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沉默一下,娇娇准备说声谢谢就回房。
贺临江却说“等等”。
快过年了,他们这个楼栋真是可怜到一点年味都没有,贺临江忽然有点想念梅姨做饭的味道,正巧他让梅姨帮忙的事应该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干脆和她说:“晚点去我家吃个便饭吧,你应该也很久没有看到你姑妈了吧。”
怕她会立即拒绝,他赶紧补充:“没其他的意思,就是简单的家庭聚会。”
总不能因为他表白过,娇娇就要一直避开有他的场合吧?
再说,现在苏枕和娇娇之间已经没什么关系,他不信娇娇现在对感情的事没有考虑的想法,往后不会。
他可以慢慢的,循序渐进,只要在她的身边,时间一久,自然可以慢慢地入侵她的生活。
贺临江不信娇娇一辈子都不会再爱上别的男人。
如果她会爱上别的男人,那么那个别的男人,为什么不可以是他?
这么一说之后,娇娇的心理负担果然小许多,她点头:“好的,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不过到时候她得穿着睡衣过去,这一点她可能要提前和贺临江说一声:“晚上我可能就穿这身睡衣去,到时候我会和贺叔叔打招呼。”
毕竟穿睡衣去别人家做客,看起来很不礼貌。
而且和韩雪珍碰面,也是一件必要的事情,她得向姑妈借点衣服穿,正好韩雪珍的身材和她差不多。
贺临江说:“无所谓,都是家里人,随便你怎么穿,又不是去选美大赛。”
娇娇:“……”
他轻轻咳一声,转移视线,当然娇娇如果能穿上他选的衣服,他会比谁都要开心。
为掩饰心底的喜悦,贺临江故意把唇角压得更低,全身气场看起来极为冷淡,他冷着嗓音随便开口:“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
“嗯。”娇娇亲眼看着他掏钥匙开门,走进屋内,她也把门关上。
等到娇娇那边的房门阖上,贺临江的背靠在门板上,赶紧给梅姨拨了个电话:“喂,梅姨,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只不过在房间里休息了两个小时,娇娇很快听到门铃声响起,她去开门。
门缝里显出贺临江那张依然冷冷清清的眉眼,她也照例问他:“怎么了?”
“把门打开。”
娇娇不像初见时那么防着他,那么抵触他,说开门就会很快就开。
贺临江都快压不住嘴角逐渐勾起的弧度,扬起手,把一大堆购物袋一股脑塞进她手心里。
娇娇随便看了两眼,里面好像装着的都是衣服。
“给你的。”贺临江说。
她有点不敢置信:“你买的?”
“什么我买的!”贺临江声音大了起来,“我才没有买,我又不会选女人的衣服。”
他皱皱眉,开始瞎编假话,反正一波波善意的谎言,他已经说了不少次了:“你今天生病,我和你姑妈说了一下,她知道你身体不舒服,还有就是之前的那些衣服可能不合身了,她清楚你穿多大的码数,特地去买来叫我带给你。”
“那我姑妈呢?”娇娇也皱起眉。贺临江说的话,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就像之前门口挂着的肉包子一样……太引人猜疑了。
贺临江说:“已经走了。”
“走了?”
“管那么多做什么?还不进去试试衣服?”他无语,“你是女人吗?”
娇娇也很无语:“……”
“和我是女人有什么关系?”
贺临江:“是女人哪有不喜欢试衣服的?”看见这么多新衣服还不高兴?怎么和他期待的反应一点都不一样……
“那还真是抱歉哦,我对衣服的热衷程度好像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也不能说她不喜欢试衣服,只是上辈子她比较忙,在公司的时间比较多,穿的也比较商务,不是太“精心”的打扮自己。
除了赚钱赚钱工作工作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的欲望和念想了。
如此想来,确实有不少遗憾。
娇娇把衣服拎进房间内,贺临江顺理成章地从鞋架上捞来曾经穿过的客拖,换上以后也跟着一起入内。
那两个小时间,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警服换下,已经穿上比较家居的休闲服装。
娇娇第一次看到他穿得这么随意,深绿色的工装裤,上衣是一件带毛领的深色羽绒服,内里搭一件高领黑色毛衣,看着神清气爽,又有些不同于往常的青春感。
娇娇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也察觉到她的视线,眉头轻皱,说:“我脸上有什么吗?你这么看我。”
“没有,”娇娇如实回答,“就是觉得原来你也会穿的这么青春化啊……”
为什么娇娇的这句话感觉像在说他以前穿的和老古董一样?
其实以前他穿的也不老古董,只是偏成熟风,都是一些西装、衬衫、线衫之类。
从购物袋里取出一件衣服,娇娇看向上面的标价签,一件大衣一万二。
其实不贵,她上辈子赚得多,衣服买的也比较贵,但今非昔比,对于一个之前工资五千一个月,结果因为卓楚的事,工作不小心丢了的她而言,这就像是“天价”了。
“一万二?”娇娇暗吐一口气。
“很贵吗?”贺临江刻意表现得不在意,像是随口问起。
他第一次给女孩子买礼物,虽然是交给梅姨去办这件事,但是十万二他都出得起,无所谓这些价钱。
倒是比较在意娇娇的看法。
韩娇娇从另外一个袋子里又拿出一件衣服,简单的一件内搭,也要三千多。
更关键的是,小票上面出来的是贺临江的名字,连签名签的也是“贺临江”三个字。
她不确信贺临江什么时候去买了这些衣服,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买衣服的事绝对不是韩雪珍的意思。
娇娇转过头,直接把小票丢给他看。
这下看到小票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他名字的贺临江,再也无法耍赖。
娇娇问他:“既然是你买的,为什么不直接点告诉我?”
贺临江抿紧唇线,才松口:“如果告诉你了,你会收吗?”
答案不用说,也肯定是不会。
贺临江就没看过这么较真的女人,原来他觉得,女人自力更生是件非常值得赞赏的事,直到他遇到娇娇,才发现这个女人,用普通的金钱都“买通”不了,他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想要对她好,是一件错误的行为吗?
贺临江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娇娇不能多依赖他一点?
他目光一凝,看到她脖子里还戴着一条项链,应该是苏枕送的,巧的是这项链的牌子他认识,尚美的一个系列,唯独这样东西她从来没有从脖子里取下过。
也许她心底还幻想着,也许有一天还能够和苏枕再续前缘。
又或者,那项链就代表她拥有着一生一世无法割舍的东西。
贺临江感觉他的心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他笑起来不好看,但从来没有笑得这么难看过,连他都能感觉到。
嫉妒,能够让人质壁分离!
一把抓住娇娇的肩,不小心将她抓得很疼,贺临江声音微低,缓缓说着:“如果我是苏枕的话,现在我送你这些东西,你就会要了?”
“这不一样,”娇娇告诉他,“一码事归一码事,我不喜欢欠人恩情。”哪怕是一开始的苏枕,她也不想欠他什么,总想着要偿还他的恩情。
只是后来,好像事态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对苏枕动了情。
“怎么不一样了?”贺临江好笑,“同样是衣服,他送你你就会收下,我送你就不行吗?”
她被掐得很疼,身体一下出现应激反应,眼底转着盈盈水光。
贺临江也终于发现自己有些冲动了,她只要用这么迷迷蒙蒙的双眼看向他,他的一颗心就会酥了化了。
马上有力的胳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贺临江抱着她的脑勺,说:“有些感情,不是想克制便能克制得了。”
韩娇娇被他抱得想要脱离他的胸膛,却被他箍得更紧。
贺临江说:“我曾经想过,为什么去国外遇到你的人,不是我呢?”
命运的安排就是这么神奇,又或者,娇娇没有在国外遭遇那一劫,她就是正常的在国内上班,在国内通过韩雪珍和贺逊的介绍与他相遇,说不定他们两个,能够更加自自然然的在一起。
可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贺临江比谁都要清楚,因为他的大道理不断,他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比如喜欢她这种事,不可能因为他的伪装,就变得不是了。
她没再剧烈的反抗了,可能是听到他如擂鼓的心跳声。
他没有掩饰他的紧张,没有掩饰他的心乱如麻。
贺临江都有些哽咽地说:“娇娇,我听别人说,有一种转移感情,快速遗忘曾经恋人的方法就是,尽快的展开下一段新恋情。”
哪怕让他临时做替身,他虽然会心火如焚,但也会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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臾晚 20瓶;仔仔熊 2瓶;
第66章 她身上的香味
连贺临江都觉得这个想法有点不可理喻, 他什么时候也愿意沦落为其他人的替身?
不过如果能陪在她的身边, 用时间作为决胜的武器, 慢慢令她遗忘过去的事。
他有信心这么做,只要给他时间,娇娇肯定能够忘记那段在国外像是美梦又像是噩梦般的旅途。
但娇娇歇了声音之后, 许久,只是平静地告诉他:“贺临江,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好不好?”
他闷闷地答应道:“好。”
故事其实挺简单的, 就是……娇娇说:“有一个小女孩,她本来活得自由自在的,但是有一天, 她被一个自称是对她好, 外界会污染她的人抓住并关了起来。她每一天, 每一天都在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对面的那座山头, 房子里亮着星星点点的灯, 就像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一样,感觉是唾手可得的距离, 但是怎么抓, 都抓不到。”
“小女孩并没有放弃, 她觉得自由是一种可贵的东西,何况她还知道将来会发生的一些事。她做了一个预知梦,梦到有一天她逃跑无果,被对方以一种极残忍的手段弄断了腿, 因为对方说,这样她就能够永永远远属于他,哪里也去不了,插翅也难逃。”
说到这里的时候,韩娇娇稍微顿一顿,听得贺临江的心都揪起几分。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明显说的就是她自己。
他听出来了,因为娇娇曾经和他说过在国外的经历,她讲述过自己曾经被一个男人用以爱之名的形式捆绑在身边。
那个时候,是苏枕义不容辞地救她出来。
但她从来没有提过对方可能会打断她腿的事,更多的时候她都是沉浸到曾经逃出生天的喜悦当中,以及遇到苏枕时会发自肺腑地露出欣赏的表情。
“有一天她又跑了,她知道这个机会不可多得,她必须珍惜。”
“所以她跑啊跑啊,在黑夜的树林里,在不知天南地北,随时可能会迷失方向的山野间,不断地跑啊跑啊。”
“可她体质差,她也恨拥有这样的体质,跑几步就要扶着树喘几下,山风灌进她的喉咙里,最后她都要吐了。”
“为了方便逃跑不被人听到消息,那天晚上,她连鞋子也没有穿,脚上都是被树枝刮伤的痕迹。”
“身体也很冷,因为只穿了一条裙子。没有取暖的工具,也没有保暖的方法。”
“甚至有一刻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闪过,觉得这么跑出来,好像太唐突,太不符合自己遇事足够沉稳的性格。”
“饥饿、寒冷、孤独交织在一起,就算跑出去,她没有证件,没有亲人,没有证据,那个男人很厉害,思维缜密,所有的事情都在脑海里经过最完善的计算,最可怕的结果是,她到了警察局,会不会到又被那个男人领回去?”
“但她不敢多想,恐惧是脆弱的源泉,勇敢的跨出去,距离成功其实已经成功了一半。”
“其实有时候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失败结果的自己。因为还没打败敌人的时候,先输给了自己。”
“她老是觉得自己很强,但她其实也有恐惧害怕的时候。”
“这个时候,有个小男孩就像是照进生命里的光一样。”
“他突然出现了。”
“他跟在小女孩的身后,追着她跑,跑了很久很久的路。”
“小女孩以为他是抓自己的坏人,她不管不顾地疯了一般的逃,她太害怕了,直到小男孩抓住她的手臂,用怀抱为她的身体取暖,告诉她说,不用害怕,我不是坏人,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应该更早一点的到。”
说着说着,娇娇就和第二次在树林里见到苏枕时一样,眼睛一酸,眼泪水止不住的啪嗒啪嗒落下来。
没有人会管她的时候,苏枕管了她。
没有人会帮她的时候,苏枕帮了她。
没有人能够听到她心里想要说的话的时候,苏枕听到了她的声音。
就像是生命里突然照进来的光,将埋在心头的层层叠叠的厚重的乌云,用光芒万丈一下驱逐和碾压。
韩娇娇红着眼眶,肩膀因为努力憋着声音一颤颤的,她不习惯在人前哭,因为这代表着示弱,有伤口的时候,她更倾向于独自在角落里舔一下就好。
她把脸故意低下去,埋得极深,不想让贺临江看到她任何脆弱的一面。
她望着脚尖,低声说:“对不起,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对不起……”
这段过往听得他也心碎了,对娇娇来说,曾有一刻,苏枕愿意将生命交付给她,他就像是天人一般的存在,她敬重他、爱慕他、追随着他。
贺临江何曾不是一样?
他从娇娇的眼睛里看到了珍爱的光,那是娇娇只有看到苏枕时才会有的光,也曾幻想过,如果娇娇用这样如春风沉醉般的目光看着自己,那该有多好。
在她情绪失控的这半个小时内,贺临江默默无言的没有再说什么话,后来哭着哭着娇娇有点累,加上刚从医院退烧回来不久,就去房间里睡了一会儿。
贺临江保证不会动她,只是独自在客厅里枯坐了很久。
他反复地看着苏枕的联系电话,却迟迟下不了手拨打这个电话。
到傍晚四五点的时间,娇娇差不多清醒,贺临江也已经平复好心情。
她暂时换上购物袋里的新衣服,头疼脑热也都好得差不多了,跟着贺临江一起回东郊贺家的别墅。
梅姨早就在下午的时间接到贺临江的电话,匆匆忙忙去附近的生鲜超市采买来一大堆贺临江爱吃的菜。
因为贺临江不清楚娇娇到底喜欢吃什么菜,只凭感觉认为她应该很喜欢吃辣,梅姨倒也做了一些,可她今天生病,贺临江特地嘱咐再煮点粥出来。
听说今天娇娇要来,贺逊一早便将工作处理完毕,也让韩雪珍早早将店打烊。
两个人从外面赶回来时,娇娇和贺临江坐在客厅沙发里,两个人离得较远。
电视上放着经典怀旧的动画片《黑猫警长》,正好放到螳螂先生消失的那一集。
没发现两位长辈的悄然出现,韩娇娇认真看着电视,边说:“这一集简直是我小时候的噩梦。”
“哎呀呀,说来也是叔叔的噩梦呢。”正在换鞋的贺逊,突然开口说话。
毕竟小时候的贺临江看着这一集的时候,怕得直往他怀里就躲,晚上吓得更是睡不着觉,说要和爸爸一起睡。
可现在呢?这死小子越大越冷清,都不知道要做爸爸贴心的“小棉袄”了。
当然,小棉袄一般是女孩子来做,贺逊瞄了一眼无话可说的贺临江,转眼去看长得可娇可艳的娇娇,打算在他钦定的未来准儿媳面前,就不拆自己儿子的台了。
直到这一刻,娇娇也看到贺逊,赶紧站起来相迎:“贺叔叔好。”
以及他身后同样慢慢走来的韩雪珍,娇娇说:“姑妈。”
“这都多少天没有瞧见你了,”贺逊年纪虽大,但思想比较热情,为人也活跃,“你也不知道要来看看你贺叔叔,还有你姑妈,叔叔这心里啊,真是拔凉拔凉的。”
“抱歉啊叔叔,”她一五一十地把最近找工作的事都交代了,“等我工作落实下来,一定经常带着美食来看望你们。”
韩雪珍被她逗得有点乐,不过贺逊吸收到关键信息,有点着恼:“卓楚那臭小子,居然敢这么埋汰你?”
他想找卓楚算账,虽然不是一个行业的,但丹龙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富豪圈子来来去去都是一些熟面孔,只要他几句话的功夫,不怕卓楚以后吃不了兜着走。
但娇娇只是说“算了”,韩雪珍也说:“既然事情都过去了,就不和那姓卓的有牵扯吧。”
贺逊比较听韩雪珍的话,便将火气压下一头。
“对了,娇娇,”韩雪珍把从店里找来的箱子往她面前一放,郑重交给她,“这是你以前的物品,房子卖了以后,我便把一些东西收起来了,这里面可能有你需要的东西,你仔细看看。”
娇娇心知韩雪珍说的需要的东西是指什么,一定和傅韶有关系,她连连说着:“谢谢姑妈。”
期间,贺临江一直在看电视,仿若对这边的热闹情况熟视无睹。
等到梅姨叫开饭的时候,大家开始落座,闲聊当中,韩娇娇也才知道,目前贺临江的家庭关系非常简单。
祖父祖母在三年前和五年前分别离世,外祖父在他小时候便已经走了,至于外祖母,因为贺临江的母亲和其他男人私奔这件事,一直不好意思再与这边联系。只偶尔会来看望看望自己的外孙贺临江。
饭桌上,贺逊一时高兴,连喝两杯白酒,不禁有些话多,基本说的是他们两个小辈年龄相当,外形又很相配,尽管他这个儿子的脾气越养越不知道像谁,但有他年轻时候的风采啊。
贺逊三句不离“本行”,夸的都是贺临江如何如何体贴,以后会怎么怎么宠老婆。
听得贺临江都有点尴尬了,直接说:“爸!”
贺逊挑了眉头,说:“有事?”
有事啊,肯定有事!
贺临江观察到,韩娇娇吃饭的速度都开始放慢,一直埋着头拼命夹菜,偶尔才会抬起头应付地对着贺逊笑一笑。
贺临江不信他爸一点都看不出事态的严峻来。
一旁的韩雪珍也轻轻咳嗽一声:“孩子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处理吧。”
又来这一套?
贺逊唉声叹气着,他苦啊,他这心里真的苦啊,老人家年纪大了,就心急火燎地想要早点抱孙子,眼看着贺临江一天天的老去,他能不着急吗?
听着老爸唉声叹气的声音,贺临江无话可说:“……”
很快梅姨盛上一份丰富的汤,边放下边说:“少爷他啊,今天送韩小姐去医院呢,还让我买了不少衣服送给韩小姐。”
贺逊和韩雪珍同时惊了一下。
被深深出卖的贺临江,恨不得把脸一下扎进饭碗里:“……”
老贺望着自己的儿子小贺,一脸神奇:“出息了啊,你这臭小子,知道要给小姑娘买东西了。”
老贺还记得,前一段时间,催着要某人买口红买包包送给小姑娘时,某人的态度相当的头铁。
那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豪壮啊。
当时是怎么回复他来着,哦对了,老贺想起来了,贺临江直接回复他:“我哪里知道女人喜欢什么东西。”
啧啧啧。
贺逊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深深望着自己的儿子。
直看得贺临江站起身,擦擦嘴便说:“我吃饱了。我先上楼了!”
上楼便上楼,居然把娇娇也扯着一起上了楼。
莫名其妙跟着他一起进入楼上房间的韩娇娇,也陷入无限的沉默:“……”
等到发现身边多了一道娇小的人影后,贺临江才发现事态有多么不对,打开门,探出一双眼睛,他看到楼下的老贺正在和韩雪珍聊得特别欢快。
“我儿子真出息,还知道带娇娇上楼去参观参观。”
“说不定将来我就能双喜临门,抱孙儿孙女了。”
“生一个不够啊,咱家必须要两个孩子,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雪珍啊,你真是我的宝,这辈子我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够遇见你,你还把娇娇也带了过来,为我解决了一桩儿子的老大难问题。”
无奈的韩雪珍只能陪着他一起笑,老贺,真的对不住了,娇娇好像被苏枕捷足先登了?双喜临门的事就……算了吧。
在楼上的贺临江,感觉自己的额角都抽了抽。
爸,你的声音太大了,楼上都能听得见!
他把门又重新关上,回过头,一眼望见沐浴在暖融融灯光下的娇娇,容姿艳丽得如同仙境走出来的精灵一般。
他们两人也不是没有单独相处过,但没有任何一刻让贺临江这么紧张过。
房间里的布局很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床,墙上没有贴任何海报,很干净的设计,有一面书架,放着许多专业类书籍,跟人体构造还有医学方面有关。
搬出去住已经有许多年,但家里有梅姨打扫卫生,这房间的摆设便一直保持原样了。
贺临江微刚才把她拉上来一事表示抱歉,问她:“吃饱了没?要不要下楼再吃一点?”
“饱了,”房间内只有书桌前唯一一张椅子,娇娇不好意思坐下来,便站着,“其实刚才确实挺尴尬的,谢谢你拉我上来。”
“我又不是完全为了你。”他皱皱眉,不对,不对,每次明明想说一些中听点的话,但最后怎么又将口气转得这么生硬?
从她的口中听到太多的“谢谢”和“对不起”,他觉得这两个词特别的生分。
“你说过,我们将来是一家人,以后少说点谢谢和对不起,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贺临江口气冷冷地说。
娇娇倒已经习惯他这态度,居然被他冷硬的口气弄得有片刻想笑。
他望着她逐渐缓和下来的眉眼,真的惊艳,她长得又弱又小,让他忍不住就总想着抱回家养。
待在房间里也有点无聊,贺临江四处瞧瞧,居然连一个像样的游戏机都没有。
以前他的兴趣爱好很少,觉得做学生的本分就是要好好学习,贺逊虽然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什么,但能陪伴他的时间少之又少,几乎把他扔在全住宿制学校不怎么过问。
但贺临江为人比较自律,知道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情比较好,学校里也有阔少不学好,他不喜欢和别人同流合污,就恪守本分一直埋头钻研自己的事。
唯一的兴趣可能就是看书,而且专门看一些冷门的书籍。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供娇娇玩乐,干脆从抽屉里抽出几本相册,他从小到大的照片都在里面。
“看不看?”他捧起来准备给她。
“好啊。”娇娇答应道。
他把照片放到床边,很自然的一个动作,娇娇便也跟着坐过去,离他稍微有几公分距离,但贺临江一侧头,便能闻到她身上如三月春风袭来,娇花骤放的香味。
娇娇先从第一本开始翻起,是贺临江尚在襁褓中的样子。被抱在一个女人的怀里,但女人没有全脸。
往后继续翻,小小的贺临江稍微长大一点,和女人的合影少之又少,而且大多数有她的照片,女人的脸都想办法被挡住,或者直接涂黑。
女人估计就是贺临江的母亲。
她无意冒犯一些事情,所以不准备问得太详细,只说道:“原来你小时候就不爱笑啊。”
贺临江才根本不想说,是因为笑起来不好看的缘故。他干脆闷哼一声:“所以我爸经常说,一定要让我找个笑起来好看的老婆,说这样生下来的小孩才不会像我。”
老贺生起气来的时候,什么都骂过,说他没有情趣,无聊透顶,天天就顶着一张谁都欠他几百万的脸,会有女人喜欢他才奇怪。
其实骂这些话还不是希望贺临江能够改变,贺逊是真的着急要抱孙子,但贺临江以前,总说自己一个人生活就挺好。
贺临江把这些话也一并说了,娇娇被当初贺叔叔的态度逗得想笑,也是真的笑了起来。
眉眼弯弯,好像有星辰落进眼底,嘴角也勾出了一丝丝的甜。
贺临江由心而赞道:“你笑起来是真的好看。”说好看还是简单浅显的用词,再高深优雅或者夸得天花乱坠的词,他便说不出来了,只是这个好看的程度,可能无人能敌。
恍然间,气氛一下变得很尴尬。娇娇赶紧把脸埋下去,第一次听他夸自己,对这句话她不敢有太大的回应,只说:“是、是吗?”
他也知道她不方便回复,便抿着唇,把目光转回去。
娇娇翻了一本又一本相册,从小到大,贺逊很喜欢给儿子拍照,大概,他也舍不得孩子一天天成长吧,就想用相片将一些美好的记忆封存。
一直到贺临江进入全住宿学校,他的个头一下窜高不少,长相也更清俊。
在这个时候,同样进入眼帘的,除了贺临江以外,还有一个非常熟悉的面孔。
苏枕英俊的脸容,挂着一抹温柔与淡漠并重的笑容,正站在贺临江的身边,两个人一起待在学校门口拍照片。
因为是贵族双语言学校,平时的课程涵盖之广,连苏枕穿着骑马装,头戴小礼帽,身姿笔挺地坐在一匹白色骏马上,正在欧式建筑为背景的校园内缓缓前行着的照片都有。
贺临江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发怔,时隔太久,他已经忘却相册里面也有不少苏枕的照片的事。
“啪”的一下,下一秒,韩娇娇将相册合上,猛然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看我还是不打扰贺叔叔还有我姑妈他们休息吧,先回去比较好。”
她把相册很快放下,贺临江便将这些收好,匆匆跟在她的身后。
两个人一起下楼。
梅姨刚切了水果,正要端上楼,见两个孩子神色匆匆地下来,有些好奇:“少爷,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我爸呢?”贺临江看一眼客厅,早已不见贺逊的影子。
倒是没一会儿,韩雪珍从一个房间内出来,好像听到他说的话:“你爸今天高兴,喝多了,险些吐了出来,我刚收拾了一下,现在他正在房间里睡觉。”
贺逊交给梅姨和韩雪珍两个人照顾,贺临江是非常放心的。
他抬起腕表,时间其实还早,不到八点,不过考虑到今天娇娇身体不舒服,以及后面的小插曲,是得快点回去。
贺临江:“我先带着娇娇回去。”
“好。”韩雪珍点点头,但见娇娇一直耷拉着脑袋,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不免多问一句,“娇娇,你怎么了?”
刚才上楼之前,状态都还好,怎么突然下楼来,就变得无精打采了?
娇娇回过头,立即秒换脸,笑得很甜:“没事,姑妈,就是有点累了,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嘛。”
“啊,对了,”她赶紧说,“我明天开始会换手机号码,到时候用新号码再联系。”
果然有哪里不太对劲。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想换手机号?
韩雪珍想问苏枕的事,她记得娇娇上一次和她通话时,说苏枕送了她一个新房子的钥匙,也不知道两个年轻人怎么样了。
但娇娇什么都没说,只叫她早点休息。
韩雪珍只好答应。
年轻人的事,总有许多变化,她不方便插嘴。
天色更晚一些,娇娇跟着贺临江回到公寓楼里,在电梯里两个人都一时无话。
贺临江发现这场苦仗如果要打的话,可能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娇娇嘴里不说,但苏枕已经融入到她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中。
像是一道虚幻的风景,却能够如影随形。
明明苏枕和娇娇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前后加起来连数月都没有,却已然成为了她生命里照亮人生黑暗的光。
贺临江沉默着,准备开口说话,正在此时,电梯门打开,娇娇的门口现出一道高瘦的人影。
对方穿得很单薄,好像不怕冷的模样,微微转过头来时,脸容的轮廓有一刻让娇娇和贺临江同时产生幻觉。
就像是看到了苏枕回来!
没等他们开口,对方嘴角勾出一抹有意思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走进电梯,双臂一下撑在娇娇的上空,就在贺临江的眼皮底下,舌头一卷,舔了她的侧脸一下。
“苏、苏墨含?!”韩娇娇一惊。
苏墨含笑得很慵懒,像极了一只享受着阳光的惬意大花猫:“姐姐的身上还是原来的味道,好香啊。”
立于他们两人身旁的贺临江,头皮简直要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苏墨含:(╯▽╰ )好香~~
贺临江:滚!!!
苏墨含:我又没舔你。
贺临江:气到头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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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然 27瓶;故人两相忘、Katherine、依依、种出来的小花妹妹 10瓶;薄荷茶靡梨花白 5瓶;家有吉祥三宝、仔仔熊 3瓶;子卿 2瓶;Lucky、29673097 1瓶;
第67章 一起睡
贺临江一下伸出手, 正好钳住这个苏枕的坏弟弟的胳膊上, 想不到苏墨含看起来很瘦, 手劲倒是挺大。
被贺临江这么钳住之下,他故意露出苦巴巴的脸孔,对着娇娇撒娇:“姐姐, 好疼哦,你快帮帮我~”
韩娇娇:“……”看你的样子一点都不疼,甚至很享受其中?
不过她还是转头对贺临江说:“贺临江, 先把他放开吧。”
毕竟曾经,娇娇在火车上受到过苏墨含的一些照顾。
他和外表看起来的并不一样,时而沉稳, 时而又很淘气。
有些方面确实叫人难以揣摩。
贺临江才闷哼一声, 将这个皮糙肉厚的熊孩子松开来。
这时候, 苏墨含也有意思地看向贺临江,这个男人他可是认得的, 之前在启阳市火车站来接娇娇回来, 还打电话问她到了哪里,那时候苏墨含在电话里和这个男人进行过简短的交流, 所以说……
苏墨含笑得眼睛都变得狭长起来, 看着他这张明明很冷清, 却有诸多不悦表现在脸上的面孔,直说:“不知道当初是谁在电话里口口声声说,和仙女姐姐没有什么关系。”
贺临江并不想回忆:“……”
“欸~”苏墨含觑着眼对他进行打量,越看越觉得眼熟, 甚至凑近以后闻闻他身上的味道,果然很熟悉。
“你好像是我哥的朋友啊。”
他望着他们两个人,居然同乘一部电梯回来,便说:“你们住一起吗?”
“没有住一起。”娇娇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住一起!怎么可能会住一起!我们是那种比较轻浮的人吗!”贺临江的语气比较激烈。
听得娇娇都忍不住转头诧异地看着他:“……”要得这么凶巴巴地说话吗?
反而让苏墨含觉得更加可疑了。
不能长久地逗留在电梯里面,三个人很快出来,娇娇随口问道:“苏墨含,你怎么来了?”
“无聊嘛,”他好像对这件事并不想解释太多,“在家里只有猫能够陪我说话,那些女佣都很怕我,觉得我是怪胎,我这是到姐姐这里寻温暖了。”
贺临江冷冷评价道:“你不会和上次一样,自己一个人离家出走吧?”
上次在启阳市火车站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拜苏墨含所赐,娇娇差点被拦在启阳没能回到丹龙。
苏墨含嘻嘻笑了一声:“我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干嘛,离家出走这种行为多不好啊。”
贺临江望着他,感觉很可疑,而且更可疑的是,苏枕才走没两天,估计已经快到隆州了,等到回去以后,才会发现自家的弟弟并不在家?
也许到时候又会被委以重任,来丹龙市做寻找苏墨含的动作。
所以,贺临江问:“你是怎么找来这边的?”
苏墨含就是有本事能气死他:“无可奉告呀。”
然后他的眼睛一直定格在韩娇娇的脸上,看也没看贺临江,笑嘻嘻说道:“姐姐,我一个人漂洋过海,从大洋的彼岸跋山涉水过来,你行行好,看在我走了这么远的路,来到这么远的地方的情况下,收留一下我吧。”
收留?果然苏墨含会提出这种无厘头的要求。
但为什么每次这个大男孩撒起娇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他,他个子高高的,一张脸苍白得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眉宇间有股傲视群雄的英气,这一点和苏枕隐隐有些相像。
娇娇赶紧不失礼貌地拒绝:“不行,你一个男人,已经成年了,怎么能和我一起住?”
而且她还有事情要做,得看一下韩雪珍交到她手中的那个纸箱里面究竟有哪些东西。
“那如果我不是男人呢,”苏墨含皮糙肉厚惯了,就“喵呜”一声,拿舌头舔舔自己的手背,“姐姐你可以把我当成一只不会说话的猫,我很好养活的,只需要每天三餐,然后给我一个地板我就能睡觉。”
“不行,不行,”韩娇娇说,“你等我一下,我进房拿一下钱,给你订个酒店。”
“我不要睡酒店,我想和姐姐在一起,好不容易才看到你……”苏墨含好像快要泪眼汪汪了。
“要不这样吧。”在旁边的贺临江,终于唇角一翘勾起一抹极深的笑容,但这笑容特别的有违和感,看起来竟是有些阴森可怕。
“你来我房子里睡,我们一起。”
苏墨含想也不想拒绝掉:“抱歉,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但是十分钟以后,他还是被拉着扯着走进了贺临江的公寓里去。
韩娇娇还有点害怕他们两个出什么事情,一直探着脑袋在门口张望:“真的没问题吗?”
贺临江回头,语声平和地保证道:“没有问题。”
“明天见。”大门在此刻被合上,苏墨含待在贺临江玄关处的一小块地方,等着贺临江说话。
他却只是扔了一双拖鞋过来,“穿吧,这双没人穿过。”
苏墨含之前保持的笑脸,一旦等娇娇走后,瞬间就没有什么表情了。
把鞋脱下,换上干净的拖鞋以后,他懒懒洋洋地往里面走。
贺临江站在客厅的深处,周遭一片漆黑,连一盏灯都没有打开。
苏墨含说:“怎么不开灯?”
贺临江冷冷一笑:“有些事我想势必问清楚一下,你怎么知道娇娇住在这里?”
他绝对有理由相信,苏墨含这个人非常的不简单,一定有他的情报员混迹在苏枕的身边。
至于是谁,目前不得而知。
苏墨含也懒得在他的面前装样,直说道:“我想你应该能猜测出来,我哥他身边有我的人,他的动向我了如指掌。”
包括上一次娇娇被苏枕接回来,带去某个比较隐蔽的餐馆吃饭,苏墨含也能准确无误地找过去。
当时他告诉苏枕的是,自己在网上搜到苏枕被人目睹的微博内容,其实那根本是一个障眼法。
果然如此,贺临江就知道这个平时看起来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大男孩,其实心中的弯弯绕绕也有很多。
他黑曜石般的眼睛充满着蛊惑性,三言两语就能欺骗住周围的人们,而大家也不会对他有所怀疑,因为他的行为向来没有章法,十分怪异。
客厅里的灯还是没有开,苏墨含望着贺临江高大的背影,说:“我今天来,是想找娇娇说一些事。”
“什么事?”黑暗中的贺临江,只略略皱起眉头。
“对着你,我无可奉告,毕竟你不仅是我的情敌,还是我哥的情敌呢。”
贺临江:“……”
苏墨含笑:“告诉你,娇娇是我相好的,你可别想占为己有。”
话音刚落,原本不亮的客厅里面,顿时被贺临江按亮了灯的开关。
瞬间,一片白炽灯光打在他们的身上,也打在一旁瓶瓶罐罐的身上。
苏墨含终于看清他的身边都有着一些什么,他的面孔怔了怔,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些东西。
瓶瓶罐罐里泡着的应该是福尔马林液体,里面是一样样标本,有动物的,也有人体的,苏墨含的目光对着它们只看了短短几秒,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惊呼着夺门而出。
站在原地的贺临江,本来只是想要吓唬吓唬这个没脸没皮的大男孩,谁想到他给出的反应简直超出人的意料:“……”
“啊啊啊!!”
正在屋内的娇娇,忽然听到门外有鬼吼鬼叫的声音。
接下来,她的房门被人在外面又挠又敲的。
娇娇只好边问:“谁啊,苏墨含吗?”
边去开门。
门被打开一条缝,果然见到苏墨含一张几乎能被吓扭曲的脸。
可怜他这个长相帅气的大男孩,也有能够被吓到失态的时候。
苏墨含从来没和别人说过的事,他很害怕看鬼片。
“姐姐~”苏墨含把手要伸进门框里去,仿佛外面有着无数的僵尸正在追赶他。
而从旁边,也正好冲出一个面孔极冷的男人,脚步沉沉地往他这边前行着。
“姐姐,放我进去!”苏墨含叫得更惨烈了。好像再不给他开门,下一秒,他绝对能够必死无疑。
娇娇在这声撕心裂肺的叫声中,一时无奈又有点心软,赶紧把门打开以后,苏墨含抱住她的肩膀无论怎么都不肯松手。
苏墨含几乎要嘤嘤嘤了:“好可怕啊。”
韩娇娇:“……呃。”
苏墨含:“姐姐,那个大叔的屋子里都是尸体。”
追出来的贺临江面孔一沉:“……”
苏墨含:“他的癖好太古怪了,居然收集那些玩意儿。”
贺临江:“……”
韩娇娇:“……”
苏墨含明明比她高出许多出来,这个时间段却好像是他更加小鸟依人一点。
“我怕,我不要睡在他的屋子里,睡在那里的话,肯定会有僵尸吃掉我的脑子。”
韩娇娇试图组织语言:“……没、没这么严重吧。”
“有!”大男孩几乎是带着哭腔在撒娇,“我不要睡在他屋里,姐姐你千万别抛弃我,如果连你都抛弃我,我就要流落街头了。”
“能先松手吗?”贺临江看见他在趁机占娇娇的便宜,额角都是一阵突突的抽搐。
“我怕——”苏墨含说什么都不肯松手,哪里像当初那个会在夜里被人惊醒,从而保护娇娇的沉稳的大男孩?
娇娇被他这一幕弄得更加心软,看来是真的吓得不轻,只能先哄着点说话:“苏墨含,你先把我松开吧,睡我这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吗?”苏墨含的表情立马变得心花怒放起来。
在旁边的贺临江真想骂他一句心机婊!
不过会撒娇的男人真好命。
贺临江现在气得脑仁突突的疼,只想表示一句,真的好气。
“但是!”韩娇娇提醒道,“我得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墨含高兴着答应道,“只要可以被姐姐收留,什么条件我都能够答应。”
“不是收留,是借助你这几晚。我会尽快和你家人联系的。”娇娇暗暗地叹一口气,原本是想再也不和苏枕那边联系,看来这个情况又有变化。
尽管会被送走,不过能让她陪他几天的时间也已经足够,他乖巧地“嗯”了一声:“我都听姐姐的安排。”
韩娇娇便松一口气。
她转眸望向有些不能理解这个行为,正要指出这件事是很不道德的贺临江,对他说:“条件就是,贺临江,今天晚上也拜托你一下,一起到我屋子里睡吧。只能麻烦你们睡沙发,或者打地铺,房间里只能留我一个人睡。”
收到邀请的贺临江轻轻“嗯?”了一声,皱起眉头:“我也要一起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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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群狼环伺
“是啊, 还请麻烦你……”韩娇娇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毕竟苏墨含这个古里古怪的大男孩,她也不放心放着他完全不管。
他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出现在丹龙这座城市,身上究竟有没有钱, 有多少钱都是未知数。
娇娇真的怕这么将他赶出去以后,他会从此流落街头。
到时候, 苏家人想要找他, 就显得特别的麻烦。没准有坏人利用这一点,把苏墨含绑架了怎么办?
韩娇娇越想越觉得事态严峻, 她只说:“拜托了。”
当然,两个男人出现在她的屋子里, 换作以往她绝对不会这么做, 但娇娇就是无条件的特别相信贺临江,认为他绝对不会干出那种事情来。
这样做也有一个大好处,若有一方有任何不轨的想法, 都可以互相牵制一点。
为保险起见,她晚上睡觉的时候, 还得把房间门保险起来。
贺临江好似勉为其难地说了一句:“既然你这么要求的话, 也不是不可以……”
苏墨含转过头,视线冷冷地望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绝顶大笑话:“终于要进姐姐的房间了,是不是特别高兴?”
贺临江差点脱口而出,你才高兴,我天天进好不好!
但转念一想, 对方是苏枕的弟弟,不管怎么说,苏枕曾经是他那么多年的好兄弟,他都要卖苏枕一个人情。把这股想教育他的冲动压制下去,贺临江紧抿唇角:“……”
两个人一起跟着娇娇进入房间里,地上还有没来得及收拾的被扔掉的衣物。
“欸?”苏墨含看到其中几件,很新的模样,他捡起来仔细瞅了瞅,直说,“姐姐,这衣服是新的啊,你不要了吗?”
娇娇没说话,贺临江却在后面一把夺过那件衣服,随便往一个角落里一扔,语气冷淡道:“你懂什么,听过一句话没,女人的衣服的寿命终止于拍完照的那一天。”
苏墨含:“……”呵呵,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苏墨含真的慵懒得像只猫一样,一进客厅之后,这个个头极高,身材极瘦的大男孩便往沙发上找好位置,蜷起双腿窝在里面。
然后,他对着娇娇的方向说:“姐姐,你家有食物吗?我饿了。”
“有的。你等等我。”娇娇从冰箱里捞来一点意大利面,还有肉末、番茄等等。
见她要煮,贺临江赶忙走到她的身后,说着:“随便给那小子弄点速冻食品就可以了,你今天才从医院回来没多久。”
这些话他说的声音比较低,在客厅里的苏墨含并没有听见。
“没关系的,家里正好也没有速冻食品。”韩娇娇抓紧时间,已经开始把锅热上,里面倒了三分之二的水。
燃气灶打开,她望着锅里的水,准备洗番茄。
手心被一股刚硬的力道钳住,下一秒,番茄已经被贺临江一把夺过。
娇娇微皱起眉头:“怎么?”
“我来煮吧。”贺临江义不容辞地说道。
娇娇很怀疑:“你……你会做吗?”
好像被她看不起了一样,贺临江说道:“我怎么不会做了!”
他莫名凶了她一顿,凶得韩娇娇的眉头不禁皱得更深。
他很快便将她赶出厨房,并且承诺道:“我说了我会做,当然会做。”
娇娇半信半疑地离开厨房,还是不放心留贺临江一个人在那边,总害怕厨房在下一刻会不会发生爆炸等恐怖的情况。
不过她转头看去时,贺临江的背影正在厨房里娴熟地忙活着,切番茄的时候,也不像是一个生手。
好像……还不赖的样子?
也许是她想多了,说不定贺临江做饭很厉害呢?
毕竟人不可貌相,她也不能仅凭外表去判断一个人。
来到客厅以后,苏墨含正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那双漂亮到如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直定格在她的身上。
苏墨含说:“姐姐,来坐吧。”
客厅上的茶几有桔子,他拿起一个,纤长的手指为她慢慢剥起来:“我来喂你吃桔子。”
韩娇娇差点没咳出声音来,这声比较意味深长的对话,竟然将久违不见的系统君炸上线,它嘻嘻嘻笑:“宿主哇,被群狼环伺的时候爽不爽?这么多小鲜肉为你服务爽不爽?”
防止娇娇随时将它屏蔽,系统君抓紧时间说道:“你看,有苏墨含小鲜肉替你剥桔子,你再看,有贺临江老腊肉在帮你做饭。”
“闭嘴!”娇娇心里默默念,瞬间就将脑海里的这道声音完整地压制下去。
如果被贺临江听到系统君这么评价他,说他是老腊肉,一定能让他吐血三升。
其实贺临江一点都不老,只是和苏墨含相对不起来,两个人的年龄差距确实有十年左右。
剥好桔子以后,苏墨含当真想要喂她,伸手便要将桔子肉往她的嘴里一塞。
边塞边笑得可甜可纯地说:“啊~姐姐来吃桔子。”
她头皮一麻,没有张嘴。
苏墨含又用一双漂亮的眼眸看向她:“姐姐是不打算吃桔子吗?那吃我好了。我给姐姐吃。”
说着这些话时,他的身子一点点往她的身边靠近,身上竟是有一股奇妙又好闻的薄荷香气。
娇娇一下子闪躲开,他也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也不觉得娇娇的这个反应会叫他难过,苏墨含的手肘撑在她的身侧,香气更近。
两个人身上的香味彼此交织在一起,韩娇娇退无可退的时候,险些站起来,那感觉就像是遇到一个要勾引作为唐僧的她的男妖精。
但苏墨含只是凑近了她的耳边,薄软的唇忽然一张一合,声音慢慢:“我说过,喜欢上我哥的话,你注定会受伤的。”
娇娇的脸僵硬一瞬,同样的话他似乎在火车里也说过,只不过当时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因为苏墨含时而认真,时而装傻的模样,实在叫人分辨不清究竟怎么一回事。
娇娇想问具体什么情况,为什么苏墨含说这种话说过两遍,而且这件事肯定和之前苏枕态度的转变有很大关系。
贺临江却端着一份煮糊了的意大利面出来,盘子狠狠地放在他们两个人面前的茶几上,几乎是搓着牙的对苏墨含说:“是你说肚子饿了吗?”
望着眼前已经分不出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的苏墨含,嘴角勾起一个惨淡的笑容:“我的肚子突然就不饿了。”
娇娇也觉得这份食物做出的样子有点差强人意,明明看着贺临江的动作,好像是个老手,原来一切都是假象!
贺临江没有告诉她的是,他确实不会做饭,不过煮个面,把西红柿和肉末这些放点佐料,炒几下应该问题不大,他随便做做,应该也能做出点模样来。
事实证明,做饭比他想象中要难许多。
面对苏墨含不肯配合的行为,贺临江也笑了起来,就是这笑容有一点难看,有一点阴森:“浪费食物是不好的行为,望你知晓。”
苏墨含眨眨眼。
贺临江一声“吃”。
他硬忍着品尝一口,结果全部吐到垃圾桶里。
贺临江:“……”有这么难吃吗?
看到那面条糊成一团的画风,其实……他也一点都……不想尝试。
最后,苏墨含饿着肚子,两个人一个在娇娇的沙发上睡着了,一个打地铺在客厅的地上休息。
娇娇一个人在房间里,将门保险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韩雪珍带给她的那个纸箱。
纸箱里面果然有许多东西,包括原主曾经的校园生活照片,以及毕业照等等。
原主好像有记日记的习惯,压在箱子最底下有几本很厚的日记本。
她翻开其中一本,这是记录她中学时期的生活状态。
描述风格非常压抑,写着她在校园生活里有多么的不开心。
而娇娇竟然在某一页之中看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就是之前同学聚会上遇到的几位女学生,万可倩的名字首当其冲。
果然她们曾经欺负过原主……
不过那天晚上聚会之后,万可倩也得到了不少的教训,估计有一段时间都抬不起脸做人。
同学们不知道在背后要怎么议论她。
娇娇又拿起一本日记本,这本的封皮是红色,尤为醒目,而其他的日记本,大多都是一些死气沉沉的颜色。
她当即翻开,里面竟是记录着——
X月X日
第一次遇到傅韶,他穿着西装,非常精神也很帅气地在讲台上演讲,为我们许多学生解疑。
室友说傅韶是她见过的最帅的男人。
回寝室以后,我们搜索了一下他的人物百科。他真的很厉害。
X月X日
傅韶出现在我们寝室楼下。
他找人带话说,想要和我有事商量。
我下去了,他说在讲台上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我,说很想要认识我。
我有些受宠若惊。
X月X日
傅韶和我表白了,可我们只认识短短几天的时间,只匆匆见过几面。
我和他说,我需要考虑一段时间。
室友都笑我,白捡了一个大便宜,这么多金又帅气的男人亲自上门,竟然还想将他推远。
我配合地笑了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是因为什么喜欢我呢?
因为我的长相吗?
X月X日
傅韶今天送了花给我。
X月X日
傅韶今天依然送了花给我。
X月X日
傅韶今天不仅送了花给我,还在楼下用蜡烛摆了一个爱心的形状,我有点窘迫。
宿管阿姨并没有驱逐他,后来他告诉我,他给了宿管阿姨一些好处。
因为这件事,我成了学校的名人?
许多人过来看我,还有人在背后骂我是狐狸精。
X月X日
我和傅韶说,我不喜欢被那么多人关注,希望他能理解我。
我们的理念有一点不和。
他已经想将我带回家见家长。
我觉得这太快了,并和他解释了一遍,希望他能够真的理解我。
X月X日
我越来越发现傅韶有点可怕了。
今天在操场上散步的时候,有个男同学找我说话。
傅韶当天晚上便打电话来问我,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说话。
他明明不在学校,为什么可以知道这件事?
X月X日
同样的烦恼又继续发生了。
今天男辅导员让我留下来,有事要问我。
傅韶竟然也知道了,还带人去教训了那位辅导员。
我很愧疚。
想要去道歉。
但我怕这样一来,会给对方更多的麻烦。
X月X日
我觉得傅韶根本就不爱我。
他只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完完全全的受他布控。
我有一点害怕这样的他。
X月X日
今天有个叫景若晴的女人上门来找我。
说是我抢了她的未婚夫。
我找傅韶说了这件事,如果他真的已经有未婚妻,希望能够放过我。
X月X日
学校里开始流传我是小三的言论。
走在路上,我都不敢抬起头。
X月X日
傅韶的家人也开始找我,想要给我钱,甚至警告我。
如果还想在启阳市以及丹龙市混的话,最好收敛一点,主动离开傅韶。
我对傅韶说,我们两个就算了吧。
他并没有爱我有多深。
而我对他的感觉,其实也……
X月X日
傅韶今天掏出刀警告我,说如果我敢离开他一步,他就会让我永远都无法离开。
X月X日
他的情绪不太稳定,我建议他去看看医生,他说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做到。
就是叫我不要逼他。
我觉得强扭的瓜不甜,何必这样做?
X月X日
傅韶今天又来警告我了,如果我不从他,他一定会想办法让我永永远远都只能是他的。
他的眼神很坚定,我相信他说的话,我不敢反抗他,我害怕他。
X月X日
他说要带我走,去国外。我不愿意,我想留在国内。
X月X日
他坚持要带我走,我打算趁夜色离开启阳。
到这里,日记就没有下文了,因为娇娇知道,时间线肯定发展到一年多前,傅韶开着车撞她的那一幕。
仅凭日记的话,也不能作为证据将傅韶抓捕归案,不知道当时现场有没有其他的目击证人?
娇娇的面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
与此同时,丹龙市某个热闹的角落,维纳斯酒吧当中,傅韶已经适应了这边的节奏。
今天的业绩也是他做了第一,销售经理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手指沾了沾口水正点钞。他们这边非常民主,提成都是日结。
点了一部分红钞以后,销售经理将这部分钱塞进傅韶的手心里,笑眯眯地问他:“现在有钱了,打算怎么快活?”
傅韶望着他,眉峰极冷,瞳色也很深,只说道:“你有办法帮我查到一个叫韩娇娇的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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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千里追妻
“怎么了?你要查人吗?”
傅韶望着他,好像是漫不经心地接过钱, 也没点这指尖的钞票有多少张。被对方提醒道:“你不看看多少钱吗?万一我少给你了怎么办?”
“我信你。”傅韶轻描淡写地说着。但其实, 他对于手上的这部分钱, 根本瞧不上眼,曾经接管过家里的公司,每一分钟赚取的钱, 可能是指尖这部分的几十几百倍。
曾有一段时间, 他对金钱的概念已经快要消失。
那时候的日子过得也很无趣, 每天食不知味,好像哪一天都是一样,但就是在这样一段枯燥无聊的日子里,仿佛有谁闯进了自己的生命, 像是最新嫩的绿叶, 从自己已经枯萎的枝桠上生长。
他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只知道对方的名字似乎叫韩娇娇。
这几乎成为了连日来他的动力,从启阳市赶往丹龙市的时候,坚定着他意志的就是她的名字。
茫茫人海里, 他应该去哪里去寻找她?
连长相都想不起来的一个人……真的存在于记忆中吗?
销售经理想了想, 说道:“查人这件事有一点难办,不过咱们维纳斯酒吧里面涉及的人员比较多, 兴许能够帮上忙,不过……”
他看着傅韶这张长得真是相当惊艳的脸,一个男人怎么能够长得比女人还要好看?
然而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一丝违和的气息, 他身上有一种超强的霸道的感觉。
这样的男人,注定会被许多女人喜欢。
销售经理说:“你有她的照片吗?”
“毕竟在丹龙市,叫韩娇娇的女人没有几十个,也有百来个。”
更关键的问题是,这些韩娇娇们分布的年龄都不同,大的说不定是一位发色花白的老人,小的也许才是襁褓中的婴儿。
没个特征点的话,怎么帮助荣征去找?
销售经理至今还不知道他的真名,傅韶对身边人用的是假名。
他沉下目光,回复销售经理:“她的年纪应该比我小。”
“应该长得很漂亮。”
销售经理:“应该?”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把对方给忘了?
傅韶的脑海里,立即出现一道朦朦胧胧的影子,那道影子对着他说一些话,她好像靠在他的胸膛上面,睫羽上沾满晶莹的泪珠。
幻象中,他想抬起对方的下巴,仔细瞧清楚她的脸容,究竟生得什么模样。
却是有一道光,将她的脸整个覆盖住。
他看不清楚她的脸,甚至连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也根本看不清楚。
只知道自己似乎吻了她的额头,包括她的睫羽。他将她的眼泪全部吻净。
傅韶说:“毕竟是我看上的女人,她一定长得很美。”
销售经理沉默下来:“……”倒不是不相信傅韶说的话,而是他说的话实在太过梦幻。
傅韶接着说:“她应该也很伤我的心。”
所以他才能够这么念念不忘。
想找回那个答案所在,想靠她唤起他心中的记忆。
他心中好像有一朵玫瑰,随着她的离开,全然丧失了营养,渐渐在枯萎。
他的心,也跟着在枯萎。
傅韶面色沉得如水一样,可那平静的表面下,是一番波澜壮阔的景象。
“我要找到她,必须要找到她,只有她能够让我……”春回大地,一切都苏醒。
销售经理越听越觉得梦幻,最后说一句:“荣征啊,你这不会是做梦时候的场景吧?”不过如果是梦的话,怎么能够如此准确的拥有对方的姓名?
傅韶的目光,渐渐凝聚到他的脸上,终于笑了:“不是梦,但我宁可是一场梦。在梦里,我会和她永永远远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在梦里的话……好像有三道细小的人影跟着那个叫娇娇的女人身边。
他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只是困惑这个画面究竟在哪里见过。
是不是他真的做过类似的梦?
“好吧。”销售经理最后吸收到几个关键词,对方叫韩娇娇,是个年轻的漂亮的女人。
既然荣征都这么惊艳了,那么那个叫韩娇娇的女人可想而知,得生得多漂亮。
这样三个特征反而叫人能够好找。
销售经理打包票:“包在我身上,我会帮你问问,咱们维纳斯里面别的不多,就是人多,人脉也广。”
听起来,傅韶拥有一段凄美的恋爱故事,具体什么过程傅韶没有和任何人说过,销售经理也不方便多问,毕竟他是一个看起来很有故事的男人,但会不会和别人分享自己的故事,那就另当别论了。
在这基础之上,销售经理还有一个困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傅韶,但很快,他又打消这个念头,没准只是自己多想呢?
毕竟那位人物,好像是一位比较杰出的企业家,怎么可能沦落到这个地方来打工?
……
第二天一早,娇娇从床上悠悠醒转,换好衣服后打开房门,发现苏墨含和贺临江正在厨房里吵架。
苏墨含有些不满的声音:“明明不会做早饭,就不要勉强了,还是我来吧。”
“你来?”贺临江呵呵冷笑,“你怎么来?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会做饭吗?”
苏墨含:“不知道昨天晚上谁做得那么难吃,面都糊成一团了,就那样还能被称为食物吗?”
贺临江:“起码我可以自力更生,不像某个人,生得跟巨婴一样。”
苏墨含嘻嘻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住在姐姐的隔壁,就是想着哪天可以把姐姐占为己有。”
贺临江:“所以呢?你想要一辈子住在这里吗?”
他以前从来不会把这种话搬到嘴边,但从昨天开始到今天,实在是被苏墨含气得发慌。
为顾及身子不好的苏墨含,防止他感冒发烧什么,贺临江特地将沙发让出来给他睡。
可谁知道,睡到半夜,苏墨含开始使诈。
先是故意打呼,他能明确地知道,苏墨含肯定是在故意为之。因为那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都被打出了一首歌的节奏。
贺临江晚上睡觉,听不得一点声音,他的神经很敏感。
苏墨含这么折腾他,导致他翻来覆去睡不好。
接着,这坏小子竟然还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脚丫子从被窝里探出来,直接踩在他的脸上。一脚就把好不容易睡着的贺临江踩醒,气得他差点拖着假寐的苏墨含起来,往电梯里当成垃圾一样丢出去。
两个人火-药味正浓着,不想一道香风慢慢靠近,两个人同时回头,发现是睡醒的娇娇。
苏墨含和贺临江谁也没有让谁,不过在性格方面,明显是贺临江更吃亏一些。
只见苏墨含一个折身,如离弦的箭般飞快地冲出去,一瞬间便来到娇娇的面前,抱住她的肩膀,同时在她耳边轻轻落下一个香吻:“Bonjour~我的仙女姐姐,今天的你早起时分,依然如此的迷人美丽。”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微微一眯,有些狡黠,也特别的充满魅力。
这个高高瘦瘦的大男孩,总是能够在意外的时机做出令人感到意外的举动。
娇娇一下捂住自己的耳朵,蹙起眉头,想告诉苏墨含下次不能再这么做了,却见贺临江拿着一口圆锅已经从厨房里冲出来:“苏——墨——含——”
他这两天不把这个熊孩子送走,他就继续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念!
遗憾的是,送走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倒是苏墨含亲自把贺临江送到门口,毕竟……贺临江要上班的嘛。
他心里一时钝痛,眉毛皱起几分,想要提醒娇娇几句,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现在不是她的男朋友,也算不上什么家人,娇娇想要干什么,那都是自己的自由。
越想越觉得心里疼得发慌,尤其是看到苏墨含正眯着惬意的眼睛,和他在门口招招手:“贺法医,一路走好,今天的你也是如此的英勇无畏。”
“至于姐姐的话,”苏墨含笑得像一只餍足的猫一样,让贺临江真的有一种想把他快点赶走的冲动,“就由我来替你照顾了……”
贺临江:“……”这话说得好像他马上要去赴死一样,而待在门口的苏墨含,以及在他的身边,被衬得身材更加娇娇小小的娇娇,看起来就像是望着即将赶赴沙场,且绝对回不来的老公的遗孀。
贺临江冷着脸,进入电梯前,一个字一个字提醒苏墨含:“你别得寸进尺。”
苏墨含冲着电梯招招手,好像听到那里面传来闷闷的一声哼,哇,这个男人竟然还傲娇起来。
等到送走贺临江,四周终于清静下来,娇娇很快想起昨天睡觉之前,苏墨含说的那句意味比较深长的话,马上问道:“昨天晚上,还有上一次在火车里面你说的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也不敷衍她,表情即刻从之前的懒散乖张变得很严肃认真,楼道里有些阴冷,显得他的身材更加瘦弱单薄。
苏墨含递出一只枯瘦的手腕,慢慢地撵了一下娇娇耳边的发。
这个女人是他哥哥比较在意的女人,当然这个在意的程度,已经超出所有人想象的范围。
苏枕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女人,何况还是一位固定的女性,在当初娇娇被新闻媒体曝光的阶段,苏枕以一己之力将所有关乎她的新闻下架,就是为了让她有个清静的生活环境,不遭受任何人的打扰。
要说做苏枕的女人还真是辛苦呢,不仅要面临苏家人的审视,还得被新闻媒体评头论足,更何况,他们苏家一直有那么一个过往——
知情人都说苏家的男人被诅咒了,因为那个绑匪留下的纸条,害得苏枕有了心理阴影。
可在这基础上,苏枕忽略了一点,苏墨含的母亲是苏父续弦娶进门的代替品,这么多年来在苏家也相安无事至今……当然苏父对他的母亲也根本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苏墨含忽然沉下脸,笑了一下,问道:“姐姐,你说,如果哥哥他看到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会怎么样呢?”
“嗯?”还未来得及反应,娇娇就被苏墨含抄手从腰间穿过,他看似瘦弱,其实胳膊非常的紧实有力,正牢牢地搂着她的腰。
同时一个软而略带清凉之意的吻降下,正好吻在她的眉间。
娇娇的眼睛骤然一闭,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身子都能缩成一团,根本没留意到苏墨含抬起的另一只手,快速而精准地将他们的这一幕暧昧的场景,用手机相机记录下来。
所以等到十分钟以后,刚刚随车赶至隆州,才从管家那边听到苏墨含不见了的消息的苏枕,便在手机的微信朋友圈看到苏墨含刚刚更新了这一幕。
苏墨含:我和神仙姐姐的甜蜜日常[照片][照片]
竟然还有相熟的人在底下留言:这位是?
仿佛察觉到苏枕会看一眼,苏墨含很快秒回:我在千里追妻,这是以后苏家的二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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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生命中的光
苏枕看到这里, 眸光渐渐的沉冷下来。
管家在旁边说道:“大少, 二少就刚刚回来几天的功夫, 人又立马不见了, 我们……我们不敢告诉老爷。”
苏老爷子目前在国外洽谈一项新的合作项目,而苏爷爷苏时茂自从被接回来以后, 就被安排在市里一家私人医院。
至于苏墨含的生母,由于身体不好,几乎不能怎么见光, 一直被安置在一所独立的别院养身体,所以苏墨含的离开, 苏家大多数人并不知情,现在能管事的可以依赖的,似乎也只有苏枕了。
虽说苏墨含和苏枕兄弟两人关系没有那么好,但苏墨含的事,苏枕不会完全不管不问。
何况今天苏墨含的做法, 似乎触到了苏枕的逆鳞。
他只是看着朋友圈里的照片, 目光几乎洞穿在上面,良久以后才慢慢地敛回视线。
两分钟以后, 远在丹龙市的苏墨含, 终于接到来自自家同父异母的哥哥的电话。
当然这个时候的他, 已经将娇娇放开,他的姿势很慵懒地往墙壁上一靠,眼角沾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正偏过头来看向娇娇:“喂, 是哥哥吗?”
韩娇娇心底咯噔一声,本来她还在计划着,今天到底什么时候给苏枕打电话比较合适。
能够心平气和去听苏枕的声音,这一点根本很难办到。
只要和他说话,她便会回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苏枕和她轻描淡写地说着“腻了”两个字。
真相是什么,其实她一直都很想知道,她认为她有知情权,苏枕应该告诉她。
他所有的表现,都让她感觉不到信任。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苏枕这么做?
苏墨含又有所隐瞒了一些事情……
娇娇感觉自己的呼吸好像都变得沉重几分,视线也变得无处安放,明明这里没有苏枕的影子,可她却好像能够看见他。
不知不觉间,已经将他的音容笑貌全部记在眼底心里。
这么的深刻,这么的清晰。
低下头,娇娇只能望着自己的脚面,尽量放空自己的思想。
电话那端,苏枕终于慢慢地开口,为方便娇娇能够听见,苏墨含故意将电话开成免提:“你在丹龙?”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娇娇僵立了很久。
苏墨含笑着说:“是啊,哥哥,我在丹龙呢。”
“去那边做什么?”似乎是没有感情浮动的声线,但苏墨含却能听出话外之音,苏枕其实在厉声言辞地叫他回来。
“来追我的神仙姐姐啊。”他回答得很干脆,一双眼睛亮亮的,正含着笑看向娇娇。
他知道这个时候,娇娇不会开口说话,因为娇娇并不想让苏枕知道自己在身边。
而苏枕也压根不清楚,他的电话已经被开成免提模式。
“回来。”几乎是命令的口气,一点都不容得商量。
“欸?为什么啊?”苏墨含懒懒地说着话,“我觉得丹龙挺好的,这里空气新鲜,不是工业城市,人文环境也不错,很适合居住,我在这边,说不定还可以把身体养养好,哥哥,你就让我留在这边吧。”
他惯性地撒着娇,却听到苏枕一声更重的声音,“我让你回来。”
“不要。”苏墨含果断拒绝掉,“我要和神仙姐姐比翼双飞,她都没有赶我走。”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墨含故意笑嘻嘻:“昨天我刚刚和姐姐两个人睡在一个屋子里,她看我可怜,都舍不得赶我出去呢,你不知道姐姐有多好,长得好,身材好,做的饭又好吃。”
一边的娇娇:“……”
苏墨含:“这么好的姐姐,我怎么舍得离开她嘛。我要和她永永远远在一起,幸幸福福地生活一辈子。”
然后,然后再……苏墨含说:“我给她生好多好多小猴子。”
娇娇:“……”等等,这些话怎么越听越离奇。
那边明显陷入短暂的沉默,但片刻后,苏枕的声音好像变得急切起来:“你真的……和她睡在一间屋子里?”
“那还有假吗?”苏墨含偏头看一下门牌号,“2202房嘛,哥哥,你应该来过吧?”
苏枕的嘴角似乎都在抖,2202房,的确是娇娇目前居住的公寓的门牌号,因为他亲自送娇娇回去过,所以很清楚娇娇所住的环境究竟是什么模样。
苏墨含明显在刺激他,若是往常,他不会上这样的当。
可娇娇现在离他越来越远,自从那天在医院里看到贺临江和娇娇之间的互动以后,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置身度外的人物,以后可能也永远无法触碰到她的存在。
他们两个人渐行渐远,就像是两根直线,永远都不会有焦点。
这几天在路上的时间,苏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闭上眼,就会想起娇娇对着他笑的模样。
还有她哭起来的样子,总是硬撑着,不想让他看见她红通通的双眼。
这样的娇娇,是惹人怜爱,想让他放在心底好好呵护的人。
他怕她苦,怕她化,怕她被风吹雨淋,怕她在不知名的地方被人欺负。
可他有这样的想法,其他人也会有。
他不知道他当初的那个做法是否是好,至少没有想过得到娇娇的原谅。
他想到那句话,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到时候,星光可能也会跟着黯了。
也许在某一天,他会听到娇娇的消息,可能来自贺临江,也可能来自其他的谁。
说不定娇娇会选择和贺临江结婚,到时候他会去参加婚礼吗?
如果是贺临江的话,至少他可以找到一点借口,或者直接预订好行程,专机飞向国外,对这边的一切远远的视而不见。
但如果是苏墨含呢?
什么苏家二少奶奶……
如果苏墨含真的把娇娇迎进门?
苏枕终于忍受不了,长期压抑的情绪得以爆发:“你不能动她!”
这一身低吼之后,他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被他那寒冰似的面容摄住,尤其是管家,不知不觉间都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电话里传来一阵懒慢的嘻嘻笑声,独属于苏墨含的声音:“哥,你和姐姐两个人是男女朋友吗?”
苏枕的胸腔在震,耳朵嗡嗡在响。在这个瞬间,他几乎失了声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男女朋友的话,姐姐和谁在一起,都是姐姐的自由吧?”又是一阵轻笑,苏墨含说道,“我可是听说了,哥哥你回去之前,和姐姐说了那么多让她伤心的话,其实是被威胁了吧?”
什么威胁?韩娇娇的眼睛在这一刻亮了一瞬。
苏墨含说:“你一个名扬集团的未来集团掌舵人,竟然会怕一个小小的绑匪,看来姐姐在你心中的地位很重要呢。”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不过我觉得,这件事姐姐应该有知情权才对,去或者留,让姐姐自己选比较好,你替她做主,会不会也是一种在剥夺她自由的行为呢?”
“所以后面嘛,姐姐和谁在一起,那都是你拱手让人的结果。”
苏枕的喉口哽咽着,听着弟弟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双眼都变得通红。
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传了来:“苏墨含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知情权指的是哪件事,威胁又是怎么一个情况?”
苏枕微微一怔,脑海里都是嗡嗡声,他不可置信地问道:“娇娇?”
因为和苏墨含聊天时情绪波动太大,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娇娇会在苏墨含的身边,但如今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果然苏墨含每句话都踩在了某个节奏点上。
秘密已经顿时被戳破,再隐瞒下去也显得很荒唐,只是之前所做的那么多行为,都成了很可笑的一件事。
“对不起。”苏枕缓和了几秒钟才说,“我害怕。”
娇娇不知怎么,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会觉得很难受:“你害怕什么。”
“我害怕你会永远地从我的生命里消失。”
他宁可她活在人世上,哪怕这样做,也会从他的生命里渐渐消失。
最终她变成别的男人的新娘,而新郎肯定不会是他。
也许他会叫私家侦探偷偷拍下她换上婚纱的模样,也许他会把这张照片珍藏,但从今往后,娇娇就是别人的新娘。
可能是秘密已经没有再维持的必要,他把连日来压抑的想法说了很多很多。
“我害怕你会看不见光。”
“我害怕你会没有自由。”
“我害怕你失去生命的生机。”
“我害怕你会像我母亲一样,等不到明天的太阳。”
那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也是一次对于他心灵上的审判。
有无数次无数次,苏枕做梦梦见回到小时候的场景,他考了一个好分数,获得一项比赛的大奖,被母亲夸赞,她说:“第二天我们去动物园,作为奖励,你先乖乖去上学,我去买票。”
于是他兴高采烈地去上课了,晚上被保姆接回家中,他没看到母亲的影子,家里很大,他以为她在和他躲迷藏,以前他的母亲这么做过,总是爱和他开玩笑,永远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
他就在几千平米的豪宅里找啊找,找啊找,到处没有找到母亲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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