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这才发现,楚轩也根本没穿助理给的那条窄小的紧身三角泳裤,顾宁换衣服的时候,早就自己去买了一套和顾宁类似的运动泳衣,还顺手买了两条沙滩巾。
两个人穿着同款,倒真像兄妹。
海滩上机器已经架好了,顾宁和楚轩按照指示和别人一样随便在沙滩上坐下。
清晨的海面上粼粼波光,海鸥完全不怕人,到处抢吃的。小山和元元在不远处嘻嘻哈哈。
顾宁坐在沙滩巾上惬意伸了个懒腰,偷瞄一眼旁边的楚轩俊美的侧脸,小声感慨,“阳光,沙滩,海鸥,还有美男养眼,好像在度假啊。”
楚轩环顾四周,找到不远处裸着上身秀肌肉,围在导演身边的夏白和乔桓,脸又有点黑了。
顾宁他们的责任,就是在光秃秃的海滩上装装游客,拍几个镜头就结束了。不过拍完大家都没走,全在海边围观。
今天要录的这段,明星们要戴着面镜浮潜,去找导演组事先放下海去的宝物,找到最多的就算赢。
一共有八个人来参加这次的真人秀,男女老少都有,所以其实难度系数极低,不过是意思意思而已,不会游泳也可以穿救生衣下水。
要浮潜的地方就在悬崖旁边,不算太远,海水清澈,也一点都不深。导演组放下去的宝物都是用绳子栓好,系上浮标浮起来的,保证在海面浮潜时一伸手就能够到。
不过导演组还是专门请来本地的浮潜教练,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教,唯恐出什么岔子。
顾宁等得快不耐烦了,才看到他们正式开拍。
参赛选手都戴上了面镜和呼吸管,坐小船到了定点的位置,跟着教练一起下水。
乔恒的泳技应该是下过苦功的,很经得起考验,下了水就率先去抢近处的宝物,夏白不甘示弱,也跟在他后面,游得飞快,两个人一会儿功夫,手腕上就挂了好几样东西。
乔恒游了一会儿,嫌呼吸管碍事,又有心炫技,干脆摘了面镜和呼吸管,自己自如随意地潜进水里去摘东西,反而比戴着还快。
夏白看见了,由衷地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也把这一堆累赘东西摘了,在水里潜进潜出。
其他人都很佛系,现场简直变成了两个男生的专场秀。
明星里有个新晋小花,完全是旱鸭子,也勇敢地穿着救生衣下水了,好不容易拿到一件宝物,开心起来一个不小心,海水进了呼吸管,整个人都慌了,在水面上手忙脚乱地挣扎。
两个教练都飞速地游过去托住她,旁边的小船也划了过来,好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小花捞上船。
顾宁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一群人忙成一团,打了个哈欠。
“宁宁。”楚轩忽然说。
“怎么了?”
“夏白刚刚潜下去,一直没出来。”
顾宁向那边张望,夏白和乔恒已经游得远远离开众人,“他刚才不是还举着手腕上的宝物给这边看吗?”
楚轩没回答,人已经冲到海边,鱼一样矫健地纵身一跃,进到海水中,片刻功夫就游远了。
“哎哎哎!那个群演!你往哪儿游呢?”导演用扩音喇叭怒吼。
楚轩根本不理他。
导演顺着他游的方向看过去,也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夏白!夏白呢?”
听到喇叭声音的教练们丢下小花,一起往夏白刚刚潜水的地方冲过去。顾宁清楚地听见度假村来看拍摄的员工正在说,“那边难道有旋涡?不应该啊!”
顾宁仔细看那边的海面,水流突然变得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还咕嘟咕嘟地直冒泡,好像谁家烧了一锅开水要煮鸡蛋。过了片刻,居然有水花飞溅到几尺高的空中,哗啦啦落下来。
顾宁手忙脚乱地从沙滩上爬起来,狂奔到海边,双手拢成喇叭对楚轩大喊,“楚轩!小心!那边的海水不太对!”
楚轩听见了,腾出一只手,举起来比了个OK的手势。
顾宁忧心忡忡地盯着那边的海面看。
楚轩刚刚靠近那一片沸腾的海面,海水就突然又平静了,半点水花都不再有。
两个教练和小船也很快到了,不远处的乔恒跟着靠拢过来。并没有什么旋涡,那里无比正常,可是夏白却不见了。
楚轩几个人和小船在水里找人,所有人都聚集到海边,导演脸色惨白,全是冷汗。
森哥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直接就下了水,橘子紧紧跟在他身后。
“橘子,你的手机!”顾宁看见橘子手里攥着手机就打算下海,出声提醒。
橘子茫然地回头看一眼顾宁,好像在奇怪这种时候她还记得手机这种小事,把手里的手机朝顾宁一抛,人就进到海里。
顾宁心想,一定是哪里不对。
这么短的时间,就算真的突然出现旋涡,也不会让夏白就这么消失了。
再说看他命盘,最近应该顺风顺水,根本就不会出什么事。
所有人都聚集到海边,眺望浮潜的那个方向,顾宁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一个人从沙滩的另一个方向出了水,朝这边走过来。
顾宁捅捅导演。
“夏白!”导演转头一看,叫了出来,四五十岁的爷们,声音带着哭腔。
一群人蜂拥而上,围住夏白。
顾宁看见楚轩上了小船,放下心,回头盯着夏白琢磨。
他刚才明明是在这边消失的,怎么忽然又从另外一个方向冒出来?
努力游了半天才游出几米的森哥和橘子也湿淋淋地回来了,橘子真的吓得不轻,这时候才哭出声来。
夏白温和地搂搂橘子的肩膀,再顺手拍拍她的脑袋,“我没事。”
然而顾宁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夏白温和可亲,然而就只是温和可亲而已。夏白应付着一圈人的关心和询问,对大家的态度和对橘子的态度并没有半点区别。
顾宁心里思量着,弯腰捡起橘子的手机,吹吹上面的沙子,打算给她送过去。
夏白如同突然被闪电击中一样,抬起头凝视顾宁,眼神吓人。
只见他甩开众人,大步走过来,停在离顾宁极近的地方,低头问,“刚才吓到了?”
顾宁:???
夏白温柔一笑,双眸注视着顾宁的眼睛,低声呢喃,“别担心,我会小心的,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
顾宁:我根本就一点也没担心过你啊喂!
这个人放弃橘子,转移目标了。
顾宁歪头盯着夏白,手一松,手中橘子的手机掉到沙地上。
夏白像是迷茫了片刻,望望四周的人,眼神恢复清明,“我没事,游到另一边去了,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顾宁弯弯嘴角,弯腰重新捡起手机。
夏白立刻忘了周围的人,俯身靠近顾宁,轻轻说,“对了,你叫顾什么来着?乖,再告诉我一次,这次我保证永远都不会再忘了。”
情话说得可比他演的角色肉麻。
顾宁再悄悄扔掉手机。
夏白瞬间忘了自己的问题,有点弄不懂自己刚才在做什么,抬起头,“宋导,咱们继续?”
顾宁摸摸鼻子。
这太好玩了,万千少女心目中的男神夏白身上装了个开关,遥控器就是这个手机。
狐狸6
顾宁再想去捡手机时,手机被人从身后一把抄走。楚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握在手里。
夏白的目光立即像雷达寻找目标一样,缓缓地转到楚轩的脸上,瞄准定位,饱含深情。
楚轩像是忽然才意识到了什么,手一抖,把那只手机像烫手的山芋一样扔了出去。
手机划过一条长长的弧线,落进不远处的沙堆里,顾宁忍住笑,找了条沙滩巾把它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住,随手在上面画了个符,扔在旁边。
拍摄继续,这次顺顺当当,什么事都没有,夏白也不打算再下水了,把手腕上已经拿到的宝物交给工作人员点数。
“宁姐,”橘子早就看见顾宁他们折腾自己的手机,怯生生,“我的手机能还我了吗?”
“跟我来。”顾宁抱起那个沙滩巾大包,叫上楚轩和森哥,一起走到离众人远远的地方。
顾宁把沙滩巾打开。橘子的手机就是一只普通的国产触屏,便宜又好用,一点花哨也没有,因为橘子忙,常常要腾出手来,手机壳上连着根可以套在脖子上的黑挂绳,挂绳底端,系着一个小小的粉色桃花形状的小铃铛。
顾宁伸指轻轻弹了一下那个小铃铛,叮铃一声轻响。
正在远处埋头点数的夏白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就是它了。
顾宁问,“这是哪来的?”
森哥已经明白了,立刻害怕,指着那个小铃铛,“这个……这个就是让夏白……”
顾宁点点头,“没错。谁身上带着这个小铃铛,夏白就会被谁迷住。”
森哥用见鬼的眼神看着那个漂亮的小铃铛。
顾宁笑起来,“别怕,这东西虽然有点奇怪,但是没有邪气,不会害人。”然后问橘子,“是你从哪里求来的吗?”
橘子摇摇头,“这是粉丝送给夏哥的。”
橘子说,夏白出道以来,粉丝一直会送各种礼物给他,夏白都是该捐的捐,该用的用,处理了大部分,还是剩了不少,后来发微博说了几次,才好一点了,可是那些不能捐也没什么用,却看起来挺有意义的东西,夏白也没扔,都在公司库房的大箱子里放着。
“我们这次走之前,先回了趟公司,刚好又有点东西要收起来,我去放东西时,在一个箱子底的角上看见这个小铃铛掉在那里,觉得挺好看的,就拣出来了。”
橘子看了一眼顾宁,急忙澄清,“我问过夏哥了,夏哥说,反正放着也是放着,要是喜欢就拿走用吧。”
顾宁想想,“这应该是哪个粉丝求来的。因为许愿时一念至诚,让这东西有了灵气,又在无数粉丝送来的礼物里待了不知道多久,所以上面吸收凝聚了无数人的念力。”
“这东西会害人吗?”森哥还是害怕。
“当然不会害人,更是绝对不会害夏白,上面只有纯净的一种念头——‘真希望有一天夏白能疯狂地爱上我’。”顾宁转向橘子,“我要把这个铃铛收走,可以吗?”
“你拿走吧。这铃铛对夏哥不是好东西。”橘子的表情很勇敢,可是声音快哭了。
顾宁心想,这铃铛要是拿去拍卖,估计能被炒出天价吧?主意还没打完,楚轩一伸手,直接把铃铛连着手机抽走,捏在手里。
他居然又敢用手碰,也不怕夏白……
“啪”地一声脆响,楚轩手指发力,圆鼓鼓的小铃铛碎裂成几片。
所有人,“……”
别人弄碎未必有用,可是楚轩的体质特殊,被他这么一捏,无论上面有什么东西,都烟消云散了。
顾宁怒视着他,“你不是不信这个吗?你捏它干嘛?”顾宁还想拿回去研究一下呢。
楚轩表情轻松,“不管它是什么怪东西,反正现在没了。”
铃铛毁了,森哥看起来却仍然心事重重。
森哥问顾宁,“你说这东西不会害夏白,可是你觉不觉得刚才夏白在海里莫名其妙出事,这件事有点奇怪?”
是很奇怪。
那片海面本来海水平静,又很浅,不远处就都是浮潜的明星和工作人员,出事时海面忽然像是开了锅,夏白也消失了,一会儿又从别处冒了出来。
这不是那只铃铛的锅。
顾宁胸有成竹,“等我今晚就把捣乱的东西捉出来。”
剧组拍摄了一整天,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晚上,宋导让助理去买了各种半处理过的鸡牛羊肉、肉肠和海鲜,每间小木屋的前廊上都有电烧烤炉,人人都在小木屋外烧烤,浓郁的烤肉香气盖过了海风的腥咸。
“你会不会烤啊小山,你烤的这块这边焦了那边还是生的好吗?你在虐待我的小牛排你知道吗?”元元夺过小山手里的铁夹子,去翻铁板上滋啦啦响的一大片牛肉。
小山把夹子抢回来,“土不土土不土?你见过谁把牛排烤成全焦的?”
俩人的感情这两天突飞猛进,元元一直叫顾宁“宁宁姐”,却完全没把小山这个老板放在眼里。
元元的说法是,“能发工资,都是因为宁宁姐在外面辛苦干活,你就是一个有语音功能会移动的收银机吧?”
顾宁心想,你冤枉小山了,能招财的收银机还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他俩意见没法统一,只顾吵架,半天也没弄好一块。
楚轩站在小山旁边,左右开弓,照顾着铁板上的肉,已经把第四块小羊排夹到顾宁的盘子上。
顾宁的大盘子上堆了满满的带子和大虾,带子是顾宁的最爱,楚轩喜欢虾肉,两人都爱吃烤得外焦里嫩的羊排。
顾宁自己吃着,还观察着楚轩,只要他的嘴巴一空,就投喂一口到楚轩嘴里,两个人一边烤,一边吃,配合默契,绝不废话。
等小山醒悟过来时,这两个人已经吃饱了。
“元元!你看!他们两个都要把海鲜和羊排吃光了!我最爱的带子啊!一个不剩!”小山哭唧唧。
“该!”元元气他,“谁让你一直跟我吵,听我的不就完了?是吧宁宁姐?”
顾宁放下盘子,心满意足,“你们继续努力,我们俩去逛逛,消消食,没办法——带子吃太多了。”
楚轩勾勾嘴角,在小山愤怒的目光中,和顾宁飘然而去,深藏功与名。
顾宁和楚轩才从前廊绕出来,就看见夏白手里托着几个纸盒朝这边走过来。
“顾宁。”夏白远远地打了个招呼,看起来神智清醒多了。
顾宁心想,你说要永远记住我的名字,居然还真记住了,不容易。
“森哥都跟我说了,多谢你们。”夏白举举手里的纸盒,“我让橘子去买了几打生蚝回来,分你们一份。”
顾宁接过盒子,“我正好有事问你。”
夏白一整天都和摄制组的人在一起,顾宁一直没有机会问。
“夏白,你今天浮潜的时候,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夏白笑了一下,“我当时正潜下去拿宝物,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我回头看,水下不知道怎么回事,灰蒙蒙的看不清楚,我一着急,就把脚蹼蹬开,脚下就松了,我就拼命往前游,游了一会儿,追我的东西没了,我才浮出来。”
“我懂了。”顾宁扬扬纸盒,“谢了。”
顾宁知道楚轩向来对生蚝不感兴趣,端着纸盒又回到小木屋的前廊。小山还在和牛排斗争。
顾宁把纸盒放下,里面是刚打开的生蚝,肥美多汁,看着就很新鲜,旁边还贴心地预备了切好的柠檬。
“小山元元,过来,夏白送的生蚝。”
元元和小山欢呼着扑过来,烧烤台前的战争总算是告一段落。
顾宁安抚了他们俩,带着楚轩把度假村里外兜了一圈,度假村里现在热闹非常,顾宁却专挑僻静无人的地方走。
楚轩立刻就发现了,“你专门带我去黑的地方,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打算对我图谋不轨。”
顾宁讶异,“我?对你?真要图谋不轨,也是你打算对我图谋不轨吧?”
楚轩看一眼顾宁,“被你看穿了。”
顾宁别过目光到处乱看,“楚轩,现在是工作时间,就算你找不到妖,也别骚扰正在辛苦捉妖的人好不好?”
楚轩悠闲地跟在顾宁身边,“今晚外面这么热闹,就算真有妖魔鬼怪,也不敢出来吧?”
狐狸7
顾宁看看手机,“快到时间了。你不知道,招了那种邪门东西,每天的供奉都要定时,越是邪门,心眼越小,错过了供奉的时辰会生气的,让你见血都是小事。所以今天晚上,那个人一定还是会出来找地方供奉。”
楚轩悠悠道,“要是我,昨晚被人撞见了,今天肯定不会在度假村里搞这种封建迷信活动。”
顾宁微微一笑,“我一直盯着呢,他没出去。”
“他?谁?”楚轩问。
“我昨晚仔细想了想,就知道是他了。”顾宁卖着关子不告诉他,看看四周,“供这个要一块干净地方,天上没有遮挡,但是还要背着别人,能是哪里呢?”
楚轩道,“跟我来。”
度假村的一大片木屋后面,是一块小朋友玩的地方,有秋千、攀登架和滑梯,都用原木装饰,做得很有野趣,这么晚了,当然没人。
楚轩拉顾宁藏在阴影里,指指旁边的大树上面,低声说,“那上面有个平台。”
顾宁借着星光,能看到一道木梯蜿蜒而上,上面树冠间隐着一个木头搭的平台,大概是给人爬上去看海景用的。
“你怎么会发现这种地方的?”顾宁佩服。
“哦,”楚轩悠然答,“我昨天抽空把度假村背人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打算找个时间‘图谋不轨’。”
顾宁无语。
楚轩正色道,“说真的,宁宁,你是干这行的,到了一个新环境,不把整个地方先过一遍么?”低声补充,“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顾宁哈了一声,“凭我道法深湛、天资过人再加上运气好?”
顾宁还没吹完牛,一个人影窜出来,左右看看,快步沿着木梯三两步上了平台。
顾宁稍微等了一会儿,就和楚轩一起直奔木梯。
上面果然是个原木搭的观景台,居高临下,前面的海景一览无遗。一个人背对着木梯,和昨天一样,双膝着地,跪拜在地上,姿态虔诚,手里拿着一条黄纸和打火机,正准备点着。
顾宁根本没理他,二话不说摸出口袋里的小瓷葫芦,拔掉塞子,对着那个方向轻轻一弹瓶底,叮地一声响。
顾宁早就看到,那跪着的人背上,趴着一大团灰扑扑毛乎乎尖耳朵的东西。
那东西听见声音,回头用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凶狠地盯着顾宁,可是一眼看见随后上来的楚轩,腾空而起,就打算溜。
跟这种邪气逼人,专门害人的东西没什么废话好说,顾宁直接用瓶子一收,那东西挣扎啸叫着被直接吸进瓶子。
那个跪在地上供奉的人虽然看不见妖怪,但是看得到顾宁他们,这时才反应过来,爬起来就要往楼下跑。
楚轩就站在楼梯旁,干净利落地一拳把他撂倒。
顾宁给他点了个赞。不错嘛,有他在,省了一张符。
十分钟之后,顾宁就想把刚才点的赞取消了,因为被楚轩拳头撂倒的人,等了好半天都不醒……
“不会要送医院吧?”顾宁蹲在旁边研究。
“不用,我有分寸。”楚轩答,好像撂倒别人是他的日常工作一样。
地上躺着的人一身运动装,年纪不大,正是乔恒身边天天跟着的那个男助理。
过了好久,他才慢慢睁开眼,迷迷糊糊挣扎着坐起来,摸摸侧脸,疼得嘴里“嘶”地一声。
楚轩刚才下手不轻。
“你们到底是谁?”小助理捧着腮帮子。
“我们是捉妖的,发现这边有妖邪之气,过来看看,原来是你在捣鬼。”顾宁忽悠他。
小助理下意识地去摸口袋。
“别找了,在这儿呢。”顾宁捏着一个玉石小狐狸给他看。刚刚他昏迷时从他身上翻出来的。
“这就是我的一个小挂件而已,你还给我。”小助理还在负隅顽抗。
“小挂件?小挂件能把人家夏白拖进水里,差点淹死?”
楚轩默不作声地用两根手指夹着一张黄纸条,递到他鼻子前。
黄纸上写着个大大的死字,旁边是夏白的名字。就是他刚刚准备点着的那张。
“你许的愿?”楚轩从容问,“不管这一套有用没用,我现在把宋导他们都叫过来,让大家看看乔桓的助理拜邪门东西,许愿想让夏白死,被当场抓了现行,这件事就够上热搜了吧?”
小助理急了,“真的不关乔哥的事,是我自己找高人求来的。
“高人说,在黄纸上写上愿望,按时供奉,愿望就能实现,我开始许的愿都是让乔哥星途大顺,后来看他每天都和夏白比,比得那么辛苦,就想……”小助理抱住头,快哭了,“和乔哥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别出去乱说。求求你们信我。”
“我当然信你。”顾宁蹲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你真的以为每天供两朵小花,一杯清水,那妖怪就能帮你杀人放火?”
小助理抬起头。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一副阳气要耗尽的样子。他吃的是你的精气,减的是你的阳寿。你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最近崩坏得厉害吗?”
小助理最近正在纳闷,不知为什么,每天晚上睡不够,早上醒不了,走几步路就累得半死。
顾宁站起来,“人不大,胆子奇大,居然敢碰这种东西,自己找死。”和楚轩转身下台阶,忽然想起来,把手里的玉石狐狸丢给还在发呆的小助理,“上面的妖收了,这个你留着玩吧。”
次日清早,顾宁一行人就收拾好准备走人。
森哥橘子和夏白都来送,顾宁问森哥,“能不能给我几分钟,我有话想单独跟夏白说。”
楚轩偏头眯眼看着顾宁。
顾宁也不理他,和夏白一起进到里面的房间,把门关好,抱着胳膊笑眯眯看着夏白。
“狐狸?”顾宁吐出两个字。
夏白的脸色瞬间大变。
“你别怕你别慌我就是问问而已。”顾宁连忙安抚。
夏白不出声。
“我昨晚在想,那只狐妖那么凶,上次想在水里害你,你居然从它手底下跑了,这件事绝对不正常。后来我想起那天看见海面下水流乱动,忽然意识到,那该不会是两只妖在水里斗法吧?后来楚轩游过来,你们两个就赶紧遁走了,所以你才会从另外一边突然冒出来,对不对?”
狐狸8
顾宁继续,“可是楚轩体质特殊,普通的妖在他身边呆一会儿就难受得要命,你却一直好好的,我在想,要么你就是个妖力超强的大妖怪,要么,就是有一具人的躯体在帮你挡着。”
“上次的车祸对夏白是个极难过去的大坎,我猜,真正的夏白根本没过去,在车祸时就已经死了,是你附在他身上,一直在用他的身体,对不对?”
夏白的眼睛闪了闪,欲言又止。
“我知道,夏白不是你害死的,你身上一丁点邪气都没有,否则气质也不会这么干净。”顾宁忽然笑出来,“可是你的妖力也太弱了吧?居然能被粉丝们的念力控制,哈哈哈……”
夏白的神情有点尴尬,终于开口,“不是我的妖力太弱,是她们实在太强。你说得没错,我本来就一直附在夏白身上,跟他一起长大,他一直想拍片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影帝,为这个目标努力了很久,可惜车祸去世了,所以我想,也许我能帮他完成心愿。”
夏白补充,语气诚恳,“我正在申请留居的特别许可,刚得到消息,最近应该就能批了。”
留居特别许可是记录良好的妖,在保证不会干扰这个世界秩序的前提下,拿到留在这里的许可。
“正在申请,也就是说现在没有?”顾宁抓到重点。
这只狐狸是黑户。
夏白的嘴角一弯,向顾宁慢慢靠近,用那双看谁谁怀孕的狐狸眼睛从上方低头凝视着顾宁,不再刻意隐藏,全身上下妖气大盛,每一寸都在放电。
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奇异香气,乱人心智,夏白伸出一只手去碰顾宁的脸颊,语调中带着异乎寻常的诱惑和温柔,“所以呢?你打算收了我?”
顾宁赶紧退后一步,“别别别,你这样我顶不住。我当然不会用葫芦收你,你又没做过坏事。顶多就是把你送回妖界而已。”
顾宁顿了顿,“不过,送你过去只不过是赚一点功德,比起来,我还是更想看你的新剧。”
夏白望着顾宁不动。
“总之,加油吧。祝你早日拿到特别许可。”顾宁脱离开夏白妖气笼罩的范围,走到门口,回头笑道,“收妖的可不止我一个人,你自己小心。”
回去的路上,楚轩坐在顾宁旁边,一直没出声,元元兴奋地说个不停。
“宁宁姐,夏白真人比他在片子里还要好看。”
“那当然。”顾宁回答,“他真人五官每样都长得刚刚好,可是镜头会把人的脸拉变形。”
车上两个男生同时从喉咙里“呵”了一声。
两个女孩不理,继续聊天。
“宁宁姐,你看到没,新剧的预告出来了,夏白演技特别好,又有灵气,说不定这回真能拿影帝呢。”
“真的啊?在哪?我没看见啊。”顾宁摸出手机找预告片。
元元感慨,“他的演技是越磨越好。不过我觉得,还是刚出道时那个网剧才是颜值巅峰,把学神校草演得特别到位。对了宁宁姐,你觉不觉得他在里面长得有点像楚哥?”
顾宁只顾低头滑着手机,说溜了嘴,“你也觉得特别像是吧?我把那部剧刷了一遍又一遍就是因为……”
顾宁一个急刹,整个人都凝固了。可是说出来的话不像发出去的消息,没法撤回。
元元毫无察觉,还在巴拉巴拉。
顾宁身边一直不说话的楚轩忽然动了,把一条胳膊搭在顾宁身后的座椅背上,倾身过来,语气轻松,“中午回去想吃什么?”
右边是车门,左边是无限逼近的楚轩,脑后是他的胳膊,顾宁觉得自己是一九四五年被苏联红军重重包围的柏林,尴尬地在座位里缩成一小团,“随……随便。”
回家后刚好是中午,楚轩收拾了一下就洗手做羹汤,端上来几样家常菜,看起来很“随便”,其实一点也不“随便”。
一盘油焖虾,一盘烧茄子,一大碗番茄蛋汤。
——全都是以前在家时,顾宁爸爸最常做的家常菜。
虽然简单,爸爸用的都是从顾宁奶奶开始传下来的做法,和外面的完全不一样。顾宁这两年在外面的馆子里找过,都不是家里的味道。
楚轩做的这几道菜,和爸爸做的一模一样。
顾宁没有说话,埋头喝汤,楚轩默默地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没哭。”顾宁挣扎,不让楚轩看到眼睛。
顾宁毕业后留在澳国,为了移民拿身份,一直在上班,每年假期都是圣诞,正是一年中机票最贵的时候,要省钱还房贷,再加上要躲着楚轩,两年都没回过家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
“去年回国过年的时候,跟你爸学的。”
从小到大,顾楚两家每年都在一起过年。
以前每年年三十一大早,妈妈们就起床开始做吃的,顾宁也难得不赖床,把早就买好的对联和窗花找出来,拿去找楚轩贴。
楚轩高三时就有现在这么高,不用踩在椅子上就能够得着。顾宁帮忙看着,在后面指点,“左边高一点点,过了过了,右边再高点……”
楚轩耐心地一点一点调,怎么调顾宁都说不对,忽然意识到她是在整人,走过来一把抱起顾宁,把她高高地举到门框的高度,“你自己来。”
年夜饭也是合在一起吃,一般是在楚家,摆一个大圆桌,楚妈是主厨,一道道地上菜。旁边还有个小桌子放着案板、和好的面和饺子馅,有空的人就去包饺子。
楚轩包的饺子很漂亮,仿佛工厂流水线里生产出来的,整整齐齐排着,好像克隆人的士兵。楚轩每年都放一个被他仔细消毒过的新硬币,年年都能准准地盛到顾宁的碗里,饺子看着全都一样,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去年寒假,过年时楚轩其实早就开学了,特地请了假,在家里等到正月十五,也没等到顾宁。
顾宁大年夜早早地开了视频,在澳国遥遥地给每个人提前拜了一圈年,在视频里兴高采烈地说,“我要和同学聚餐去啦!拜!”
顾妈嘱咐,“你去吧,别玩得太晚,你们没假,明天还要上班。”
顾宁笑答,“我都知道。”一眼看见镜头背景中不做声的楚轩。
那天关了视频,顾宁换上睡衣,去煮了一包泡面,抱着泡面看了一晚上春晚。
春晚这种东西,以前过年时一眼都懒得往上看,看一眼,吐一句槽,现在没有了,反而顶着时差巴巴地去网上到处找直播。
顾宁眼泪汪汪地夹了一筷烧茄子,放在米饭上。
“宁宁,有空跟我一起回次家吧。”楚轩说。
顾宁含着米饭点点头。
顾宁家里有满满一抽屉蓝光碟,吃过饭,顾宁想看指环王,结果说溜了嘴,“好久没见到我的精灵哥哥了。”
结果被楚轩残酷否决。
顾宁试图扭转局势,“其实我不是为了看他,主要是为了看我的女神,森林女王陛下。”
楚轩拿起一张光盘看她一眼,“你男女通吃?”
顾宁一眼看见他拿着的是V字仇杀队,抢过他手里的盘放进碟机,等开始播了才放心小声说,“其实为了娜塔莉波特曼,我也可以弯成蚊香……”
除了楚轩接了个电话出去过一会儿以外,两人在家一起窝了一整天。
周一一早,顾宁跟楚轩一起出门,楚轩直接带着顾宁直接走向一辆黑色的越野SUV,“我送你。”
顾宁愣了愣,“你买的?买车干嘛?”
“接你,送你,买菜。不能总借小山的车。”
“可是你过几天就走了,车又不能运回美国,难道再卖了?”
楚轩想想,“那就放着。地下车库你有车位吧?”
顾宁绕着车转了一圈,一眼看见车前脸上面支棱着翅膀的飞天女神,吓了一跳。
“楚轩,你抢银行了?”
楚轩默了默。
车开了好久,顾宁终于忍不住,开始审他,“楚轩,你是不是干了什么犯法的事了?”
楚轩的眼睛闪了闪,“比如?”
“比如?”顾宁搜肠刮肚地想能犯法暴富的事,“比如绝命毒师里老白那种?”
“宁宁,我不是学化学的。”楚轩温和地提醒她。
“说不定你是自学的呢。要不就是当黑客潜进银行系统把钱改到自己账上?”顾宁语重心长,“而且我知道,智商像你这么高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道德感,觉得那都是糊弄庸人的东西,所以难免……”
“我没有道德感?”楚轩打断她,“我要是没有道德感,我早就……”话说了半句,忽然笑了,好像是畅想到没有道德感后的各种可能性,心情挺愉快。
顾宁觉得他现在看着有那么点像大灰狼,出于某种兔子的本能,绕开这个关于道德感的讨论,“那你哪来的钱?”
楚轩收敛笑意,严肃道,“这是我的秘密,只能告诉今后的楚夫人,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放心,绝对不违法。”
顾宁盯着他估量了这句话的可信度,默不作声,忧心忡忡。
他的命,不会又出问题了吧?
到了宁合堂下,刚好遇到小山和元元,小山看见楚轩的新车时,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今年新出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号称市面上最贵SUV,秒杀宾利的添越,一辆能买一整排路虎的那个?
钻戒1
小山二话不说就钻进车里研究,“哥,你没选星空顶?”
楚轩探身进来拿东西,“我觉得宁宁喜欢天窗。”
小山摸摸这里,动动那里,“后座你选的三座?为什么不选两个独立座椅啊?”
楚轩谨慎地瞥一眼车外的顾宁,不动声色低声答,“三座放宝宝座椅方便,而且婴儿出门东西多,也有地方摆。”
小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顾宁在车外仿佛听见“婴儿”什么的,警惕地问,“你们说什么呢?”
两个男生异口同声答,“没说什么。”
元元神秘地捅捅顾宁,“我听见了,楚哥好像在说放宝宝座椅什么的。”
顾宁勉强扯扯嘴角。笑都笑不出来。
他们都在看车,顾宁自己上楼回宁合堂,随手一挥,再看一遍楚轩的命盘,还是那样吉星辉映,清贵显要。
顾宁这些天每天都会抽时间检查一遍楚轩的命盘,目前除了偶尔有微不可察的颤动,暂时还没有大碍。
他大好的锦绣前程都还在。
楚轩原本的命盘,并不长这样。
楚轩原来的命也相当好,只是并不会出国,也不会娶什么异族老婆,顾宁当年认真地读过一遍又一遍,他毕业后会继续读博,然后进了一家国际公司,做到技术高管,再自己出来创业,火速把公司做大,整个人生也是一路高歌猛进。
只是十六岁的顾宁反反复复地把两个人的命盘并排放在一起,用家传秘法给两人合婚,不管等多久,那根婚姻宫之间的金线,却无论如何都不冒出来。
金线连不起来,两个人之间就没有姻缘之份。
那时顾宁家楼下住着一对夫妻,天天吵架,每天摔盆砸碗,鸡飞狗跳,动不动就打110。顾宁有一次无聊,偷偷向他家女主人问了夫妻两人的生辰,给他们排了个盘,发现这对怨偶虽然天天吵得你死我活,可是命盘之间长出来的姻缘线结结实实。
顾宁看着那根比钢筋还粗的姻缘线,简直嫉妒。
每天盯着研究和楚轩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的婚姻宫,顾宁开始想歪了。
顾宁想,那根连起夫妻命盘之间的姻缘线,其实看起来和其他织成命盘的金线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当初顾宁的爷爷手把手传顾宁紫薇三十六轮时,曾经严肃地警告过,这命盘看着像是随手排出来的盘,其实却是一个人的命之根本,决不能妄动,否则招灾惹祸。
顾宁仔细地琢磨这句话。不能妄动的意思,其实不就是可以动?
无知者无畏,在十六岁的顾宁眼里,天大地大都没有和楚轩连不上姻缘线这件事大,对着两个人的命盘发了几个月呆之后,终于忍不住伸出发痒的爪子。
一根细细的金丝被顾宁的手指黏起来,缓缓地从顾宁的婚姻宫中抽出来,慢慢延伸,被顾宁轻轻一点,黏在楚轩的婚姻宫上,蛛丝般微微颤动了一会儿,稳住了。
顾宁心中一阵得意。看,多简单?
过了片刻,楚轩的命盘忽然一阵剧烈的抖动,顾宁吓得一把扯掉了那根连在中间的姻缘线。可是抖动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更猛烈了。
楚轩的命盘异象横生,混乱从婚姻宫开始扩散,织成命盘的金丝接二连三地一根根消失,三十六宫变得残缺不全,几十颗星星像出笼的鸟一样到处乱飞。
顾宁的手比楚轩的命盘哆嗦得还厉害,挥手散了他的命盘,重新再排一次。
重新排出来的盘倒是不抖了,可是还是乱的。
顾宁自己的命盘,倒是什么事都没有。
那时楚轩已经去了华大,没过几天,楚妈就接到电话,说楚轩的宿舍失火,楚轩吸入了一点烟气,好在并无大碍,正在住院观察。
顾宁的腿都软了。
这么提心吊胆地过了足有一年,顾宁终于好不容易找到了方法,用自己命盘的金丝,把楚轩的命盘重新织全。
补楚轩的命盘时,顾宁像个工匠,无比地细致和耐心,三十六宫被重新编织起来,不安分的星星们也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稳了下来。
楚轩的命盘飞星和以前稍有不同,这次顾宁不敢再乱动,仔细看了一遍,还是个超好的命啊,顾宁放下心。
只要楚轩的前途还是好的,那些冒出来的什么异族老婆之类的,就全当它是浮云吧。
织补完毕,顾宁松了一口气,终于看一眼自己的命盘,金丝已经被抽得七七八八了,百多颗星星乱糟糟挤在一起蠕动着,一会儿工夫,忽然“噗”地一声,全部湮灭了。
从此之后,顾宁变成了一个没有命盘的人。
顾宁安慰自己,反正原本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命,也没什么好遗憾的。现在过着每天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日子,其实吧,还是挺刺激的?
只是教顾宁织补命盘的那人说,楚轩命盘借了顾宁一半金丝,如果两人太接近,说不准还会让楚轩的命盘不稳。
顾宁壮士断腕,坚决和楚轩分了手,之后他果然顺风顺水,沿着顾宁为他织成新的命运轨迹一往直前。
可是他现在居然又回来了。
顾宁叹了口气。
他登堂入室,住进公寓,签字入股,变成宁合堂的合伙人,这些天两个人越接近,顾宁就越不放心,可是楚轩的命盘看起来似乎还好,并没什么不妥。
然而这辆车,让顾宁又狐疑起来。
楚轩是大富大贵没错,却也是三十几岁之后的事,看他的命盘,二十几岁的楚轩,还在走他清显的运道,学业出众,名声在外,却并不会这么有钱。
难道是亲手织成的命盘,又出了什么问题?
说不定还是两人距离太近惹的祸,就算不是,他的命盘看起来还是不稳,透着奇怪。
顾宁忧心忡忡,两个人再这样接近下去,不知道哪一天,他的命盘会不会也和顾宁的一样,一崩到底?
那当年的所有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还是要想办法让他走。
“小山,你那里还有没有空房间?”他们几个上楼后,顾宁劈头就问。
小山是小地主,在西边挺远的一个区买了块带地的旧房子,硬生生把两卧室的小房子连带客厅隔成四个小间,自己住一间,其他的全部租给留学生。
楚轩本打算上来跟顾宁打声招呼就去实验室,闻言停住了。
“最近还真有人退房,怎么了,你有房客介绍给我啊?”小山一边答一边开电脑。
“你师兄怎么样?”顾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