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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2 / 2)

陈与有点委屈似的握了握杜书的手:“小书,你怎么净帮外人说话。”

杜书无奈:“你不讲道理,我再帮亲不帮理,那我们俩以后不要做人了?抱歉啊,宁总,贺老师,陈与这个人的确毛病有点多……”

贺适瑕扯了扯嘴角:“但今天这种毛病,应该不算常事吧,杜先生不好奇你们家陈与为什么要这么帮宁家打抱不平?”

杜书愣了下。

宁衣初莞尔:“陈总这么‘敞亮’地骂我,是因为觉得反正你也没有大到像宁绍礼那样作奸犯科的黑料,其他零零碎碎的事爆出来对你也没影响,反正你是公司老板又不是明星艺人,无所谓名声好坏,也就不怕我说,对吧?”

陈与突然觉得有点不好,但他还是不信宁衣初会知道,于是表情越发坦荡起来,瞪着宁衣初:“是又怎么样?我只是因为我姑姑和宁家二姑姑有点交情,所以刚才确实忍不住想打抱不平而已,你要是想爆我黑料你就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说来说去不过就是那点鸡零狗碎罢了,我还怕你说?”

宁衣初歪了下头:“你刚才不是说我爬了贺适瑕的床,抢了宁则书的婚约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感谢我呢?”

吃瓜群众们都一愣,杜书皱眉看着陈与,陈与也眉头紧皱。

然后,众人听到宁衣初接着无所谓地说:“我断了两家给贺适瑕和宁小少爷订婚的可能,不是让你有机会追求宁小少爷了吗,你怎么还不离了婚去追求心上人啊?”

陈与没想到宁衣初还真知道,表情霎时变得惊愕又慌乱,杜书作为和他亲密无间的枕边人,捕捉到了他瞬间的反应,于是骤然也明白过来宁衣初只怕说的是真的。

杜书下意识挣开了陈与的手。

陈与连忙回神,重新握住杜书,表情情真意切地郑重道:“别听他胡说!小书,我们认识五年多了,谈恋爱三年,结婚两年,我从谈恋爱第一天起就一直说想和你结婚,你不能信宁衣初的造谣诽谤!他简直是信口雌黄张嘴就来,太过分了这样挑拨我们的关系!宁小少爷今年刚满二十二,我们认识那会儿他甚至还没成年呢,我怎么可能对他动心思!”

杜书的心直往下坠,他听完了陈与的抗辩,然后愣愣地问:“……你倒是对宁小少爷的年龄记得很清楚。”

陈与焦头烂额:“不是……这个是因为,前几个月宁家才因为宁小少爷生日给他大办宴会……”

“你对一场宴会都记得那么清楚,可我怎么没听你提过这场宴会的存在?”杜书看着陈与,“你刚才说,你不可能在五年多前对没成年的宁小少爷动心……陈与,你说宁总在造谣,那正常逻辑难道不该是觉得他在说你出轨吗?”

陈与脸色一僵。

杜书:“我们在一起期间你对宁小少爷动了心、但是觉得没戏所以还是继续和我在一起了……我以为正常是会这样理解的。可你为什么默认宁总是在说你五年多前就对没成年的宁小少爷动心了,为什么默认这样去辩解?”

杜书拂开陈与的手:“你说的对,我们认识五年多了,所以我知道你现在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你既然喜欢别人,一直念念不忘到现在还想要为他打抱不平,即便他根本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呢?”

【哇哦,刺激,新的瓜】

【陈与这么大把柄在,居然也敢挑衅宁衣初?】

【很显然,他之前应该藏得很好,所以连这么了解他的杜书都没发现,所以他以为没有人会知道,根本没想过宁衣初知道这事】

【现在看陈与怎么收场了】

【所以说不要不信邪啊……】

【有点心疼杜书哎,好可怜哦】

【陈与五年前就对十七岁的宁则书动心?变态吧他,他五年前也有三十了吧!】

虽然杜书已经有了定论,但陈与还是没有放弃抗辩:“不!杜书,你不能这么轻信别人的三言两语,这对我不公平!这个宁衣初随口一说,什么证据都没有,你就信了,那我们过去的五年算什么?你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和我同一阵线,质问宁衣初这个外人吗?”

杜书苦笑:“我不是轻信外人,我是信我对你性格的了解。”

陈与见说服不了他了,索性恶狠狠对宁衣初怒目相视:“你自己婚姻不幸福,就想破坏别人的幸福家庭是不是!你莫名其妙把宁小少爷说成我的心上人,证据呢!我要告你诽谤!”

宁衣初挑眉:“这个时候都还喊着‘宁小少爷’,舍不得直呼其名怕显得不尊重啊……杜先生,你猜陈总的‘与书传媒’,其中的‘书’字,是你杜书,还是他暗恋、不敢宣之于口的宁则书呢?”

杜书本来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件事,此时被提醒了,顷刻间如遭雷劈,只觉得过往跟陈与间的情谊又淡了几分。

“当然是你啊小书!”陈与连忙道。

杜书似哭似笑地看着他:“说起来,宁家人也是这么喊宁小少爷的吧,‘小书’……你喊的是我,还是宁小少爷呢?”

事已至此,陈与气急败坏道:“杜书!你非要这么跟外人一伙来打我脸是吗!”

“六年前,你三十岁,三十而立,陈家给你办了场生日宴会。”宁衣初此时,再度慢条斯理地开口,“当时宁家人带宁则书出席。你在此之前常年在国外,那次还是第一次见宁则书,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陈与脸色一白。

宁衣初:“但你们之间年龄差距太大,陈家也不如宁家门第高,你知道跟宁则书之间没可能,而那之后不久你正好认识了你现在的伴侣杜书,因为一个‘书’字,加上时间上的‘缘分’,你把杜先生当成了心上人的替身,既然和心上人没可能,那就全心全意对替身好、违背家人意愿也要和他在一起。”

“和杜书在一起后,你成立了‘与书传媒’,告诉杜书这是以你们俩的名字命名的公司,他很感动。然而事实上呢?”

“做生意的有点看重风水之说,你找人测过这个名字,大师得知是两人的名字起的公司名,就问你要了这两个人的八字,你给出的是你自己的,还有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宁则书的八字。那个大师还活着呢……这算不算证据呢,陈总?”

宁衣初居然知道这么多细节,着实出乎陈与意料,他脸色难看地放弃抗辩了,只是问出了宁衣初这段时间听过的频率最高的那句话:“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杜书的目光彻底黯淡下去。

陈与这时已经没空注意杜书了,只觉得匪夷所思地看着宁衣初:“我暗恋宁小少爷这件事,真的从来没跟其他人说过,你是怎么……你是从那个帮我看公司名的大师口中知道的?对了,你之前爆过一个小艺人的黑料,也提到过大师,说不定大师之间认识,你是这样才发现的……不对不对,还是不对,我虽然给过八字,可没告诉过大师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宁小少爷的,你到底怎么会知道我对他一见钟情……”

陈与问着问着就变成了喃喃自语,杜书听不下去了。

“谢谢你,宁总,让我知道了真相。陈与,我们到此为止吧,回去就离婚,我也不耽误你追求心上人去。”杜书说完,径直走向节目组导演,“很抱歉,这个节目我录不了了,这边离岛不太方便,麻烦你们安排船送我离开好吗,对不起添麻烦了。”

导演愣愣地下意识点头:“好的,没问题,没关系……”

【导演:这种飞行嘉宾提前离开的画面我好像见过……】

【也是惨,对于杜书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吧,一直以为深爱自己的伴侣结果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替身,曾经感动过的公司名字结果是一记恶心的铁证,这件事会被揭穿居然还是因为陈与把宁衣初当宁则书的敌人、即便和宁则书根本没交集也还是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虽然是陈与自己臆想的打抱不平……】

【而且是在一起来上节目这种场合知道了真相,杜书现在还能维持体面真的很厉害了】

【事已至此,只能往好处想,得亏陈与对待替身的方式是尽可能对他好,不知道真相的几年里至少杜书没吃什么苦】

【看杜书这个性格,陈与如果不是对他好的话,他应该早就离开陈与了。正是因为陈与过去装得太好,过去有多甜蜜,如今回忆起来就有多恶心,反倒更痛苦了】

听到杜书要走,陈与才回过神,他呆呆地看着杜书的背影,就在杜书走远、消失在视野里那瞬间,陈与骤然打了个寒颤:“不,不对……我喜欢的是小书,杜书……我早就不喜欢宁则书了,我只是以为自己还喜欢,我错了……小书,你等等我,你听我跟你解释,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原谅我这一次……”

陈与一边追一边喊。

新一期飞行嘉宾抵达的第一个上午,就提前退场了两人,剩下的四人看着表情从容的宁衣初,连忙客客气气打招呼:“宁总。”

“宁老师好,哈哈。”

第49章 第 49 章 宁家人接连出事,监狱“……

这天上午宁衣初的心情很好, 唇角一直带着笑意,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午饭时间,贺适瑕好奇了下:“阿宁, 今天这么高兴, 应该不是因为陈与他们的事?”

宁衣初轻轻拧了下眉:“陈与那事是扫兴……不过我今天确实高兴, 因为有大快人心的事要发生了,等着吧。”

直播间的观众们见状更好奇了——

【阿宁你怎么也开始卖关子了, 不乖哦】

【开始期待了,又有大瓜吃了是不是!】

【是不是宁家人要被制裁了】

【感觉应该是, 难得看到宁衣初这么高兴, 还说是大快人心】

这天下午,网友们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有人带着证据报警, 称宁安春和王冕夫妇不仅聚众□□,还胁迫他人卖|淫, 受害者之中有一对双胞胎兄妹, 也是今天选择了报警的人。

警方到宁家带走了嫌疑人宁安春和王冕夫妇接受调查,被蹲守在宁家附近的狗仔拍到了警方出入的画面。

——这对双胞胎兄妹,在原书剧情里后来也有出现,不过是以尸体的方式。

因为兄妹俩手里没有证据, 又被宁安春和王冕夫妇折磨得即便已经被“放过”了, 也还是无法回归正常生活, 所以最后选择了一起自杀来换取社会关注, 想让警方调查宁安春和王冕夫妇。

这辈子,前几天宁安春和王冕夫妇想要销毁这方面的证据, 被宁衣初安排的人“黄雀在后”截了胡,不仅把一部分证据给到了那对双胞胎兄妹、得到了对方会去报警的回应,还避免了证据被完全销毁。

想必宁安春和王冕原本以为高枕无忧了, 但没想到只要警方开始调查,就不仅有受害人手里的证据,还能从他们自己在偏僻郊外的别墅里找到留下的、没能被完全销毁的视频录像,那会是铁证。

宁家这几天本来就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原本死要面子的一家人都没功夫在意名声好不好听了,偏偏这事儿不是他们不在意了就无所谓的,酒店行业口碑名声实在重要,康宁股价大跌后持续低迷,不少会员要求退卡,客流量也比之前少了许多。

董事会大变动,随着许家和顾家退出康宁董事会的是贺家话语权更高了。

贺维安在贺氏就够忙了,所以没有亲自露面,但丈夫唐青山在她安排下代为召开康宁董事会会议,揪着因宁家名声受损而给康宁整个企业造成的巨额亏损来问责,宁绍仁气得差点在董事会上当众说出能威胁唐青山的把柄。

只是到底还没脑子锈到那个地步,宁绍仁还没打算那么破罐子破摔,只能咬牙忍了,承诺董事会他会尽快力挽狂澜。

多事之秋,宁绍仁刚耳提面命过宁家其他人——把自己之前干过的要紧的烂事都收拾干净了之后,接下来就老老实实的,别再给宁家所剩无几的口碑添乱了——没想到宁安春和王冕就出事了,还是这种猎奇又恶心的事。

不论如何,宁安春既是宁家人,又是宁绍仁唯一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宁绍仁只能捏着鼻子各方联系,想要靠人脉关系保一保宁安春,至于王冕这个妹夫,能保就顺带保,不行就往外扔算了。

然而一夜过去,宁绍仁意识到这次挺棘手,好像连妹妹都很难保出来了……

宁绍仁焦头烂额之际,宁家人又又又出事了——

宁衣初和贺适瑕在节目上的第八天上午,宁家这边再度迎来了警察,上门带走了宁绍义,作为嫌疑人配合一桩过失致人死亡案件的调查。

柳双看到儿子被带走,顾不得过去的恩恩怨怨,连忙求助宁家如今的当家人宁绍仁:“绍仁啊,不论如何绍义都是你一个爸的亲弟弟啊,你得救救他……”

宁绍仁听到“过失致人死亡”这个罪名,差点以为说的是宁绍义曾经推宁衣初摔下楼梯那件事,刚想说那么久之前的事了哪来的证据,而且宁衣初也没死啊、不就病了一段时间吗。

然后宁绍仁才脸色严峻地意识到,宁绍义这次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律师去了一趟警局,回来后告诉了宁家人来龙去脉,果不其然事情很严重——

康宁大酒店在全国大多城市都有分店,之前宁绍义曾被派去过其中一间分店历练,那时候他过于想要证明自己,急于求成地推进项目。

项目的其中一部分包含请人来画新的壁画,宁绍义催着人赶工,还为了彰显自己并不是那么不通人情的资本家所以陪着壁画画师熬夜赶,结果就是壁画画师不仅要加班,还是要在甲方各种实时指手画脚下加班。

熬了几天没怎么睡觉,好不容易在凌晨时分完成了壁画,宁绍义又挑剔上方角落的一个细节,让画师改,画师累得够呛,就说睡一觉了再来最后收尾、届时宁绍义有什么修改意见全部一起提出来改。

宁绍义就觉得壁画画师态度轻慢了,不满地强行要求人家当即就改。当时分店的总经理为了陪“皇子”,也跟着在现场熬夜,附和着拿项目尾款做威胁,壁画画师无可奈何只能重新爬上脚手架去改。

结果宁绍义又要作,要显示自己“亲民”所以跟着一起爬到脚手架上,还说这样方便近距离抠细节、跟壁画画师交流改进意见。

但壁画高达三米,宁绍义第一次站到那么高,越看脚底下越觉得不稳,站上去没一会儿就打算下来,下来的时候不慎碰到了壁画画师,害得人家也是一晃。

本来就气血不足的壁画画师就那么意外坠落了,磕到后脑勺,还没等总经理反应过来打急救电话,画师就已经没气了。

画壁画的大厅是新扩的,还没来得及安装监控,现场只有壁画画师、宁绍义和总经理三人,还有作为“工作存档”用所以在拍摄的未联网摄像机。

总经理想要攀附“皇亲国戚”,也是觉得这件事闹开了自己也少不了麻烦,所以居然连这种事都敢帮宁绍义瞒天过海,最后包装成了壁画画师在正常工作状态下意外坠落、属于工亡。

而宁绍义主导的那个项目因为中途死了人,也就自然黄了,但别人不知内情的,说起来也只是说他给宁家造成了一点经济损失。

直到前几天,大家都在给自己的烂事擦屁股,宁绍义想起宁衣初曾经拿这个项目的事说过他,担心宁衣初其实知道完整的真相,于是特意跑了趟外地去找了那个分店总经理,确定对方没告诉过别人这件事、当初也把摄像机视频删除彻底了,才放心地回来。

然而事实上,那个总经理留了一手,既是想着或许以后能用得上、可以捞到好处,也是想着怕万一东窗事发,到时候宁绍义要是把黑锅推给他可怎么办,还是留着视频比较可靠。

所以当着宁绍义的面删除了摄像机里的视频后,回头总经理就在自己家靠早年做项目学到的技术,把没有被覆盖的视频片段恢复了,然后一直保存在随身移动硬盘里。

宁衣初提前安排过去的人意外“捡”到了那个硬盘,为了寻找失主所以插上电脑看了看,发现了其中的视频,于是作为热心市民送去了警局。

分店总经理被捕,证据在前,他当然不会再帮宁绍义掩瞒。

——时间太短,案情还未公开,网友们倒不知道那么多具体的情况,只知道昨天下午宁家有人被抓,今天上午宁家又有人被抓、而且似乎情况更严重。

就在网友们、宁家同个圈子里的人们议论纷纷,宁家人更加昏头转向之际,同天下午,宁安夏的夏至娱乐也出事了。

夏至娱乐公司高层经理涉嫌贪污受贿、违法欺凌旗下签约艺人,经理被抓捕,公司账务也被立案调查,老板宁安夏涉嫌包庇和相应经济犯罪,再度被警方带走。

柳双的一儿一女在一天之内接连出事,刚听律师说完宁绍义的糟心事,女儿就被带走了。她毕竟也六十四岁年纪不小了,受此刺激直接晕了过去,宁家人又是一通手忙脚乱地送医。

宁安秋看着这些突发状况,惶惶地反应过来:“只能是宁衣初干的,他早就想报复我们了,一直按兵不动,现在突然发难……我们前几天是不是不该‘善后’?这是不是反给了宁衣初抓我们把柄的机会?”

宁家所剩无几的人都表情严峻。

宁安秋格外害怕:“糟了,宁衣初之前也特意点过我慈善基金的事……”

一语成谶。

第二天上午,宁安秋就步了她哥哥姐姐们的后尘,因为慈善基金的账务问题涉嫌的经济犯罪,被警方带走了。

宁安冬今年才毕业,之前还没涉及家里的生意或者自己“创业”,在当二世祖方面也还没有太作奸犯科的事,但见状仍然慌张不已,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帮宁安秋一个慈善项目担保签过字!

当时宁安冬没放在心上,反正就算宁安秋的慈善基金有资金漏洞,也有家里帮着填补亏空,她签个字而已不影响什么。但如今宁安冬怕死了,生怕自己也是犯罪。

于是她连忙离开宁家,去找了她那已经被赶出宁家的生母于涟涟。

于涟涟早年全靠宁家养着,自打被赶出宁家,前几天儿子宁绍礼被抓了之后,她也无所适从得很,现在小女儿找来,于涟涟才知道自己另一个女儿也出了事,比宁安冬更慌张。

就在于涟涟和宁安冬母女俩一起惊惶时,宁家那边,宁老爷子现任妻子陆溪来到了瘫痪在床的宁老爷子身边。

“老爷子你很奇怪吧,怎么这几天全家的不孝子都没影了,都不来给你问安?”陆溪带着报复心理,把宁家“群英荟萃”的变动告诉了宁老爷子。

宁老爷子听得激动难当,偏偏不止动不了,连话都说不完整,一气之下猛地昏了过去。

陆溪还以为他是晕倒了呢,没在意就离开了,护工紧接着进来一看,发现旁边检测仪器上的指标不对,才连忙送医。

宁老爷子因为脑出血,在医院抢救了一整晚。

外界不知具体情况,只是感慨,这几天宁家都快成警察和医生来往的任务点了……

凌晨时分,宁老爷子因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还能在外活动、闻讯而来的宁绍仁一家四口,宁安冬和跟着宁安冬来的于涟涟,听到医生宣布死讯,都愣在了原地。

陆溪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连忙回宁家开始翻找,想要找到她一直盼着的那个藏品,但一无所获。

这天,是宁衣初和贺适瑕在节目上的第十天,宁衣初起床后看手机,才知道了宁老爷子几个小时前离世的消息。

他眨了眨眼。

虽然知道宁老爷子的身体没那么硬朗、不如贺英老太太那么经得起刺激,但这么快人就没了,宁衣初还是有点意外的,主要是比较遗憾宁老爷子还没看到他大儿子一家的下场。

“阿宁?”贺适瑕轻唤了宁衣初一声,见他看着手机发呆,便关心道,“有什么事情吗?”

宁衣初回过神,唇角轻扬:“一大清早就看到个好消息。我小时候被宁家人第一次罚跪,就是宁老爷子吩咐的,现在他死了。”

骤然听到人的死讯,本来是该意外的,但鉴于前面几天已经听多了宁家“豪杰并起”的事迹,此时贺适瑕只有一个问题:“嗯……被子孙们气死的?”

宁衣初耸了耸肩:“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能让他老人家脑出血的事了吧。也不知道老爷子葬礼什么时候,宁家人会不会邀请我参加呢?”

贺适瑕忍俊不禁:“走吧,去吃早饭。”

今天第三期的飞行嘉宾要走,第四期的飞行嘉宾抵达。

对此,节目组是有些忐忑的,生怕飞行嘉宾提前退出、节目组一边录制一边紧急改策划的状况再度发生。

但幸好的是,这次来的几个飞行嘉宾都十分和气,没有谁再莫名其妙非要挑衅宁衣初。宁衣初在没人招他惹他的情况下也都挺好相处的,任世和秦暮云作证。

荒岛这边节目录制仍然顺利,A市宁家仍然是一地鸡毛。

宁绍仁还是希望老爷子能安安静静走的,所以葬礼当然没有通知宁衣初。而且考虑到宁家最近又忙又乱,宁衣初那边又没几天就要录完节目了,宁绍仁真怕了他到时候不请自来,于是干脆一切从简,在老爷子宣布死亡后第二天就办起了葬礼。

出席家属有暂时没事的宁绍仁、韩文华、宁则棋和宁则书,还有接受调查后可以暂时取保候审的宁安夏、宁安秋,以及因为签了担保所以已经被警方叫去配合调查过一次、心态越发崩溃的宁安冬。

除此之外的人,要么在看守所里,要么就是直接了当地不想出席。比如虽然住在宁家但早就离了婚、现在儿女都出了事实在没心情看宁老爷子死相的柳双,比如宁老爷子生前的最后一任妻子陆溪,以及陆溪的四岁小儿子宁绍智。

虽然宁绍智年纪小,带着一起难免添乱,但毕竟是宁老爷子的亲儿子,宁绍仁原本是想让他一起出席葬礼的,但宁绍智看妈妈不出门,也哭着喊着不愿意出门,宁绍仁只能放任他留在家里。

葬礼结束后,律师当天来到宁家,确认需要到齐、能到齐的人都在场后,宣布了宁老爷子的遗嘱。

宁老爷子的资产其实在生前都已经基本分配出去了,如今要再分配的东西不多,所剩大多都给了小儿子宁绍智。

因为确实没多少,又说了在宁绍智成年之前归宁绍仁代管,所以宁绍仁没提出意见,其他人官司在身也懒得纠缠这点零星的分配,律师很快就把遗嘱宣读完了。

只有陆溪皱着眉追问:“那个藏品呢?老头子答应给我的藏品呢!”

律师抱歉地表示:“宁老先生生前拟定遗嘱时曾提过,如果陆女士问起,就告诉您,那个藏品很遗憾,宁老先生早年就把它遗失在出游的游艇上了,找不到了。”

陆溪的脸色顿时难看得仿佛动了杀心。

于涟涟始终觉得自己是被陆溪抢了位子,此时忍不住讥讽:“哟,竹篮打水一场空咯。”

陆溪对她怒目相视,然后冷笑:“呵,怎么宁家出事了,你这个被赶出去的人倒还光明正大回来了,要我说你这肚量还是该跟文华学学,你跟绍仁有绍礼那么大个儿子,她现在居然还能容忍你回来,多大气!”

前两天宁安秋出事后,宁安冬去找了亲妈于涟涟,然后宁安冬收到宁老爷子进医院抢救的消息时,正好也和于涟涟在一起,两人没多想就一起去了医院,此后于涟涟就跟着宁安冬回了宁家。

在此之前实在是一堆事攒着麻烦,别说韩文华了,连宁绍仁自己都没想起来这于涟涟和他还有个要蹲监狱的私生子。

直到这时被提醒了,韩文华和宁绍仁才想起来了。

然后韩文华就炸了:“贱人!你居然还好意思坐在这里听老爷子的遗嘱!宁绍仁你什么意思!想和这个贱人继续偷情是不是!你居然让她回宁家!”

宁绍仁连忙道:“别内讧别内讧,我们家现在真经不起了,这于涟涟就是趁乱回来的,关我什么事啊!秋秋,冬冬,赶紧把你们这妈带走!不许再把她带到宁家!除非你们也想滚出宁家!”

于涟涟这时破罐子破摔,一边被宁安秋和宁安冬揽着往外走,一边回头冲宁绍仁喊,故意恶心宁绍仁和韩文华:“绍仁啊,绍礼毕竟是你亲儿子,你现在救不了他我不怪你,但等他出来了你可得管他啊,你是他亲爸,可不能厚此薄彼,看你对则棋和小书多好啊——”

韩文华确实被恶心坏了,和宁绍仁大吵了一架,宁则棋和宁则书从旁看着,也有些心力交瘁,连演都懒得演一下,也没上去阻拦父母争吵甚至动手打起来。

陆溪在这期间阴沉着脸回了房间,将想要跟进来的儿子宁绍智关在了门外。

韩文华和宁绍仁争执着,突然定了主意:“离婚!我必须跟你离婚!”

宁绍仁冷笑:“你就是看宁家现在出事了,想要赶紧走!你走得掉吗你!这些事要是都是宁衣初干的,你觉得他会放过你?我们一家子现在都还好好的,你猜是因为我们没有把柄供宁衣初用,还是他想把我们留到最后,让我们更煎熬?!”

韩文华咬牙切齿,却没再说话。

宁则棋这时开了口,再度说起不止一次有过的提议:“解除和宁衣初的收养关系吧,他不再是我们宁家人了,没了这层身份膈应,兴许也就对报复宁家没那么大兴趣了。”

韩文华觉得宁则棋这逻辑莫名其妙:“则棋,你是被家里这些事弄坏脑子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如今要是让宁衣初彻底摆脱了宁家人身份,那我们才是半点都拿捏不了他了!”

宁绍仁附和:“就是,事到如今更不能解除和宁衣初的收养关系了,也就剩这点法律关系或许还能用上了。”

宁则棋不能理解:“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这层关系能拿捏他?不过是膈应他罢了,他还能因为觉得膈应就服软?你们到底为什么非要留着他?”

宁则书坐在一旁,此时插了句话:“那大哥呢,为什么非要让小初彻底不是宁家人?”

闻言,宁绍仁和韩文华也看着宁则棋。

宁则棋镇定道:“不喜欢他,所以想赶他走,比爸妈非要留着他的做法正常多了吧?”

宁绍仁和韩文华还是不解释。

过了会儿,宁绍仁突然说:“我打算把宁家压在董事会的那百分之五股份给宁衣初。”

宁则棋和宁则书闻言都愣了愣。

“反正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只有宁家和贺家联姻才能拿回来,给到联姻的宁家人,除此之外除非董事会集体松口,不然本来也拿不回来。”宁绍仁说道,“如今宁家和贺家以后再联姻,可能性也不大了,倒不如给宁衣初,好歹这部分股份不归董事会集体管理了,董事会想要再对我施压,份量也能轻点。”

虽然是收养的,但宁衣初的确从法律关系上来说是宁家人,而且他的确和贺家人结婚了,所以如果宁家想要跟董事会要回那百分之五康宁的股份的话,是师出有名的。

但这部分股份只能给宁衣初,所以宁家人此前宁愿当没有这件事。宁衣初在成年之际就签了协议,也不能主动索要宁家的财产,所以这件事他插不了手。

宁家自己都不要,康宁董事会当然乐得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继续压着,当然也就不提。

但如果宁家要的话,如今也确实还要得回来。

听了宁绍仁的安排,宁则书在宁则棋之前开口,质疑道:“股份给了小初,小初就成为了董事会的一员,施压起来不是应该更有针对性吗,份量怎么会变轻?”

宁绍仁坚持道:“他有了宁家的股份,康宁的发展就和他利益切身相关,他再针对宁家的时候,当然要投鼠忌器。何况,宁家最开始名声跌落,就是因为过去对宁衣初的态度被曝光了,那我们如今若是给他股份,在那些多管闲事的神经病眼里我们就是‘悔改’了、要对宁衣初好了,这样有利于挽回我们宁家的口碑……康宁不能再这么亏损下去了。”

宁则书摇了摇头:“我不觉得能这么乐观。那可是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了可就要不回来了,小初手里现在有百分之十三的贺氏股份,真的会因为百分之五的康宁股份就对宁家投鼠忌器?说不定他拿到了股份会当成玩具,反正他不缺这点。”

宁绍仁和韩文华都脸色沉重。

宁则棋再度开口:“我还是那句话,无法理解你们为什么非要留下宁衣初,宁愿给他股份都不让他走。”

韩文华不满道:“走走走!你一直在说解除收养关系,这话是宁衣初说的吗?他要的是解除收养关系吗?解除了他就以后消停了?同样的话怎么跟你说多少遍你都记不住呢!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像小书一样说话做事稳重点,别光想着刺激你爸妈我们?”

宁则棋扯了扯嘴角。

宁绍仁也忍不住数落:“则棋,本来家里是想让你和许家联姻订婚的,可你之前偏偏消极怠工,要不是你拖拖拉拉不上心,我们家早和许家成了板上钉钉的亲家,他们如今怎么会把股份卖给贺维安?我们家这会儿,也不至于在圈子里这么举目无亲。我一直希望你成为我的继承人,但你总是在让我失望,都是说劝阻的话,但你弟弟小书说话就比你中听多了!”

说完这番话,刚才还在争执不休甚至提及离婚的韩文华和宁绍仁就一起走了。

留下宁则棋和宁则书兄弟俩在大厅里。

宁则棋突然笑了下:“我之前也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上节目,那么配合小初想要的效果,一副打算在所有人面前都不装了的样子,但下了节目后还是选择继续伪装,现在明白了。”

宁则书笑眯眯地问:“大哥明白什么了?”

“你想要宁家。”宁则棋说,“倒是我小瞧了你的野心,一直把你当成只会跟家里人卖乖争宠、心智不成熟的小屁孩。之前宁家风平浪静,你也找不到机会展露野心,但小初针对家里人发难让你意识到机会来了。”

“宁家人都出事、宁家大乱,你就有机会了,反正这家里也没什么靠谱的亲情,谁也不在意谁。所以你甚至怕小初不继续折腾,特意跑到直播节目上配合他闹大,现在宁家虽然元气大伤,但对你来说总比之前连碰都碰不着康宁的局面要好,至少现在爸妈想到你了。”

宁则书也不否认:“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过去卖乖争宠得太成功,但也正如你说的,他们都拿我当只需要乖乖听家里话吃饱穿暖的小屁孩,从来没打算让我接触康宁的生意,说就是怕我吃苦受累……就连宁绍义那个废物在我这个年纪都能被安排去分店历练呢。如今就很好,我只需要跟大哥你争了。”

宁则棋嘲讽道:“争?争到了一点爸妈说起继承人时对你的关注,这种我从一开始就有的东西?说白了,你还是什么实际的东西都没争到,小初倒是实打实能拿到康宁的股份了,你猜他真能就此罢手吗?我要是你,现在都没脸得意。”

“小初啊……”宁则书似有若无地叹了声,“大哥,你可能不信,但我上节目去‘配合’小初,有私心,却也是真想看他给他自己出气,我是真挺喜欢他的,如果宁家以后他说了算,我其实没什么意见……”

“我年少时把他当竞争者,即便他是个手下败将,我也还是怕他越过我去,但可能是争久了,如今我最不想跟他争。”

宁则棋还是目露讽刺:“是吗,我还以为你会生他的气呢,如果不是他在节目上把陈与暗念你的事说穿了,以你的心机肯定能从陈与对他的态度上察觉到陈与的心思,回头试探确定了,陈与就能成为你的辅助力之一,可惜现在陈与不可能帮你了。”

“本来就没指望过的辅助,哪有什么可惜的。倒是大哥你自己的问题搞清楚了吗,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想让爸妈和小初断绝关系呢?是因为你的‘高道德水平’,不允许你向法律关系上的亲弟弟示好吗?”宁则书又问。

宁则棋沉默了下,这次出乎宁则书意料的,他居然没选择否认和回避,而是说:“我本来以为,他破坏了爸妈撮合你和贺适瑕的安排,‘抢’了爸妈想给你的婚约,爸妈应该就会气到和他断绝关系了。届时他被赶出宁家,无亲无友没工作,只能被我豢养起来……倒是我太理想了。”

宁则书啧了声,有些嫌恶心似的:“因为这个,你居然亲手把小初推给贺适瑕……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真挺佩服你的,也真理解不了大哥你的脑回路。”

宁则棋无所谓道:“倒也不用你理解。不过你还别说,这些话藏久了,现在说出来还挺舒坦的。”

话题结束,两人就此不欢而散。

宁则棋走出大厅,然后拿出了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显示正在录音。

看着宁则棋走出去后,宁则书也转了转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拍摄视频,刚才他将手机反扣在膝盖上,正好拍到了宁则棋的脸。

这天是宁衣初和贺适瑕在节目上的第十一天,晚上回到住处,宁衣初查看手机,发现收到了来自宁则书的一条视频,以及来自宁则棋的一条音频。

他不由得挑了下眉,靠在洗脸台边播放起来。

视频和音频都播放完毕后,宁衣初的表情十分复杂——两方信息结合,宁衣初确定宁则书发来的视频和宁则棋发来的音频本质是同时发生的对话。

但两个人发给他之前都经过了剪辑。

宁则书把中间剪了剪,只留下了他说他不想跟宁衣初争以及那之后的部分,包括宁则棋承认他当初把宁衣初推到贺适瑕房间的原因那部分。

而宁则棋剪辑去掉和保留的部分,几乎和宁则书是反着来的,主要内容只留了宁则书承认他利用宁衣初对宁家的报复心理那部分。

宁衣初听完看完,对这两兄弟的想法是一致的——莫名其妙,恶心至极。

不过,感谢他们兄友弟恭多年后如今突如其来的内讧,倒是让宁衣初也解了点惑,好歹知道宁则书到底怎么回事了,还有宁则棋当初把他送到贺适瑕房间的原因,宁衣初本来是想下了节目再去找他对峙的,现在倒是提前弄清楚了。

……这原因实在让人反胃。

这兄弟俩都在对话时偷录,还都选择了剪辑后发给宁衣初,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合伙自导自演,但宁衣初揣度了下,觉得应该不是做戏给他看,因为这样的对话完全达不到任何做戏效果。

宁则书和宁则棋就像是,都希望宁衣初知道对方有多恶心。

宁衣初觉得,这么恶心的事不能只反胃他一个,于是特意把贺适瑕叫进了浴室,播放给他欣赏。

贺适瑕听得倍感糟心:“宁家这些人……真的没有遗传性的家族精神病吗?”

见贺适瑕心情不舒坦了,宁衣初反倒开心了点,他愉快道:“你没听到重点,我亲爱的养父养母打算把康宁的股份给我呢,真是太疼我了……我说的吧,会让他们乖乖主动给我的。”

贺适瑕随着宁衣初的笑,也舒展了眉眼。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宁衣初的脸颊,被宁衣初一巴掌拍开,才老实道:“阿宁很厉害……心情这么好的话,今晚要用‘模型’吗?我帮你啊。”

第50章 第 50 章 继续解宁衣初的睡衣纽扣……

宁衣初觉得贺适瑕不怀好意, 把他推开了:“谁允许你安排我了?让开。”

贺适瑕只好遗憾作罢。

宁家那边,宁绍仁虽然动了把康宁董事会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给宁衣初、换取他息事宁人的念头——反正那股份压在董事会也落不到宁家其他人手里,事到如今给了宁衣初说不定还能发挥点作用, 且传播出去怎么也能挽回点宁家虐待宁衣初的口碑吧?

话虽如此, 宁绍仁也是这么对宁则棋宁则书说的, 但毕竟是百分之五的康宁股份,宁绍仁还是有些犹豫, 就想着再拖几天,反正宁衣初还在录节目也不可能回来签协议。

然而就在第二天, 宁家又双叒叕出事了——

陆溪拿不到已经成了执念的藏品, 干脆就把康宁的商业机密泄露给了作为竞争对手的同行酒店,作为报复。

宁老爷子瘫痪之后, 陆溪就见缝插针地在宁家找藏品,前两天宁老爷子没了, 宁家又乱成一团, 更是让陆溪去哪儿都堪称入无人之境。藏品虽然没找着,但她意外打开了宁老爷子的一个保险柜,从而发现了些康宁的商业秘密。

但泄漏商业机密给竞争对手,宁家肯定不会放过她, 所以陆溪是上了飞回谢菲尔德的国际航班、临起飞前才把邮件发出去的, 发完邮件就切换成飞行模式, 飞机起飞。

陆溪有意折磨所剩无几的宁家人, 所以不仅把商业机密泄漏了,还同时一起发了邮件给宁家人, 告诉他们商业机密泄漏这件事。

宁绍仁收到邮件后大惊失色,匆匆赶回宁家,进门就问:“陆溪人呢?!”

已经先一步回到宁家的韩文华神色严峻地回答了他:“我刚问过, 陆溪今天早上出门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但她房间里的台式电脑桌面上打开了一张航班信息截图,我搜了下确定飞机已经起飞了,是A市直飞谢菲尔德的,她应该是跑路回陆家去了,还故意把航班信息放在电脑桌面上嘲笑我们!”

宁绍仁难以置信:“她真走了?家里佣人都瞎吗!看着她走都不通知我们!”

佣人在旁辩解道:“太太出门没带行李,就挎了个小包,除了没要家里的司机开车送她之外,那样子和平时出门逛街差不多,而且小少爷都还在家呢,我们也没想到太太是出国了……”

闻言,宁绍仁咬牙切齿:“呵,倒是准备得很好!连绍智这个亲儿子都没要,果然是个没良心的!我们宁家怎么净花钱养些白眼狼!”

韩文华皱着眉:“她泄露出去那些机密……她是怎么知道的?”

宁绍仁一震,完全没往陆溪自己也能在宁家翻找这方面想,斩钉截铁道:“又是宁衣初!肯定是他给陆溪出的主意!他就这么见不得我们宁家消停!敢泄漏商业机密,这是经济犯罪,我要报警抓他!”

韩文华翻了个白眼:“怎么抓?你有证据吗?直接泄密的是陆溪,现在她人跑国外去了,国外有她的本家,你还指望她在国外混不下去了自己灰溜溜跑回来让你报警抓吗?”

宁绍仁顿时偃旗息鼓。

竞争对手拿到了康宁的商业机密已成事实,虽然一天两天还看不出问题,但迟早会爆发出来,康宁再受重创已是必然,董事会如果再知道了这件事又是他们宁家人内讧干出来的,那宁绍仁又得被集体会议问责一顿。

宁绍仁垂头丧气坐下来:“我真是……我现在居然都有点怕了宁衣初了,早知道当年就不该把他带回来,后来也不该觉得留下他好处更大,早跟他划清关系多好……”

韩文华也想叹气:“还不是都怪你和你爸,我当初就说了,还是好好对他,他长大了才能对宁家有感情,但你和你爸觉得装慈祥太麻烦了,非说把他打压得没自己的脑子、只知道服从宁家也行,结果现在好了,既没让他对宁家有感情,也没把他性子整服,两边都没落着好。”

“你还好意思说!你当年不也嫌装着累人吗,说给他做饭,结果开罐燕窝回来都喊累,好意思说我和我爸,我爸都死了,可让他安息点吧!”宁绍仁回击道。

韩文华才懒得装孝顺媳妇了:“可多亏了你爸了,死了都还留下个陆溪给宁家送了份大礼,为老不尊就算了,连个说好的藏品都是骗人家的,好了吧,人家报复了吧!再这样下去,你死的时候康宁可能就剩个空架子了吧!”

这夫妻俩又开始吵吵,吵完了,这天晚上宁绍仁就盯着节目直播,看到宁衣初和贺适瑕要回住处了,便给宁衣初发了信息,承诺等他节目录完回来就把董事会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他,希望他接下来不要再迫不及待针对宁家持续搞事情了。

陆溪泄漏商业机密这件事,还真和宁衣初半点关系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宁老爷子贼到压根给不出那个藏品了。

但宁衣初提前安排的人里,有个是宁家的老佣人——也是过去那些年在宁家人眼皮子底下,难得敢偶尔偷偷帮他一把的人,虽然老佣人过去能做的也不多,但对宁衣初而言记忆犹新。

这次宁衣初请对方帮忙听着宁家人的动向,也不用特意偷听,就正常工作情况下听到了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事,告诉他一声,老佣人答应了。

今天白天宁绍仁和韩文华在宁家对话时,并没有避着人,所以老佣人都听到了,也就及时发给了宁衣初。

本来因为昨天宁则棋和宁则书兄弟俩发来的消息,宁衣初就已经知道了宁绍仁打算把康宁的百分之五股份给他,再知道了陆溪泄漏商业机密后跑回谢菲尔德的事,宁衣初对宁绍仁今天就给他发消息的行为便更不觉得意外了。

倒是宁绍仁和韩文华后面那段对话……

宁衣初眨了眨眼。

所以,宁绍仁和韩文华的确是从一开始,把他带回宁家之初,宁则书还没消息之前,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世了,他们甚至原本还想装慈爱……

他们必定是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想要“扣押”着他以期从中获益,但对着“投资品”装慈爱实在太为难他们,所以他们选择了释放本性、带动宁家全家对“投资品”进行打压,想让他宁衣初变得没有主见、即便将来被亲生父母找到也只会听宁家的话为宁家谋利。

不过,即便如此宁衣初还是有点想不通,虽然他亲生父母那边的财力权势是比宁家可观一点,但值得宁绍仁他们这么“深谋远虑”十几年吗?而且他们是怎么知道他亲生父母身份的?

这件事确实困惑到了宁衣初,让他这天晚上在梦里都在回忆原书剧情里的细节。

与此同时,宁家那些人的丑恶嘴脸也一直在脑海中浮现,宁衣初被恶心醒了,忍不住趴在床边干呕。

贺适瑕被动静惊醒,下意识来到床边,轻轻拍着宁衣初的背,落后一步的脑子才跟过来,他担心道:“阿宁,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宁衣初拂开贺适瑕的手,声音有些虚弱:“不用。”

然后他撑着床沿起身,没有去浴室换下睡衣,只穿上了放在一边的外套,就这样往外走去。

贺适瑕愣了愣,连忙跟上:“阿宁,你要去哪儿,想喝水吗,我去帮你倒就好……”

宁衣初这会儿不想说话,就没理他,径直往外走。

值夜的工作人员们在嘉宾们的住处外面都有搭帐篷,见有动静,便打算扛着机器跟上,宁衣初对他们摆了摆手:“劳驾别跟,我只是想散散心,你们歇着吧。”

贺适瑕眼疾手快捞了瓶矿泉水带上,然后跟上宁衣初,也对有些踌躇的工作人员道:“算了吧,直播也不差这一会儿,我们会注意安全的,尽快回来。”

工作人员请示了导演,最终没有跟上去。

凌晨时分,荒岛上周遭漆黑,只有月光照着路,宁衣初垂首盯着那微弱的光芒,倒没有因为心情不佳就胡乱落脚,他踩着光线,温吞吞地朝海浪声的方向去。

贺适瑕紧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着万一宁衣初摔倒他就上前去当垫子。

就这么一路来到海边,贺适瑕跟着宁衣初走到能踩到海水的地方,见宁衣初还要往前走,贺适瑕才伸手拉住了他:“阿宁……”

宁衣初站定,看着远方在夜色下反倒格外波光粼粼的海天一线,笑了声:“想踩踩水而已,没打算自杀,没那么有病……你带了水?给我喝一口。”

贺适瑕拧开矿泉水瓶盖,把水递给宁衣初。他看着宁衣初喝水,神色间还是不怎么放松。

宁衣初喝了水,扫了贺适瑕的表情一眼,然后往后退了几步,在海水沾不到的沙滩上坐了下来,又不疾不徐喝了几口水。

贺适瑕这才放松了点,坐到宁衣初身边。

宁衣初把矿泉水瓶递给贺适瑕,贺适瑕自己先接着喝了两口,才拧上瓶盖。

宁衣初蹙了蹙眉,故意找茬:“你喝了,我待会儿还想喝怎么办?”

贺适瑕失笑:“那就先倒一点出来把瓶口洗干净?”

宁衣初不理他了,回过头继续看着远处的海面。

贺适瑕想了想,抬手轻轻摸了摸宁衣初的头发:“阿宁,是做噩梦了吗?”

宁衣初烦他动手动脚,但又懒得抬手去挡,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你在梦里骚扰我,算不算噩梦?”

闻言,贺适瑕语气还挺惊喜:“你梦到我了?”

宁衣初:“……你好烦。”

贺适瑕从善如流道:“抱歉。”

过了会儿,宁衣初才又轻声开口:“梦到了宁家人,很恶心。”

贺适瑕也放轻了声音:“他们现在和家破人亡也差不多了,除了你特意留下的宁绍仁一家,你是想节目结束后自己亲眼看着处理吧?”

宁衣初现在有些疲惫,也就没再故意呛声:“嗯,也还有些疑惑的事想要搞清楚。宁家人身上的把柄都挺多,其实不难对付,所以这辈子这么快就处理掉了大部分人……可是我上辈子,可以说就是被这些不难对付的烂泥毁掉的,这么说起来,到底是谁更没用呢?”

贺适瑕轻轻握住宁衣初的手。

凌晨出来,又在海边吹了风,宁衣初的手有些凉。

“是我没用。”贺适瑕道,“上辈子没尽到照顾好你的责任,这辈子也没帮上你什么,都是你自己在忙前忙后。宁家那些虽然是烂泥,但其实要逐个打破并不容易,你费了很多精力,现在尘埃落定,就差最后一点了,你觉得心情复杂得有些沉重,是很正常的。”

宁衣初偏头看着贺适瑕,突然想起来:“对了,贺定邦他们那些人,被赶出贺家之后怎么样了?”

之前贺适瑕说贺定邦由他来处理、他不会让贺定邦离开贺家后的日子好过,宁衣初这段时间在节目上又还忙着对付宁家人,倒是差点把贺定邦给忘了。

贺适瑕有注意着这方面的情况,只是没什么特别的事,之前宁衣初没问,他也就没特意提起这个扫兴的人,现在宁衣初问了,他便回道:“前祖父被扫地出门,是净身出户,这么大把年纪了无处可去,虽然看不上贺定邦这个儿子,但还是赖着他。”

听到“前祖父”这个称呼,宁衣初笑了声。

贺适瑕也笑了笑,继续慢条斯理道:“但贺定邦本身也靠不住,没钱没工作,不耐烦毁了他好日子的亲爹但也甩不掉,只能和亲爹一起缠上了二儿子贺如松。”

“他们倒是想过找大女儿,还去过她的画廊,但贺如雪挺珍惜来之不易留在贺家的机会,祖母此前提醒过她不许再和贺定邦他们有来往,贺如雪自然躲着他们。她的画廊保安也不是吃素的,前祖父和贺定邦讨不着好,只能退而求其次缠上了相对好找到人的贺如松。”

“倒不是我想帮贺家家风说话,但就事论事来说,贺定邦这些子女们毕竟是祖母看着长大的,祖母当时觉得大儿子养歪了,所以对大儿子带回家的私生子女们要求更为严格,也不让他们在家吃闲饭,都让他们有自己的事业在做,他们还是比宁家那些‘群贤’稍微上得了台面一点,创业之初虽然离不开贺家的支持,但基本也都能靠自己的能力走上正轨,没到离开了贺家就马上得倒闭的地步。”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上看到的,也不排除他们私下里作奸犯科没被挖出来。”

“总之,贺如松靠着经营得还不错的酒吧,确实养得起贺定邦父子俩,但贺如松不想养,尤其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养,他更不愿意了。我也承诺过你,不会让贺定邦有好日子过,所以找了人接近他,怂恿他喝多了在贺如松的酒吧里闹事,贺如松本来就不耐烦,终于找到说辞把前祖父和贺定邦赶出了门。”

然后秦凯和贺定邦决定去找三儿子贺如林,但贺定邦这个从前只顾自己玩的亲爹压根不知道贺如林的公司大门朝哪开,还是秦凯想了起来。

但公司大门不如酒吧大门好进,贺如林故意躲着他们,秦凯年纪大了、贺定邦也老大不小且完全吃不了苦,父子俩没那守株待兔的心力。

接着又在网上看到贺如林因为宁衣初高考志愿的事挨骂、公司遭到攻击,秦凯和贺定邦觉得贺如林大概也靠不住,跟着他说不定还要被牵连、回头被宁衣初再针对上,于是就决定不找贺如林了,找四女儿贺如月吧!

贺如月有自己的设计工作室,而这个工作室的人经常全员全国乃至全球地到处飞,办公室里压根看不到保安保洁之外的人影,秦凯和贺定邦再度铩羽而归。

接着是五女儿贺如风,她运气不好又没有上面的哥哥姐姐狠心,被不事生产刚成年的贺如竹缠上了,看到秦凯和贺定邦,也当没看到他们一身狼狈,反催着他们赶紧把贺如竹领走,说给儿子大学学费生活费是亲爹的事。

秦凯和贺定邦本来寻思着这个女儿心软,那太好了!养老有保障了!

然而没等贺如风说话赶人,贺如竹先坐不住了,连忙催着祖父和亲爹赶紧走,生怕贺如风真的连带着他一起赶走,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赖上贺如风的,怎么能让人来抢饭票?贺如风又不是傻的,再心软也有限,还能忍受自己一个人养祖孙三人不成。

秦凯和贺定邦就这么骂着不肖子孙,被撵了一路,这期间行李里能换钱的东西也都换了个彻底,没人接手他们的吃穿,他们已经在前两天捏着鼻子从酒店搬到了小巷宾馆里。

“估计要不了几天,两人就该睡大街了。”贺适瑕说道,“流落街头,晚年不保,阿宁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宁衣初笑了下:“按上辈子的发展,你前祖父就算锦衣玉食也没几年可活了,这辈子只怕走得更早,届时就剩贺定邦一个人流浪,可真是太凄惨了,对吧?不过他热爱自由一辈子,晚年也这么自由,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我会让人一直盯着他,保证他一直这么‘自由’下去的。”贺适瑕说。

宁衣初想了想:“可你那些前堂兄弟姐妹们,虽然被赶出了贺家,他们自己心里可能一辈子都过不去,但外人看起来他们日子过得还是挺好的,我这心里就有点过不去了,你大堂姐也还好好在贺家呢……不过看在他们并没有像宁家对我那么过分的份上,我就再送他们最后一份礼,然后只要他们别再来烦我,就到此为止吧。”

贺适瑕轻笑,颔首询问:“可以让我帮你送吗?”

宁衣初愉快道:“行啊,反正我找人都找烦了。他们都是贺定邦带回贺家的私生子女,想必对自己的生母都很好奇,我把他们各自生母的信息回头都发给你,你找到她们,把她们跟贺定邦的孩子的情况发给她们。我猜啊,她们会很愿意来寻亲的。”

“都三十左右的人了,突然冒出个亲生母亲,我很好奇你那些堂兄弟姐妹们的反应……”

“他们的生母各有不同,但有个相同点是特别爱钱、欺软怕硬,早年贺定邦就是想要孩子,等她们生下孩子就威逼利诱让她们不许再出现,她们拿了钱、又惧怕贺定邦作为贺家长子的势力,真就几十年没有过异动——虽然这个贺家长子压根没什么势力,但她们又不知道——从这方面来说,贺定邦看人眼光还挺准,算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说完了这部分,宁衣初接着梳理道:“这样一来,宁家还剩下宁绍仁、韩文华、宁则棋和宁则书,贺家还剩下你爸妈和你……还有我肚子里这个孩子。都处理好了,我就可以开始这辈子的新生活了。”

对此,贺适瑕仍然面色不变,他轻嗯了声:“那……我提前祝你新生快乐?”

宁衣初突然被他逗乐了,然后伸手从他那边拿过水,说了这么多话,他都渴了。

喝了几口,宁衣初才想起来,刚才贺适瑕也喝过这瓶水。

不过反正喝都喝了,宁衣初也懒得矫情。

他拧好瓶盖,然后对贺适瑕伸手:“懒得走了,背我回去。”

贺适瑕笑道:“我的荣幸……抱你可以吗,我想看到你的脸。”

宁衣初挑了下眉:“怎么,看不到脸会觉得背上背了个鬼,害怕啊?”

贺适瑕从善如流地点头:“深更半夜,荒郊野外,是挺害怕的,阿宁就纵容纵容我?”

宁衣初懒得跟他纠缠:“你要是看不到路把我摔了,我就提前处理掉你。”

闻言,贺适瑕忍俊不禁,将宁衣初打横抱了起来,慢慢往回走。

终于看到贺适瑕和宁衣初回来了,值夜的工作人员才松了口气。

贺适瑕和上次一样,直接把宁衣初抱回了卧室,然后放到了床上。

接着他顿了顿,意识到一个问题:“……抱歉,忘记刚才坐在地上过,裤子应该脏了,该先换的。阿宁,我……”

宁衣初搂着贺适瑕脖颈的手突然往下压了压,然后他不甚熟稔地咬上了贺适瑕的唇,

贺适瑕这下彻底愣住了,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宁衣初看着贺适瑕的脸,轻轻眨了下眼。

虽然理智上觉得不该继续下去,但宁衣初现在莫名很有兴致。

所以他对贺适瑕笑了下:“你如果再说扫兴的话,我咬死你。”

宁衣初的脸近在咫尺,贺适瑕好不容易才移开眼,狼狈地看向放着装有“模型”那个盒子的衣柜:“我帮你拿……”

宁衣初牙齿向下,咬在了贺适瑕的脖颈上。

贺适瑕喉间轻滚,然后垂首吻住了宁衣初的唇,把那些伪君子的扫兴话全部抛诸脑后。

“嘘——你呼吸声太重了,会被听到。”宁衣初喘着气看了眼角落的镜头。

贺适瑕也看过去,确定镜头还是被遮挡得好好的,才继续解宁衣初的睡衣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