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离辞忍无可忍,站起身长腿往云清无腿上一跨,揽住云清无的脖颈,朝着嘴巴精准堵了上去。
云清无轻笑着欲加深这个吻。
一个懵懂还带着睡意的声音响起:“爹爹?阿爹?你们在做什么啊?”
二人蓦地一惊,倏然分开,冷离辞站起身背对着小刀,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云清无:“……”
他忘记了小刀还在这个房间里!
小刀揉揉眼睛,嗅了嗅鼻子:“好香,小刀,也想吃。”
云清无似是找到了出口,立即接话道:“爹爹这就给你再做一份!”
话音未落,云清无迈着尴尬的步伐,逃离了现场。
冷离辞惊吓过后,反而更为淡定,他不虞地看着小刀:“你为什么还没睡觉?”
小刀眨了眨眼:“小刀,刚醒。”
冷离辞右手一挥,将一床薄被盖在了小刀身上,命令道:“继续睡。”
小刀:“……”
*
翌日,季林拿着漆盒兴冲冲地冲进小花园的凉亭里,有苏筱竹坐在石凳上,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在衣袖的遮挡下,手也呈现透明之色。
季林未曾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将漆盒打开递到有苏筱竹面前:“筱竹你看,你喜不喜欢?”
漆盒内一只制作精细,雕刻栩栩如生的竹叶式样的金钗映入眼帘,在阳光的照射下,金色的竹叶璀璨夺目,却又不过分高调。
有苏筱竹抬手接过漆盒,将金钗拿出来,她看向季林,眸色眷恋缱绻:“喜欢,只要是你送我的,我都喜欢。”
“喜欢就好!来,我为你戴——。”季林的目光落在有苏筱竹有些透明的手上,原本兴奋得意之色立即僵在了脸上:“筱竹,你……”
季林弯腰,一把将有苏筱竹的手握住,语气不自觉有些发抖:“你怎么回事?走,我们去医馆!”
说着他就欲拉着有苏筱竹起身,但被有苏筱竹扯住。
有苏筱竹:“喻世,大夫治不了我的病,你先冷静下来,我有些话想要告诉你。”
“怎么会治不了呢?一定能治好的,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季林似是预感到什么,眼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有苏筱竹反握住季林的手:“我本就只是一缕神魂,并非凡人,你亦不是。”
“什么?”季林停下挣扎,愣愣地看着有苏筱竹。
“你是赤焰神君云川的一部分,早在六百年前我们就已经是夫妻,你猜得没错,小辞的确是我们的孩子。”
有苏筱竹看向站在不远处树荫下的冷离辞:“云川,你只有跟着他们回去,才能真正的苏醒,你一定要醒来。”
季林:“那你呢?”
有苏筱竹的身形开始有了消散的趋势,她努力笑着,伸手抚向季林的脸颊:“我就在这金钗之中,我不会走,我会等你苏醒后救我。”
季林茫然无措的眼神因这句话,倏地坚定下来,他在这瞬间选择了接受这个真相,他深吸口气,擦掉脸上不知何时滴落的泪水:“我知道了,我会跟着他们回去,你千万要等我,我一定会救你!”
有苏筱竹点头:“云川,你再亲我一下好不好?”
季林一把揽过有苏筱竹,弯腰吻了上去。
一滴泪从有苏筱竹的右眼里滑落。
季林手臂用力,欲将妻子抱得更紧,却扑了个空,有苏筱竹的身体已经只剩下了一缕光亮,她最后看向冷离辞:“云川,小辞就交给你了。”
季林点头复又摇头,终于是没忍住痛哭出声:“筱竹——筱竹——你可以不可以不走——你不要离开我——你一定要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有苏筱竹眸色含笑,化作了一缕白光与这金钗上的白玉融为了一体。
“早已注定的结局,何必要给他希望。”冷离辞转过身,不再去看亭中兀自痛哭的季林。
云清无向前一步,将冷离辞抱住,闷声道:“还不是为了让父神三号听话,尽快跟着我们走。”
冷离辞沉默半响,挣扎开,径直向着屋外马车走去:“那你还在等什么,让那人别哭了,赶紧上路。”
马车走到城外,车内的气氛已然沉闷一片,季林全程坐在一边,盯着手中的金钗一语不发,柳虞安慰地拍了拍季林:“别伤心了,你这都只需要再坚持一个碎片的时间,我可是从头走到尾,受到的创伤可比你多多了。”
季林这回也已看到了柳虞的真貌,他终于开口:“你既是我,为何你不伤心?”
柳虞无言了片刻,灵光一闪抚了抚心:“谁说我不伤心,我这是相信等我们回到云川的身体,他定能救回筱竹。”
他自觉自己干了一件好事,讨赏一般看向冷离辞,冷离辞直接闭上了双眼。
他啧了一声,这个儿子真难伺候!
他又转头看向了云清无,云清无的目光却停留在季林身上。
得,养子也不识趣。
虽然柳虞没能得到想要的情绪价值,但季林的情绪却也因他的话振作了起来,他将金钗小心收好放在了衣襟里,拿出一盒点心,递给冷离辞:“小辞,路途还有段距离,你吃点东西。”
他话音刚落,马车穿行而过,瞬间就到了云丽城,这是最后一个碎片所在之处。
季林兀自震惊地看向窗外,冷离辞讥讽地看了他一眼:“未知全貌,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季林一时无措地看向柳虞,柳虞点点头:“正常正常,习惯就好。”
说完,他又将季林手中的那盒点心拿走,转而递给云清无:“清无啊,你也吃点。”
云清无道了声谢,拿出了一块点心,冷离辞的神色也随之好转了一些。
柳虞看向季林,用眼神说道:“学着点。”
马车前脚刚进城,后脚崔游的消息便送达了:我已在南风客栈订好房间,各位可直接来此。
柳虞颇有些惆怅地摇了摇扇子:“这旅途也是快要走到终点了,等一切结束,这世间也就不再有柳虞了。”
冷离辞冷眼睨了柳虞一眼,嗤声道:“这世间缺什么都不缺柳虞。”
柳虞拿起扇子指了指冷离辞:“哎哎哎,你能不能对我这个老父亲好点?!”
说完,他又碰了碰季林:“管管你这儿子,我一人是管不了,我就不信四个一起上还能管不了你!”
季林显然没有柳虞的心情,他视线时不时地落在冷离辞的脸上,似是透过他的脸看着自己的妻子:“筱竹希望小辞日日开心,我不会将我的思想凌驾于他之上。”
柳虞“嘁”了一声:“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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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四号云川
云清无看着这不消停的二位父神, 还有已经能够看到人影的崔游,神情微敛,他不知道在终点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冷离辞注意到云清无有些心不在焉, 他思索半响, 将一旁正在吃东西的小刀抱起来, 塞给了云清无:“她说她困了。”
小刀嘴巴上还沾着碎屑, 一脸茫然地看了自家阿爹一眼, 又看向爹爹。
云清无好笑地将小刀抱在腿上,又拿了一块豆糕递给小刀, 看向冷离辞:“我没事, 你别折腾咱闺女了。”
杨远黎照例闭着眼睛,选择眼不见为净。
马车在客栈前停下来,柳虞率先下了车, 他热切地揽过崔游,指了指后一步下车的季林:“喏,这是季林。”
季林看向崔游,饶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但亲眼所见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时, 仍旧有些感到怪异。
崔游这些日子已经调整好情绪, 他率先伸出手:“幸会,鄙人崔游。”
季林回礼:“幸会。”
柳虞一手揽着一个,就要向客栈走去:“走走走,进去先休息休息。”
云清无和冷离辞走在后面跟着进屋。
等到一行人休整得差不多, 已是申时。根据前几次的经验来看,与碎片的机缘总是会以随机的事件触发,故而云清无提议不如去市集上逛一逛。
杨远黎转身就要往房间走:“你们去吧,本与我也无甚干系。”
云清无也不强求:“好, 那师弟你好好在客栈呆着,记着不要乱跑。”
杨远黎背过身,用背影给了答案。
等到云清无与冷离辞,还有三位云川快要走出客栈时,杨远黎回过身,皱眉看向云清无和冷离辞。
如若身世的事情如他所猜测,那么真相一旦曝光,就凭天界对于血统的执念,云清无无疑是将自己的活路给堵死了。
他虽不喜云清无,也不喜这套死板的规矩,但那并不意味着他能接受冷离辞这番狠辣无情的人有介入天界事物的可能。
他一定要提前想想应对之策。
云丽城三面环海,街道上挑着鱼篓的渔夫和挎着藤篮的村妇随处可见,呼吸之间都是海风的咸味。
小刀驻足在一位手指翻飞,正在用咸草编制虾笼的小摊前,好奇地打量着。
摊贩笑着看向小刀,手指上动作不停:“小姑娘,要一个虾笼捉虾吃不?”
小刀指了指其中一个编制好的虾笼,回头看向云清无和冷离辞:“捉虾。”
冷离辞瞥了一眼虾笼,不屑道:“这能捉几只虾。”
云清无一见这摊贩面露不服之气,眼看就要下战书,立即掏出铜钱递给老板,随手拿了一个虾笼塞给小刀,将一场还未燃起的硝烟扼杀在了摇篮里。
二人转头欲继续走,回头却发现,那三个爹已然不见了踪影。
冷离辞皱眉,心生警觉:“人呢?!”
云清无冷静下来四处张望,在看见了一个色系排排站的身影时,松了口气,他指了指那边:“在那呢。”
冷离辞快步走过去,厉声道:“谁允许你们乱跑的?!”
三人齐齐盯着一个笼子,只有柳虞还愿意搭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它就有点走不动道。”
冷离辞和云清无拧眉,挤了进去,只见笼子里一只白狐病恹恹地趴在地上,看起来十分可怜。
柳虞勉强还能控制,崔游和季林直接是红了眼眶,仿佛透着这只白狐看见了故人。
冷离辞:“……”
云清无:“……”
小刀:“是小白狐!”
冷离辞看着这三人的做派,心生不耐烦还有一丝嫌弃:“看什么看,你们看到天荒地老,它也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狸。”
崔游:“它受伤了。”
摊贩看着这一群人围在这里,又没有要买的意思,也有些不耐烦:“买不买,不买站远些,别挡住我生意!”
白狐微抬起头,哀鸣了几声,一双狐眼里颇有些委屈的模样。
云清无内心也生出了几分不忍,他看向这三位走不动道的父神,有了决定:“老板,这狐狸怎么卖?”
摊贩一见有生意,态度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他热情介绍道:“这可是罕见的白狐,你看这狐狸毛,一丝杂质都没有,你给我五百两银子吧。”
柳虞:“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摊贩:“不识货就赶紧走。”
云清无仔细观察了一番这只白狐,又看向这位摊贩贩卖的其他东西,没有一样与狐相关,心里有了猜测,他趁着柳虞与摊贩争论的间隙,悄悄用术法将笼子的锁解开。
笼中的白狐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机会,后腿用力一蹬,“砰”地一下冲出了笼子,向外奔逃而去。
“欸欸欸,我的狐狸!”摊贩老板顾不上与柳虞争论,拔腿追了上去。
却不想刚抬腿,就被闷不做声的季林横腿一扫摔了个屁股蹲。
崔游有样学样,摊贩刚起身,还没站稳,又摔了个狗吃屎。
等到摊贩再想追,连根狐狸毛都看不见了。
一行人干完坏事,趁着摊贩还未反应过来,默契地离开了现场。
“你们说,这只狐狸能不能顺利找到家?”崔游看着狐狸消失的地方,面上还有些担忧。
冷离辞抱着双臂,斜睨了他一眼,讥讽道:“怎么?你还想玩替身文学?”
季林看着冷离辞,眼露欣慰:“你的确是很像筱竹。”
崔游不知前因,问道:“筱竹是谁?”
柳虞摇着扇子走到崔游身边,倾过身促狭一笑:“刘青月,你不知道吧,你的刘青月是虚影,可季林身边的刘青月可是切实存在过的。”
崔游倏地看向季林,想问什么,但眼前未见刘青月,又似乎不用再问什么,毕竟是同一人,他能够理解这并不是个适合提起的话题。
季林却别开眼,执拗地强调:“筱竹就是筱竹,是我的妻子,不是什么刘青月。”
柳虞:“我们可是——”
“那只白狐又回来了。”云清无适时打断柳虞的作法,试图转移三个爹的注意力。
冷离辞顺着云清无的视线看过去,果真看见方才那只白狐正躲在一处墙后,探着头在看着他们。
他眉心微皱,不满道:“这只狐狸又回来作甚?一次教训却长不了记性,愚不可及!”
云清无却直觉白狐是在等着他们,或许……
“我们上去看看。”云清无提议道。
冷离辞颇为不情不愿,但也还是跟着云清无走了过去,其余人就更不必说。
等到他们走近,白狐嘤嘤叫唤了几声,向前走了几步,复又回头看向他们。
柳虞:“它这是想让我们跟着它走?”
云清无颔首:“或许它能带我们去找第四枚碎片。”
冷离辞却有些将信将疑,他看向这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狐狸:“它连灵智都未开。”
“跟着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云清无却很坚持。
于是,一行人便一路跟着白狐,穿过了繁荣的街道,周围的视野也随之变得开阔,牛羊和水稻田代替热闹的市集成为了风景的主调。
不远处依稀能够看见成片聚集在一起的农户小院。
白狐又回头嘤嘤叫唤了几声,有些迫不及待地撒开步子朝着一处相对偏僻的小院奔去,随着它的叫唤,一时之间一阵又一阵的狐狸叫声呼应了起来,此起彼伏。
“哟,看来这里还不止一只狐狸。”柳虞惊奇道。
云清无脚下的速度放缓。
难道真的只是他想多了?
“叫什么叫!吵死了!一天天的没个消停!”
“是啊,味道可真大,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随着狐狸叫声而起的是一阵又一阵的邻里抱怨声。
被抱怨的那家小院里却毫无反驳的迹象,仿佛这只是一座空房子。白狐一跃而起,翻墙进了小院。
云清无有些犹疑,是否要贸然去拜访这户人家,冷离辞却已经是走上前,用力敲了几下门。
没敲几下,大门里传来门闩被抬动的声音,紧接着大门被打开,一位穿着朴素,头发里隐约可见白发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后。
冷离辞看着眼前的人,眉心微皱,尽管这人与其他的云川碎片判若两人,但是这张脸却又的的确确就是云川。
云清无见到这四号父神,心里一直上上下下的石头也彻底落定下来。
他也是能够感知到父神的。
他开口欲打招呼,但是这四号云川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扫视了他们一眼后,四号云川便自顾自地走出了门,嘴里喃喃道:“狐狸饿了,我该去给它们弄吃食去了。”
其余三个碎片面面相觑,柳虞率先回过神:“看来我这个际遇最差的位置要拱手让人了。”
季林却是很快就共情了四号云川的状态,他主动道:“我跟着他,你们先研究一下这座院子。”
云清无点头,和冷离辞一起踏进这座小院。
一行人刚踏进小院,还未来得及细看,由方才的白狐为首的一群狐狸便热情地扑了上来,嘤嘤嘤一片。
小刀一脸惊奇,上前迎了几步:“哇,好多狐狸!”
面对此等攻势,崔游和柳虞更是有些走不动道,云清无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但下一瞬就被冷离辞强行带出了狐狸圈。
冷离辞朝着那二位云川,投去了一个冰冷的视线,冷声道:“没用。”
云清无笑着抬手揽过冷离辞的肩膀,小声道:“情有可原,狐狸的确可爱。”
冷离辞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看了云清无一眼,一个闷拐击了上去。
云清无故作娇弱地闷哼了两声:“你这叫做谋杀亲夫。”
冷离辞冷哼一声,无动于衷地走开:“那你这个亲夫也太弱了,不配。”
云清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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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宝贝
打闹过后, 二人开始认真地打量这座小院,小院里的布置与这里相邻的院子并无太大的区别,只是明显缺乏打理, 多了一丝荒凉之意。
除此之外便是占据了将近二分之一小院空间的狐狸窝成为了这里最为独特的标志, 狐狸窝用木栏围着, 里面放着厚厚的棉被, 和屋顶组合在一起, 颇有几分洞穴的意思,除此之外, 外围用石头砌了一道食槽, 里面满满地都是吃食,舒适的程度看起来丝毫不逊色于人。
而这群狐狸,云清无粗略数了一下, 足足有十五只,且全是白狐。
“按照柳虞他们的状态来推测,我想这个四号父神所处的记忆应当是在你阿娘离开之后。”
冷离辞看向还在围着狐狸打转的崔游和柳虞,淡声道:“一个傻子, 直接带走吧。”
按理说, 如此是最快的方式, 但云清无却直觉并不会那么顺利。
没等多久,季林和四号云川回来了,四号云川双手各自抓了两只兔子,身上还背着几只野鸡。
柳虞啧啧称奇:“脑子没有多清醒, 这自理能力可是一点都不差,不愧是我们。”
季林围观了打猎的全程,也道:“他的身手,我看不逊色于我们三个。”
冷离辞盯着四号, 右手向着骨剑的方向而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厉害。”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冷离辞刚握上剑柄,还未来得及动作,四号云川像是突然发现了这几人的存在一般,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云清无见此,将还想继续强掳的冷离辞挡在了身后,试探说道:“我们是去燕林城探亲的,但路上遭遇盗匪,钱财尽数被盗,无法再住客栈,路经此地,不知道可否容我们休憩几日?”
说着他又看向那群还在围着崔游和柳虞打转的狐狸:“我们擅长养狐,居住的这几日我们可以帮忙照顾这些狐狸来作为报酬。”
四号云川听到后半段,眼里的警惕之色褪去,他将身上的猎物一一弄下来:“我用不着你们帮我照顾狐狸,但你们既然也是喜欢狐狸之人,我想应当也坏不到哪里去。”
他指了指一旁的空屋子:“你们随意。”
说完,四号云川就朝着后厨位置走去,打算处理一下狐狸的食物。
“您如何称呼?”云清无立即追问道,同时将其他人一一介绍了一遍。
“什么称呼?没有称呼。”四号云川扔下一句话,脚步不停,丝毫没有还想再聊的意思。
云清无看向冷离辞:“看来我们需要在这里住上几日了。”
冷离辞眉心紧皱地打量了一圈这除了狐狸窝,均犹如荒屋的地方。云清无捏了个清洁决,原本杂乱的院子立即变得一尘不染。
他笑着看向冷离辞:“这不就干净了?”
冷离辞不吱声,又对着几间空屋子捏诀,灰尘的散去,让他勉强接受了这里的居住条件。
“疯伯!你是不是又偷我们家鸡了!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脑子有问题,就可以在这边胡作非为!”正当冷离辞和云清无准备进屋再捯饬一番时,门外一位农妇站在门边怒吼道。
众人齐齐回头看过去,农妇这才注意到屋内还有其他人,顿时面目警惕:“你们是谁?疯伯呢?”
柳虞用扇子指了指后厨的位置,从容地向着农妇走过去:“我们是在这里留宿的客人,这家主人在后厨做饭呢,我们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也不说,原来他叫做疯伯?”
农妇看了一眼这些围着转的白狐,还有正在撸狐狸的小刀,心中的防备卸下些许:“疯伯是我们给他取的名字,他这人神志不清,整日围着这些狐狸转,还经常偷鸡,我们这些邻里都是受害者,可烦死他了。”
云清无:“他在这边住了多久了?”
农妇:“起码也得有个十年了吧,我们也是看他可怜,合力给他修了这屋,没想到他恩将仇报!”
说到这,农妇还是生气,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后厨的方向骂:“老不死的东西,要么还鸡要么给钱!一天到晚不是养这些臭气熏天的狐狸,就是念叨着找什么东西,我们这真是引狼入室!好心没好报!”
话骂得难听,到底是同一人,柳虞听着眉头都皱了起来,季林和崔游更是直接走到了农妇的面前。
季林:“什么叫做臭气熏天的狐狸?狐狸身上明明是香的!你这是纯属污蔑!”
崔游:“就是!他差你多少钱?”
崔游一指云清无:“找他要。”
云清无饶是正有此意,掏钱的动作却还是一顿,看来阿辞身上那股理直气壮的气势也未必是毫无来由。
农妇迟疑地看着云清无:“二两银子,你真要帮疯伯还?”
云清无颔首,将二两银子递给农妇:“也麻烦您告知其他人家,凡是被疯伯拿过鸡的人,都可以来找我。”
农妇拿到钱,脸色终于好看了些,她将银子小心放好,劝道:“这疯伯脑子不清醒的,你们还是尽早离开,别被他拖累了。”
云清无不欲多说:“多谢您,我们自有打算。”
农妇话已说到,也不再多留,告辞离开了小院。
“他在找东西?找什么东西?”柳虞注意到了农妇话中的关键信息。
冷离辞直接朝着后厨走去:“喂,你找什么东西?”
疯伯拔毛的动作停下:“对,我在找东西,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说完,他扔下了手中的活儿,在小院里走来走去:“我在找东西,我在找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
他抓住云清无的手,语气急切:“你能帮我找到我的东西吗?我很重要的东西丢了。”
云清无:“您能再提供一些线索吗?我们可以尽我们所能帮你找到。”
“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疯伯却是听不进去,他松开云清无的手,自言自语地又回到厨房,开始机械地处理食物。
云清无示意冷离辞过来,几人随机选了一个空屋坐下。
关于这个重要之物,大家的意见很是一致,这必定是与有苏筱竹有所关联的东西。
云清无看向冷离辞:“不如我们将夫人留给你的玉冠拿来一试?”
冷离辞不置可否:“我既送你了,你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情。”
于是大家决定先行回客栈,将东西与杨远黎一起捎过来。
杨远黎走进小院,打量了几眼疯伯,或许是差异实在过大,他内心都生出了些不忍。但他的理智仍旧占据上风,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先于云清无将这四块碎片带到天界,与赤焰神君好好谈一谈,而不是任由云清无肆意妄为。
云清无将玉冠与簪子递给疯伯:“您看,这是您要找的东西吗?”
疯伯看了一眼锦盒,继续忙着给狐狸喂食。
云清无轻叹一口气:“看来不是这个。”
柳虞用扇子敲了敲下巴,灵光一闪:“那会不会是小辞,你看这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还能不珍贵?”
冷离辞本来是身体靠着墙壁,闻言站直身体直直盯着柳虞。
柳虞咳嗽了几声:“你看我作甚。”
崔游和季林却也纷纷表示有道理。
崔游:“我觉得可以一试。”
季林:“小辞,你的确是我和你阿娘很看重的宝贝。”
冷离辞冷哼一声,像看傻子一般看着这三个所谓的爹:“本尊在他面前出现得少了吗?”
云清无打量着冷离辞:“或许是你的原型?”
冷离辞沉默地转头看向云清无。
云清无扬眉,期待地看过去:“试试?”
到了傍晚,疯伯喂完狐狸,走出狐狸窝,入眼便是一只体型巨大,八尾舒展的红狐,只是这狐狸眉心紧皱,目光凶狠,神态颇有几分看待仇人的意思。
云清无见疯伯停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冷离辞,自觉有希望,他小声督促道:“阿辞,你和颜悦色一点。”
冷离辞直接别开了头。
云清无:“……”
算了,这样也应当够了。
云清无看向疯伯,试探问道:“这是您在找的东西吗?”
疯伯走上前,伸出手试图碰一碰狐狸的耳朵,第一次被冷离辞躲开,但是第二次在冷离辞的强制忍耐下,终于成功摸了上去。
他动作轻柔,一下又一下捋着狐狸毛。
众人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疯伯:“你来了?你看见我丢失的宝贝了吗?我的宝贝不见了。”
冷离辞闻言,恼怒地甩开疯伯的手,冷声开口:“没有!”
疯伯的手还停在半空,看见狐狸突然说话也不惊讶,他遗憾地“哦”了一声,转身往屋子里走:“在哪呢?在哪呢?我究竟丢了什么?”
“砰”地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云清无眼露无奈:“我们明日再说吧。”
柳虞摇着扇子往其中一间空屋走去:“也只能如此了。”
崔游和季林点点头,也各自回了屋。
冷离辞重新变成人形,走到云清无身边:“我看你也应当试一试。”
云清无将小刀抱了起来,摇头:“我只存在于父神的当下记忆,他的过去没有我。”
冷离辞看向那关闭着的房门,此刻灯已经熄灭:“他的过去也与我无关。”
二人向着剩下的那间空屋走去,小刀扭动着身体,还想去看狐狸,一抹金光从她的脖间晃过。
云清无调整了下姿势,这才注意到小刀脖颈间带着一个小金牌,他将金牌拿出来,上面雕刻着一只狐狸和一只白泽,一个小娃娃躺在二兽身上,手里抱着一把玉如意。
他将金牌摘下来,递给冷离辞:“这应当是你阿娘送的。”
冷离辞接过金牌,垂眸用拇指划过这一家三口的画像,小刀却是已经有些不满:“我的!奶奶给小刀的!”
冷离辞“嘁”了一声,将金牌重新挂在小刀脖颈上:“没见过世面。”
云清无看着这金牌,若有所思:“你说这金牌会不会是疯伯在找的东西?”
冷离辞推门进屋:“明日一试便知。”——
作者有话说:冷离辞:呵,留着作甚,发卖吧。[愤怒]
第89章 醋劲儿
翌日清晨, 在微弱的阳光从窗缝溜进来的第一时间,虚空中一把冰锤直直地朝着云清无头顶砸了过去,原本还沉在睡梦中的人立即睁开了双眼。
云清无眼里的不耐烦迅速聚集又骤然顿住, 接着散了个干净, 他微微倾过身看向一旁还闭着眼睛的冷离辞, 松了口气。
今日是冷离辞的第一个生辰, 他不能睡过头。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于灼热, 本就警惕的人,眼皮很快动了动, 在即将睁开的前一秒, 云清无逮准时机亲了上去,低声道:“阿辞,生辰快乐。”
冷离辞思维还未完全回归, 本能地回应着这个吻,等到双方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时,他才想起来生辰之事。
冷离辞翻过身,将云清无压在身下, 轻喘着气道:“元君只靠嘴巴说?”
云清无单手揽过冷离辞的脖颈, 微微抬起身, 亲了亲冷离辞耳后的并蒂莲:“先欠着行不行?我们要是在这里做点什么,那我们可就难以走出这座院子了。”
说着,他将一块玉佩塞到冷离辞的手中,一边亲一边解释道:“这是我一百岁时的生日礼物, 这些年我一直挂在身上,现在我想将它送给你。”
冷离辞侧过脸看向手中的这枚玉佩,玉佩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山川河流,从其壮阔精细的程度上可见赠送者对云清无的期望。
“这块玉佩是爷神赠送于我的礼物, 这块玉从天地初始便开始吸收日月精华,故而它也是一块移动的滋养神魂的灵玉。”
冷离辞听到前半段时,眉心微皱,难听的话就要出口,听到后半句时,紧皱的眉心已然舒缓,他将玉佩握紧在手中:“那我就收下了。”
云清无半坐起身:“来,我给你系上。”
冷离辞却是打开了乾坤袋,将玉佩仔细地放了进去:“系了就要摘,麻烦。”
云清无笑:“随你。”
等到二人梳洗完毕,屋外已经接二连三响起了活动声,以及一群狐狸此起彼伏的嘤嘤声。
疯伯轻柔的声音响起:“别急,一个一个来。”
二人对视一眼,趁着小刀还在睡觉,将金牌摘了下来,走出卧房。
云清无拿着金牌坐到疯伯身边:“这是您要找的东西吗?”
疯伯吝啬地给了一个眼神,随即注意力又放在了给狐狸梳毛上:“到底在哪里呢?”
云清无有些失望地将金牌收好:“看来也不是。”
这时,柳虞从房间里出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我知道他在找什么了!”
云清无和冷离辞看向柳虞,柳虞站定在疯伯身前,指向刚踏出房门一步的季林:“筱竹留给季林的金钗,这是目前为止与筱竹的联系最近的东西。”
季林顺势又将脚收了回去,冷声道:“这是筱竹留给我的东西,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可能给他!”
说完,“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柳虞转头看向云清无和冷离辞,语气谴责:“你们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云清无将手中的金牌展开:“这个也是夫人留下的东西,但并非是疯伯所需之物,或许那支金钗也不是。”
柳虞:“那总也该试试。”
冷离辞皱眉:“我去抢过来。”
云清无伸手握住冷离辞:“阿辞,不要硬来,给他一点时间。”
冷离辞不满:“给他时间?你打算给他多久的时间?”
云清无:“我们先找找其他的可能,鼠妖擅长于在细枝末节处寻找宝物,不如你发挥一下妖主的能量,让本地的鼠妖帮帮忙?”
他轻晃了下冷离辞的手,复又看向坐在地上还在沉迷梳毛的疯伯:“我再和疯伯相处一下,看是否能够得到更多的线索。”
冷离辞垂眸看着云清无的手,半响将手拿开,向着院外走去:“行,按你说的做。”
冷离辞走到一处空地,骨剑飞出在半空中绕了一圈,一股强大的气压随之散开。不多时,一位佝偻着背,身材矮小的鼠妖哆哆嗦嗦地从不知道哪个洞里钻了出来。
“拜见尊上,尊上怎么到这个穷乡僻壤里来了?”
冷离辞收回骨剑,居高临下地看着鼠妖:“一日之内,本尊要这里所有被遗失的珍贵之物。”
鼠妖小声问道:“不知这珍贵之物,具体指什么呢?”
“那是你需要把控的事。”
冷离辞不欲再多说,转身朝着小院走去,只留给鼠妖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鼠妖:“我自己把控?怎么把控?”
完了,这是索命来了!
*
与此同时,在相隔数百公里的一处荒山洞穴内,有苏迁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双眼麻木无神地看着洞顶。
他的右腿和右手软塌塌地耷拉在一边,上面伤痕遍布,苍蝇闻着味道在上面飞来飞去,试探着去饱餐一顿。
再无昔日司长的风姿。
“有苏迁,你就打算在这里等死吗?”一个沉闷的嗓音突然响起。
有苏迁只眼珠子动了动,无动于衷。
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出现在洞穴里,他将一缕灵力注入进有苏迁的体内,宛如死尸一般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有苏迁转头看向面具人,许久不开口说话的声音已然嘶哑至极:“神族的人?怎么,神族的人也要来看我笑话?”
面具人眸光里闪过一丝嫌弃,他别开眼道:“你的笑话有几分重量,还不配让我看。”
此话精准戳中了有苏迁敏感的神经,他讥讽道:“那你来这里作甚?找地方撒尿?”
“我想让你帮我杀一人。” 面具人俾睨地看着如蝼蚁一般的有苏迁,声音淡漠。
有苏迁笑出声,他指了指自己的废腿:“我?帮你杀人?”
面具人:“我可以帮你将这具残躯恢复如初,你若能完成我的需求,日后我还能让你重新成为有苏狐族的族长。”
有苏迁眸光微动:“你既如此厉害,为何还需我帮你杀人?”
面具人:“这你就不必管了。”
有苏迁:“你想让我杀谁?”
面具人:“赤焰神君云川,准确说是他的记忆碎片所化的凡人,你只需杀掉其中一个,我们的交易就算成立。”
有苏迁双眼微眯:“你究竟是谁?”
面具人从怀中拿出一瓶丹药,他将丹药递到有苏迁的面前:“这不是你配知道的事情,你若愿意做这笔交易,就拿走这瓶丹药,他会让你暂时获得行动的能力和一定的妖力,等到事成,我答应你的一件都不会食言。”
有苏迁盯着这瓶丹药,半响他将药拿走,吞了下去。
面具人唇角微勾,走出洞穴:“云丽城,玉海村,这是他的位置。”
有苏迁感受到一股灵力在周身游走,原本如死物一般的右手和右腿又重新有了知觉,他尝试着站起身,眼里满是重获自由的欣喜。
他走出洞穴,久违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看向刺眼的太阳。
冷离辞,云清无,我定会将我所受的苦难加倍奉还给你们!
*
疯伯家的小院里,冷离辞靠在桂花树下,眉眼压沉,目光不善地盯着围在云清无周围蹭来蹭去的一群狐狸。
云清无已经围着这群狐狸打转了整整两日,这两日里,云清无为了向疯伯套取信息,就差和疯伯一起与这群狐狸同吃同睡了。
虽然信息收获甚微,但二人的关系却是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疯伯按住一只白狐的身体,将狐狸的尾巴递给云清无:“你来梳。”
云清无拿起梳子按照疯伯所教授的方式,梳着狐狸有些乱糟糟的尾巴毛,他趁着疯伯此刻状态勉强还能沟通,试探道:“您一直一个人住吗?您的妻子呢?”
疯伯低喃:“我的妻子……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呢?”
云清无见疯伯又有要失去神志的趋势,立即转移话题道:“这尾巴,您看可以吗?”
疯伯眼神缓慢地移过去,低喃的声音停了下来,他抹了抹狐狸的耳朵,又看向云清无:“你摸摸。”
云清无将梳子换了只手,正准备摸上去,突然一只体型大了一倍的红狐将那只白狐挤了出去,红狐昂着狐头,微眯着双眼盯着云清无。
好像在说,你摸一个试试看。
云清无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疯伯,所幸疯伯的目光也停留在了冷离辞身上。
云清无伸到一半的手顺势就落在了冷离辞的狐耳上,左边的狐耳上的半朵并蒂莲在日光的照耀下,发着微光。
原本濒临于炸毛边缘的狐狸,这才软化下来,眯着眼低头蹭了过去。
被挤走的白狐,有些不满但又因无形的压力,不敢公然造次,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转向疯伯,一边嘤一边晃尾巴,犹如在控诉冷离辞不讲武德。
但疯伯却兀自将冷离辞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条尾巴抱了起来,拿起另一把梳子开始梳毛,嘴上还低喃着:“尾巴毛有点打结,得顺得顺。”
冷离辞:“……”
他下意识就想甩开,但准备使劲前,余光落在疯伯这专注的神色上时,又莫名的停下了,任凭疯伯给自己尾巴梳毛。
白狐见状,低吼了一声,掉头回了狐狸窝。
“啧,咱们这儿子醋劲儿真大,连狐狸的醋都要吃。”柳虞坐在台阶上,手上拿了一把瓜子。
“他自是随了我,再说了狐狸的醋怎么就不能吃了?我儿子好歹也算是半个同源。”季林手上削苹果的动作不停。
柳虞啧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接受你只是四分之一的事实?”
季林瞪了一眼过去:“你才是四分之一。”
崔游满目欣赏和骄傲:“别的不说,小辞一出现,别的狐狸立即逊色了,很像他阿娘。”
柳虞随手薅了一只白狐过来,递到崔游面前:“怎么看,也是这只皮毛更像吧?”
崔游冷哼一声:“你懂什么,颜色才是最为肤浅的特征。”
这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地重物拖地声,一个气喘吁吁地声音响起:“尊上——尊上——尊——”
鼠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那中间眯着眼睛,一脸亲昵享受的八尾狐,脚步一顿。
他来错地方了?还是他其实在做梦?
这是他们那狠绝无情,杀人不眨眼的妖主?——
作者有话说:[红心]
第90章 家
鼠妖还不及彻底反应过来, 冷离辞已然是站直了身体,气势凛然地抬着狐头向他走了过来,好似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他下意识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他松开手上的麻袋, 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这不是天界那位煞神吗?!
啊好疼, 不是在做梦。
鼠妖瞪大眼睛, 脑中思绪飞转, 那些谣言居然是真的?!
“愣着干什么?东西拿来。”冷离辞走到鼠妖面前, 已经变回了人型。
“哦哦哦。”鼠妖忙不迭地将一大袋东西递给冷离辞:“尊上,我将这村里所有看起来值点钱的丢失物品都拿过来了, 您看有您要找的东西不?”
冷离辞接过这袋口, 冷声道:“行了,滚吧。”
鼠妖抬眼还想吃点八卦,但被冷离辞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忙不迭地遁地离开了。
冷离辞捏了个诀,这巨大的布袋子立即自动飞到了疯伯的面前,唰地打开,一时之间琳琅满目的东西铺了一地。
上有金镯子, 玉扳指、下有锅碗瓢盆胭脂。
“找吧。”冷离辞看了一眼疯伯, 向着这摊东西抬了抬下巴。
云清无引导道:“疯伯, 您看这里有您要找的东西吗?”
疯伯只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我的东西是宝贝,不是这些破铜烂铁。”
“嘿,还挑上了。”柳虞一把将瓜子扔进篓子里, 笑道。
云清无看向冷离辞:“我想,这件东西还是应与夫人有关,他在找的或许就是他的妻子。”
崔游眸色暗了暗:“可青月已经——”
冷离辞耐心耗尽,他转瞬抓住了想要溜走的季林, 右手一挥,藏在季林胸口的金钗飞入了他的手中。
季林挣扎着想要夺回来:“小辞,这可是你阿娘留给我的念想,也是你阿娘最后的栖身之所,你要做什么?!”
冷离辞拿着金钗朝着疯伯走去。
季林追着还欲抢夺,被冷离辞直接用妖力束缚住。
柳虞拍了拍季林的肩膀,安慰道:“试一试,不会掉块肉的,要是这东西一日找不到,我们就一日不能回去,可我们的那个真身可不一定能等。”
季林别过头,并未因这话好过一点:“你懂什么!”
除却季林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这只金钗上,冷离辞将金钗递给疯伯:“看看,是这个吗?”
疯伯看都没看这只金钗一眼,兀自向着屋外走去:“到时间了,我该去找我的宝贝了。”
冷离辞握紧金钗,神色阴沉。
云清无也面露失望:“看来也不是这个。”
得到自由的季林追过来,一把将金钗抢走,重新放好在锦盒里:“我都说了不可能是金钗,这下你们死心了?”
季林复又看向冷离辞,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回了屋。
“那也没有东西是与青月有关的了啊。”柳虞紧皱着眉心,思索了半响也没有个答案。
原本围着众人玩耍的狐狸们似是感受到了气压的骤然降低,纷纷老实地回了窝。
冷离辞闷声朝着屋外走去,云清无看向柳虞:“柳兄,你帮我看顾一下小刀。”
柳虞挥了挥手,示意他放心。
云清无追上冷离辞:“没关系,我们再找找。”
冷离辞拧眉:“你说他的妻子会不会另有其人?”
云清无果断道:“不会,父神他是一个专情的人,如若不然爷神也不会走到将他的地魂和天魂封闭起来的地步。”
“你倒是对他有自信。”冷离辞嗤声道,
视线里,临近海岸的礁石旁,一个掉落在鸟窝之外的信天翁幼鸟正在努力地攀爬,想要回到鸟窝之内,而它的父母就在鸟窝之上,正在鸟窝里寻找丢失的孩子,却对近在咫尺的幼崽视而不见。
云清无看向这一副景象,转而问道:“阿辞,你说我的亲身父母会不会就如这对信天翁一般,如若孩子回不了巢,他们就可以当做没有过这个孩子。”
冷离辞跟随着云清无的视线看过去,他伸出尾巴将云清无的手腕环绕住,理所当然道:“那你也当没有这对父母便是。”
说着冷离辞下巴微抬,眼神不屑:“本尊就是如此做的。”
他想起什么又道:“这种鸟我也见过,这幼崽即使没有被父母认出来,但只要他能够进入一个新的鸟巢,那他便拥有了新的父母,你不是说云川很专情,说不定记忆恢复,一切也不会有所改变。”
冷离辞转头看向云清无,眸色认真:“只要你想,云川会一直是你的父亲。”
云清无笑笑,没有再说。
海浪一阵一阵拍打着石礁,小信天翁在数次掉落在地后,终于颤颤巍巍地爬进了鸟窝,吃到了父母投喂的食物。
云清无眸光微动。
一阵海风吹过。
冷离辞眸光一凝:“我闻到了一股讨人厌的臭味。”
云清无正了正神色,嗅了嗅,却是一无所获:“什么味道?”
冷离辞:“有苏迁。”
云清无皱眉:“有苏迁?他现在无异于一个废人,怎会出现在此地?”
冷离辞又仔细嗅了嗅:“现在那股味道又消失了。”
二人相视一眼,决定先回小院。
小院里季林仍旧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崔游接过了给狐狸梳毛的工作,正在忙活,柳虞与小刀坐在台阶上,正给一只狐狸喂食。
云清无打量了一下院子:“疯伯还没回来?”
柳虞:“还没到时间呢,往日他出去打猎,什么时候回来这么早过?”
话说的有理。
但云清无内心还是有些不安。
冷离辞转身走向院门:“我出去把人带回来。”
云清无紧跟而上:“我跟你一起。”
二人去到了平时疯伯经常去的农田附近,但农田里只有忙碌着的农户,并不见疯伯的身影。
“李嫂子?我们没看见她啊。”
不远处农户交谈的声音传来。
“我几个时辰前,看见她和疯伯在一起,疯伯家你去看了吗?”又有人问道。
李达:“没有,我这就去看看。”
云清无和冷离辞对视一眼,云清无走上前搭话:“李嫂子不见了?”
李达警惕地看着二人:“你们是谁?”
云清无解释道:“我们是疯伯家里的客人,今日疯伯出门后迟迟未归,所以我们便出来找找他。”
李达闻言眉头皱成了“川”字:“这么说来,我阿娘也不在疯伯家里,那她会去哪里?”
“兴许她是去市集了,等会就回来了,你也别太着急。”有人劝道。
李达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云清无看了冷离辞一眼,二人用眼神达成一致,暂且先回小院,从长计议。
与此同时,临近海边的某个地下洞穴里,一座撑满整个洞穴高度的铁笼子里,疯伯正坐在里面发愣,李嫂子骂骂咧咧地摇晃着铁门,试图将笼子打开。
“你真是个扫把星,我就不该管你的闲事,现在好了,你死了还得拉我垫背。”
李嫂恼怒地踹了踹疯伯的腿:“发什么楞,赶紧来想办法,怎么,你就不怕你那群臭狐狸饿死?”
这话像是灵丹妙药,立即让疯伯的眼睛动了动,看向了铁门。
“放心,我一时半会儿还会留着你们性命。”有苏迁走入洞内,抱着双臂看着这二人,随后目光停留在疯伯的脸上。
这天界之人不惜借力也要除掉这云川的分身,其中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若我能够将这四人尽数控制起来,何愁不能换取更大的利益?
凭什么规则只有你们神族的人才能制定。
“不想立即去投胎,就给我安分点。”有苏迁警告地看向李嫂子,随后离开了洞穴。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小院内,冷离辞和云清无收了灵力,面色都有些难看。
“怎么?还是感知不到有苏迁所在?”杨远黎问道。
云清无摇头:“他应当是故意遮盖了自己的气息。”
杨远黎皱眉:“那现在该如何?”
若有苏迁杀了这四号,赤焰神君便难以再清醒,这不是他想要的。
冷离辞冷声道:“找,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
柳虞指了指自己和其他二人:“就凭我们几个?”
话音刚落,院门被敲响,李达的声音传来:“云兄弟,冷兄弟,疯伯回来了吗?”
云清无走上前开门,院门外聚集了一大群村民,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未点燃的火把,还有锄头,铁耙等用具。
云清无看向李达:“你们这是?”
李达:“我阿娘至今未归,现在大家准备趁着天还未完全黑,去村子的各个地方找一找,你们要不要与我们一起?”
云清无与冷离辞对视了一眼,冷离辞点头,云清无重新看向李达:“那当然好,我们也正准备出去找人。”
李达将多余的火把递给云清无和冷离辞:“天快黑了,这个给你们以备不时之需。”
云清无:“多谢。”
柳虞、崔游和季林欲一起出门,被杨远黎挡了一挡:“有苏迁既然已经知道了赤焰神君的事情,那么他的目的就应当是这些碎片,我建议他们留在院内,以防再生变故,我一同留下。”
云清无无异议,他郑重地看着杨远黎:“那就拜托师弟了。”
杨远黎:“但元君需将我的灵力禁锢解开,不然我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冷离辞闻言,心生迟疑:“给你解开禁锢,若你跑了呢?”
杨远黎嗤了一声:“不是还有你设置的方圆十里的禁制吗?”
冷离辞抿唇不语。
云清无答应道:“好,我帮你解开。”
冷离辞拧眉看向云清无,云清无用眼神安抚:稍安勿躁。
杨远黎得以重获灵力,面色自若道:“你们去吧,我会护着他们的。”
柳虞几人自知此刻不能添乱,接受了这个安排。
等到走远,云清无这才解释道:“父神们是活人不是物品,他们本身的存在就是对师弟的限制。”
冷离辞睨了云清无一眼:“你指望他们三个毫无灵力的凡人看管住杨远黎?”
云清无:“凡人如何,凡人的智慧有时候可不见得比灵力弱。”
冷离辞嗤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