衡铭的人。当然,那边的母家也不是吃素的,绝不会任由林衡铭乱来。他都计划好了,如果不是他自觉自己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他更希望把这一切交给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林家的生物科技公司是研究出了什么可以让男人生子的黑科技吗?”李知铭歪着头一脸很认真的表情,探究地盯着林岳峰。
林岳峰一刹那的错愕。
李知铭看了眼林岳峰难看的脸色,恍然大悟:“哦,那就是没有研究出来嘛!”
转而露出极其嫌恶表情:“没有研究出来,你指望我生什么?”
“我真的很不能理解,你也不能生,我也不能生,林大林二都不能生,你一个这么看重下一代的人,怎么会把不能生的男人当继承人呢?”李知铭的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的打。
“对了!我妈倒是正儿八经能生啊,你好好对她了吗?她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李知铭继续咄咄逼人。
“咳咳咳!”林岳峰咳得满脸的褶子都在颤抖,本就苍老的皮肤现在又是添上了一抹不算健康的红晕:“你!”
徐岚冷眼袖手旁观,并不打算插手这场李知铭对林岳峰单方面的语言屠杀。
他的手抖成了筛糠,连抬起来指责李知铭的力气都没有。
“你这是在干什么?”突然从门外冲出来一个男人,一把掀开了李知铭,推得他一个踉跄。
李知铭板着脸,斜着眼睛,目光慢慢扫过:“你是谁?”
那个男人看着和他有几分相似,却又不一样。
气质不一样,他更像是一个被所谓的贵族涵养包裹着的伪君子。
林衡远不停拍打着林岳峰的胸口。
“你不要以为你有多重要,多独一无二。”林衡远一边指责李知铭,一边手脚麻利地给林岳峰拍背顺气,动作熟练,大概急于在林岳峰面前表现,干过很多次这种事情。
等林岳峰缓过劲来,他才站直身体,仗着有林岳峰撑腰,扯正自己身上的衣服,傲慢地向李知铭伸出手:“你好,我是林衡远,从血缘上来看,我是你的小舅舅。”
林岳峰虽然气急,却在林衡远自我介绍的时候,偷瞄李知铭的反应。他想从李知铭的脸上看到慌张和害怕。
他狭隘的以为李知铭的有恃无恐是来源于李知铭认为自己是目前唯一的继承人。一旦有其他继承人出现,李知铭就没法像现在这样为所欲为了。
谁知李知铭用鼻子发出“哼”声,不屑和轻视都摆在明面上。
血缘上的小舅舅?还真给兰絮猜对了。不过那又怎么样?
“哦,又是个不会生蛋的公鸡。”
*
从离开病房开始,李知铭的手就一直在控制不住地抖。
“抱歉小少爷,我不知道老爷想说的是这些。”徐岚匆匆忙忙从身后跟来,不然他也不会把李知铭带回来了。
他腿脚没有李知铭那么快,落后了半个身位,李知铭还是停下了步子,等他跟了上来,才继续往前走。
“以为他要说什么?”李知铭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不也是吗?以为那个人会悔改,以为能听到什么忏悔的话语。
那么自大的人,怎么可能?
“林衡远不算是老爷名正言顺的孩子。”徐岚担心李知铭会因为林衡远的出现而忧心,干脆将林衡远的身世全盘托出。
“他是三房的那群人,用了老爷年轻的时候冻存的”他们以为,只要是林岳峰的种,就能有争一把的资格。
李知铭觉得有些可笑,他也真的笑出来了:“科学技术进步不是用来加速人类文明退步的。这种自大傲慢的基因有什么留存下来的必要?现在的保胎技术还是太好了些。”
劣质基因就该被自然淘汰掉。
徐岚苦笑了一下,他也不认可林衡远的出生。
“他们也怕林大林二动手了结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所以藏了很多年。他明面上是三房家的孙子,和老爷八竿子打不着。”徐岚跟了林岳峰多年,对林岳峰的脾气也算是了如指掌:“到底不是在老爷身边长大的,老爷不一定信得过。”
不然他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去找李知铭回来。
“岚叔。”李知铭打断了徐岚:“我也不是在那个人身边长大的。”
他无比的庆幸,当年妈妈似乎对他们的恶行早有预料,提前做好了她们回不来的准备,把他托付给了兰西洲,偷偷送去M国改名换姓重新生活。
“那怎么能一样!”徐岚急着反驳:“小少爷你怎么能和他比。”
天已经彻底黑了,海岛的风开始刮得很凉。
“送我回去吧,岚叔。”他想回家了,他好累,他想抱着热乎乎的点点睡觉。
他掏出手机想给季凡发消息,也不知道季凡忙完了没有。可是他的手一直在抖,打字都十分艰难,输入错误了好几遍才发出去。
Zhi:我明天想吃豆腐粉丝煲,要辣辣的那种。
电话那头秒回。
GL0821:遵命!一会儿我就定明天一早最新鲜的嫩豆腐!
李知铭看着手机,终于笑了出来。
“小少爷,你过的好就好。”徐岚眼眶微红,有些哽咽,却盯着李知铭笑得开心:“带着小姐和姑爷的份。”
李知铭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回答道:“我过得很好。”
*
他在飞机上并不踏实地睡了一晚上,伴着晨光落地S市。
不过李知铭的手实在抖得太厉害,所以他一下飞机,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给医生打电话。
“嘉霖,我想我需要见你一面。”他无奈地举起自己颤抖的手,阳光透过指缝,苍白且无力。
电话那头的吕嘉霖似乎还在睡觉,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声音闷着,带着点鼻音:“怎么了?”
“我的手一直在抖,它不受我的控制。还有,我现在有点,有点混乱,我好像觉得身边的声音都很大,很吵。”觉得耳边太嘈杂,连带着李知铭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大。
“你别急,需要我喊人去接你吗?你现在在哪里?”吕嘉霖身上像是压着什么重物,发出了有些艰难的挪动气息,低沉的男音从另一侧传来:“再睡会啊~”
然后很快就被吕嘉霖手动闭麦了。
现在这个精神高度紧绷状态的李知铭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我想我可以自己去。”李知铭评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情况,判断道。
他还能控制,并没有严重到需要人帮忙。
“那我马上去诊室,十分钟。”吕嘉霖匆忙地起身穿衣服。
“等一下。”李知铭突然想起来。
“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季凡?”点点会很担心的,他想治好了再回去。
等吕嘉霖到医院的时候,得到通知的助手已经提前将李知铭在诊室安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