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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1 / 2)

第61章 关系

等到屋外的动静彻底安静下来, 云清无笑着走到另一把椅子前坐了下来:“我看你这不也挺得民心的,至少有这么一群人愿意跟随你。”

冷离辞“嘁”了一声,别开视线:“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些蝇头小利, 便如此轻易地做下决定。”

“怎么?你这意思是你不如有苏迁?”云清无故作讶异。

“你说我不如有苏迁?!”冷离辞倏地逼近, 眼眸危险地眯了眯。

云清无:“……”

他是这意思吗?

云清无伸手抚了抚冷离辞手腕上的金镯, 另一只手朝着冷离辞的脖颈揽了上去, 眼里闪过一抹促狭之意:“妖主这是吃醋了?”

冷离辞挥开云清无的手, 想起身:“你在做梦?”

云清无笑意不减,随着冷离辞的力道, 倾了过去, 吻了吻冷离辞的唇:“我和有苏迁就是一场交易,早已经钱货两清。”

冷离辞狠咬回去:“与我何干。”

“你是我的伴侣,自是与你有关。”云清无撤离些许。

“谁是你伴侣。”冷离辞嘴上说着, 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唇。

云清无闻言立即松了手,作势就要走:“哦,原来你不是,那我走了。”

“你敢!”冷离辞上前一步, 一把将人扯了回来, 气汹汹地就要咬过去, 但是被扑了个空。

“说,你是我伴侣吗?”云清无好整以待地盯着冷离辞。

冷离辞眼含怒色瞪着云清无。

伴侣?他的脑子里全无这个概念,但若这样就能将这个人绑在身边一辈子的话……

他撇过头,极低地“嗯”了一声。

云清无内心满意了, 这才重新露出笑容亲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二人分开了些距离,各自平复着呼吸,云清无重新提起梦貘的事情:“你如果愿意一试, 我明日就将梦貘给你带回来。”

“你明日就要回天界?”冷离辞有些不悦。

云清无摇头:“梦貘在我小侄子那,我去万阳山一趟,天黑前就回来。”

冷离辞这才点头:“你既想试,本尊便让你试。”

*

翌日,云清无依言在天将将有黒意时,带着一头梦貘回到了有苏山。

梦貘长相憨厚,神似长了长鼻子的猪,最先引起的是小刀的注意。梦貘刚一进屋,小刀便举着双手,颤颤巍巍地向着梦貘奔去,连速度都疑似创了新高。

冷离辞在一旁,颇有些嫌弃地看着这一小孩一貘,内心不免琢磨是否平日里带小刀见的世面太少了,才会让她如此青睐一头长鼻子猪。

云清无嘴角带着笑意,将想要爬上貘的背却心有余力不足的小刀拎了上去:“我那两个小侄儿也很是喜欢这貘,日后有机会我也给小刀再弄一只回来。”

貘转了转脑袋,用长鼻子戳了戳小刀的手,小刀咯咯地笑了起来:“喜欢!”

“你打算什么时候用这貘?”冷离辞干脆移开了视线。

云清无:“不如就今夜,让他们来一场大梦。”

深夜,在梦貘的悠悠然然的歌声下,有苏山的夜晚空前的寂静,即使是夜行的妖也在此夜陷入了沉睡。

但每个人的眉头都紧皱着,睡得极不安稳。

到了第二日的清晨,有苏迁按照计划向熊妖一族和虎妖一族以及鲛人族等同盟发送集兵的消息,然而却无一族回应。

怎么回事?

他有些不安地用爪子尖在墙壁上划线。

看来那些没用的东西还是迟疑了,他站起身,当下立断决定亲自再去游说一番,但不等他踏出门,门外响起了一阵吵闹声,一群人强行破开他的洞门冲了进来。

有苏迁内心不满,兀自压下怒气:“各位这是何意?我记得还没有到我们约定的时间?”

“狗屁约定!我们一起把他绑了,送到尊上面前,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青狐长老有苏桥挥了挥拳。

“好!绑了他!”

在一群人的呼声中,穿着轻甲的士兵二话不说上前将有苏迁五花大绑了起来,有苏迁挣脱不能,怒骂道:“你们疯了是不是?”

骂了一句之后,他又看向有苏桥:“青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冷离辞才是我族的叛徒!”

有苏桥拿着拐杖跺了几下地,冷声道:“他是叛徒又能如何,起码我族生机尚存,但若你一朝得势,我族就彻底凋零了!”

现在想起昨日的梦,他都有些心颤,梦里有苏迁得势登上了族长之位,刚开始还算明理,一切都似乎在恢复冷离辞继位之前的秩序。

但没过多久,这有苏迁的秉性才真正显露,他独揽族中所有大权,又妄想如冷离辞一般成为妖界的主人,可惜实力不够,最后让有苏山沦为了众矢之的,而有苏迁这个罪魁祸首稍一不顺意,就肆意在族内屠杀同族,他等想要劝阻,结果还落得个灭门的下场,不可控性远远高于冷离辞。

若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噩梦倒也无妨,但一早醒来他便发现几乎整个有苏山的妖都梦到了同样的事情,那这必然就是祖先给予他们的警告。

“带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绑着有苏迁向着离殿走去,路上有苏迁看见了有苏木里,眼里露出一丝希望,他奋力挣扎走到有苏木里的身边:“木里!你快劝阻你父亲,我们距离实现目标就差一步,你会帮我的对吗?你不会和他们一样背叛我的是不是?!”

有苏木里面露痛色,没有动作,最终别开了眼神:“司长,我不能帮你。”

在那个梦里,有苏迁性格暴虐无常,将他一家灭门,他多次劝阻,惹得有苏迁不快,直接废掉了他的双腿,令他彻底成为了一个废人。

他那时才发觉,往日的发小情谊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对方只是将他当做一条可供驱使的狗。

就算为了家人,他也不能让那个梦境成为现实。

“有苏木里!你这个白眼狼,从小到大我对你难道不够好吗?是我让你坐上这个位子的,你竟敢背叛我!”

有苏迁不可置信地看着有苏木里,忍不住破口大骂。

“快走!”制住有苏迁的士兵强行催促道,压着有苏迁走到了离殿。

离殿内,云清无将泡好的一杯茶放到冷离辞旁边的茶几上,语气有些得意:“如何?我就说有些事情不必非要你死我活。”

“事情还未到终局,元君是否得意的太早了?” 冷离辞板着张脸,拿过茶杯喝了一口茶。

云清无不置可否:“接下来看着便是,我这就不参与了。”

说着云清无在离殿门将要打开前,退回到了里屋——

作者有话说:今天短点,但明天还有一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62章 平局

门外一行人进门便跪了一片, 有苏迁更是被强逼着下了跪。

青长老作为代表,率先开口:“尊上,属下来认错。”

冷离辞冷眼看着众妖, 明知故问:“哦?你们有何错?”

“我们受到有苏迁的蛊惑, 听闻您和天界元君苟…有私情, 我们担心有苏山的未来成为神族砧板上的鱼肉, 这才答应有苏迁助他登上族长之位, 但此事大错特错,所以我们想要趁一切还不晚, 将功补过!”

青长老说完, 红长老立即接到:“我们已将罪人有苏迁抓获,任凭尊上处置!”

冷离辞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有苏迁身上,有苏迁感受到目光立即奋起想要挣脱, 他恨声道:“我才是正统的白狐一脉,有苏山本就是我的,你们这些人是倒反天罡!”

冷离辞嗤笑出声:“没本事只会嚎叫,白狐又如何?废物难道还需要挑剔颜色?”

“你——!”有苏迁目眦欲裂, 挣扎着想要朝冷离辞扑去:“冷离辞, 你不过是个畸形的杂种, 有什么好得意的?!那个时候我就该直接把你溺死!”

冷离辞眸光一冷,骨剑出鞘,同时左手捏诀,逼迫着有苏迁露出狐狸真身。

只见那本该是第九尾的地方已然是残缺的伤疤, 骨剑朝着其它尾巴毫不犹豫地挥下,惨叫声顿时响彻离殿。

“看来本尊给你留的尾巴还是太多了。”

“啊——冷离辞我要杀了你!”有苏迁暴起,奋力挣脱开锁链,两手聚集着白色狐火向着冷离辞扑去, 但狐火还不及蔓延到冷离辞的身上,一个高大的黑影突然冲出,将狐火挡了下来。

有苏木里单膝跪在地上:“求尊上留有苏迁一命。”

冷离辞冷眼看着有苏木里,没有说话,反而是有苏迁暴怒道:“你现在这副做派做给谁看?有苏木里,你就是小人!虚伪!过去我有什么好东西从来不会少了你的,如今你却帮着这杂种对付我?”

话骂出,他又立马转换了态度,指了指有苏木里:“哼,要论我的罪,那有苏木里至少也与我同罪!这些人还有其他妖族,那都是有苏木里一手联络,你以为你背叛了我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有苏木里面色不变,另一只腿也跪在了地上,头磕地:“属下已经告知其他妖族,我们将继续拥护您为妖主,属下不祈求原谅,只愿尊上能够放过我的家人。”

有苏迁没想到有苏木里如此果断,气得呼哧呼哧喘着气。

冷离辞回到座位上,收回骨剑,眼带嫌弃地将剑上的血擦净,淡声道:“你想让有苏木里与你同罪,本尊偏不如此。”

他垂眼看向有苏木里:“你想让本尊放他一命可以,你亲自毁掉他的修为,将他的手筋脚筋各挑断一根,如此本尊便满足你,且不追究你和青狐一族的罪责。”

有苏木里:“谢尊上。”

有苏迁看见有苏木里站起身,面露惊恐,身体不住的往后退:“不,不,木里,别——”

“我阿娘呢——我阿娘呢——你敢动我?!”

“啊——!”

有苏木里手起刀落,有苏迁彻底瘫软下去。

“司长,好好活下去。”

说完,有苏木里便兀自离开了离殿。

“尊上,那现在该如何处理?”青狐族长内心绷紧的弦松了些许,试探问道。

冷离辞起身,走向内殿:“扔出有苏山。”

“是!”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将有苏迁抬离了离殿。

“你如今留他一命,不担心日后成为隐患?”云清无走了过来。

“死多容易,本尊更想让他生不如死。”冷离辞不以为然。

云清无将脸靠得近了些:“那尊上认为,这一局我算赢了吗?”

冷离辞侧开头,嘴硬道:“你以为那些妖族为何爽约,因为他们有自知之明,心知若无狐族内讧,他们来了也是成为本尊骨剑的养料。”

“你说的也有理。”

云清无点头:“那姑且算平局。”

冷离辞觑了一眼云清无,语气勉强:“嗯”。

二人刚说了两句话,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小妖面露惶恐道:“尊上,珂夫人她…她自绝了。”

冷离辞嗤了一声:“眼见儿子无望,就自我放弃,也不过如此。”

他随意挥了挥手:“葬了吧。”

云清无对珂夫人并无什么特别的感受,但的确觉得有些可惜,冷离辞的歪理很多,但唯独对活下来的执念,他却是认同的,只有活着,才有转机。

但随即他又想到另一件事:“小时候欺负你,最后被你拔掉尾巴的就是有苏迁?”

冷离辞伸手将地上残留的白狐狸毛燃烧成灰:“如今,他就是只秃尾巴狐狸。”

云清无故作认真道:“你们狐族也真是奇怪,以尾巴的数量分尊卑,可他尾巴那么多,人却也没见聪明多少。”

冷离辞复又往高位上一坐,眼露轻蔑:“因为他们愚不可及。”

清晨的朝阳穿透殿门的缝隙照亮在冷离辞的面容上,妖徽刺目,莫名让他这狂妄之言显得异常有信服力。

云清无看得出神,他对他的理论时常不认可,但有的时候,他又的确喜欢他这副称得上是狂傲的模样。

“清无,今日速归。”

就在这时,天帝的征召之令再度响起,云清无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右手覆盖上冷离辞放在扶手上的左手上,低声道:“阿辞,我该回去了。”

冷离辞抽出自己的手,推开云清无,走下阶梯,他背对着云清无没有转身,硬声道:“本尊又没拦着你。”

云清无只能提醒道:“锁链,我不能带着去天界。”

冷离辞微微侧头,余光瞥了一眼锁着铁链的地方,冷哼一声,动了动手。

哗啦一声响,云清无的脚彻底获得了自由。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拥住爱人,再次承诺道:“我很快回来,等我。”

冷离辞泄愤一般咬向云清无的唇,随后推开去到里间,闷声道:“滚。”

云清无看了冷离辞背影半响,转身离开了有苏山——

作者有话说:周五见[狗头叼玫瑰]

第63章 小偷

天界。

清宫里天帝冷着脸坐在软榻上, 云清无微垂着下巴站在一旁。

天帝:“你是天界的元君,是未来的天帝,孤培养你这么多年是为了你轻易替别人去死的吗?”

云清无自知在这件事情上愧对爷神, 他也不愿多做解释, 只道:“爷神需要惩罚的是司香一族被灭的凶手, 在这件事情上, 孙儿受罚并不算冤枉。”

天帝将手中的茶盏“砰”地一声落在茶桌上:“不算冤枉?你这是一种极不负责的行为, 清无,你是我唯一的继任人, 你需要明白这件事情背后的责任!”

“可是爷神, 何为责任?”

云清无抬眼看向天帝:“若连自身的错误都不愿去承担,又如何担起其他的责任?”

他沉声问道:“司香神君带着人灭鹿族满族,强夺镇古青灯, 这是您授意的吗?”

天帝面色淡漠:“镇古青灯本属于神族,在过去鹿族放弃归属天界开始,这个东西就不该属于他们,孤只是想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们却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如果是这样, 那爷神, 这份罪过您也应当同担。”

虽是已经知道真相,但此时在爷神口中得到确认,云清无内心的感受难以言喻,就好像从小到大所建立的楼宇, 陡然间坍塌了一角,透过这丝缝隙,他发现自己过往所有的认知都只是片面的一角。

他心里泛出一丝失望。

天帝闻言,手背上的青筋抽动了几下, 他轻笑一声:“云清无,你是天界元君,难道你也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吗!”

话一说完,他闭上了双眼,不欲再与后辈争论,直接下令道:“孤已经对外宣告,你是受狐妖胁迫,并非自愿,孤不管你与那妖狐究竟什么关系,尽早给孤处理干净。孤希望你时刻记住自己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什么。”

他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孤累了。”

云清无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但看爷神如此模样,知道此时不宜再刺激爷神,但他也做不到随意应承,只道:“爷神,您好好休息,孙儿改日再来看您。”

离开清宫后,云清无本想着先回清云殿,但还不及走到,便看见姑姑云雅面色焦急地等在了殿外。

前几日他去万阳山时,只知道姑姑不在万阳山,却不想是来了天界。

“清无!”

云雅快步迎了上来,拉着云清无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清无,你随我去青木居,你父神出事了。”

云清无内心一惊,担心道:“父神怎么了?”

“你父神……自那日刑台之事后,便昏睡不醒。”

云雅顿了顿,面色有着挣扎,只道:“你随我去,姑姑详细与你说。”

二人径直去到青木居,卧房里云川闭着眼躺在床上,眉头紧皱,而地母林雅君则是陪伴在侧。

云清无与祖母见过礼后,立即走到了床边。

云雅斟酌道:“你父神之所以昏睡不醒,是因为他三魂七魄中的地魂和天魂有所损毁,我本不欲告知你,但眼下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云清无看向林雅君又看向云雅:“父神的地魂和天魂为什么突然会损毁?”

云雅躲开云清无的视线:“它们原本只是被封存,但那日刑台兄长刺激过盛,这被封存的部分兀自突破封锁掉入了凡间,我用乾坤镜寻找,只能确定他们现下成为了四个凡人,但我却找不到他们具体的方位。”

“早已被封存?”

云清无敏锐地从中察觉到问题:“为什么会被封存?”

云雅沉默了。

云清无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不安,他又看向林雅君:“祖母?”

林雅君轻叹了口气,向着云清无招了招手:“清无,来祖母这。”

云清无走了过去,单膝蹲了下来,林雅君握住云清无的手:“祖母本想将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心里,但清无,祖母终归还是自私,你可以不原谅祖母。”

云清无内心的那股不安迅速蔓延了上来,他突然有些不想知道答案了,但他逼着自己继续听了下去。

“你父亲之所以部分的地魂和天魂被封锁,是因他有一段不该存在的过往,为了将这段过往彻底掩埋,你爷神便将其封存了起来。”

“不该存在的过往?”

林雅君眼露愧疚:“是,你父神曾违反天规与狐族帝姬私定终身,且生下一子。”

狐族帝姬?

云清无的脑海里浮现出有苏山祠堂里那座寂寥的牌位,他的心理生出一个荒谬的猜想:“那个孩子……是冷离辞?”

林雅君侧头:“是。”

那么……

云清无极慢地眨了眨眼,突然有些不知道如何说出口:“我…我与他是…亲兄弟?”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不是。”林雅君睫毛轻颤,终是转过头逼着自己看着云清无的眼睛。

“他们的私情被天帝发现,之后天帝为了掩盖这件错事,这才对外公布……公布你才是云川与白泽女君因私所生之子。”

“什么?”

云清无感觉自己每个字都听清楚了,但却又难以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周围的一切倏地变得有些模糊,他的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在这瞬间好像都消失了。

什么叫做为了掩盖错事,才对外公布?

冷离辞是父神的孩子,但他与冷离辞不是亲兄弟。

他不是父神的孩子?

那么他是谁?

云雅有些不忍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儿如此,她走到云清无身边,揽住云清无的肩膀:“清无,对不住,但是为了救兄长,姑姑也是没有办法了。你虽然不是兄长的亲生孩子,但这些年在他的眼里,你就是他的亲生子,于我们而言亦是。”

这些话并没有宽慰云清无的心,他喃喃道:“那冷离辞呢?他对于你们而言又是什么?”

云雅垂下眼眸,声音带了些哑意:“他……是我们对不住那孩子。”

“他的出生本就违反天规。”

林雅君握着云清无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她低声道:“当年云川作为元君,本该在继任天帝之位后,繁育子嗣,将神缘传递至下一代,但他却与那狐族帝姬私下生下一子,这使他提前将神缘传递到了那孩子身上。”

“没有了这个神缘,他不但无法继承天帝之位,更是会在当日暴露此事,一个混杂着妖族血脉的孩子,绝不可能被认可为下任天帝,届时,天界必要大乱!”

这些字字句句如冰,让云清无周身都泛起了寒意,他已经有所猜测,但还是不愿意相信:“我既不是父神的孩子,你们又如何将我替换成了他?”

林雅君闭上双眼,这些年累积的愧疚和痛意在此刻涌上心间,她的呼吸里都带了些轻微的颤抖,好半晌她才回答这个问题:“你体质特殊,可以后天养育神缘,天帝亲自出手将神缘从那孩子的体内剥离下来,放在了你的身体里。”

“所以,这些年里我们都以为那孩子已经死了。”云雅接着道。

生生剥离?

云清无挣脱开二人,后退一步,有些陌生地看着自己熟悉的亲人:“他那个时候还只是个孩子,你们竟能够下得去手?”

林雅君收回自己的手,神情有些失落,但并不否认:“此事上,我们无可辩驳,但清无,你父神是无辜的,他也是受害者。”

云清无转过身,看向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的父亲,那如出一辙的红色头发,喜食甜的口味,他早该察觉。

难怪……

难怪冷离辞说有些真相不必去寻找,他一定早就知道了!

“那我的父母又在哪里?”云清无轻声问道。

烛光摇曳,令云清无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无助。

云雅走上前,想抱一抱这个侄儿,但手刚伸出半掌,却又停了下来:“当年父神将你抱回,并未多提你的来处,只说你的体质可以容纳神缘。”

哦。

云清无敛眸,自嘲一笑:“原来我连来处都没有。”

林雅君站起身,走到床边,坚定地握住云清无的手:“你的真正来处,除了天帝便只有你父神知道答案,只要你父亲苏醒并且恢复记忆,你到时便能够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更何况。”她怜惜地拥住这个孙儿:“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外祖母,云雅也会是你的姑姑。”

云清无有些依恋这些温度,但最终还是后退了一步,他冷静道:“我需要怎么做?”

“你的身上有着神缘,它会带着你感应到那四个凡人所在的位置,你只要将他们带回,我们便能让他们回到你父亲的体内。”

林雅君自知有些伤害并非歉意能够缓解,眼下这件事情才是当务之急,遂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件事情,你爷神不会同意,所以清无你需要秘密去做这件事,天帝那边,我会说你在闭关。”她最后叮嘱道。

云清无颔首:“孙——我告退了。”

林雅君和云雅都有些神伤,但明白云清无也需要时间,遂只是点了点头:“一切顺遂。”

等到云清无的身影消失,云雅有些担忧地看向林雅君:“母神,若此行清无并未惊动冷离辞,选择独自去寻找,那该怎么办?”

林雅君轻叹了口气:“我了解清无,他会的。”

云清无回到有苏山,已是黑夜,夜色笼罩下,有苏山却是灯火通明,沿路都是夜行的妖怪们开设的夜市,这些热闹随着与离殿的距离越近,越是稀少,最终归于寂静。

云清无在离殿对面的大树下,停下了脚步。

离殿的大门并未关严实,昏黄的油灯从门的缝隙中跑了出来,在石阶上映下一片光亮。

他看着这缕光亮,有些怔然。

回想二人过往的针锋相对,和初遇时他的高高在上,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冷离辞。

什么神和妖,他连云清无这个身份都是盗取冷离辞的。

真是可笑。

他笑出了声,从小到大所受的这些优待原来都不应属于他。

冷离辞在备受欺凌,只能依靠自己拼命求活时,他在过着本属于冷离辞的生活,恐怕还不知道何为愁苦。

他就是一个小偷——

作者有话说:这周大概会日更到周二[红心]

第64章 小别胜新婚

云清无在树下不知道站了多久。

直到开门声响起, 冷离辞硬邦邦的话语打破了寂静:“怎么,你打算在这里站一夜?”

云清无抬眼看向站在光芒中心的人,一时无言。

冷离辞见云清无依旧没有要动的意思, 有些不耐烦地走上前, 抓着云清无的手就要朝屋内走, 但在他触到云清无的皮肤时, 察觉到皮肤上的温度比寻常要冷了几个度。

他停下脚步, 重新转身看向云清无,目光仔细将人打量了一番, 他眉心微皱:“你知道了?”

云清无点头, 强撑着一抹笑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告诉我?”

“走。”

冷离辞不由分说的将云清无带入离殿,离殿的大门彻底合上。

“告诉你又能如何?”

冷离辞松开手,侧过身道:“本尊对你这元君之位毫无兴趣, 但凡本尊想要,不得到便不会罢休。”

这话,云清无并不怀疑,只是……

“可是你的家人——”

“家人?本尊不需要那些家人, 你又以为你是什么?我们二人不过是一个弃子, 一个棋子。”冷离辞转过头盯着那双蓝眸。

“既是如此, 你不欠我的,我自也不欠你的。”

此话颇为冰冷,但也一针见血,这样的温度落在云清无纷杂不堪的内心, 却有着镇定的奇效,他上前一步,将冷离辞紧紧拥在怀里:“阿辞,对不起。”

冷离辞语气不满:“你听不懂人话?”

云清无又抱得紧了些:“那…谢谢你。”

冷离辞这才勉强抬手回抱过去, 冷哼一声:“谢什么谢,你除了道谢还会什么。”

云清无侧过脸,埋将在冷离辞的脖颈里,许久没有说话,半响他深吸一口气,轻笑道:“我会的多着呢。”

他将所有的情绪化作细细密密的吻,一路从冷离辞的脖颈蔓延至结喉:“小别胜新婚,你要不要试试?”

冷离辞没有回答,他被迫微仰着脖颈有些难耐,径直挣扎着朝着作乱之人嘴上咬了过去。

二人唇舌纠缠间,转瞬之间到了床榻。

云清无顺着身上的力量,向后倒在床榻上,伸手去解冷离辞的衣带。

冷离辞也同时伸手欲解云清无身上这碍事之物,然而这次云清无回天界所穿衣物要比平时繁杂,故而他弄了半天,这衣服还严实地遮挡在二人之间。

最后他终于失去了耐心,两指一挥,二人身上所有碍事的布料便唰地被扔在了地上。

“妖主还真是没有耐心。”

云清无笑了笑,主动伸手将冷离辞身后冒出的一条红色狐狸尾巴拿到身前,用唇碰了碰了尾巴尖,一边wen,一边一瞬不瞬地看着身上人。

生理和视觉上的双重刺激,让冷离辞的眸色沉了几瞬,竖瞳显现了出来,他低头朝着云清无的脖颈处咬了上去。

云清无闷哼一声,身体却十分配合地迎上。

他引导着另一条半黑半红的毛绒狐狸尾巴裹住自己的yaoshen,腾出手抓住冷离辞的右手,向着biechu而去。

此举的过分积极反而引起了冷离辞的注意,他停下噬咬,微微抬头,皱眉看着身下人。

云清无的眼睛里是熟悉的渴求,但他仍然觉得这渴求中还藏有一丝别的什么。

他在有意地迎合自己。

“怎么了?”云清无面露疑惑。

冷离辞松开云清无,翻身朝着旁边一趟,神情都严肃了几分:“你来。”

那他偏不想如他的意。

云清无一愣,凑将过去,白色的发丝落在冷离辞的身上好像覆盖了一层白雪,他笑道:“今日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你不是喜欢在上面吗?今日让你来。”

冷离辞仍是不动,语气有些不耐烦:“少废话。”

云清无知道,这是让冷离辞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了,他轻叹了口气,抱了上去:“我真的没事,阿辞。”

“小别胜新婚,你说的。”

冷离辞有些固执地不愿意动,语气也好似掺杂着冰碴子。

云清无看着冷离辞,既有些窝心还有些无奈,他知道冷离辞轴起来,是没完没了的,他不再推诿,低头轻轻吻在那双写着不罢休的眼睛上。

然后是鼻子、嘴唇,以及目光可及的所有。

身世、家人、身份都是假的,但至少他的阿辞是真的,他们属于彼此,他们总还有彼此。

烛光在一阵又一阵既克制又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下燃尽,鸟鸣声划破黑暗,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继续!”

明明累得手指都快要抬不起来了,冷离辞嘴上却仍是一点输都不愿意认,身体越是受不住,他就越是不肯放过自己。

云清无努力平复着呼吸,控制着节奏,将强行要在上面,却又一副随时要倒下的爱人强行拉了下来,四肢并用地将人禁锢在怀中。

他喘着气道:“是我不行了,你歇会吧。”

此言一出,挣扎着还要再来的人终于消停了。

枕头上,红色发丝与白色发丝亲密无间地交缠着,他们的主人也同样依偎着彼此。

云清无右手在冷离辞背脊上滑动,想到祖母说的话,面露疼惜:“神缘剥离,很疼吧?”

“太小了,不知道。”冷离辞不在意道。

云清无低头亲了亲红色的发丝,想到什么笑道:“同性的识魂大多相斥,我们的却如此契合,或许就是因为我的体内始终拥有你身体的一部分。”

冷离辞想到这些始末,颇有些自得之意:“那些个天界神族自以为圆满,却不曾想到,从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与我纠缠不休。”

“嗯。”

云清无有些怅然,但又有些庆幸:“你说得对,我们注定相遇。”

二人沉默着相拥了一会,云清无想起还有一件事需要商量,他斟酌着开口:“父神他…缺失了一段记忆,我想应当与你的母亲有关系。”

“本尊没有父母。”冷离辞冷声道。

云清无的手轻捋着冷离辞的发丝,想到父神平日的模样:“我想或许事情并非如你所想的那样,在我与父神的相处中,父神并不是会随意抛妻弃子的人。”

“哼,与我何干。”冷离辞油盐不进。

云清无:“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冷离辞抬头看向云清无:“你到底想说什么?”

“姑——山云元君说,若要让父神脱离危险醒过来,需要去凡间找回那些记忆碎片所化之人。将他们带回天界。”

“你想去找?”

冷离辞微微撑起身,用手指敲了敲云清无的左脸颊,讥讽道:“你倒是会以德报怨。”

云清无将那手指捉住,握在手心,垂眸道:“我也有私心,我想知道我的身世,也不想你稀里糊涂留下遗憾。”

他低下头蹭了蹭冷离辞的脖颈:“阿辞,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冷离辞僵着脖子,紧抿双唇,神色挣扎。

半响,他侧了侧头,硬声强调道:“你想去就去,但本尊不是为了救云川。”

云清无往冷离辞的脖颈间又蹭了蹭,明白了这言下之意,他闷笑一声:“嗯,我家阿辞自是对我最好!”

冷离辞反口咬了一口云清无额头上的角,“嘁”了一声:“谁是你家的。”

角上的酥麻之意,让云清无一颤,他从善如流道:“那我是你家的。”

冷离辞低头咬上了云清无的唇,这个吻先是激烈,后又变得温柔,二人亲了一会。云清无将手臂紧了紧,往冷离辞怀里窝了窝:“天色还早,我们再睡会。”

冷离辞闷声将姿势调了调,以让云清无睡得更舒服些。

窗外月光撒将下来,在二人的身上渡上一层银光,银光又在初升的日光下,变得温暖。

冷离辞盯着云清无的睡颜,逐渐也闭上了眼睛。

二人再次清醒,已经到了正午。

是被一阵吵闹声生生吵醒的。

“阿爹!”

“爹爹!”

“我要爹!”

“哎呦,小刀,你的两个爹爹还在睡觉,咱们等会再来!”

“不!我不要!”小刀一屁股坐在阶梯上,脸颊鼓鼓:“我,坐,等!”

屋内,冷离辞率先起身,云清无兽耳耷拉下来彻底堵住了声音入侵的入口,又翻了个身,趴在了床上,眼睛都没有睁开。

冷离辞用尾巴拍了拍云清无的背,饶有兴致道:“喏,你女儿在叫你呢。”

云清无勉强将半张脸从枕头底下扒拉了出来,睁眼看着还未穿上衣衫、大喇喇地靠在床头的冷离辞,视线里尽数是昨夜留下的痕迹,他耳尖红了红,心里迟来的生了些燥意,只是这些嘴上却不显:“不如妖主助我醒醒神?”

冷离辞没应声,直直地看着赖床还不忘撩拨的人,眸色暗了暗。

云清无见冷离辞这模样,颇觉赏心悦目,还想撩拨两句,但还未再开口,就被突然压过来的人亲了牢实。

等到他的口腔里尽数是冷离辞的味道之后,那点残留的睡意终是散了个干净。

“我们去凡间,不如带着小刀一起?”

在擦枪走火之前,云清无适时地退了开去,转而说起正事。

冷离辞颇有些不情愿,舔了舔唇,只道:“随你。”

在离殿的大门打开,小刀得以见到两位爹时,又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云清无摸了摸闺女的头,有些好笑道:“她又长高了一些,头发也长长了不少,要是这种长大的方式,或许等到我们回来,她已经是个及笄的大姑娘了。”

小刀欢喜地原地一蹦:“大姑娘!”

冷离辞“嘁”了一声:“等内丹稳定下来,她自会回到正常的生长速度。”

云清无拖长尾音“哦”了一声,凑上前去,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幸好如此,不然我们多少需要克制一些。”

冷离辞有些耳热,横了云清无一眼,语气带上了些阴阳怪气:“元君脑子里的东西和头发可真是两个色。”

云清无了然,这是还带着昨日的胜负心呢,他一把将小刀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率先走出门,别有意味道:“妖主清白,千万要保持住。”

冷离辞:“……”

清白?

留着有何用?

他冷哼了一声,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无语子,真的没有写什么,求过!!

第65章 束发

根据云雅提供的大致方位, 第一个云川的记忆碎片在繁华的景城。

云清无和冷离辞带着孩子直接落地到城内,为了不引起众人的围观,两人均换上了一身凡人装束, 头发和眸色也都换成了最为普通的黑色, 只不过冷离辞仍旧披散着的长发, 还是惹来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云清无盯着那头黑顺如绸缎的长发, 心中琢磨了一瞬, 喊道:“阿辞,我们去那边看看。”

冷离辞停住脚步, 狐疑地看着云清无带着小刀朝着一家首饰楼走去, 抬脚跟了过去。

首饰楼里的饰品琳琅满目,一楼多为女子的饰品,二楼则是以男子的发冠为主, 冷离辞只目光扫视了几眼,便兴致缺缺:“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云清无拿起一个与自己的此刻的竹青色束髻冠极为相似的发冠放在冷离辞头发上比了比:“凡间男子多为束发,你这样过于惹眼了。”

冷离辞眉心轻皱:“何必如此麻烦。”

“嗯,这个不太适合你。”

云清无将竹青色发冠放下, 又四处寻了起来, 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金色发冠上, 发冠是用金丝缠绕而成,既独特又不显张扬。

另一处,冷离辞的目光停留在一条竹青色的抹额上,这条抹额由彩棉编织而成, 除却颜色,与云清无在南泽国所佩戴的款式极为相似。

他盯了半响,在云清无脚步声临近时,将那条抹额拿了下来, 藏在了身后。

“你看,这个与你很相配。”云清无将发冠放在冷离辞头发上,示意他看铜镜。

冷离辞有些别扭地移开眼:“本——我不想束。”

“为何?”

云清无面露不解,但是很快他又意识到什么,笑道:“放心,我来帮你束。”

“我是不想,不是不会。”冷离辞瞪着云清无,强调道。

云清无“哦”了一声点点头:“我知道你会,但我想给你束,你给不给我束?”

小刀伸手,想要碰碰发冠,一听这话立即捧场:“束!”

冷离辞轻哼了一声,向着楼下就走:“随便你。”

到了一楼,云清无正准备去结账,小刀却是站在一处发绳和各色金光闪闪的簪子处走不动了,她碰了碰亮着光的簪子,睁着大眼睛看向云清无:“爹爹,亮闪闪好看!”

云清无走上前,顿觉自己疏忽,自家养的可是个闺女,可是他看了一眼小刀目前只能扎揪揪的头发,劝道:“小刀,这些你还用不上,等你再长大些,爹爹给你买比这更好看的簪子。”

他拿过另一边发绳,每个颜色都拿了两条,递给小刀:“喏,现在我们先用这个。”

小刀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簪子,接过发绳,将发绳仔细看了看,笑道:“好看!”

冷离辞趁着二人挑选发绳之际,先行将抹额付了账。

一家三口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云清无将冷离辞强行摁在铜镜前,虽然他的头发多数由洪渊负责,但洪渊不在时,他都是自己来束发,故而此刻他是胸有成竹。

他先是分出几束头发,将其编成了小辫,这是他的一点小私心。

在南泽国时,阿娘为冷离辞编的小辫发型,他仍是记忆犹新,十分喜欢。

冷离辞皱着眉盯着镜子,看着云清无三两下就编好了小辫,很快又将其与两侧散开的头发向上束成一束高马尾,只留下一半的头发散在后背。

除开小辫之外,与云清无的发型是一样的。

如此一来,冷离辞的五官露出,整个人利落了不少,更多了几分精致。

云清无盯着铜镜,却兀自觉得有些可惜,这束发的造型相比南泽国男子的装束还是逊色了几分,若能在小辫上坠上一些金色的小铃铛……

他越想越有些跃跃欲试。

以后若有机会,他一定要试一试。

“可以了没有?”冷离辞盯着镜子时间太久,有些不自在。

云清无回过神,点点头:“可以了,你看,这样是不是也很好看。”

冷离辞起身“嗯”了一声,随后故作不经意地将抹额抽出,随手向着云清无一递:“戴上这个。”

云清无一怔,目光落在那条竹青色抹额上。

自从出了念境,他便再也没有戴过抹额,这份礼物让他的心尖一暖,他有意调侃道:“我还以为妖主的眼里没有美丑之分,如今看来妖主还是颇有眼光的。”

冷离辞下巴微抬:“那是自然。”

“那你给我戴上?”

云清无又将抹额递过去,冷离辞拿了过来,有样学样地指挥道:“坐下。”

云清无嘴角弧度不减,坐了下来。

说到底抹额就是一根绳子,他家阿辞手是有点残,但也不至于系绳都不会。

冷离辞显然也是如此想的,他将抹额穿过云清无的额前的发丝,试图将绳子打上记忆中的结。

第一次尝试,漂亮的结没有,只有一个勉强交合,松松垮垮地绳结。

冷离辞皱眉,不满地将结散开,再次尝试。

太丑。

太紧。

太乱。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云清无坐在镜子前,只觉得浑身都僵硬了不少,这抹额在他头上,系了又拆,拆了又系,他一时半会都看不着尽头。

“阿爹,饿饿!”一旁等着小刀,摸了摸肚子,小嘴都瘪了起来。

云清无招了招手,将小刀抱了过来,安抚道:“小刀乖,马上就好。”

安抚完小的,他又隔着镜子看向背后那个大的,他斟酌了一下说辞:“阿辞,我看这样就很好看了,你也不是要去参加系结比赛,不必对自己如此苛刻。”

话一说完,原本差不离的抹额,瞬时歪了一边。

云清无:“……”

他以后务必要让阿辞远离所有的手工和家务活。

等到这抹额终于稳稳系在他的额间,且冷离辞自己也满意愿意松手之后,小刀零嘴都快吃得睡着了。

云清无照了照镜子,趁着冷离辞反悔之前站起身,夸道:“好看,我很喜欢!”

冷离辞眼睛看着别处,点了点头,顺势将一旁半睡半醒的小刀抱了起来:“行了,赶紧办正事。”

焕然一新的一家三口,重新踏入热闹的集市,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即便知道了人就在这里,也颇有些大海捞针之感。

更何况还有个第一次见世面的小娃。

在小刀第三次驻足在小摊位前时,冷离辞的耐心终于告罄,他看向一旁已经在和小摊老板交谈,下一秒就打算付钱的云清无,冷声道:“你是专门过来带孩子的?”

云清无将碎银递给老板,将小刀拉了过来:“人也不是一日能够找到,小刀既然想玩就让她玩一玩,不差这点时间。”

“要找人的是你,现在不着急的也是你,小刀若要玩遍景城,你也要满足?”

冷离辞说着就要去抱孩子:“别玩了。”

小刀后撤一步,躲到了云清无身后,眼泪汪汪:“圈圈,想玩。”

云清无安抚地拍了拍小刀的背,看向冷离辞:“就让她玩这最后一个,好不好?阿辞。”

冷离辞双手抱臂,面色冷峻:“你若真要养这个孩子,就别惯着她。”

虽然他不懂育儿,但却知道有苏迁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废物点心,他可不想家里有一个废物点心。

云清无却有不同的意见:“大事上自是不能惯,这小事上还是应当满足,世面见多了,以后才会看人。”

冷离辞眼眸一沉,死死的盯着云清无,却不说话。

云清无这是知道再僵持下去,冷离辞必定要发个大的脾气,于是他不再争论,保证道:“最后一次。”

冷离辞冷哼了一声,背过了身去,选择眼不见为净。

直到,一个又一个木圈子落空的声音传来,一大一小都在唉声叹气,他耳朵动了动,余光不自觉瞥了过去。

又是一个被撞歪的木圈子。

云清无察觉到冷离辞的小动作,也感应到冷离辞此刻内心有些动摇。

于是他拿起一个圈子递过去:“试试?”

冷离辞侧眼看向木圈子:“我不玩。”

“不是让你玩,是让你帮忙回一下本。”

云清无拿着圈子碰了碰冷离辞的手臂:“嗯?”

冷离辞终于转过身,接下了木圈:“没用。”

他拿着木圈,走得近了些,对准一个彩漆小木马就扔了过去,一套即中。

“啊!阿爹,厉害!”小刀拿着小木马,朝着冷离辞笨拙地竖起了大拇指。

云清无也有些惊讶:“阿辞,你准头竟这么好。”

“嗤,还想要什么?”冷离辞颇为得意地唇角微勾。

“那个。”云清无指了指地上的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

冷离辞诡异地看了云清无一眼,但还是接过了木圈。

云清无解释道:“那可不是普通石头,是玉石。”

冷离辞对准一扔,又扔了个正着,随着中圈的数量越来越多,周围也逐渐聚集了围观的人,一声声夸赞声,让冷离辞的兴头一发不可收拾。

云清无见冷离辞如此,也不催促,只顾着给他递圈子,就在二人盆满锅满,把地上的东西都快搬空后,这才发现不对劲。

小刀的欢呼声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

“小刀不见了!”云清无着急地碰了碰冷离辞,阻止了他想要继续拿圈的动作。

冷离辞面色一冷,将手中的圈一扔,看了看周围,哪里还有什么小刀的影子。

“她走不远。”

云清无担心冷离辞掀起更大的乱子,急忙安抚道。

二人挥开人群,找到一处偏中心的位置,用灵力和感官寻找着小刀的气息,不到一会儿,二人同时看向彼此:“在东南方向。”

沿着东南方向一路寻找,目标人物很快就出现在了视线里,冷离辞眼里浮现一丝阴戾的杀气,云清无眉心一拧,目光警惕。

只见小刀正被一位身穿孔雀蓝衣袍的青年男子抱在怀里,小刀手中还拿着一根糖葫芦,正吃得正开心。

男子一路走,一路给小刀买东西,百依百顺的模样很是有几分人牙子的虚假感。

冷离辞右手捏诀,想要直接出手,被云清无拦了下来:“用不着,你去他的左边,我去他的右边,我们将他包抄。”

冷离辞勉为其难地点头,迅速上前。

小刀率先看见了二父亲,懵然不知身处危险之中,她挥了挥手中的糖葫芦:“爹爹!阿爹!”

男子侧头一笑:“怎么?你爹在哪里呢?”

这话刚一出口,他的左右两边立即响起声音:“他爹在这。”

男子被这突然的冷气弄得一激灵,还未做出进一步的动作,便被这不知何时站到两边的人架了起来。

“哎哎,你们放开我!”

男子挣扎着扭动身体,这一动云清无便看清的他的脸,手上的劲儿一松:“父神?”

男子皱眉,眼睛里也带了些怒气:“什么父神,你们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红心]

第66章 三人行

云清无松开手, 又拍了拍冷离辞,男子这才重新获得了身体的使用权,他将小刀往云清无的怀里一塞:“你就是孩子的爹?”

他拍了拍自己的衣襟, 将皱褶了的地方重新捋平整, 责怪道:“你们怎么带孩子的?让小娃儿一个人在这街上走, 要不是我好心, 这女娃娃可就在人牙子的窝里了!”

冷离辞拧着眉打量了这男子半响, 伸手就想将人拎走:“跟我们走。”

“你们到底是谁啊?素面未识就让我跟你走,你是人牙子?”男子后退一步, 面色警惕地看着二人。

云清无回过神来, 立即挡在了二人之间,双手握拳行了个礼:“误会一场,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男子脾气来得快, 去得也快,手上的扇子一展开:“鄙人姓柳,柳虞。”

云清无看着这与自己父神长相一样,行事风格却大相径庭的人, 心里顿觉怪异, 怎么这记忆碎片落为凡人, 也会性格各异的吗?

他压下心中这些疑惑,现下获得此人的信任才是最为重要的:“柳兄,这次是我们的疏忽,我们想请你喝杯薄酒, 聊表谢意,不知柳兄是否愿意?”

柳虞摇了摇扇子,爽快道:“当然没问题,对街的秋风酒楼的秋风酒堪称一绝, 不如我们就去那吧。”

说着柳虞抬脚走在前面,一副领路的模样。

冷离辞盯着柳虞的背影,有些不满:“你刚才拦我做什么?”

云清无将小刀抱得稳当些,目光也落在前面的背影上:“此事需要他心甘情愿,你强掳了过去也无用,不如我们循序渐进,先获得他的信任。”

“真是麻烦。”

冷离辞嘴上如此抱怨,目光却没有变动,他与云川不过见过两次,但也能看出眼前这人并不像那位高高在上的赤焰神君。

他对亲生父亲毫不在意,但人真到了眼前,却也难免有几分好奇心。

一行人到了酒楼,三杯酒下肚,这柳虞已然将二人当做了朋友,毫不遮掩地就将自己的来路说了个七七八八:“不满你们说,兄弟我啊是逃婚来的。”

“逃婚?”这倒是个云清无意料之外的答案。

冷离辞却是漠不关心,自顾自地喝着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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