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开启繁尔德城的五个还差两个。
繁尔德城的居民各个行踪不定,短时间内他也无法获得那些人的认可。
这件事情还得徐徐图之。
可是,他还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季宁摩挲戒指的手指微微用力收紧,他现在已经这样了,还能有多少剩余的情感供他使用?
第326章
“季……宁?”
旁边传来一声轻哼, 季宁偏头去看,是莫哇提醒了。
皎皎月光从外面透了进来,落在地上。
季宁愣愣地看了眼窗外这天, 什么时候黑下去的?
他思考了那么久吗?
保险起见, 他还是看了眼系统面板上的时间。
下午三点整。
还没有到晚上, 天就黑下去了。
看样子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椅子上,恢复意识的莫哇提想要坐起来, 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包成了一个粽子, 动弹不得。
“我这是……怎么了?”他露出疑惑的眼神。
季宁按照德吉所说, 拿着药剂走到莫哇提面前:“先把这个给喝了。”
“好。”
莫哇提打算伸出手去接,伤口带来的疼痛却让他不得不停下举动老老实实地趴在椅子上。
……
季宁沉默地看了莫哇提一眼,“还是我来喂你吧。”
“谢谢。”小狸猫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尾巴,也就是身后同样被绷带缠成一坨的椭圆形物体。
“咕咚。”随着药剂下肚, 莫哇提觉得身上灼热的疼痛感消散了不少, 剩下点神经跳痛倒也没有那么难熬。
【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任务:拯救莫哇提!】
【奖励:待离开世界时一并结算。】
现在不给吗?
真抠搜。
季宁垂下眸去,收起了试剂管, 以后有机会的话还给德吉,暂时保管吧。
————
没有回去的墨滦一直坐在与月宫相应的高塔上。
在这里,可以看到月主的寝殿, 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某个身影。
这段时间以来,墨滦都是这样度过的。
他不敢回去,怕泄露更多的东西让季宁陷入危险之中。
也不能回去, 因为这样对方就没办法恨他了。
如果不恨他, 那后面的事情,就……
男人的眸色愈发深沉,握着的拳头愈发用力。
突然,身后传来声响, 一个男孩站在阴影里。
“你怎么又来这里了?”
“快走了,老大找你。”
墨滦沉默了一会儿,再慢悠悠地说道:“知道了。”
话落,他又继续看着远处的月宫,好似一点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里。
“嘁,拽什么拽?”
男孩暗暗给男人翻了个白眼,跳下高塔离开了。
要不是老大让他来,他才不乐意来这里。
月色下,男孩微微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光照映出了他的脸,是吴光,怪猎小队的吴光。
他一路潜行,躲过了几轮士兵巡查最终进入了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里。
“话带到了吗?”宋和远问。
吴光点点头:“带到了,他说他知道了。”
“老大,这人会不会搞鬼啊?”
对于墨滦的身份,他们一知半解。
唯一知道的就是男人在上个世界中和季宁是一边的。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敌人才对,结果墨滦却在半夜敲响了他们的门。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找来这里的,也没人清楚对方来这里是寻仇还是……
所以当众人看到墨滦的脸时,全都警惕地拿出了武器,质问他为什么来这里?
结果男人看着宋和远说了句话,“合作吗?我的任务和你们相同。”
“哦?”宋和远顿时来了兴趣,身子稍稍前倾,双手重叠在一起支撑着下巴,一双眼睛直直看向墨滦。
“你怎么确定我们的任务相同?”
墨滦抿了抿嘴唇,“很简单,选拔那天我看到你们做的事情了。和我的目的相同,扰乱他们。”
“是吗?”宋和远的眼底划过一抹暗光,嘴角噙笑却微微上扬,显然是不抗拒墨滦的。
他没记错的话,这人和季宁的关系可不简单,会这么简简单单就来找他合作?
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那么他们背后究竟在预谋什么东西?
还是说,季宁已经自信到可以打明牌了?
有趣。
宋和远朝前伸出手,“请坐,这位……”
“我叫墨滦。”
“那么,墨滦先生,请坐。”
“嗯。”
两人面对面坐下,梁斯明给他们倒了水后就和吴光、甘闻走出门外。
怪猎小队的规矩第二条,队长在商量事情的时候不能在一旁偷听,除非他把人留下。
现在的情况就是,宋和远要和墨滦谈事情,但并没有让他们留下,所以他们得出去等着。
再者,墨滦和季宁一伙,保不齐对方就在暗中,准备把他们一网打尽。
毕竟季宁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江离他们又没有表现出慌乱来,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们已经和季宁汇合,对方现在在暗中观察他们。
要么,他们也没有找到季宁,现在只是强装镇定。
不管是哪种,无法掌握季宁的行踪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不利的。
所以他们也要在外面警戒,以防突发情况发生。
而屋内,只剩下宋和远和墨滦两人。
“好了,说说看吧,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宋和远抿了口茶水,眼神犀利地看着墨滦。
“我们俩的目的相同,合作的胜率更大。”男人冷漠地回道。
宋和远微微挑眉:“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只是寻求合作?怕是不止吧。墨先生都找到我面前了,还是给出点诚意的好。不然我可没办法信任一个敌对玩家。”
墨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来确实是为了任务,任务完成后我能获得一个奖励,那对我很重要。”
看来是特意来这个世界咯?
不过……
宋和远问出声来:“什么奖励值得你背叛季宁?”
墨滦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脑海中浮现出他和季宁的一幕幕,两人在一起的喜怒哀乐,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般。
让人不忍割舍。
可是……
一想到青年被他洞穿的心脏,他便恨透了自己。
男人嘴唇嚅嗫,声音沙哑地说道:“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东西。”
“哦?”宋和远眉头微挑,对方在提到这个确实流露出势在必得的情绪,想来是个很不错的道具。
既然如此,倒是可以暂时合作一下。
等墨滦拿了道具他们再拿回来就好了。
就当作是合作的费用了。
宋和远想当然地把东西归为己有,心底对墨滦还是不信任。
但墨滦不管对方信不信任他,他要的结果只有一个,怪猎小队和他合作,一起完成任务就行了。
信不信任的无所谓,他也不需要这些人的信任。
宋和远眯着眼笑了笑,“墨滦先生既然来找我们合作,总该让我看到些好处吧?”
“你们不是要搅乱朝局吗?我是耀日派的圣子,可以扰乱耀日派,相应的净月派就得你这个长老继承人来了。”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聊到这里,宋和远总算知道对方为何找他们合作了。
是为了他凌驾于大臣之上的继承人权利。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说的通。
只是,墨滦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
他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眼神锐利如刀锋,“你在暗中偷窥我们?”
墨滦摇摇头,“别忘了我是什么身份,我在月宫畅通无阻。
你是继承人这件事情在月宫不算什么秘密。”
其实这是墨滦胡诌的,但是明天就要进入朝堂了。
那么对方进入月宫这件事情就算现在无人知晓,明天也会传的沸沸扬扬。
到时候他们也没办法验证和询问。
还不如现在用来做点其他的事情。
这般想着,男人又补充了句:“而且我知道季宁现在在哪,只要合作了我就告诉你们。”
话题中提到宋和远感兴趣的了,他的身体稍稍前倾,“那就,合作愉快,墨先生。”
“现在你该告诉我季宁在哪了吧?”
他可是迫不及待要和季宁见面了。
他的队伍有了季宁,到最后的半神试炼或许能起到关键作用。
唯一可惜的就是元千千那个废物早早地死了,队伍中没有人会用傀儡术。
要不然把季宁变成傀儡才是对对方身体的最大开发和利用。
不过现在也好,等抓到季宁后他便亲自使用符文。
把人锁在他的身边。
什么也做不了,哪去不能去,彻底沦为他的宠物。
墨滦不用猜都知道宋和远此刻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腿上的拳头握的更紧了。
要不是他需要另外一边的帮忙,又不能引起季宁的注意,是绝对不会来找这群人合作的。
不过这群人也确实是他合作的最佳人选。
只要尽快把朝堂搅乱,季宁的任务才会加速完成。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远处的宫殿,心脏怦怦直跳。
明明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就是舍不得。
他舍不得离开季宁,舍不得让对方难过伤心,更舍不得让其陷入险境。
可是没办法,月主就只是月主,是一个被长老们推出来吸收民怨的傀儡挡箭牌。
就这么下去的话,季宁绝对会被留在这里。
所以墨滦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帮季宁通关,并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至于怎么帮、如何帮、找谁帮。
墨滦都已经考虑清楚并着手解决了。
明天,将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知道季宁平生最痛恨背叛的人,但……
他必须这么做。
只要季宁一切顺利,那就是值得的。
男人面色如常,回复道:“季宁在月宫里,你们明天就能看见他了。”
“过多的我不方便透露,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你们的目标一直就行了。”
墨滦说完后没有久留,两三下就消失在黑暗当中。
梁斯明们回到屋子里,询问情况,宋和远的手指轻叩桌面:“今晚做好准备,明天在朝堂上会遇到季宁,让我们好好闹上一闹。”
第327章
离开的墨滦没有回月宫, 而是回到了先前在的那片地方。
他单手握着拳,沉默地看着那座宫殿。
月亮之下的宫殿,亮的惹人眼, 又白得让人心生向往。
住在里面的人更是让他趋之若鹜, 无论怎么样都想见上一面。
可是……
如果不是他的话, 季宁便不会经历那些。
他是罪人。
身为罪人能活到现在只有一个原因,他要赎罪。
要为之前做下的事情赎罪。
男人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 月光似沙一般, 从他的手指尖流淌而过。
那一刻, 墨滦的世界彻底变黑。
再无一丝光亮。
他垂下头,收回手来看着自己的掌心。
什么都没有。
季宁像这月光,他就像地上的散沙。
散沙留不住水,正如他的手留不住风一般, 到最后总要放手。
之后, 水就会变得更加透彻,风也更加凉爽。
但没关系, 只要这一切能赎罪就好。
墨滦沉默地在那站了好久、好久……
另外一边,莫哇提的特殊任务完成后系统的提示音便跳了出来。
听着系统的话,季宁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不少。
如此一来, 莫哇提就真的脱离生命危险了。
他偏头看向椅子上的小家伙,没有一处不缠着绷带,只有刚睁开的两只眼睛勉强能躲过一劫。
“季宁……”小狸猫轻轻叫唤了一声。
他的眼里汪着水, 说不清是委屈还是难过。
自从被困在壳子里, 他没有一天是不希望季宁发现的。
可他等啊等,等啊等,等的意识模糊了,季宁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虫子们吸食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几度陷入昏迷,然后又悠悠转醒。
就在他坚持不住快要放弃的时候,季宁打开了那个关了他许久的壳子。
虽然他面上昏迷了,但是意识一直都是醒的。
他能感受到,有人把他从虫子手中解救了出去,也能感受到有人在为他治愈伤口和包扎。
现在他醒了,季宁又喂了他恢复药剂,先前受到的致命伤害基本上都在回复。
毫无疑问,季宁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莫哇提慢慢挪动身体,哪怕再疼,他都要对季宁表达自己的感谢。
“好了,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先把伤养好了再做其他的事情。”
季宁立刻伸出食指,抵住小狸猫的额头,这一块没有受伤,能戳。
他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救莫哇提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任务,所以他不需要莫哇提的感谢。
也不配拥有对方的感谢。
青年的看着窗外的月亮微微出神,圆月已经变成了一轮弯月,不知是被遮挡了还是被巨狗给吃了……
说起来,他们来这个世界好像很久了。
久到现在的他会自动代入月主的角色,做出一些他不会做的事情来。
想到这,季宁眉心微蹙,总觉得这具身体在无形中影响着他。
是错觉吗?
他捏了捏鼻梁骨,如果不是错觉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越来越受这具身体的影响,直到最后彻底和这具身体融合。
如此一来,他们完成任务的时间越长,就越有可能被留在这个世界。
哪怕最后完成了,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也无法保证系统会不会判定他们就是这里的生物而不是人类。
到时候,才是真的遭了。
这个世界系统从未说过限时,但从种种事迹来看,这就是限时任务。
这个世界其实一直都有时间限制!
【恭喜玩家发现任务的隐藏条件!现为您解锁融合度。】
【玩家:季宁】
【角色:月主】
【融合度:55%】
【注意:当融合度≥80%的时候,则永远无法离开迷雾世界。】
果然如此。
季宁的眉弓上扬了些,他想的果然没错,系统真的隐藏了部分条件。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这一次系统居然没有全玩家通报。
是因为他们是敌对关系吗?
青年看向外面的目光幽深了不少,看来这一次只有一方能走出去了。
怪猎小队……
次日清晨,黑夜退下,净月派和耀日派的大臣们都领着各自新进入朝堂的官员们走到了宫殿之中。
季宁也在梳洗更衣后缓步朝着宫殿走去。
不知为何,他的右眼皮总是在跳,今天难道会发生什么大事吗?
他面无表情地向前,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完成任务。
月语、巨狗还有净月派的那些长老们,都有问题,必须得赶快带墨滦去把月语救出来。
这样他才能知道关于长老的最大的秘密。
“墨滦,你现在在哪?”
青年在心底询问着墨滦的行踪,对方沉默了许久后说道:“怎么了?”
“早朝结束后见一面,我有事要和你说。”
季宁能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只好先把自己要做的事情给说了。
那边没有立刻给出回复,就在季宁以为对方是没听清打算再重复一遍时,男人都声音传来。
“不用了,因为……”
“我们已经见到了。”
墨滦的声音在季宁耳边响起,对方就站在距离季宁几米的宫殿门口看着他。
季宁愣了一下。
“月主入殿,行礼!!!”
侍卫的高声呼喊打断了季宁的思绪,季宁收回属于自己的情绪,再度做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月主。
“参见月主。”众人纷纷弯腰齐声道,对这位月主行礼。
跟在诸位大臣身后的新人们也匆忙低头行礼,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传说中的月主。
尤其是之前,这位月主还当众惩罚了数位插嘴的大臣们。
是个嗜血滥杀的暴君。
鎏光白纱随风而动,一双瓷白的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衣纱纷飞间有不少新人好奇地抬起头来想亲眼看看,这传说中的月主究竟是何模样。
只见银白色的长发像丝绸般垂落于身后,发丝随风舞动,勾的人心尖尖发痒。
偏偏季宁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皙无暇,在灯光的透亮而细腻,让人忍不住心生遐想。
墨滦的眼神暗了又暗,身侧的拳头死死握着,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季宁藏起来
季宁是他一个人的。
可是今天过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男人的神色微沉眼底更是露出些嘲讽来,没有轻举妄动。
而怪猎小队等人在见到季宁时,说不惊讶是假的。
他们没想到,一直没有露面的季宁居然会是这里的月主。
如此高身份的角色,要在这里面碾死他们几个不是轻轻松松吗?
既然这样,那为何季宁又要同意他们进入朝堂?
他就不怕他们使坏吗?
还是说,他有把握能掌控他们?
宋和远眯了眯眼睛,打量和试探的视线丝毫不剩地落在了对方身上。
那就看看,接下来是他们先扰乱朝局还是季宁先让朝局稳定下来吧。
“月主落座,诸位大臣平身——”
侍从在一旁传达旨意,季宁已经坐到了王座之上,而其余人都回正身子开始了今天的朝堂之会。
当然,今天也是新人们的第一天,各方势力还有族群们可都卯足了劲儿,打算给这些新来的人们一个下马威看看。
毕竟无论到哪里,都有领头的,作为新人的他们,是不能乱说话做事的。
最后,净月派的,以长老们为首,耀日派的以圣子墨滦为首,都面色不屑地看着对方。
也都对王座上的月主没有太多的关注。
就好像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结果而来,过程如何,座位上的人如何,都无所谓。
“说吧,今天又有什么事情?”季宁扮演着月主,托腮并语气淡淡地说道。
耀日派的人相视一眼,由其中的一位大臣出来诉说:“月主,我们近期发现战场的周围能量波动有些不正常,建议增派一些人手去查探一下。”
“能量松动?”这话似乎引起了季宁的注意,他微微掀起眼皮想要进一步询问时有人从净月派中站了出来。
是长老们安排的人。
那人低着头恭恭敬敬说道:“回月主,臣正要禀告此事。”
“哦?你来说说看。”
只见那人从怀里拿出份资料,“这是臣这段时间收到的诉状,全都是状告污日、耀日派的艾诺。”
青年放在王座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而后视线落在了艾琳诺身上:“他?”
“他怎么了?”
“实不相瞒,他这几日借着选拔主考官的身份,肆意接受贿赂并指使他人对不服者进行殴打威胁等手段。”
说到这里,那人简直声泪俱下:“而臣的好友之子,便被殴打的至今下不了床,臣恳请月主做主!”
“这和耀日派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能量松动也是因为艾诺他和外面的巨狗们是一伙的!”
“他出卖了我们!”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艾琳诺的脸色更是煞白无比。
她死死抓着衣服的两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去。
而后对着季宁微微摇头,表明这件事情不是她做的。
季宁当然知道不是她,但这人说的事情和艾琳诺、巨狗都有关系,他虽然不信,却不得不管。
可是……
青年的视线在几人身上转悠了下。
这些人提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疑惑下,怪猎小队的人站出来了,他们自称自己便是受害者,还指出了程然就是艾琳诺的人,曾多次派人对他们下手。
有录像和月折长老作证。
如此局势下,除了江离,季宁这边的程然是铁定保不住了。
这时,墨滦站了出来,对着季宁说道:“月主,臣也有事要说。臣要告江离大人包庇罪人程然。”
如此一来,季宁身边,一人不剩。
青年死死看着下方的墨滦,心底发问:“为什么要和他们联手?”
第328章
墨滦无视了季宁的问题, 反而冷漠地看着上方,“请月主不要包庇他们,这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安危。”
“臣附议。”
“臣附议。”
接连响起的附议声下, 竟无一人是站在季宁这一边的。
“是吗?”他冷笑一声, 嘲讽地看着下面的众臣。
净月派的依附长老, 耀日派虽然没有依附圣子,但人微言轻, 也说不上话, 基本上都作壁上观。
一时之间, 季宁成了众矢之的。
他的队友们也都成为了所有人的靶子。
墨滦的神情自若,仿佛和这些人完全不认识,只想着让他们入狱。
怪猎小队的没怎么发言,本想着他们提出来之后会被否决。
未曾想, 这偌大的朝堂之上, 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支持季宁。
呵,这月主做的还真是失败啊, 季宁。
宋和远站在下方,静静看着上面冷若冰霜的青年,嘴角噙笑。
今天这出好戏真精彩啊。
在场的大臣们还在站队, 季宁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一直吵个不停,没完了是吧?”
“既然你们说他们犯法了,那就拿出证据来, 拿不出来就给我闭嘴。”
“证据, 我有。那天参加选拔的皆可作证,艾大人给程然透题,江大人则是单独和程然见面了。”
长老的手底下站出一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颗水晶球, 看上去像是某个具有录像功能的物品。
呵……
为了算计我,你们还真是费尽心思了。
季宁不用看也知道,那水晶球里的视频是铁证,就算是污蔑的,当前的他也拿不出证据来反驳。
这群人之前沉寂那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长老们虽然因为选拔的事情闹过几回,但也只是言语冲突,看来真正的算计在这里。
先前的一切冲突都只是为了做给他看。
为了等待今天把他的人一网打尽。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长老做的,他绝对不信,因为这些人是不可能知道他和江离与程然关系的。
怪猎小队又一直在月宫外,并不知道他就是月主。
想来想去便只有一种可能性,墨滦和长老们合作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他们相认之前还是之后?
他为什么要和长老们合作,背后图谋的到底是什么?
问题接踵而来,季宁只觉得胸口烦闷不已。
他微微握起了拳头,垂眸看向下面的男人,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季宁靠回到王座上,看了看右边又看了看左边,最后轻声道:“既如此,那就把他们抓起来吧,我相信长老们的判断。”
月辰满意地点点头,抬手让侍卫们进来抓人。
江离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长老,却也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他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要是惹怒了几位长老们怕是只会当场丧命。
眼下只能老老实实地被抓,起码现在的他们还有用,不会当场死亡。
艾琳诺吓得小脸煞白,眼底蓄着泪,却不敢哭出来,她跟在两人后面,被人推搡着向前走。
程然离开时回头看了眼季宁,而后三人一同脱下官服,锒铛入狱。
待他们全都被抓了之后,朝堂上又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长老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耀日派的官员越来越少,净月派的人越来越嚣张。
季宁作为月主,也没了再来朝堂的必要。
墨滦则是彻彻底底和以为长老走到了一起,惹得耀日派的人们唾弃与谩骂。
青年没去朝堂还有一个原因,这段时间他的故意退让让长老们重新接管了朝堂。
忙起来了,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空中通道了。
他就能去救月语了。
季宁透过窗子看了眼天空,月亮越来越小了,该收网了。
他带着莫哇提去到了空中通道里。
那里现在没有人,季宁正好可以进去。
月语还是趴在地上哼唱着歌曲,声音却比以前小了很多。
整个人看上去也更加虚弱了。
当他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时,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季宁:“你来了!”
随后又扭头看了看周围,“人呢?人呢?你怎么没带他来?!”
月语撑不了太久了,他没看见墨滦的身影,本就不稳的情绪变得狂躁了许多。
“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契约吗?要是完成不了,你也得死!”
男人趴在地上阴狠地看着季宁,声音如恶鬼般沙哑邪恶。
“当然没忘,可是你想要他来不就是为了解开你身上的符文吗?”
“如果只是符文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开,不一定需要墨滦。”
青年的话让月语顿了顿,他缓缓坐起身来晃了晃手臂,锁链“叮当”作响。
“你说,你可以解开它?”
“对,我可以。”
季宁信誓旦旦地说道,莫哇提就在他的肩膀上呆着没出声。
作为最古老的种族,他们是完完全全知道这些符文的。
但是他的年龄太小了,对符文的了解程度远不及克维尔、柯克这种活了上千年的大怪物。
所以如果季宁想要解开这些符文的话必须找来克维尔,或者柯克才能解决。
但现在这里进出都如此困难了,季宁又要怎么找他们帮忙呢?
其实季宁根本没想着找克维尔。
他心中早早便有了人选。
安帝科的米尔迪教授。
米尔迪是繁尔德城的居民,想来是和克维尔一样活了很久的老怪物。
他对符文的认知肯定更加全面,用来解开月语的符文再合适不过了。
再者,现在的他除了自己手中的道具,已经没有可以用的人了。
虽然这也是计谋的一部分,但保险起见还是用道具召唤来得把稳些。
这般想着,季宁套着制服开始了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召唤。
巨大的漩涡出现在房间里面。
月语嗅到了浓烈的时空之力,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人不是月主吗?
一个傀儡为何会拥有这样的东西?
时空之力是神明才可拥有的,季宁是从哪里获得的。
说不定他真的可以……
月语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光,踉踉跄跄地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漩涡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季宁,虽然你是我的学生,但在这个时间打扰老师可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黄毛小老头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表达着自己被迫加班的不满。
“好的教授,下次不会了。”
季宁认错速度极快,他这制服也是最后一次使用了。
“说吧,有什么事情找我?”米尔迪不是那种揪着问题不放的人,既然学生道歉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想赶快解决问题。
“教授,我想问问那个铁链你能解开吗?”
季宁指了指月语身上的链条。
“我看看。”米尔迪往前走了几步,当他看到季宁肩膀上的莫哇提时脚步顿了顿。
两人对视了一眼,季宁微微挑眉,看这样子,是认识?
不过米尔迪没有多说什么,还是以月语身上的符文为紧。
他凑近了些,把挂在眼睛上的单片小眼镜取了下来放到了月语身前。
“打扰了。”
说完后便把眼镜当作放大镜一点点分析起面前的符文来。
嘴上还一直絮絮叨叨个不停。
“我跟你说,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这些符文我大多都认识,但要把它们全都组合在一起并找到解决办法还需要点时间,我尽量吧。”
“别看我胡子多,但是我还是很年轻的,只有几百岁,我是我们那里年龄最小的了,脑子也是最聪明的。”
“哦豁!这个符文有意思,他们居然在这里动了手脚,难怪会锁住地上的四脚怪。”
米尔迪的话又密又气人,月语听得后槽牙都咬碎了,想他堂堂月神,却被这样对待,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最后月语咬着牙辩驳出声:“我是神明,不是四脚怪。”
“哎呀,什么神明不神明的,最多就是掌握了一点符文之力罢了,没什么的。真正的神明可不会出现在这片大陆上。”
季宁听了眉心微蹙,“教授,什么是真正的神明?”
“我也是听城里的老人们说的,他们说这些符文之力都是神明留下的。一小部分掌握了符文的能力也就成了现在各地的神明抑或半神,实际上还是依赖于符文行事。”
米尔迪放下了放大镜,不等季宁回复就继续说道:“我看了他的符文,是耀日派的符文。我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只不过他符文上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被人修改过。这也就是他被一直锁在这里的原因。”
听着米尔迪的话,月语的眼里燃起了希望的光,他咽了抹口水,“你的意思是,能解开它?”
米尔迪点点头:“能解开,解开这个不算难,但是我现在没有工具,没法操作。”
“工具?你需要什么工具?”季宁已经同步打开系统商城,准备好购买道具了。
结果米尔迪指了指那红色的符文,“要改写这些符文需要和它同样的材料,这样符文才不会产生异变,你们知道这符文是如何写上去的吗?”
季宁的眉头紧皱,他确实是不知道符文是如何写上去的。
“是血。”月语突然出声。
“血?”小老头为难地叹了口气,“血的话就更困难了,除非你们能找到这血的主人,不然我是无法改写符文的。”
青年微微握起了拳头,其他的都好说,但是米尔迪的召唤是有时间限制的,这么短的时间让他上哪里去找血的主人?
只见月语抬起手指指着季宁,一双眼睛迸发出炙热的光芒。
“血的主人就是你啊,我的小月主。”
他的声音不似先前的沙哑和绝望,反倒多了些讽刺和期许。
“这么久以来,困住我的符文,就是你的血啊。”
第329章
“我的血?”
季宁的眉弓轻拢, 看向月语的眼神中也多了分探究。
米尔迪面上一喜,连忙看向季宁:“那就好办了,你快弄点血给我, 我来改写符文。”
“这些工作量我提速的话应该能在十五分钟以内完成。”
“就是血的需求量可能会有些不确定。”
“没事, 能解开他的符文就行。”季宁不在乎自己失去多少血液, 系统商城有补血剂,她随时都能补血。
米尔迪却皱起了眉头:“你确定吗?符文的能量不稳定, 所以我改写的速度也不确定, 可能会很慢, 也有可能会很快。这些都会改变我对血液的需求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也就是说,你很有可能会因为改写符文的血液尽失,死在这里。”
“即使这样, 你也愿意吗?”
“愿意。”
季宁毫无犹豫地回道。
他在这个世界呆的够久了, 国家和长老们的基本情况他都摸清了。
接下来就是掌握关键信息了。
只有掌握了对方的秘密,他才有可能上桌, 坐在这些人面前和他们平等的交手。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所有的一切都陷入被动之中,无法解决问题不说还要把人搭进去。
必须掌握关键信息。
所以, 把月语救出去,他势在必行。
季宁割开手腕,鲜红的血液顺着洁白的肌肤滑落, 滴落在下方的碗中。
米尔迪拿出自己的小机器人, 让它们浑身浸透了季宁的血液后自行飞到了符文需要修改的地方,开始上下左右的移动。
他在安帝科的这些年,别的没什么进步,但是对符文和机械方面的融合大有进展。
说起来还要多亏了他那三个学生。
不是他们的话, 他也就参悟不透其中的奥妙了。
只可惜……
那场事件后死的死伤的伤。
小老头佝偻着背,一言不发地开始改写符文。
一旁的月语却紧紧盯着放血的季宁,原本他以为对方会犹豫一下,结果这直截了当的回答倒是让他颇为震惊。
长年累月的囚禁和吸取能量让他无法站立很久,他踉跄地坐回到地上,头颅微微抬起,仰视着面前的人。
一双眼睛中全是复杂的情绪。
“你……”
男人似乎有话要说,季宁微微垂眸,“怎么了?”
他的脸色因放血而变得苍白,声音也为了省力气而放缓,轻了许多。
“你就没怀疑过他们对你的态度吗?”月语想的分明,既然这人愿意为了救他而不顾自己的生命,那他也该给出点东西来证明他的价值了。
这句话一出,青年的眼底便闪过一道暗光。
态度……
他怎么没有怀疑过。
试问有哪个正常人会在关心一个人的时候又看不起对方的?
是不得不关心,还是关心可以让他们从中牟取私利?
季宁一直在找这方面的证据,但是月宫太干净了,干净到没有一个人的他的身边人。
一起进来的队友也因为他被卷入了朝堂之争。
到头来,偌大的月宫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的身边,自始至终都不应该有人。
这才是常态。
青年微微点头:“怀疑过,他们很紧张我的安危,有一点伤口都不行。”
“可是,他们对我的态度又轻蔑极了,两者很矛盾。”
“矛盾就对了。他们紧张你的安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的血乃至你整个人都是封印我的最佳物品。”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选你当月主,就是为了控制我。再过几天它们就会发狂,到时候除了把我放进你的壳子里去对付它们,那些人再无他法。”
“而自小就被当作圣子的你们,身体上有他们烙下的印记,所以你们根本没办法反抗他们。”
“而我,在进入你的身体后,就会被印记抹去自主意识,成为他们手中的傀儡。”
月语面带讽刺的笑了笑,“一个拥有神明力量的傀儡,是不是很棒?”
听到这里,季宁才彻底了解,长老们背后图谋的事情究竟有多大。
如果他们成功了,那么这个世界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普通人再无安稳日子。
难怪他们的任务有时间限制,恐怕这融合程度和月语成为傀儡的时间也挂钩。
到时候神明成为了傀儡,凭他们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成功。
最后只能落得个任务失败的下场。
不得不说,怪猎小队的运气确实好,如果来这个世界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怪猎小队甚至不需要做额外的事情。
只需要等着长老们成功把月语变成傀儡就行了。
根本不会像他们一般,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人,要扮演角色还要符合人设。
原以为这是系统平衡才分配的身份,但是现在细细推敲便不难发现,里面是001的手笔。
因为如果是系统的话,最多就是让他们成为各自阵营的人,而不是这种能够接触到终极任务,甚至与之有关的角色。
001怕是一早就知道系统在针对他们,这次几次三番地动用能力给他们提示。
不过……
这些都是月语的一面之词,要他完全相信还不够。
所以季宁微微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按理来说,你一直被困在这里,消息闭塞才对吧?”
月语的面上露出些嘲讽来,他的眼底被恨意和怒意填满。
“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啊。只是他们没想到,我保留了自我意识,还获得神明的传承,成为了真正的神明。”
“刚成为神明的时候,我把他们还有那段经历都给忘了,所以我又被骗了!又被骗了!等到再度被关起来的时候我才想起来那些事情。”
他的神色阴翳而狠戾,“我又回到了这里。身份从献祭者变成了被献祭者。他们却一点没变,靠着我的血维持生命力,拥有无上的能力。”
“是不是很好笑?”
“人类都是卑鄙的,就不应该留存于世。”
男人已经陷入了一个偏激的情绪中。
季宁没有回话,他也是被人类背叛而死。
但他不觉得人类都是卑鄙的,在卑鄙的人之中,总会有那么些一根筋、善良的、一心一意为人民的人类。
绝大多数的探索小队不正是这样的人吗?
或许他刚重生的时候对人类的戾气很重,但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世界之后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人类,不是非黑即白。
他们是一种很复杂的物种。
有的为了保护人而杀了其他的人,也有的为了杀人而保护某人。
这些都是人性的复杂所以他不能简单地来判断,这些人是好是坏。
也无法决定,他们该不该留存于世。
万物都有自己运转的规律。
所以他不觉得月语说的就是对的,但也不会开口相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个,在对方伤害无辜人的时候出手制止。
他们是无辜的。
眼下,米尔迪已经改写完一处符文了。
“咔嚓!”锁开了,那束缚住月语脖子的红色链条应声而断。
“咳咳咳咳!”被锁了那么久的脖颈骤然轻松了不少,月语不适地咳嗽了几声。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失去光泽的链条,脖颈间沉重的感觉消失了
长年累月被链条禁锢的脖颈变得细长而纤细。
上面的红痕因为长年累月的摩擦而变得黯淡无光。
“季宁,你还撑得住吗?”米尔迪正在改写第二道符文,这道符文需要的血液是前面的数倍。
“可以的,请继续吧教授。”
季宁默默磕下补血剂,整个手臂早都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麻木冰冷,但他一声没吭。
视线一直在月语身上打转。
月语的精神状态不对,要是就这么出去,很难保证不给这个世界带来沉重的打击。
不能完全相信某个人,也不能不信。
对谁都应该有所提防。
所以季宁通过莫哇提悄悄传音给了米尔迪。
“教授,你能不能在改写的符文上再改写点东西?”
米尔迪眉头一挑,小胡子跟着上扬了些:“怎么?你想动手脚?”
“教授,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确保自己的安全。毕竟他的状态令人堪忧。”
“确实有点疯。看在你是莫哇提叔叔的朋友上,我帮你改。”
“莫哇提叔叔?”季宁的脖子微微转动,僵硬地看了眼肩膀上的莫哇提。
小狸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了介绍,我比米尔迪大了一百多岁,是他叔叔。”
“……”米尔迪教授看起来真显老。
“好了,你想改成什么样的?”
季宁想了想回道:“能不能把他的控制权弄到我的手里。就是他的束缚解除后可以自由行动,自由使用能力,但我拥有压制他的能力。”
“我想想。”米尔迪快速地发散思维,翻找着记忆之中相似的内容。
最后,他从古籍中找到了相关的符文。
“可以帮你改。到时候你的手腕上会出现一道符文,只要心念一动,对方就不得不听你的。如果他不遵守,就会经受灵魂灼烧之痛。相应的,你在控制他时,本身也会受到反噬。”
莫哇提皱了皱眉,“没有不受伤的符文吗?”
米尔迪摇摇头,“符文是等价的,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惩罚最小的了。”
“可是……”莫哇提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季宁打断了。
“没事的,就这个吧。我的本意也不是为了控制他,一直都用不上才是最好的。”
要是用上了,他愿意承受反噬。
“好,那我开始了。”
米尔迪点点头,开始为他们改写第三道符文。
第330章
符文改写本来就是件伤筋费神的事情。
尤其是米尔迪要在十五分钟内把三个上古的符文改写, 更是难上加难。
好在米尔迪往日里一直在研究符文,对这些倒也不陌生。
但是……
让他把原有符文改写成另外一种能力的符文,确实是有点困难。
他的压力很大, 两边的胡须都打结了。
没办法, 谁叫季宁是他的学生呢, 自己的学生还是得自己来宠。
小老头拿着自己的放大镜上下观察,小机器人们“嗡嗡”震动个不停。
都在为了改写符文做出努力。
红色的符文在空间中泛光, 映照在几人的脸上, 红光一片。
月语的脖子和手腕都没了符文的束缚, 银白色的长发也变得更有光泽了。
其中还冒出不少星辰,在银发上悦动。
他舒服地闭起了眼睛,感受着能量恢复后四肢充盈的感觉。
进入体内的能量如同润雨一般,滋润着他干涸枯竭的身体。
那些因多年囚禁而受损的经脉也逐渐有了知觉。
“终于……终于又回来了。”
男人低语呢喃了句, 眼底的红光一闪而过。
看向脚上的符文也多了分疯狂和偏执。
只要脚上的也解开了, 他就彻底自由了。
就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月语紧紧盯着自己脚腕上的红色符文。
这一次的改写带来的痛觉要大上许多,灼热感也是, 和他想要挣脱时受到的惩罚没什么两样。
但是没关系,前面都熬过来了,这一次也算不得什么。
只要可以恢复自由, 可以把他们都杀了,那就是值得的。
米尔迪还在专心改写,季宁就已经退到了安全范围中去。
不是他害怕, 而是以防万一。
要是月语在解脱后立刻暴起, 他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躲开一个神明的攻击。
哪怕这个人的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也得小心为上。
不能大意了。
月语一心一意都在符文上,没有注意到季宁的小动作。
米尔迪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时间要到了,那些小机器人们更加卖力地晃动了。
终于, 在季宁放了几乎全身四分之三的血液,又喝了十几管补血剂之后。
这第三条符文改写完成了!
它不像其他两条直接从月语的身上消失,而是扩大之后又缩小了。
最后变成一圈符文落在了男人的小腿上。
紧接着,季宁还在流血的手腕处,那些血珠缓缓飞起变细变长,变得像刻刀一般细长,尖锐且锋利。
血刀一点一点划破他的肌肤。
滚烫的血液进入冰冷的身体中,季宁痛哼出声。
他的脸色惨白,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来。
青年本就知道这个过程是痛苦的,但是他没想到会如此痛。
比当初身中诅咒时还要疼上千倍万倍。
那感觉就像一万只蚂蚁在体内肆意攀爬、啃食,又疼又痒,让人受不了。
他的额头因疼痛布满了细汗,喉间也被一股腥甜占据。
整个人的身形都有些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一般。
好在纂刻符文的时间不长,他硬生生扛了下来。
米尔迪的时间也到了。
他的身后再度出现漩涡,小老头缓缓走进去,脸上疲态尽显。
他朝着季宁挥挥手。
“季宁,我的时间到了,任务也完成了,我们繁尔德城见。”
米尔迪说完后一整个扎进漩涡中没了踪影。
季宁身上的白色制服破裂了大半,颜色也黯淡下去变成了灰色。
他知道,这是三次机会用完了,衣服变成了不可使用状态。
他把衣服脱下,对着衣服鞠了一躬轻声道:“谢谢你们。”
衣服的底部隐隐发烫,似乎是在回应他的感谢。
而摆脱了符文的月语失神了许久,最后将手放在了眼前。
手指成框,那双掺着星辰的眼睛直直落在季宁身上。
轻蔑一笑:“你站那么远做什么?怕我对你动手吗?”
而后一个瞬移来到季宁身前,轻捻起对方的银白色发丝。
“看看,这白色的长发……”
“和我的一样。”
月语的声音低沉,整个人几乎和季宁贴在一起,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更是毫不掩饰。
露骨又勾人。
“你这是想过河拆桥吗?”季宁不为所动,冷着脸说道。
“怎么会?怎么会是过河拆桥呢?”
月语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啊,可是很疼爱我的信徒的。”
他的手指继续向前,想要触碰季宁的脸庞,却被对方一个侧身躲过了。
他也不恼,无言地笑了笑。
“今天还要多谢你帮我解除符文束缚。”
“但是……”
月语的语气骤然下沉,眼神中的杀意浓郁不已。
“知道我秘密的人,不能活着,希望你可以谅解。”
“是吗?月神大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感恩啊。”季宁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反而嘲讽地看着面前的人。
“不过,你的壳子对我倒是有用。等我报了仇,一定会让信徒给你立碑供奉的。”
“所以,请你去去死吧!”
月语周身的气息突然暴涨,头发里流动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升起,围绕在他身边。
他的身后,一轮月亮缓缓升起。
周围不再是那黑暗的房间,而是一片有着巨大月亮的空旷之地。
“月亮,是魂魄故乡,今天葬送在这里,是你的荣幸。”
月语说完后打了个响指。
他周围的星辰全都对准了季宁,身后的那轮月亮更是光芒大盛。
“在月光下长眠吧,乖孩子。”
此刻的月语,不再是从前那个身形消瘦、神情疯狂的男人。
他的肌肤白皙如脂,身形修长,每一寸肌肉形状都恰到好处。
眼里的杀意全都消散,充满了神性与慈悲。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高高在上。
这就是神明吗?
季宁并不意外对方的变化。
这样的神明他遇到过,那个附身于墨滦的神明也是如此。
都是那般高高在上,视生命如蝼蚁,认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这些神明的眼神,他从心底里不喜,甚至有些反感和厌恶。
之前是,现在也是。
“哗!!!!!”
月亮距离他越来越近,周遭的空气流动快了不少。
巨大的阴影下降,季宁站在下方就好像一粒尘埃,是如此的无力、渺小。
月语站在前方,半点位置都没有挪动,只等着这场针对灵魂的灭杀结束。
季宁却轻笑出声:“看来月神大人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啊。”
男人眉头微皱,“我是神明,你不过是个蝼蚁,这有什么不自信的?”
“这样啊,那就看看你是自信,还是自负了。”
话落,季宁心念随之一动。
他手腕上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纷纷从肌肤上脱离出来。
被符文困了许久的月语自然知道这些浮在空中的红色物体是什么。
是符文。
他紧皱眉头:“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猜。”季宁被人利用了一番,心情不爽极了。
面对月语的询问,他也毫不客气地呛声回去。
之后,那符文朝着月语的方向飞速前进。
男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你居然敢用它来对付我,找死!!!!”
“现在的我可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牢中之物,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有个全尸!”
季宁面对月语的威胁不为所动,只是勾着唇角站在那里:“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话落,他手腕上的符文光芒大盛,那些飞出去的符文变成了一条又一条赤红之链。
哪怕月语再迟钝,也能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
他动不了了!
脚腕无法挪动,明明脑子里在疯狂叫嚣着要躲开这些符文链条,但是腿就是半步都动弹不得。
“该死!你对我做了什么?!”
随着红色链条的靠近,他的神色再也没有先前的傲慢和高高在上,慌乱全都落在了季宁的眼中。
“做了什么?”
青年装作害怕地拍拍胸口:“月神大人都要杀我了,还不允许我留个后手吗?”
虽然使用符文的代价是灵魂承受灼烧之痛,常人难以忍耐。
但是,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
那就够了。
季宁疼得直冒冷汗,心底却平静无波,仿佛不受丝毫影响一般。
“留后手?!”
“怎么会?你不是不懂符文吗?”
“而且你全程都没碰我,怎么会?”
月语说到这里突然抬起头来,死死盯着季宁咬牙切齿道:“是他是不是?”
“那个老头做了手脚对不对?!”
季宁微微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只要你不动手,我便还是你的信徒,你说呢?月神大人。”
最后四个字,青年加重了语气,放慢了语速。
要说他们之前,绝对是不对等的,不光不对等,他还是一个任人揉捏的小蝼蚁。
可是现在不同了。
他拥有可以控制月神的符文,也就意味着他有了上桌的资格。
能够真真正正地和月语进行谈判。
也拥有了和那些长老们对抗的后手与底气。
“该死!!!”月语被符文缠上,身上的能量再度消散,他彻底慌了。
不行!好不容易拿回来的能量,不能就这么丢了!
绝对不行!
月语连忙出声道:“你不是想知道大长老的秘密吗?我告诉你,你把这个解开好不好?”
男人的服软让季宁松了口气。
幸好早有防备,让米尔迪在改写符文时做了手脚,要不然今天怕是难以逃脱了。
不过……
这条件可不是这样谈的。
青年摇摇头:“月神大人莫不是忘了,这条件是之前你用来解开符文答应我的,还用灵魂发了誓。”
“所以,理论上来说,现在的你,需要再给我个承诺才行。”
“这样才公平,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