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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2 / 2)

宁绍仁说的话也差不多:“就差你的签字了,你看完之后签了字,把其中两份还给我。”

见贺适瑕把合同拿到宁衣初身边了,刚才没开口的韩文华才企图唱红脸,语气和蔼地开口:“小初啊,你爸他就是这么个臭脾气,这么多年你也是知道的,但不论如何这合同是实实在在的,对吧。爸妈过去对你确实多有疏忽……”

见宁衣初面露讥讽,韩文华顿了顿,改口道:“是,不止是疏忽,是对你很不好。但就看在我们有心认错弥补的份上,以后我们还是好好做一家人,好吗?现在宁家其他人都罪有应得,下场都不大好,就算还在外面能自由活动也总是心里不安,你也算是出气了,以后你就和你爸,还有则棋则书这两个哥哥一起,好好把康宁经营下去……”

宁衣初始终不回应,表情还是那么倒是从讥讽逐渐变成了戏谑,让韩文华试图温情脉脉一番的话说不下去了,于是就这么勉强停了下来。

宁衣初没回答她,转而看向文慎他姐姐姐夫:“自我介绍一下?”

文慎代为开口:“这是我姐姐,她叫文瑾,我姐夫叫宣络。贺家的地址是我们辗转托了从前在国内认识的人知道的,他们今天刚回到国内,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赶过来了……”

宁衣初打断道:“你们看起来也不缺国际航班头等舱的钱,就别在这里喊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很累这种卖惨都卖不到要点的话了。我上楼放点东西再拿点东西,你们可以先聊着,反正你们大家应该都挺有话聊的。”

然后他站起身,示意贺适瑕拿上所有合同,跟着他一起先上楼了。

贺适瑕对“宁衣初叫他一起行动”这件事感到十分愉悦,这么自然的、下意识的举动,也意味着宁衣初如今愿意把他当成一伙的了,怎么不叫人心满意足呢?

贺维安对宁衣初这说走就走、把一群人丢在楼下的做法适应良好,唐青山在她身边向来是比较寡言的,这会儿也没什么反应。

而剩下的人里,也就宁则棋和宁则书情绪比较稳定了。

宁绍仁和韩文华习惯了宁衣初过去那“安分沉默”的模样,如今虽然知道他没那么好性子,但毕竟过去的印象更为深刻,以至于这会儿被糊到脸上了,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亲眼所见的变化。

而文慎他们,来之前对宁衣初更多事怜爱,还抱着这孩子看到亲生父母或许即便最开始嘴硬倔强,但很快也会投入他们怀抱的期待。现在被这冷冰冰的现实浇了一头,还被晾在这里了,文瑾和宣络夫妻俩都挺发闷的。

宁衣初说他们剩下这些人应该都挺有话聊,然而压根没人率先开口,直到宁衣初和贺适瑕重新回到楼下,这期间也没谁吭了声。

宁衣初和贺适瑕上楼把合同放好了,下楼的时候宁衣初顺便去衣帽间拿上了那枚玉坠,一回到楼下,就丢到了茶几上,对文瑾和宣络说:“你们在找的那枚玉坠。”

文瑾、文慎和宣络三人都是一愣,然后文瑾上手拿起了玉坠,接着和凑近来看的宣络一起,几乎要喜极而泣:“对,就是这枚玉坠……”

“你就是我们的孩子……”

文慎有些意外这枚玉坠还在:“你不是说已经扔了吗?”

宁衣初挑眉:“我还说让你们别这么自作主张套近乎,这话怎么没见你们信?好好的玉坠扔了它干嘛,好歹是真玉,万一哪天吃不上饭了还能换钱呢。”

“吃不上饭”这几个字,让文瑾再度回想起了所知的宁衣初过去在宁家的待遇,更加心如刀绞、说不出话来。

宣络也沉默了下,然后再次开口:“孩子,所以我们就是你亲生父母这件事,你其实也早就知道了?这着实让我意外,但不论如何,你知道了却不找我们、如今又是这个态度,那说明你对我们一定有误会,你听我们跟你解释当年的情况好吗……”

“我现在把玉坠给你们看,就是为了让你们有时间先收拾一下情绪,免得待会儿说到和你们有关的事时你们还忙着激动。”宁衣初拒绝道,“但我可没打算把你们的事放在最前面处理。”

说着,他倚在沙发靠背上看向贺维安和唐青山:“刚才在说的话题被他们的突然到来打断了,现在继续吧。”

宁衣初这十分有安排、规划好了一件事一件事处理的状态,要是放在工作环境遇上了,贺维安还是会挺欣赏他的,但现在她只想打断:“小初,如雪的生母会来打扰这件事,如果是你之前就安排好了的,那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可以按你原定的计划把这件事做完,但适瑕他爸的事,是不是就没必要了呢?”

宁衣初莞尔:“妈,别这么担心,你忘了吗,我说了的,我提这件事是作为如雪姐那事儿的‘补偿’。”

终于听到了宁衣初喊“妈”,但偏偏喊的不是自己,文瑾这个生母心情复杂,韩文华这个养母也有点如坐针毡……虽然她过去也没觉得和宁衣初之间有什么母子情吧。

唐青山有点忍不住想要开口,贺维安看了他一眼,多年的默契让唐青山明白这是制止的意思,所以他到底没开口说什么。

贺维安也没再阻拦宁衣初,还是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宁衣初说的话,抛开故意阴阳怪气说反话的情况,那她基本都相信宁衣初是在说实话。

眼下听着,她不觉得宁衣初在阴阳怪气。

而宁绍仁和韩文华看到唐青山有反应,这才回过神意识到刚才宁衣初说这件事事关唐青山,而能让贺维安和唐青山都第一反应想要阻止宁衣初说出来的事……宁绍仁和韩文华脸色齐变。

这下换他们想要阻止了,但宁绍仁才刚开口,宁衣初已经懒得听他要说什么,径直道:“所以,之前你们愿意和宁家合作促成贺适瑕和宁则书的婚约,的确是因为宁家人——特指宁绍仁和韩文华——他们用贺适瑕他爸以前的茶室发生过的火灾这个秘密来作为要挟?”

宁绍仁差点闪了舌头。

宁衣初原本只知道火灾这件事,但并不知道宁绍仁他们居然还拿这件事来威胁过贺维安和唐青山,且威胁成功过一段时间,直到这会儿看到相关人员的反应,才确定了。

而听到“茶室”和“火灾”这两个关键词,刚才一直情绪还算稳定的宁则棋突然目光一沉。

贺维安和唐青山没说话,韩文华还是试图打断:“小初啊……”

“你们被骗啦,茶室那次的火灾不是贺适瑕他爸喝醉后打翻了烛台造成的,而是当时十八岁的宁则棋学抽烟,在等他爸的时间里悄悄抽了一根,抽到一半他爸叫他走,他不想被发现抽烟的事所以把没灭的烟头随手藏到了榻榻米下引发的。”宁衣初一气呵成地说道。

在贺家和宁家人的脸色变幻中,宁衣初接着说完:“那次火灾造成了茶室巨大的经济损失,更重要的是还有两个服务生没被救出来丧了命。”

“宁则棋意识到问题可能在他后,觉得这件事自己处理不了,所以把真相告诉了他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养父母你们,而你们的做法是把锅推给了当时喝醉了、确实曾打翻过烛台的唐青山,你们还给他看了那时房间里的监控,但没给他看烛台被打翻后其实马上被门外路过的服务生发现、处理好了的后续。”

“正好那个服务生也是火灾受害丧生者之一,没有人会告诉唐青山真相。他还要感谢你们帮他保守这个秘密,没有让他这个‘纵火者’因为纵火、意外致人死亡去坐牢。”

——十七年前,那会儿宁绍仁还没接手康宁,宁家和贺家的来往也比如今多一点,宁绍仁和入赘贺家的唐青山甚至兄弟相称过几年,还一起开过一间茶室。

所以宁绍仁和宁则棋那时候才会刚好在茶室,所以宁绍仁才能处理好监控的事,也能瞒天过海让反正喝醉了的唐青山相信火是因他而起。

原书剧情里,多年后两家闹掰,这个真相才在各种因素促成下浮现出来,但那时候不论是宁衣初还是贺适瑕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剧情也赶着让贺家下线似的,反正没提这件事还被用在两家联姻这件事里过。

——更有可能是原书剧情里压根没想这么多,这件事也是原书诸多bug和疏漏之一,而这个书中世界在运转最初补充上了这些漏洞,不然不论是人设还是事情的内在逻辑都运行不下去。

总而言之,这辈子重来之初,宁衣初也没想到宁绍仁他们居然这么有“胆识”,而贺维安居然也能被这种事威胁到……

不过如今想想,宁家人自己不占理但能厚颜无耻把事情拿出来反当作别人的把柄、从而为自身谋利这种事,放在宁家人身上的确不稀奇。

而贺维安虽然被威胁到过,可也不过就是答应了牺牲儿子的婚姻,且她只是配合促成,没说一定要成。这么看,接受了威胁这件事放在贺维安身上也不算离谱。

且从贺维安如今还是拿到了顾许陈三家的康宁股份这件事来看,显然宁绍仁他们的威胁没能奏效第二次,宁衣初才不信宁绍仁他们能看着贺维安收拢康宁股份却不拿茶室火灾的事威胁第二轮。

宁衣初想通了,但当下初听到真相的唐青山愣住了。

贺维安也顿了顿,重复了遍:“……是宁则棋导致的火灾,且宁绍仁和韩文华他们知情?但他们还是在多年后拿这件事来威胁我答应让适瑕跟他们家联姻?”

宁绍仁和韩文华表情尴尬又担心,宁则棋最初激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沉默状态,当下并没有为自己辩解。

宁则书在众人无心关注他的角落里笑了下。

宁衣初耸了耸肩,回道:“如果不是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并不能打击报复到贺适瑕他爸,我之前在贺家早就闹出来了。”

唐青山脸色铁青:“不……你打击报复到了,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宁绍仁!”

宁绍仁连忙道:“青山,你听我说,我也都是为了我儿子,如果不这样说,当年你怎么会答应跟我一起想办法掩盖火灾的人为意外真相,这些年你也不会对火灾的事保密不提,我当初也是为了保护则棋,他那个时候才十八岁……”

“成年人,可以负完全刑事责任了。”宁衣初悠悠道。

宁则棋看着他,突然开了口:“你送了宁家很多人进监狱,这次打算送我了吗?可当年的事没有证据了,你有吗?”

宁衣初笑了下:“今晚结束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韩文华连忙训斥了宁则棋一声:“则棋,不许说了!小初啊,你毕竟也喊了则棋这么多年大哥是不是,还有维安,青山,你们也听到了,当年则棋才十八岁,刚成年啊,他也不是故意纵火的,确实是个意外,我们做父母的想要保护他,也没那么不能理解对吧……”

贺维安冷笑了声:“所以你们多年后为了给另一个儿子谋利,又拿这件事出来做文章,敢情你们的儿子是儿子,我们的就是你们家儿子的登天梯、踏脚石?”

宁绍仁和韩文华不禁心虚。

说到这里,贺维安和唐青山也都下意识看了眼贺适瑕。

贺适瑕对自己曾经被父母放弃过这件事反应平静,回看过去:“不用担心我,反正我这段时日也没担心过你们的感受,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确实是一家人。”

唐青山狼狈地别过头,再度对宁绍仁他们怒目相视,过去多年养出来的平和在这会儿都要粉碎了:“这么多年啊!我过去还庆幸,觉得虽然宁绍仁你能力不怎么样,但好歹守口如瓶、朋友仗义上这一点没得说,没想到,我就是个小丑……”

宁绍仁忍不住辩驳:“当年的火灾也未必没有你的过失吧,要不是你在装修茶室的时候非要选那么多木质结构,也不至于那么易燃,连消防都来不及……”

“你还有脸说!我这些年就是因为这个,新开的私房菜馆里甚至连厨房的砧板都不敢让厨师用木头的,全都用的不锈钢砧板……”唐青山怒吼道。

但这么冷不丁一句,跟冷笑话似的,宁衣初心情比较放松,也就随心情地笑了一声。

场面却随着他的笑声僵滞住了。

唐青山和宁绍仁到底是自负为“有身份的人”,讲究体面,到这个地步也没打起来,宁绍仁坐着不动,唐青山倒是因为激动而忍不住站起了身,这会儿怒着怒着又坐了回去,然后直接道:“我明天一早就去报警,管他有没有证据,都要有个交代!”

宁则棋垂着头没说话。

宁绍仁咬了咬牙,看向贺维安:“贺总,你真要听青山这个打算?这件事过去十多年了,如今再闹也不会有结果,报警也只会不了了之,但一旦报了警可就又闹大了,到时候我们两家又要成笑话!这段时间宁家被笑话多了,虱子多了不怕痒其实也无所谓,但你们贺家也无所谓吗?”

贺维安趁着脸色:“宁家当真无所谓的话,宁总又何必这么急于劝我——下一件事呢,小初,你接着打算说什么?”

宁衣初歪了下头:“说说几个月前在康宁大酒店,我和贺适瑕发生意外那晚,各位的动向?”

第54章 第 54 章 刚出生就被放置到福利院……

宁绍仁:“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你要拿出来当众说?!”

韩文华:“这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 说实话你们其实应该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有必要现在还说吗?”

宁绍仁和韩文华异口同声说完,文瑾和宣络先不满了。

文瑾:“知道上不得台面你们还做, 做了还不让孩子说了?”

宣络:“有必要!既然衣初现在提了, 说明你们之前就没交代清楚, 那当然要理个明白。”

贺维安轻叹了声,直言道:“那天晚宴, 的确是我们有意叫上适瑕同行的,但还是刚才你已经说到过的事, 我们当时只是答应了配合宁绍仁他们制造一个可能相处的机会, 也就是把适瑕叫到宴会现场去,并没有答应配合他们做更多下作的事。”

“所以那晚到了宴会上, 适瑕发现场合不对想要离开时,我跟他爸也并没有阻拦, 我们也的确没想到当晚事情会发展成后面那样, 还以为适瑕是早就离开了,又因为我们骗他去宴会所以有些生气、当晚才没有回老宅这边。”

单论谈话这方面,宁衣初还是比较喜欢和贺维安聊,废话少很多、效率高很多。

他微微颔首, 看向宁绍仁他们:“说说你们原本的计划?”

宁绍仁还是不想痛快配合:“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一定要我们说?!”

宁衣初看着他们。

“贺适瑕曾经误加过宁则书这件事, 宁则书一开始就告诉过我们了。”宁则棋这时却开了口, 准备回答宁衣初的问题。

宁则书听到他的称呼, 笑了下,开口说了今晚来到贺家以后第一句话:“爸爸妈妈你们听听, 大哥这是跟我离心了,都直呼我全名了。”

宁绍仁和韩文华都正一脑门官司,没有回答这个宝贝小儿子的“撒娇”。

宁则棋也没理宁则书这话, 继续看着宁衣初,说了下去:“因为有这么一件事,所以家里曾以为贺适瑕对你有意,但那之后又发现贺适瑕好像也没主动找过你,你们之间并没有往来,所以这件事就这么搁置着了,家里都当不知道这回事,继续想要撮合宁则书和贺适瑕。”

“但从宁则书上大学开始,到他都大学毕业了,几年了都没有丝毫进展,他们俩居然还是和此前一样没见过几面、连联系方式都没交换过,爸妈有些着急了,便又想到了贺适瑕曾经想要加你好友这件事。”

“他们觉得,就算这几年贺适瑕对你也没其他动静,但至少是有些不一样的,所以几个月前宴会那晚,他们打算利用这一点。”

“他们以保护宾客隐私为由关闭了相应楼层和专用电梯的监控,这样可以尽量避免留下关键证据。他们安排你负责给来宾发放休息间的房卡,又让祖父在看到贺适瑕准备离场时倚老卖老地把他拦下留住……”

宁绍仁还是顾着他那颜面,不愿意自己配合回答宁衣初的问题,但宁则棋开始回答了,他也没有阻止。

谁让宁衣初一副今晚必须把事情在这里交代清楚不然走着瞧的架势,宁绍仁也并不是很想真的跟他对着干,不然那百分之五的康宁股份不是就白给了吗。

但听到宁则棋直接用“倚老卖老”来说已经去世的宁老爷子,宁绍仁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则棋,怎么说你祖父的!”

宁则棋表情平平:“祖父在世时,也没见爸你这么在乎他,如今人都不在了,说点实话大家也都轻松,你们当时不就是让祖父倚老卖老去的吗?还让他留贺适瑕时,一定要提给宾客们安排房间的人是小初。”

“总之如爸妈所愿,那晚贺适瑕暂且入住了宾客休息的楼层,房间是小初安排的。你们确认了房号之后,妈让厨房的人准备了有问题的饭菜,又让小初一定要按着菜品安排去送,爸则是负责给宁则书下药,然后让提前安排好的经理送‘身体不适需要休息’的宁则书上楼。”

“爸妈计划很‘周全’,本来想着事成之后还可以让小初背锅,但没想到出了几个岔子。”

“一是爸准备给宁则书吃喝下药时才发现他离开了宴会现场,但作为当家人不方便离开宴会厅,而且如果爸你亲自特意去送点吃的喝的给宁则书,未免做得太明显,所以爸选择了在橙汁里下药、让服务生去送。”

“第二个意外则是,服务生去送橙汁时,正好遇到了小初,见他脸色不好就把橙汁给了他,于是那杯有问题的橙汁被小初喝了。”

宁衣初听到这里,反应很平静,甚至脸上带着些许兴味,继续听宁则棋“陈述罪行”。

宁则棋复又看向宁衣初,接着道:“第三个意外,我当晚注意到了爸妈的一些异常反应,当时正好逼问了妈,得知了他们的计划,又发现被安排去送餐的小初你迟迟没有回到宴会厅,所以准备出去看看,结果正好看到喝下橙汁后药效开始发作的你。”

听到这里,韩文华忍不住愕然打断:“等等……则棋你当时离开宴会厅是为了去找宁衣初?你不是说你打算去阻止小书喝橙汁吗!”

宁则棋还没回答,宁则书就忍不住笑了:“何止,你们知道大哥去动过监控,猜到是他把小初送到贺适瑕的房间这件事后,他还说他那样做只是因为厌恶小初、想让你们和小初断绝收养关系,而且如果贺适瑕真的已经吃了有问题的饭菜,那总得有个人帮他解决问题,大哥说他不想牺牲我,综合下来才决定把正好意外喝了下药橙汁的小初送过去……”

“听起来好像还挺在乎我、在乎宁家和睦的,但其实就那句想让你们和小初断绝收养关系是真的。是吧,大哥?”

宁则棋没有否认,耸了耸肩。

宁衣初感觉实在过于恶心了,偏过了头。

贺适瑕也面色十分不虞。

宁绍仁和韩文华意识到了宁则书话里的别有深意,难以置信地看着宁则棋,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贺维安皱了皱眉:“什么意思,说清楚点,我怎么听着觉得很不寻常呢……”

宁则棋现在就是一副滚刀肉的状态,大有全方位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藏了的意思,直接承认道:“就是你们揣测的意思,我喜欢小初。”

贺维安和唐青山瞠目结舌。

宁绍仁忍不住骂道:“逆子!”

文慎、文瑾和宣络也惊愕骇然,文慎眉头紧锁:“你们这家人都什么见鬼的东西……”

文瑾担忧地去看宁衣初:“孩子你在宁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韩文华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喜欢……则棋,你怎么会喜欢……你不是一直很讨厌宁衣初吗,你还……你比他大了十几岁,怎么会喜欢他……不论如何,就算家里不待见他,你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可是你弟弟……”

宁则棋双手交握:“法律上是,也正是因为从法律关系来说他是我亲弟弟,所以我一直没下得了手,我也不知道我这么个没道德的人为什么这么在乎这一点……小初,你……”

虽然之前已经知道了,但现在听到宁则书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宁衣初还是被恶心得够呛,实在有些忍不住,终于在宁则棋看向他这瞬间又偏过头干呕了起来。

宁则棋话音顿住。

贺适瑕侧身,轻轻拍了拍宁衣初的背,见他只干呕了两三声就停了下来,才起身去给他倒水。

“不要恶心他。”贺适瑕一边倒水,一边警告宁则棋,还有在场其他人。

然后他把水杯递到宁衣初唇边,轻声说:“阿宁,喝点水缓缓吧。”

宁衣初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感觉胸口没那么发闷了,才回过身,往后靠在沙发上,面色苍白地扯了扯嘴角:“继续说啊。”

宁则棋垂下眼:“总之,我一直希望爸妈可以和小初解除收养关系,但他们始终不愿意。在他们心里,贺适瑕之前就是他们板上钉钉要分配给宁则书的婚约对象,然而即便小初‘抢’走、破坏了这件事,他们也还是不打算彻底赶走小初,我觉得挺纳闷的。”

“说回酒店那晚的事,当时还有个‘意外’是,宁则书提前偷听到了爸和酒店经理的交谈,从中猜出了爸妈当晚的安排,比起被那么安排,他更乐意看到宁家和贺家闹矛盾。”

“所以他选择了当晚消失,酒店经理没找到人就以为是爸妈另有安排已经没问题了,爸妈没看到他回宴会厅也以为是事情办成了,而他其实跑去了别的楼层,这样他第二天可以推说自己只是累了所以随便开了间房休息,爸妈难道还能骂‘不知情’的他破坏了计划吗?”

“而在他的原定计划里,被下了药的贺适瑕要么独自在客房里因为药效导致身体出问题,要么贺适瑕向外求救闹出动静,以他贺六公子大明星的身份,少不了出大丑,贺家必然和宁家结仇……”

听宁则棋说到这儿,宁绍仁和韩文华总算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等等……”

贺维安也纳闷:“宁则书为什么希望贺宁两家结仇?”

“不是的。”宁则书在宁则棋之前开了口,宁则棋还以为他想继续狡辩装乖,没想到宁则书接下来却说的是心里实话,似乎也是被今晚这“坦诚”的氛围影响了。

宁则书轻声细语说:“不是针对贺宁两家的关系,我只是想看宁家出乱子,只有乱起来才能动起来,我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宁绍仁和韩文华看着没有变脸却说出了大变脸言辞的宁则书,大概是被刚才宁则棋承认喜欢宁衣初这件事弄蒙了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现在甚至都愤怒不起来了。

宁则书:“宁家那压在董事会的百分之五股份,我想要,但贺适瑕摆明了没那么好应付,我可没我爸妈那么天真,觉得这桩联姻能成功,所以我想,与其盯着那动弹不了的百分之五,不如盯着家里其他人、尤其是我爸手里板上钉钉可以再分配的股份。但他们只把我当小宠物……”

说着,宁则书看向了宁衣初:“宁家打压你,不让你工作独立,但我又何尝不是被压制着的呢,我毕业之前多次说起想要到康宁工作、想要像叔叔姑姑们那样接受历练、想要像大哥一样为家里‘分忧’,但他们总是说我不用操那些心,让我拿着零花钱随便玩就行了……小初,我说过的,我们其实是一样的……”

“不,我过往苦难有你一份,你的‘苦难’不关我事。”宁衣初厌恶地否决。

宁则书耸了耸肩。

宁绍仁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发抖,他看着面目全非的宝贝小儿子宁则书:“你……你怎么可以……所以你之前上节目跟宁衣初一唱一和给家里添堵,也是为了这个……浑水摸鱼?”

宁则书不可置否。

韩文华哀声说:“怎么会这样……小书,你怎么这么傻呢,我们以前只是觉得你在开玩笑、你还没长大,如果你真的想要进康宁历练,我们怎么可能不答应你呢,你何必……你是我们的亲儿子啊,我们待你那么好,你回到我们身边后就从来没让你受委屈吃过苦,你怎么会觉得自己和宁衣初一样呢?你真是……太伤妈妈的心了。”

宁则书表情也讽刺起来,宁则棋冷笑了声:“没办法,谁让宁家人向来都是虚情假意的,他宁则书怎么敢相信你们给他的宠爱是真的呢,他一直觉得自己也如履薄冰着呢。”

宁则书轻啧了声:“可惜,几个月前酒店那次,没让贺宁两家翻脸。”

“我本来以为贺适瑕只能独自在客房里煎熬,没想到大哥那无法对法律关系上的弟弟下手的‘高’道德感,竟然促使他为了让小初被赶出宁家,选择了把小初送到贺适瑕房间里……说真的,这个行事逻辑,我不论说了几遍,都仍然觉得费解。”

别说宁则书了,在场除了宁则棋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理解过来他这形式逻辑。

宁则棋也没对此再解释,只是总结陈词一样看向宁衣初:“那晚我们各自的动向应该就是这样了,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宁衣初被这话问得忍不住笑起来,他偏头看身边的贺适瑕:“诶,你觉不觉得现在这里像是……剧本杀玩完后的真相复盘环节?”

贺适瑕也忍俊不禁,温声说:“那之后要一起去玩剧本杀吗?”

宁衣初觉得他这联想就有点跳脱了,没搭理他,回过头看向了宁绍仁和韩文华:“说起形式逻辑,我也很好奇,你们当年为什么要把我带回宁家?这些年还一副死活不能让我离开的架势,搞得好像对我这个养子多情深意重难舍难分似的。”

宁绍仁和韩文华都哽住了,没有回答,但眼神下意识瞟了眼文瑾和宣络的方向,仔细看了就知道,那是心虚的反应。

宁衣初不知道有关他身世的这部分实情,所以抱着“诈供”的打算,这会儿盯宁绍仁和韩文华盯得挺专注的,毕竟准备根据他们的反应来决定诈供路线。

宁绍仁和韩文华虽然没说话,但宁衣初话音落下后,拿着宁衣初那枚玉坠的文瑾就忍不住开口质问了:“对,你们当年为什么会把衣初当做你们的孩子带回家?这玉坠摆明了不是你们的,而且你们找孩子都不做亲子鉴定?”

“你们自己的亲生儿子回来后,你们两个成年人居然还好意思说是寻子时被衣初骗了……”宣络眉头紧锁,“这孩子如今虽然偏激,但三观没有长歪,真是大幸了。”

宁衣初挑了下眉:“我确实偏激、攻击性强,但你们作为生而不养的血缘父母,没有资格用‘虽然但是’这样看似庆幸实则贬低的话评价我,都挺恶心的。”

文瑾和宣络都又是一愣,然后面露愧疚:“对不起,衣初……”

宁衣初直接进入下一个话题:“既然我的养父母们不愿意开金口,那正好,你们刚才不是说想要解释把我弄丢了的事吗,现在解释吧。”

给文瑾和宣络说话的时间了,他们俩反倒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似的,没有马上开口。

文慎忍不住问道:“所以你确实早就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你是怎么知道的呢,什么时候知道的呢?为什么知道后选择不联系呢,是不知道当年的隐情,还是你也知道但仍然选择责怪你的亲生父母呢?”

宁衣初嗤笑了声:“还有个可能,就是你姐姐姐夫根本不是我亲生父母,我现在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文慎噎了噎,正想继续开口,文瑾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知道你沉不住气,又替我和你姐夫着急,但不要这样一连串地问,像是在咄咄逼人地质问孩子……衣初,你就是我的孩子,这枚玉坠、你眼尾的小痣、你的生日都能证明这件事,而且我刚才一见你,就知道你一定就是我的孩子。”

宣络叹了声气,终于说起旧事来:“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普罗维登斯,那也是我和你妈妈、还有你舅舅长大的城市……”

文瑾、文慎所在的文家,还有宣络出身的宣家,两家是世交——和贺家、宁家这种只交好了一代然后逐渐只剩面子情的“世交”不同,文家和宣家不论祖辈还是至今这一代,关系都一直挺不错,也可能是同在异乡的缘故,注定了感情基础不一样。

上个世纪,文家和宣家就在祖上的选择下一起移居去了美国的普罗维登斯,但虽然移居了,两家祖上又坚持要孙辈们学习中文、日常在家只能用中文交流,所以如今文瑾、文慎和宣络的中文才说得这么流利。

文瑾和宣络属于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顺理成章在一起、结婚生子,两人感情一直很好,这么多年也始终顺风顺水,除了其中一件事,也就是亲生儿子诞生当日就遗失了这件事。

据他们这会儿所说,当年文瑾怀孕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从小生活的普罗维登斯水土不服,他们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回到了国内,然后发现居然之前那些水土不服的不适症状都没有了,于是宣络陪着文瑾在国内暂住,决定等生完孩子再回普罗维登斯。

当时他们选择暂住的城市就是A市。

预产期没剩几天的时候,文瑾出门被人不小心撞到肚子,所以提前生下了孩子,也就是宁衣初,而文瑾当时手术后状况不太好,国内又就他们夫妇俩人在,所以宣络当天主要精力都放在照顾文瑾上了,觉得孩子有医院的专业人士照看不会有问题。

但文瑾第二天醒过来,问起孩子时,他们才发现孩子居然凭空在医院的育婴室里不见了,负责育婴室的护士也是惊恐慌张、连连发誓她绝对没有偷孩子,也报了警,但二十多年前监控还不怎么多,就没能找到。

文瑾和宣络在国内也没人脉,辗转才托上人帮忙一起找,但翻遍了A市都没找到孩子,即便他们的孩子明明特征很明显——刚出生,左眼眼尾有一颗很小的红痣,身上或许还戴着他一出生就给他戴上的玉坠。

那玉坠是文瑾回国待产时,家里长辈给的,上面刻的“阿宁”二字,和两家的姓氏都没关系,只是出于祝愿提前给孩子起好的小名。

产后在A市留了三个月,都没能找到孩子,本就因生产而体虚、没恢复好的文瑾大病了一场,醒了之后竟然失忆了,她忘记了孩子遗失的事,甚至不记得自己怀过孕,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认知为生了很严重的病所以做了手术,唯一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人在国内。

宣络不敢刺激她,而且觉得确实再留在国内也没办法了,所以带着文瑾回了普罗维登斯。

“但是,虽然我们回了国外,虽然你妈妈她失忆不记得了,可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宣络说到这里,连忙解释道,“我们人在国外,但这些年都有安排人在国内寻找符合特征的孩子,只是一直没找到。”

“也怪我们思维局限,仍然集中在A市找,要不是这次文慎他要上节目,也关注了一下前面的嘉宾动向,发现你的情况太巧了,我们才按着你的身世倒推回去查,都还没想到你居然会在出生当天就已经被偷到隔壁城市一处偏僻的福利院去了……”

文瑾愧疚道:“都怪我当年居然失忆了,直到五年前才意外恢复了记忆,也耽误了寻找你……但是衣初,请你相信爸爸妈妈,我们真的很期待能和你团聚,这些年我们都下意识地没想过再要孩子,即便是我失忆的那些年里,我都排斥要孩子这个想法,直到恢复记忆我才明白过来,原来我已经有一个孩子,只是他还没回家……”

听着文瑾和宣络的话,宁衣初反应平平,目光甚至大多都落在宁绍仁和韩文华脸上,仔细观察着他们在听到文瑾和宣络的话时的神态变化。

看到宁衣初这不为所动的冷漠反应,文瑾和宣络都有些忍不住红了眼眶,文慎忍不住有些愤慨:“宁衣初!你都听到了,是歹人作祟,不是你的生父生母故意遗弃你。是的,这些年你吃了很多苦,但那是造化弄人,也不是你亲生父母的错,现在你都知道真相了,这都不能让你理解他们吗?”

宁衣初这才抽空,看了文慎那边一眼。

如果是上辈子,宁衣初得知这些真相,应该已经选择跟他们认亲了,感情上他会更容易接受非故意遗弃他、虽然迟到了但毕竟来找到他了的亲生父母,利益上他也会更愿意跟能帮他摆脱当下困境的亲生父母走。

但这辈子,宁衣初不缺遮风挡雨、带他脱离困境的人了。

原书剧情里他亲生父母、亲舅舅对宁则书和宁家的态度让他作呕,这辈子亲眼见到了这几个血脉相连的“至亲”,看着他们的态度,宁衣初更觉反感厌恶。

“造化弄人,不是你们的错,所以这些年吃苦受罪都是我活该,所以只要你们口头表达了对我的想念和心疼,我就该马不停蹄跟你们抱作一团阖家团圆,不能因为过去的经历就觉得来晚了的亲生父母和陌生人一样不值得费精力,要不然就是我不识好歹没有同理心?”宁衣初挑了下眉。

文慎、文瑾和宣络都怔住了。

文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过于理直气壮了,想要找补:“抱歉,是我太理所当然了,只想着你爸爸妈妈很想和你相认,却忽略了你的感受和想法……”

宁衣初笑了起来,好像刚看完了一出颇有喜剧效果的戏:“文先生,我告诉你什么叫‘造化弄人’。”

“血缘关系不是保质期天长地久的强力胶,即便你们并非主观愿意,但也确实缺席了我过往所有人生,现在举着亲生父母的招牌跑出来,就觉得我理应理解你们、理应立刻接受你们,不然就是我有问题,这种强盗想法,你们还挺适合和宁家人相亲相爱的。”

宁衣初慢条斯理地讥讽道:“我过去那些年的血泪已经成了事实,你们这几个血亲来迟了就是迟了,如今是你们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你们,这就注定我们不可能是一家人。这就是造化弄人的结局,你们要是继续强求,那局面就要变成‘面目可憎’了。”

文瑾和宣络终于忍不住,夫妇俩齐齐落下泪。

“衣初,对不起,是爸爸妈妈太着急了,不该这么逼你……”

“之前你还在上节目,我们就没马上赶回来,现在想想,这何尝不是错上加错,本就迟了还又迟到了一回……衣初,给爸爸妈妈补偿的机会好吗……”

宁衣初好整以暇道:“虽然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但你们要是想补偿我,那我可来者不拒。不过先说明了,我刚才说这么多是为了给自己出气,说出来了我才痛快,不是为了‘唤醒’你们、让你们知错就改后再给你们机会,你们抱有的妄想省省吧。”

文瑾擦了擦眼泪:“孩子,你放心,爸爸妈妈知道了……”

“那劳驾先做到别跟我自称父母,听着烦。”宁衣初打断道,“至于补偿我,我不想再和你们有来往,所以你们也不用给我什么,以后帮我盯着宁家人别让他们有好日子过就行,反正你们应该也想出气……毕竟,当年让你们遗失刚出生的孩子的罪魁祸首,就是我在座的养父母。”

看着宁绍仁和韩文华骤变却不似没有心理准备的神情,宁衣初就知道自己诈对了,于是他更加坦然地对他们一笑:“对吧?”

第55章 第 55 章 真假少爷这件事的真相。……

听到宁衣初这话, 在场其他人都惊愕不已,文瑾和宣络甚至瞬间失声了似的、被这匪夷所思的真相掐住了喉咙,反倒是被点到名的宁绍仁和韩文华是反应最小的。

看他们的表情, 甚至有点“果然已经被知道了, 还是被揭发出来了”的“解脱”意味。

但旋即, 宁绍仁还是选择了矢口否认:“什么罪魁祸首,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你没听到他们刚才说的吗, 他们当年回国都是暂住,在国内不认识什么人, 我们当年怎么可能认识他们, 还在他们刚生下你的时候就让人把你偷走?简直是危言耸听!”

宁衣初歪了下头。

虽然他也不清楚当年的来龙去脉,但不妨碍他现在看上去特别游刃有余, 加上在此之前那些事的影响,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已经对整件事、哪怕是犄角旮旯本不该为人知的细节都已经知道了, 只是他懒得自己费口舌。

韩文华见宁衣初要开口, 总觉得由他来代说只会显得他们更滑稽,既然结果是注定了,那韩文华也不打算像宁绍仁一样继续嘴硬了。

“是,当年是我们买通了医院的人, 抱走了刚出生的小初。”韩文华道。

宁绍仁立刻瞪她:“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投诚!”

文瑾和宣络被堵住的喉咙终于能发声了似的, 两个人都怨愤开口。

文瑾:“居然是你们!人贩子!抢劫犯!你们为什么要那样做!”

宣络:“我们跟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 你们要那样做!我们当初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你们这是犯罪!”

宁衣初诈供成功, 慢悠悠往后靠在了沙发上,贺适瑕见他眉眼间有细微的得意, 忍俊不禁地摸了下他的头发,被宁衣初瞪了一眼。

他们俩还有空“打情骂俏”,贺维安只觉得没眼看, 很想赶紧搞清楚真相然后结束这个让人头疼的晚上。

于是她开口打断了文瑾和宣络对宁绍仁和韩文华的质骂,问显然已经放弃嘴硬的韩文华:“当年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已至此,赶紧说开了算了。”

文瑾和宣络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文慎安抚地拍了拍姐姐的背。

韩文华捂了下脸,才说:“小书只比小初大了一个月,当年我生小书的医院,其实和你们选择待产的医院是同一间……准确来说,那是我们韩家控股的私人医院。”

听到这话,文瑾和宣络都有一种当年精挑细选、主动送进狼窝的感觉,忍不住手指发抖。

韩文华接着说的话,更让他们惊讶:“我叫韩文华,韩家我这一辈的人都是文字辈,原本按族谱顺下来不该是这个字,但我祖母当年坚持如此,祖父那时不知内情,觉得也没必要为了这么件事闹矛盾,就同意了,直到祖父知道……我们这个‘文’字,就是你们文家的文。”

文瑾和文慎闻言都有些懵了:“什么?”

宁衣初也饶有兴致地听着。

韩文华说,这件事要追溯到她祖父祖母年轻的时候了。

她的祖父祖母也是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后在两家撮合下顺理成章结的婚,但其实韩祖父和韩祖母那时候并非真的互相有爱情,韩祖父是爱韩祖母的,但韩祖母只是被推着走到了结婚生子的境地——

韩祖母虽然对韩祖父这个竹马没有爱情,但对他的友情并非作假,两家撮合他们时,韩祖母不知道怎么拒绝、家里也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加上反正自己没有喜欢的人,韩祖母在意识到韩祖父喜欢她之后,不忍心他难过,最终选择了让所有人都开心的路,也就是和韩祖父结了婚。

婚后第二年,韩祖母就生下了长子,也就是韩文华的父亲,后来的五年里,她又生下了一子一女。

那时所有人都觉得韩祖母和韩祖父一家五口十分幸福美满时,只有韩祖母自己知道,她已经越来越厌倦无趣还要假装自己很开心的生活,几个孩子即便不用她手把手照顾,她也感到烦躁。

然后,韩祖母遇到了一个姓文的男人,那个男人就是文瑾和文慎的祖父文昌钰。

当时文家早已经和世交宣家一起移居去了普罗维登斯,文昌钰在国外长大,那时是因为一个跨国合作项目加上对祖辈口中的故乡好奇,所以才回到了国内,偶然遇到了韩祖母。

文昌钰是个花花公子作派,见到貌美的韩祖母便十分殷勤,知道韩祖母已婚、有三个年幼的孩子后,文昌钰不退反进、甚至更加热情洋溢,那样的文昌钰对韩祖母来说十分有吸引力。

在文昌钰有意的火热攻势下,韩祖母爱上了他、出轨了。出轨后的韩祖母深觉对不起丈夫,也是想要和文昌钰光明正大在一起,所以决定和韩祖父离婚。

但文昌钰只是想要一段刺激的艳遇,他在国内是因工作暂留,在国外已经有了即将正式结婚的未婚妻。发现韩祖母是认真的之后,文昌钰想也不想地就结束手里的工作跑回了普罗维登斯。

他知道韩家也不是小门小户,所以为了避免被人追到国外的麻烦,还特意让人给韩祖母捎信,说文昌钰他在工作中实地勘察时不慎遇到泥石流、已经死了。当时那个项目地点确实发生过泥石流,韩祖母又不便光明正大去调查,便信了。

伤心之余,韩祖母发现自己又怀孕了,而她不确定孩子是丈夫的,还是出轨而来,六神无主之下,韩祖母选择了当作没有出轨的事、继续和韩祖父维持婚姻。

因为心虚,所以韩祖母对韩祖父也热情了许多,让本来担心妻子对自己是不是没感情了的韩祖父放下了心。

后来韩祖母生下了第四个孩子,孩子长得很像韩祖父,韩祖母确定了孩子的生父,放下心的同时又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遗憾。

至此,匆匆“离开”了的文昌钰,在韩祖母心里彻底成了无法诉诸他人的白月光,那段短暂的婚外情时光成了越来越美好的回忆。

她没再有过孩子,直到第一个孙辈出世,她才想到要在她后代的姓名中留下此生唯一真爱过的男人的印记,所以韩文华这一辈的兄弟姐妹都是文字辈。

但多年过去,随着韩文华这些孙辈长大,韩祖母对文昌钰的感情渐渐记不清了,反倒是身边相伴了一辈子的韩祖父,韩祖母越发觉得对不起他。

于是,在临死之前,韩祖母把真相告诉了韩祖父,于是耿耿于怀、难以咽气的成了韩祖父。

韩祖父揪着多年前那个项目留下的些微线索,加上韩祖母临死前的说法,顺藤摸瓜居然查出了文昌钰的真实身份,以及他当年不仅没死、这些年还子孙满堂的真相。

可这个怄人的真相已经没法告诉韩祖母了,连文昌钰也已经因为年迈而病逝、真的死了。

韩祖父抱着真相无法告诉别人,觉得自己将要郁郁而终之际,被他安排在普罗维登斯盯着文家动向的人传来了消息,说文昌钰的孙女文瑾回国待产、只有她丈夫作陪。

韩祖父就决定,报复不了祖宗,还报复不了后人了吗!

他想方设法、不着痕迹地让回国后的文瑾和宣络选择了韩家的私人医院,想要在他们生下孩子后把那个孩子弄死,让文家尝尝丧子之痛。

——听到这里,文瑾和宣络的目光如有实质,几乎想要把韩文华和她所代表的韩家扒皮抽筋了。

韩文华扭开了头,继续说道——

但临动手之际,或许是憋闷太久又激动太过,韩祖父的心脏突然出了问题,只能躺在病房里靠仪器辅助静养,别说走动,连思虑太多都不行。

韩祖父不愿意放弃报复计划,但这种事也不想让外人知道,所以他选择了孙辈中最亲近的韩文华,让她和宁绍仁帮他继续完成计划。

文慎闻言冷笑了声:“让最亲近的孙女去办偷孩子这种违法犯罪又伤天害理的事,可真是太亲近了!”

韩文华别扭道:“祖父不信别人会保密……”

“她祖父当年说的也不是让我们偷孩子,”宁绍仁这时终于沉着脸开了口,“他还是没放弃弄死孩子的想法,所以是让我们暗中买通或者想办法避开医生护士,总之要弄死孩子。”

别说宁绍仁这个孙女婿不肯,当时韩文华这个亲孙女也是不肯如此“尽孝”的,但韩祖父接着拿利益诱惑他们,说会给韩文华留更多遗产,说之前韩家和宁家在争的地皮可以给宁家、归功给宁绍仁,助力宁绍仁得到康宁董事会认可从而能够尽快继承家业。

于是宁绍仁和韩文华都心动了。

“但弄死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这种事我们也是实在办不到,尤其是我自己那时候都才刚生下小书……所以我们只是把小初送到了隔壁市比较偏僻的福利院,你们给他的那个玉坠,我们当时也看到了,如果真想恶人做到底,当时就把玉坠摘了丢了,这样不是更不容易被人找到吗,但我们还是留了一点善念,想着这么明显的痕迹或许能让你们尽快找到孩子……”韩文华虽然心虚,但还是解释道。

宁衣初歪了下头:“那我谢谢我的养父养母留了我一命?”

文瑾气笑了:“还善念……我的天啊,做出来这种事,还好意思觉得自己没那么坏……”

宁绍仁也狡辩道:“说到底还是怪你们文家那个祖父,如果不是他勾引韩文华她祖母出轨,哪里至于有后来这些事……”

宣络气急:“那倒是光明正大冲着大人来报复啊!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盯着一个孩子报复是什么意思!”

文慎意识到:“所以连把衣初当亲生儿子带回宁家这件事都是你们本来就计划好的,是吗!你们甚至不是机缘巧合遇到了和你们亲生儿子情况相仿的一个孤儿……你们真的是太歹毒了……”

贺维安忍不住插了句话:“那当年宁则书被偷走又是怎么回事,总不会连这件事也是你们自导自演吧?”

“不是!”韩文华连忙否认道,“不是自导自演,是……唉,小初出生那天,我和宁绍仁亲自看着人送他到了福利院门口,然后才回A市来,结果发现小书也不见了……就像报应似的,我们不在的时候,小书也不见了,他是在家里光天化日不见了的,只能是被人偷走了。”

文瑾冷笑道:“就是你们的报应!可凭什么报应完了,这些年过苦日子的一直是我的孩子……”

宁衣初对抒发情绪没什么兴趣,催促道:“接着说啊,关于宁则书被偷走这件事的真相。”

韩文华叹了声气——

当年文瑾和宣络在找宁衣初,宁绍仁和韩文华也在找宁则书,一样的是都没能找到。

因为觉得这是作恶的报应,所以宁绍仁和韩文华是真的自责过、也想要找回亲生儿子,但寻子时间久了,他们渐渐想要放弃了,可在外面的形象已经塑造起来了,就这么突然说放弃寻子,脸上过不去。

于是他们想到了被他们放置在福利院门口的宁衣初。

宁衣初和他们的亲生儿子只有一个月的年龄差,六七岁的时候那一个月的差距自然已经不明显了,他们把他当亲生儿子带回来,既能顺理成章结束寻子之路、再在旁人眼里搏一桩美谈,又还有个关键——

他们后知后觉意识到文家和宣家虽然在国外,但势力不可小觑,宁衣初身上那枚玉坠指向性太明显,恐怕文家宣家早晚能找到他,届时东窗事发再查到他们身上,恐怕不好应付。

所以他们要把宁衣初带回宁家,想着这样能拖延文家宣家找到他的时间,也能和宁衣初培养感情,让宁衣初即便被亲生父母找到也偏向他们这养父母,届时宁衣初的亲生父母顾及孩子,肯定无法对他们这养父母下狠手。

宁绍仁和韩文华也查探过了,文瑾和宣络并没有再生其他孩子,所以他们觉得,甚至可以借控制宁衣初,达到将来从文家和宣家谋利的目的。

不过他们最开始是想要培养感情,借亲情控制宁衣初。但时间还没多久就觉得累了,正好亲生儿子也找回来了,于是他们不想装了,顺势开始败坏宁衣初的名声、打压欺辱他。

宁家人本来就是蛇鼠一窝,乐得有这么个能凝聚家族“团结”的出气筒,这些年来也是帮了宁绍仁和韩文华不少忙。

听到这里,宁则书插话问道:“所以,我当年被偷走又被找回宁家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初刚被你们带回宁家没两三个月,我就被你们找到了,在此之前几年都没找到,是你们没尽全力找,还是就那么巧呢?”

宁绍仁和韩文华这时都忍不住看了眼宁则棋。

见状,宁衣初挑了下眉,没想到宁则书这件事里都还有宁则棋的手笔,连他都要被这接二连三的“反转”剧情给震住了。

宁则棋在看宁衣初的表情,而宁衣初当下并没有再掩饰感觉到的意外,所以宁则棋意识到了,突然开口:“小初,你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看来你也没那么神通广大,那刚才关于你身世的事……你是真的知道吗?”

宁绍仁和韩文华闻言脸上都一僵。

宁衣初之前连贺家入赘的老爷子秦凯年轻时候的事都知道,加上这些天宁家接二连三被折腾进去的人和事,他们刚才是完全没有怀疑宁衣初也知道他自己身世这件事真相的,所以才没有负隅顽抗。

但如果宁衣初压根不知道,那他们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么久之前的事,本来如果他们自己不说,应该不会有人知道的……

宁衣初乐不可支,无所谓道:“反正现在是知道了。剩下也就宁则书身世这件事,看来也是你们家内部矛盾,不想说也行,反正跟我没关系。”

宁则书愣了愣,因为太过意外所以直到听宁衣初说完,他才确认道:“所以,我被偷走的事,和大哥有关?我出生的时候,大哥是……十三岁了吧,难道是大哥担心我跟你争父母宠爱和家产,所以把我‘送’走了?”

说到最后,宁则书也表情讥讽起来:“这样的话,那之前确实是我太没数了,爸妈还真挺爱大哥你这个长子的,丢孩子和烧死人的事都能替你遮掩了。”

宁则棋耸了耸肩,竟然也没辩解的打算。

“不是这样的……”韩文华连忙道,“小书,你大哥他当年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被骗了……我大哥,你十岁那年他就去世了的那个大舅,他当年不知道祖父让我去做什么事,只是从祖父的律师那边探听到口风,得知祖父打算给我更多遗产,所以心生嫉妒,想要让我过得不好,于是就趁着那天我和你爸不在……我们送小初去福利院了……”

韩家大舅就趁着那天,打着想看小外甥但不想去宁家、懒得跟宁家人交际的名头,让宁则棋把尚在襁褓的宁则书抱了出去,还让他悄悄的、免得引起宁家人注意还要解释很麻烦。

韩家大舅对宁则棋这个外甥挺好的,在此之前虽然嫉妒妹妹但也没表现明显过,宁则棋当时虽然觉得大舅的举动有点怪里怪气,但大舅平时游手好闲也确实是个不怎么着调的人,于是宁则棋没有怀疑,就把宁则书抱出去了。

韩家大舅带着宁则棋和宁则书去商场,说要给小外甥买礼物,然后让提前安排的人趁他和宁则棋“不注意”的时候,把宁则书抱走了。

宁则棋当时也不知内情,真以为是意外,惊惧之下听了大舅的话——装作无事发生、并没有把宁则书抱出来过,就当宁则书就是在宁家突然失踪的,等宁家和韩家一起把宁则书找回来了,再跟宁绍仁和韩文华认错,到时候人都回来了这件事比较好过去。

宁则棋就这么瞒了六七年,直到宁绍仁和韩文华把“亲弟弟”宁衣初带回了宁家,他当时真以为那是他亲弟弟,所以最开始对宁衣初很好。

不过,即便如此,宁则棋那时其实并没打算对父母说出早年的真相。比起说实话然后获得父母原谅,为什么不直接当没这回事呢,反正弟弟已经找回来了,何必多事。

但宁则棋不知道,事情是韩大舅策划的,就是想看韩文华痛失幼子后的痛苦,宁则书就是韩大舅送出去的,他自然知道宁则书在哪里,也在一开始就知道宁衣初并非宁绍仁和韩文华的亲儿子。

韩大舅可不认为宁绍仁和韩文华会犯认错孩子这么离谱的错误,觉得他们肯定是故意想带回一个孩子结束漫长的寻子——这一点倒是猜对了。

然后韩大舅就决定,不能看着韩文华回到平静日子,他要把宁则书送回宁家,这样真假少爷都在,韩文华的日子一定很“热闹”。

因此,宁绍仁和韩文华才会“意外”得知了亲生儿子宁则书的下落,而且宁则书所在福利院的院长直接找上了门,甚至没给宁绍仁和韩文华犹豫要不要破坏当前“平静”日子的机会。

“看吧,大哥,你刚才还说我想在宁家浑水摸鱼,是对自己受宠程度太没信心,就这样的父母,你让我怎么有信心……当然了,你可以有,毕竟爸妈多护着你啊。”宁则书忍不住嘲讽道,“话说起来,当年我回到宁家,你最开始对我也挺好的,原来是心虚啊。”

宁则棋表情平静,只回答他前面的话:“毕竟要家和万事兴,爸妈知道你丢失的事里有我参与、我知道这件事是大舅主导的时候,你已经回到宁家三四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宁绍仁糟心道:“你们那个大舅,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他们祖母的德性,也在病得要死的时候突然觉得良心不安,要说出真相来让活着的人心烦,临死前把这事儿告诉了我们,我们才知道原来是他偷走的小书你,后来又把你送了回来……他还挺能瞒天过海。”

“你们都挺能的,要不怎么说是一家人呢。”宁衣初慢悠悠噎了宁绍仁他们一句,然后指了指楼梯口那边,示意贺适瑕过去一趟。

其他人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见贺适瑕过去了,走回来时手里拿了两部手机。

贺维安看了眼:“你和小初的手机?怎么在那边?”

宁则书反应挺快:“……你们把刚才那些事录下来了?”

宁衣初接过手机,莞尔道:“虽然不是你们首创,但多亏了宁则棋和宁则书你们兄弟俩的提醒,让我想起来还有这么朴素的取证方式。担心万一一个手机中途失灵,所以我还叫上了贺适瑕用他的手机一起录像,那个角度还挺不错的,刚才摆放手机的时候我确认过了,保证可以把你们都拍进去。”

对此,文慎、文瑾和宣络三人反正谈不上被捏了把柄,反应比较小。

贺维安和唐青山也还好,反正唐青山茶室火灾那事儿现在也不是很担心了,顶多就是一个当年包庇、配合毁坏证据的罪名,唐青山已经决定报警,本来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得知被录像也并不着急。

只有宁绍仁和韩文华本来就不好的脸色骤变,更加难看了。

宁绍仁难以置信:“你们录下来了?!”

韩文华看向楼梯口:“你们刚才说什么上楼拿东西放东西,其实就是为了放手机……”

并不清白的宁则棋脸色沉沉,但也没有父母那么激动,他看着宁衣初,提醒他:“火灾那件事,就算有我的亲口承认,但证据早已在当年被销毁,事情过去多年也已经无从查证,就算报警,按正规流程也不可能给我定罪,你知道吧?”

宁衣初笑了下:“知道啊,只有口供,证据链不完整嘛。”

但宁衣初太放松,宁则棋、宁绍仁和韩文华闻言并不能安心。

韩文华说:“我们把你送到福利院的事也是,没有完整的证据链……”

文瑾难以忍受地插话:“报警抓不了你们,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宣络也放狠话道:“你们要是还能有好日子过,就是我们宣家和文家无能!我们两家虽然常年不在国内,但就你们宁家现在这破破烂烂的情况,对付你们容易得很!”

宁绍仁咬牙:“那你们可想清楚了!宁衣初马上也要成为康宁的股东,宁家和他利益相关!”

宁衣初轻啧了声:“没事儿,我手里资产丰厚,康宁的股份我打算折腾着玩,看能玩多久。”

宁绍仁登时扭头看他,有些怒不可遏:“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这视频证据拿去报警也没用,就算公开也只能让大众口头讨伐我们,宁家如今这状况也不怕再火上浇油了……”

贺适瑕回道:“如果不怕,你们现在就不用这么急了。虽说‘虱子多了不怕咬’,但真的一层一层继续往上叠,把人咬死也不奇怪,康宁如今还没到背上最后一根稻草、破罐子破摔也无所谓的地步,宁总就别再拿这种你自己都不信的话放狠话了。”

韩文华有些崩溃道:“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小初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答应解除收养关系?我们配合就行了,只要你放过我们,别再折腾了……”

宁衣初忍俊不禁。

他还没说话,宁则书倒是开了口:“爸爸妈妈,宁家其他人的下场还没让你们认清现实吗,为什么还要抱着小初会放过最让他憎恶的我们一家四口这样的期待呢?不过我也挺好奇的,小初你打算怎么做?”

宁则棋冷眼看宁则书:“反正今晚的‘清算’细数下来都没你的事,你可以放松看戏,最好小初真的把我和爸妈都送进去和宁家其他人团聚,剩下你可以接手宁家,对吧?”

宁则书笑眯眯的,也不在乎宁绍仁和韩文华复杂的目光,格外诚实地一点头:“我知道自己没干过作奸犯科的事,小初也不可能栽赃给我什么,所以确实不怕小初打击报复。至于爸爸妈妈……如果真的需要挑选继承人,我想应该不至于选小初或者其他人,都不选我吧?”

“宁家如今确实破破烂烂,小初又打算拿着百分之五的股份当玩具,肯定不会帮我扶持康宁,我要是接手了难免起初艰难一些,但对我来说仍然是个宝藏呢,而且要不是到如今的程度,我也不可能沾手宁家的产业,福祸相依嘛。”

韩文华心痛道:“小书,你怎么可以这样……”

宁则书不回答她,只期待地看着宁衣初,又一次追问:“小初,你是打算怎么做呢?”

宁衣初欣赏完他们的内讧,好整以暇地轻啧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