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是很正常的对话。
“妈妈竟然知道你生病了?”纪清如将手机摁灭放回去,躺回沈鹤为的身旁,立马感受到他身体的颤动。她愣了愣,模糊地察觉到问题所在,沈鹤为和纪乔撒谎了,至少在病情康复的程度上。
他需要她的程度一点也没有减轻。
沈鹤为“嗯”了声,轻声道:“只知道一点。她不清楚我需要……和你亲密接触。”
如果这样讲,那么那句快治好的说法,似乎可以接受——他确实很久没有产生自毁的倾向。
不过今晚纪清如做侦探上头,怎么会轻易便被搪塞过去,带着点严刑逼问的意味,她的手冰凉凉地伸进他的睡衣里,很不讲道理地胡乱滑着,“那,妈妈说你知道该怎么做,是什么意思?”
“是……”
沈鹤为双眼略微失神。
是如果治愈不好,就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他知道自己是有病的,正常人不会布置处一间连新娘都不愿意踏进去的婚房,还妄想和她能长长久久,得到一个名分。
那天被她劝说去看心理医生后,他真的去了,和以前的心理医生几次会谈,认为心结已经被打开许多,可以做到不执拗于结婚,用所谓的婚姻来获取安全感,至少他是这样相信的。
他觉得自己快好了。
但还是太慢。
纪乔也许动了容许他以后靠近妹妹的想法,可如果他的心理诊断不过关,会不会即使在英国,也不能和她相见。
“没什么。”沈鹤为笑了笑,难以抑制地和她贴紧了,祈愿她永远停在他身上,还伪装正人君子,“妈妈是嘱咐我按时吃药。”
这算什么回答。
他吃药什么时候靠过别人提醒。
纪清如得不到清晰的答案,眼在他的脸上停留几秒,手忽然转了方向,往下摸去。
在伸进去的上一秒,被按住了。
“是因为想安慰我吗?”沈鹤为眼瞳还是湿的,眼皮微颤,“清如,你不用做这么多。”
“有一部分吧。”纪清如大大方方地承认,声音又小声了些,“不过我本来……就挺想看看,这里到底长什么样……”
一直好好藏着的,束缚住的,在她勾下边缘的下一秒便跳了出来,打在她的手上,怪疼的。
纪清如从没受过这种体罚,愣了下,但也没有报复回去,只是借着夜灯的光,眼去瞄它的轮廓。沉甸甸的,长得不如沈鹤为的脸漂亮,粉倒是和他耳后同源,那种很哄人高兴的干净好看。
她有点握不住,指尖发颤,没敢多做什么动作。但即使这样,沈鹤为还是一点点变得更可怖,又恢复成那个第一次见面便给她压迫感的哥哥。
只是现在她没办法跑掉了。
纪清如抬起眼,沈鹤为也看着她,面容毫无那时的冷漠,眼皮温情地半垂着,脸薄红,脉脉可怜,“清如……这样就可以了。”
陌生的触感让她害怕,又很紧张,记挂着要借机审问,手指在犹豫里失去力道,绝对不能说是在安抚地抓着。
她还要模仿装凶:“什么就可以了?沈鹤为,你还没有和我讲实话,今晚你为什么忽然一副,好像没我也没问题的样子?”
沈鹤为重重地呼气,头抵在她的肩上,笑着叫她的名字,“清如,你真的想知道么。”
纪清如有点瑟缩,她的眼已经不敢往下看很久,即使手还逞强地滑着。
“我母亲教我,人一生只能和一人长厢厮守,在结婚前,不能做这些事,什么亲吻拥抱,都不可以……在高中以前,我都有在好好遵守……”
“拥抱都要结婚后?”纪清如难以相信。
怪不得他总想着结婚。
古代都没他的思想枷锁封建。
“哈……说不能做,可我做得也不少了。”
沈鹤为的声音含着热气,不断地呼撒在她的耳旁,她握住的地方抖着,跳着,烫得灼手,根本没有疲软的迹象。
“为什么回不去呢……我为什么不能克制住自己,难道我也会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吗?对不起,清如,让你被我拖入这种境地里。”他喃喃道。
做不到像沈宥之那样直白地表达爱意,还伪装云淡风轻,可又做不到,只好开始骗自己拥抱不代表什么,所以脑中的灰黑色的念头越积越多,这怎么是哥哥的样子。
“爱本来就不是什么干爽的东西。”纪清如小声说。
她不明白沈鹤为自我厌弃至此的原因,也没指望能一句话治愈他,两只手很辛苦地劳动着。不知道怎样更好,那些细微的摩擦声让她脸也是红的,双睫同频率地发颤,但还努力地用言语安慰他,“哥哥……”
相贴的心跳震颤的厉害,怦怦地要跳出肉骨,这一瞬他们的血管共振,细长的脉络推挤,也许算作血缘相连,或者更亲密。
纪清如过速的心跳渐渐慢了些,低下去,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万分羞耻地看了眼黏连着的指肚,匆匆撇开视线,“我……我先去洗手……”
还没能坐起身,腰便被揽住,沈鹤为的双眼湿漉漉的,哑声叫她,“清如。”
“嗯、嗯?”
“你不能亲我一会儿再走吗。”——
作者有话说:今晚是侦探妹妹&很需要aftercare的哥。
第56章 湿纸巾 我一个人睡不着。
好脆弱的哥哥。
尽管因为在追求体面, 大部分衣服还整齐地穿在身上,连锁骨也没露出来,还是泅湿了, 被他自己。眼下洇红,张着唇在叫她的哥哥, 汗湿的额发贴着面,整个人无比混乱,比什么都不穿还要情色更多。
怎么呼吸都变成这样。
纪清如仓皇乱飘的眼忽然就有些得意, 她停了离开的动作, 坐回去,悬在空中的手朝沈鹤为轻微抬了抬。
沈鹤为用那种无法离开她的脆弱神色盯着她,在短暂对峙的沉默中,终于将射走的理智捡回来了些,撑起身,抽出湿巾, 先去帮她擦手。
“抱歉, 清如。”他低眉顺眼道,“也谢谢你, 你很柔软,我很喜欢,也很珍惜……”
纪清如听得就要将手抽走,他才安静下来, 继续用湿巾帮她擦着手。
多可怜, 这几天做过最重的活也不过是挪动画架, 天生要享受,要被亲吻的一双手,现在掌心红红的。
沈鹤为呼吸更重, 动作还温柔得和上药也差不多,又很仔细,只是隐隐地在将她往他的方向拉着,身体也微颤着,想再多靠近些。
这么拖延下去,不知道要擦到什么时候去。纪清如心下一横,撑起身,在他脸颊上安慰地亲了亲,想让他动作快点。
效果甚微,只有握住她手的手指力气立马变大,青筋鼓起,又开始热热地颤着。他的脸还若无其事地去追她的唇,好看的狐狸眼耷着,脉脉地求她,“清如……”
“好啦好啦,也可以先亲一会儿。”纪清如答应。
沈鹤为眼又迷离起来。他含住她的唇瓣,亲得很柔和,上身和下身完全割裂,唇在无害地互相摩挲着,舌尖仅仅偶尔纠缠一会儿,不讲技巧,勾弄的本事倒退回几百年前,笨拙羞涩地像一对初恋情侣。
哥哥在有意营造这种气氛,纪清如想着,思绪便乱飞起来。
沈鹤为察觉到她接吻时的不专心,下敛的眼眨动一下,舌在瞬间缠绵色情起来。她就没办法再去思考别的什么,人软绵绵的,身体靠在他的身上,津液隐没在不停得吞咽声里。
她靠在他身上,可在汲取安全感的是他。又后悔引诱她做这种事,又想让她做得更多。
“唔……还是不干净。”纪清如亲得舌头快融化,好不容易才撑开一点空隙,连忙退走,声音也湿淋淋的,“我要去洗手……”
唇舌之间的银丝还未来得及坠落,便被沈鹤为舔走。那双黑黯的眼望着她,温温柔柔地笑起来,“好,哥哥带你去。”
他又紧贴不放地站在她身后,包着她的手,将她禁锢在洗手池前,水流哗哗,还要继续接吻。
脸被动地仰起,唇舌相贴,手指裹着柔密的泡沫,又被更修长的指节包着,仔细揉/捏,动作旖旎,再怎么装瞎勉强,也不能用“在洗手”来解释了。
纪清如很有环保意识地关掉水,和他又亲了会儿,才低下发酸的脖颈,要去拿干纸巾擦手。
“我来吧。”沈鹤为说。
就这么没安全感,她又不会忽然跑掉。纪清如诽谤两声,还是答应下来。她的视线扫过镜面,在两人都变红的唇上停滞两秒,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去,看沈鹤为擦拭她的手。
这人就像戴结婚戒指似的,神色肃穆,眼又是湿的,看着很容易让人误会,好像在做什么背负一生的决定。
指根被纸巾缓慢摩挲着,每一处都擦得有接吻的耐心。沈鹤为显然要将这样的亲密时刻无限延长下去,纪清如虽然看得清楚,但还是想不通,明明回去床上也可以抱着,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站在这里。
她有心戳破这种严肃气氛,忽然想起件刚刚被忽略掉,但现在意识到是非常不得了的大事,连哥哥都不叫了,语气也有点凶,“沈鹤为,为什么妈妈比我提前知道你的病?”
用纸巾汲取水分的手顿了顿。
“因为……”
“沈鹤为,你讲不出好的解释,我真的会很伤心。”她说。
“不是我主动告诉她的。”沈鹤为和她干燥的手十指扣紧了,“妈妈说,她可以从我的眼神里看出来,那种……生病的倾向。”
原话讲得很直白,是自杀。不容他找借口,或是反驳,纪乔以陈述句的口吻平静地讲完这件事,然后问他,有没有让纪清如知道。
他摇头,他的继母冷笑一声,看他的眼却好像看另一个人,夹杂的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他已经不记得了。
脑中只有她通知下来的话。
在治好前,不许再和纪清如亲近,如果自己也觉得严重,直接断掉更好。
“你随便死掉,倒是觉得解脱了,是吗?”
他不敢告诉纪清如,纪乔那么坚持分居两国,让他们永不相见,也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不合时宜的病情导致。
只是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吞药割腕,是脑海里的激素不稳,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想活着,病愈去见她,可大脑却下达相反的指令。
他没有那么软弱,即使那么做了,也会有意识地提前自救,不会……不会真的死掉,让她伤心。
大概是他的眼瞳又在失神,颈上忽然被柔软的唇贴了贴,提醒他,她还在这里一样。
沈鹤为垂眼,扣着她的腰,“清如。我唯一信任依赖的,只有你。”
唯一的份量太重,沈鹤为说出口,又怕造成她的负担,找补的话就要接着,睡衣前襟却被往下拽,唇也被亲了下。
浴室的灯暧昧充盈,小圆盘似的高光落在纪清如的眼里,亮着,头发边缘蒙着层细小金色绒毛似的,柔柔和和,触手可及。
沈鹤为是为了能看到这种画面活下来的。他怔在原地,又想求婚了。如果没有爱侣的关系绑定,还有什么能保证她可以永远对他这样呢。
房间窗户忽然传出声被用力拉开的“呲啦”,接着是声人落地的“砰”,闯入者丝毫没有遮掩的自觉,脚步往浴室的方向逼近着。
纪清如甚至没惊慌。
十成是沈宥之从窗户翻进来了。
“沈宥之?”她迈腿要往浴室外走,腰却被沈鹤为揽住了,只好在原地喊话,“你怎么又翻窗?”
“姐姐。”
沈宥之冷着脸现身,眉皱着,空气中的气味还没清理,他盯着两人完好的衣物,牙都快咬碎掉。
他阴晴不定地看一眼沈鹤为,转眼便恢复很乖地脸,去牵住纪清如的衣角,“姐姐……怎么办,我一个人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只是擦手
请审核大人明鉴
第57章 薄荷味 这里又不是床上。
在小猫房被纪清如噎过后, 沈宥之便假装生气地往自己房间走,脚步在地上拖出沉重的声音,结果都快走到楼梯脚, 也没见她来追他。
他将门开了半扇,在门后站着, 等她来敲门问问他的情况,也没等到。他的姐姐洗澡后换好睡衣,从自己房间出来, 推门便直接去找了沈鹤为。
“咔哒”。
门上了锁, 将他隔绝在外。
沈宥之松开把手,躺回床上睡觉,不关灯不关门,眼睁着,脸有点死不瞑目的意味在。
沈鹤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姐姐现在看都不看他一眼。果然, 这种看着云淡风轻的, 才是最有心眼的,背地里不知道在怎么装可怜, 勾引人。
手机跳了两条消息。
他划开,是那位曾经顶着“偷窥狂”备注的前心理咨询师——现在是名字,宋瑾予。
[宋瑾予]:沈宥之,你的父亲找我, 不为心理咨询, 是想知道你姐姐小时候的事。
[宋瑾予]:我没有告诉他任何信息, 但他的精神状态不对,也许会做出什么极端行为。我这边无法插手,请你多加注意。
那天的事勉强可以算做场误会。沈宥之删照片时, 看到她相册里全是一日三餐和风景照,完全不像是犯罪分子预备役的作风。
只不过添加好友时,他还是犹豫着,在备注里留存了下这位的事迹。
后来看到宋瑾予和以前的陆兰芝管家是好友,又去问了问她的事,得到“不用担心,她只是很关心清如”的直接回复,当下对这人的警惕心便散去大半。
“姐姐小时候的事……”沈宥之垂眼喃喃,“他发什么疯,为什么忽然找姐姐的麻烦?”
大概是没能和纪阿姨复合成功,又想从她女儿身上找切入点。
他永远不会成功的。
沈琛去英国寻求复合,沈宥之清楚,沈鹤为也是,表面是他一个中年人燃起的莫名希望,但其实是他们在背后推进的。
也谢谢纪阿姨愿意配合。
听说他在家里砸了不少东西,白跑一趟,认为自己被羞辱。这点付出都觉得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还装什么深情。
不过这不是他对姐姐做的事么,放到自己身上就受不了。当然,也有区别,区别是姐姐在回国后是被爱着的,但这位父亲,没人会来爱他,不管他在哪块地界里。
沈宥之很久没叫过纪乔妈妈,他们离婚后他边界退回得很及时,也很讲分寸,不再扮演母慈子孝。
只是非常不解,明明同样是相处时间短,他和沈鹤为不熟悉这位继母的心理,很正常,但反过来,她却好像很能看透他们。
或者说,他们这类人。
沈宥之忘不了被纪乔当面点出他喜欢姐姐时,那张惯常平和的脸有多厌恶,他真的以为往后再也见不到纪清如,全都怪他的情感太出格。
但她又将纪清如放回来了,用的还是帮助沈琛婚礼策划的台阶。
沈宥之不知道她是忽然愿意接纳他和姐姐交往,还是别的什么——但总之不会是和沈琛复合。小时候看得还不甚清晰,但长大后,他回想两人同框的那些照片,还有仅存的片段记忆,终于明悉,这段八年的婚姻里,这两个人竟然是没有半点相爱的。
互相依靠着时,脸是笑着的,很模范的夫妻笑容,虚假着粉饰太平。沈宥之不明白,这种婚姻坚持下去的意义是什么,更不理解,怎么忽然又走不下去,要离婚。
不过既然已经离婚,那就两人天各一方,也没什么。反正这个家里,从来都不是因为他们在,才成为家。
他和姐姐,很勉强地再加上沈鹤为。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沈宥之想得很通情达理,讲给纪清如听也许她会笑眯眯地来摸他的脑袋,不过落在实践上,还是没办法接受沈鹤为今晚还和她共处一室的现状。
所以他还是翻窗进来了。
这不怪他,姐姐明知道他有这种习惯,还不反锁窗户,那就是给他翻进来的机会。别在腰后的破窗锤当然另说,那只是……一个可爱的小装饰罢了。
沈宥之毫不遮掩自己的委屈:“姐姐,我睡不好,已经做了两天的噩梦了。”
这话是真的,他最近天天梦到她和沈鹤为步入婚姻殿堂,还请他做证婚人。
纪清如笑了下,觉得他怪可爱的,手就要去捏捏他拉住她衣角的指节,人忽然被带着往后撤了一步。
“床头柜上有安眠药。”沈鹤为的脑袋压在她的肩上,声音淡淡道,“宥之,你实在睡不着的话,可以去吃。一次一片。”
“……”
沈宥之零犯罪记录的良好公民道德动摇了一秒。
“不可以随便吃安眠药。”纪清如严肃道,“哥,你怎么能对沈宥之说这种话?”
姐姐更爱我。沈宥之于是又笑起来,将将零点几秒,这点得意便凝固在脸上。
“是我错了,清如。”他的哥哥低下头,没骨头似的装柔弱,脸埋在纪清如的颈上,“抱歉,我最近做什么都不太清醒,总说错话,做错事。”
“哥……”
被蒙骗的姐姐眼瞬间变得怜惜,摸了摸他的头发。
“沈鹤为你——”沈宥之气得没夹住声音,上前两步就要拽他出浴室,却被纪清如握住了在生气的手。
“别生气啦,他不是故意的。”
“宥之,也和你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沈鹤为抬起脸,温和笑着,“你不原谅我,也很正常,只是不要让清如为难,你说呢。”
沈宥之盯着他们,忽然又冷静下来,夹着怒意的脸转了情绪,唇抿了抿,去勾住纪清如的手指,“姐姐好辛苦,这么晚,还要被这么缠着。”
纪清如:“……嗯?”
“如果是我,我才不会一直缠着姐姐不放。”沈宥之声音轻轻弱弱的,黑润的眼眨着,呈现出体贴的态度。
他看了眼沈鹤为,竟然有点语重心长的意味在,“哥,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不能学会独立睡觉吗?总这样,姐姐就不累吗。”
怎么忽然这么通人性。纪清如狐疑地打量他,对他的说法并没有完全相信。沈鹤为亲亲摸摸什么,还是因为有病症的加持,是激素作乱。如果在沈宥之那里,那完全是他心理上,这个人就写着要**。
“姐姐今晚和我睡吧。”沈宥之说,“我保证,绝对不在床上做任何情爱的事。”
纪清如听得有点心动。
不过在沈鹤为真的病愈前,她确实不好过去。
“你不做什么的话,那就睡在这里呗。”纪清如侧过脸看了眼沈鹤为,看到他面色如常后稍稍放下心来,但也很照顾他最近脆弱的神经,“床不好一起躺的话,你打地铺吧,可以吗?”
“……打地铺。”沈宥之踉跄地退后一步,手扶着门框,“姐姐,你竟然要我打地铺。”
**
沈宥之睡在地上。
他的手牵着纪清如垂在床边的手,身下的床垫最大限度地贴近着床边,但仍旧不满足,手指做不断地在她手背上摸着,顺着腕线往上滑。
很轻很舒服,纪清如纵容了他几分钟,被摸得萌生出一点困意,往回抽手,想换个姿势睡觉,结果便被不轻不重地拽住了。
“……沈宥之。”她声音小小地警告他。
沈鹤为换了床单和睡衣,拿去洗衣房里冲洗去了,暂时不在房间里。
“哥还没回来的话,你不能多陪陪我吗。”沈宥之又很可怜地讲话,“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姐姐现在都不愿意了……我们的关系难道不亲近到这种程度了吗?”
“……”
纪清如戳了戳他故意叹气的脑袋。
“姐姐下来和我躺一会儿嘛,哥回来后,我绝对不强行留着你。”沈宥之就是不松手,也不知道哪来的信誉做保证,“真的,我最听姐姐的话了。”
纪清如被他磨得没脾气,坐起身,踢了踢他,让他给她挪点位置。
好像真的很听话,沈宥之立马滚去床垫的边沿,为她空出好大一片躺着的面积,通情达理得不像他的作风。
纪清如被这种假象蒙骗,不设防备心地躺下去,仅仅过了一秒,沈宥之便贴了过来,手脚缠上她的身体,包着她,唇在她的脸上蹭着。
“姐姐。”他的身体比那些温良话语要诚实许多,即使口腔里挤出的话还在登台扮演,做无辜的人,“我好想你。”
纪清如:“我们没有分开多久吧。”
“不是的……上一次见面姐姐对我很不在意,那就不算是见面。”他控诉着,“我想听你说喜欢我,说和我在一起很开心。”
“睡觉。”纪清如拍拍他挤着她的肩。这人对自己体型永远不能时时有认知,还当自己是以前没她高的弟弟,她能抱得住似的。
“要先接吻……”他撒娇道。
“哥哥待会儿就回来了,看到我们在这里亲,很好看吗?”纪清如抓着他的头发,威胁着提醒道,“再说,你忘记你刚刚跟我保证什么了吗?”
这实在没必要担心,因为沈鹤为短时间里不会回来。
沈宥之咧唇笑了下,他来之前将宋瑾予的消息发给了这位哥哥,恐怕他现在正忙着查询原因吧。
“姐姐不喜欢和我接吻了么。”沈宥之垂眼,“我今天涂了薄荷味的唇膏,你不想亲亲看,是什么体验吗?”
纪清如压着心里的好奇和悸动,也不否认,“但你明明说了,不做……”
“啊。”他慢慢悠悠地,舌凑近她的唇,无辜道,“可是姐姐,这里又不是床上。”
第58章 打地铺 我们是不是只能偷情了?
沈宥之还是讲分寸的。
薄荷味的吻落得很边缘, 哄睡似的力度。纪清如本来要拍在他脑袋上的手就没动弹,闭上眼,安心地继续睡觉。
微弱的提神效益全加在他身上了, 只有他越亲越兴奋,黏黏糊糊地一口一口亲着。
他身上是烫的, 骨头也硬得不行,不过很会调整角度,知道怎样抱着她能最大程度的让她舒服, 这都是在梦里反复训练得到的经验。可惜姐姐毫无察觉, 也不知道夸他一句。
沈宥之把她困在身体和床侧的横版中间,心中满足得要命,唇却小心谨慎地,只轻轻地在她脸上亲着,手指也摸着她的背,很有助眠的效力。
“宝宝……”他大逆不道地小声咕哝道, 在她耳边做催眠, “姐姐,你最喜欢我, 也只喜欢我,每时每刻都想和我待在一起。”
纪清如稍稍撩起眼皮:“你记得在哥哥回来前,把我放回去。”
“……”
沈宥之面不改色地答应下来。
在等到她又闭上眼,垫着他的手臂睡得呼吸匀长后, 沈宥之忽然说, “……其实如果姐姐愿意, 也可以叫我哥哥。”
这话顺着热湿的气流,传进纪清如的耳朵里,她哆嗦一下, 大脑当即在正常的梦里横插进一段噩梦。
醒来时人确实在床上,只是身边又只有沈宥之,纪清如盯着他的睡脸,并不能确定这人到底有没有乖乖听话。
他面对着她,额发在眉上摆得恰到好处,黑睫微微颤动,脸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泛一点微微的红。
才看了两三秒,沈宥之便睁开眼,笑吟吟地凑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亲,“姐姐早上好呀。”
纪清如闻到牙膏的味道,和善地回了一个早安的招呼,手却伸过去,将他精心准备的造型一把揉乱,凶道,“早早醒来还在那里装睡。”
沈宥之不反驳,只觉得她动作好轻,让他一大早大脑就轻飘飘的,笑得唇角无论如何也收不住。
当然要整理好脸才能见姐姐。
天气很好,窗玻璃在还未毒辣的日光里变得很漂亮,纪清如眼睛得到了满足,收回视线,视线落在沈宥之的脸上,又凶起来:“沈宥之,我昨天晚上忘记说你了——你又翻什么窗?”
“哥哥不肯开门,又不给我钥匙。我昨天晚上一个人好害怕,敲门很久,没有人理我。”沈宥之眉眼耷拉下去,手放在她腰上,很委屈地蹭着,“他是不是拉着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了?姐姐,你都不知道我在外面有多着急。”
纪清如心虚地摸摸脸。
“我没有听到敲门声,”她好脾气道,“以后随时欢迎你睡地上,想睡哪里自己铺。”
沈宥之被气笑了,但对这位和稀泥的姐姐也毫无办法,没关系,从沈鹤为那边下手就好了。
昨晚支开沈鹤为后,早上收到他共享过来的一些信息,有些看着确实挺有用的。但沈宥之并不能完全相信他,难免,他说不定会藏着些,到时候在纪清如面前抢功。
所以在听到纪清如提出早上要一个人在画室画画的要求时,沈宥之乖乖地说了好,坐在书房里开了监控,当白噪音地放着。
沈宥之目光定在沈鹤为发来的,沈琛的行程上。
在这些大量冗杂的重复地点里,竟然最近频繁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地方——白陵墓园。
他们的母亲就安葬在这里。
只是这位父亲明明一年里去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会在最近忽然频频拜访,两天三头地跑。
在沈琛和纪乔结婚前,他们甚至不在远山住着,好像这个他们母亲逝去的城市住着什么猛兽。
沈宥之绝不相信沈琛会忽然思念起母亲来,不过这种无人观赏还在作秀的行为,也太特殊,一定有问题。
他在这边盯着沈琛,纪清如坐在画室里,也垂着脸在拨弄手机,不过是在给虞岁安发消息,拜托这个不可能被对方拉黑的电话号码帮忙,联系一下对方。
对于那位“**予”,她不可能就这么简单放弃。
本来也许那天被通过,也不会产生多缠绕的后续,偏偏这么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纪清如越想越纠结,实在想知道这人是何方神圣。
沈宥之要隐瞒的消息,沈鹤为八成也不会告诉她。这两人在某些时刻倒是非常统一战线。
只有虞岁安可以帮忙。
虞岁安和虞青白在隔壁省旅游,但很仗义,和对方发了两三个来回的短信,最后喜提拉黑。
真是不知道对面哪来的这么强的防备心。
不过抱怨归抱怨,几分钟后,她发来堪称简历的资料,包括名字、电话、个人照片,过往履历……就差将家庭住址写上去了。
纪清如简直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发了两三个跪地小人,不过她又很谨慎地问,“你没有因为我违法吧?”
[虞岁安]:没事吧?不过刚刚有个叫110的忽然给我打电话,说要上门逮捕什么的,哎呀,门外怎么忽然也有人在敲门,我去看看。
[纪清如]:!
“开玩笑的啦。”她发来语音,纪清如清楚地听到她笑得瘫倒在床上的声音,“这个号码挺眼熟的,我翻了我哥的通讯录——你猜怎么着,她以前是我哥的心理医生。”
纪清如长长地“哦”了声。
和沈鹤为一样,全是需要妹妹但憋着不说,最后自己去治心理疾病。虞岁安不知道和她吐槽过多少次,人生在世才多少年,何必这么在乎外界的看法。
反正他们现在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这人怎么了?”虞岁安问。
“……好像和我弟有点摩擦?”纪清如也有点不确定,她没想到沈宥之会和心理医生有接触……最坏的可能,是他也在生病。
如果每个人都坦诚一些,很多事根本不会发生。可偏偏总有人要逞强。装着无事发生,生病明明不是可耻的事。
照片上的宋瑾予有种天然的亲和力,微笑着,该说不愧是心理医生吗。纪清如盯着她的工作地点,手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有点排斥这张脸。不是觉得她品性会如何不好,是看着照片,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会冒出一些负面情绪,耳边也好像有人在尖叫,细小的杂音。
纪清如知道自己是有一阵的记忆空白期的,在五岁前。她总认为这是正常的,毕竟那是不记事的时期,再说,她也能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
她和纪乔,还有一张柔和的脸,看不清五官的男人,三个人,挤在小小的房子里。
总要仰视的镜头,或者从婴儿床上探出的温柔的脸。那应该是她的父亲吧。
只是他现在下落不明。
至少纪清如不记得他是怎样离开的,小时候只要问起他,纪乔脸上的神色总是很失控,冰凉凉又留着泪,只粗暴地告诉她,死了,别提他了,难道你还想回去找他吗。
而后便摔门出去,长达几周的不回家,等到和新找的男朋友分手,再恢复成体面的脸,笑着回家,问她最近在家里表现得好吗。
当然是好的。
纪清如做得非常好。她很成熟地没再提过记忆里那些残存的镜头,连父亲的名字也不记得。
所有人对此都讳莫如深,什么消息也不提供给她,包括一直照顾她的陆兰芝。
纪清如也没见过父亲那边的亲属,纪乔的父母变成了她的“爷爷奶奶”,说是这样叫更亲近,但纪乔又几乎没带她回去过。
他们住的宅邸很大,住着几个舅舅姨妈,人丁也很旺盛。以前陆兰芝不慎给她看过照片,也说漏嘴过,说“你妈妈其实很喜欢那里,只是还在生气……”
后面的理由任她千般万般的软磨硬泡,都没再透露过了。
纪清如相信这种说法,纪乔在英国时,找男朋友便趋近于寻找那些一大家人住在一起的家庭,只是还是不长久,搬走没几周又会回家住着。
事情堆积着,缺少一个能将它们串起来的前因。纪清如只觉得头疼。
好奇怪,她抹了把湿润的眼周,怎么对着这么一个陌生的心理医生照片,莫名地想起一大堆以前的事。
抬头时她吓了一跳,面前的空画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满是色彩,又是那只红浴缸。她的手握着画笔,屏幕早就熄了屏,被随意地放在一边。
纪清如抿紧唇,以前不是没有这种灵感大爆发,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画了什么时刻,但这么一个破浴缸,到底为什么三番五次的出现。
她眼不见心不烦地盖上画布。
出门时沈宥之正好到门口来找她,两个人心怀鬼胎地对视一秒,都觉得自己藏着的事被瞒得很好,没被发现。
在度过一个相对和平的中午后,纪清如收到陆兰芝的电话。
她的“这两天过来”,变成了两个小时后的飞机落地时间。
“你现在和哥哥弟弟一块住着,对吧。”陆兰芝笑着,“我已经拜托鹤为找人来打扫客房,今天晚上就能住进去。清如,你可有很多事要和我讲。”
免提开着,沈宥之和她一同听着电话,他对旧管家的到来也是开心的,她对他们三个人都很好,对纪清如尤其特殊,光冲这点,沈宥之就对她很尊敬。
更重要的是,她过来,姐姐开心,而他也不需要在沈鹤为房间忍辱负重地打地铺了。
就算沈鹤为有千般手段。
难道他敢当着陆管家的面承认,需要姐姐陪着,他才能入睡吗。
沈宥之抱着纪清如的腰,脸贴在她的的耳边,小声道。
“怎么办啊姐姐,长辈在家里,我们是不是只能偷情了?”——
作者有话说:真正意义的家长来了!
yes会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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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被误会排雷,我在这里先提前剧透一下()
爸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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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狠狠推主线了……本文少有的剧情[求你了]伏笔在前面大大小小地埋了一些,等揭露解决,就正文完结啦~
第59章 腼腆感 我帮姐姐补充一点气色。
沈宥之自己的耳朵是红的, 脸贴住纪清如的脸颊,也妄想听到她因为这个共同的秘密,和他再亲近些。
“虽然你的话讲得很难听……”纪清如缓缓道, 手就无情地挪开他的手臂,转身道, “但确实,从现在起,我们要避嫌。”
沈宥之起初还没觉得这两个字有多难听, 想想还是收住眼泪, 答应了下来。反正住在一起,能避嫌到哪里去,顶多是晚上不好声音太大。
不过他还记得装作若无其事地提醒一句:“哦,对了,姐姐。这种令人伤心的条款,应该不能只有我签订吧?”
也确实该和沈鹤为通知一声。纪清如“嗯”了声, 捞起手机。
屏幕还没划开, 便被沈宥之捞去,捏在指尖里晃晃, 笑着,“我忽然想到,姐姐要不要先去换个衣服什么的?毕竟陆阿姨很快过来——避嫌这种小事,还是我代劳和哥说吧, 否则你还要思考怎么措辞。”
纪清如怀疑地看他:“你有这么好心?”
“当然, 当然。”沈宥之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 “姐姐忘了吗?我一向都表现得很好很听话,从来不让姐姐为难,陆阿姨也对我很放心, 很满意。”
这基本可以说是在夸大其词,不过纪清如现在心里装着全是再见到陆兰芝的喜欢和雀跃,对沈宥之的自夸并没有多计较,她破天荒地在衣服里挑挑选选,要找出最合适的一件。
沈宥之靠墙站着,熟练地解开她的手机,找到沈鹤为,发了段语音过去。音量是纪清如恰好能听到的音量,话很正常,语调也没什么挑衅的意味,“哥,陆阿姨来家里后,姐姐就不打算和你有什么肢体接触了,你知道的,你们要避嫌。”
沈鹤为的消息回得很快。
[沈鹤为]:那你为什么拿着她的手机?
[纪清如]:可能姐姐觉得我比较特殊吧。
[沈鹤为]:……我知道了。
沈宥之长按删除前两条消息,展现给纪清如检查,“哥说他知道了。”
纪清如瞥过两眼,就将手机远程抛在床上,又拎起两件裙子要他做对比,严肃地问,“哪一件更合适?”
沈宥之还没张口,纪清如又把这两件全塞了回去,“都不合适。”
她塞完,眯眼看向沈宥之:“你不要站在这里了,也去打扮一下。”
就这么把人撵了出去。
好不容易挑出看着便品德优良的一身,纪清如对着镜子,摆弄耳鬓边不听话的头发丝,没什么经验,有一瞬间甚至气得想剪掉这两缕头发。
好在最后效果还不错,看不出那些微小的不对称。
她整理好,忽然意识到还有沈宥之这个心腹大患,陆兰芝上次见他还是在他十七岁,恐怕想不到这人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从来不肯正经穿衣服。
说让他打扮,搞不好他会戴着那套项圈出来——
纪清如倏地推门出去,迎面便撞上沈宥之,吓了她一跳。
不是因为太浪荡,是太正经。这人忽然衬衫扣到顶,眉眼低垂,脸矜矜的,竟然有股腼腆感,完全是长辈会喜欢的小孩。
纪清如:“……你是?”
下一秒便被沈宥之扶着后颈亲了过去,他很小心地避开她才整理好的头发,唇赖着她的唇。
“是最爱最喜欢姐姐的人。”沈宥之脸仍旧万分羞涩。
纯情的轻吻很快变得黏腻,舌探进去交缠,亲得她没涂唇釉的嘴唇亮晶晶的,红润得很漂亮,看着比刚刚更好亲。
可惜如果再亲下去,姐姐一定会翻脸。
沈宥之舌舔走她唇角多余的诞液,直起身,笑着,看她像打了浅浅腮红的脸,“我帮姐姐补充一点气色。”
“那我真是要好好谢谢你。”纪清如咬牙道。
沈宥之及时从口袋里拿出小镜子,纪清如接过,冷哼着查看仪容仪表,手在空中半扬着,他的脸便主动凑过去,接住绵绵的一巴掌,又捉着她的手腕亲了亲手心。
她戳戳他扬着的唇角:“这次就算了,待会儿陆阿姨过来,你保证你会好好的?”
“啊……”沈宥之低低地叹气,“姐姐打扮得好好看好漂亮哦,怎么办,我一点儿都不想和你避嫌……我们在陆阿姨面前承认关系,怎么样?”
“沈宥之,我们只有姐弟关系,这个她是清楚的,不需要再承认什么。”纪清如话凉凉的,牵住他的手,又给他一颗蜜枣,“你也打扮得很好,我很喜欢。”
好吧。
沈宥之便听话的去开车。
他完全将这比拟做见家长的情况,沈琛会不会祝福,没什么关系,纪乔同不同意,他也不觉得会是什么决定性的因素。
只有陆兰芝不一样。如果她支持他们在一起,那姐姐一定很高兴,说不定会开始考虑他们的订婚纪念日设在哪一天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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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人后,纪清如便去坐了后面,沈宥之顺着车内视镜,看她很熟络地靠在陆兰芝旁边。
大概是才从飞机上下来,陆兰芝眼周蓄着淡淡的乌青,笑容温柔,讲话也轻轻的,不比当年揪起纪清如后颈便能提一路的风采。但仍旧是家长风范,先检查她身体好不好,比以前瘦了,眼睛和尺似的,还说她长高了一点点。
接着就问起她回国后的心情,和哥哥弟弟见面后,有没有比在国外更开心。沈宥之也分神听着,得到肯定的回复才松了一口气。
姐姐快乐就太好了。
到家后,纪清如迅速拉着陆兰芝去小猫房介绍小猫,小朋友介绍喜欢的新东西才她那个语气,很幼稚。
“这是唯一一个变用途的房间。”纪清如说,“其他地方都和三年前一样。”
“那很好啊。”陆兰芝笑道。
“哥哥一直在好好维护这里。”纪清如顿了顿,手指挠挠小猫下巴,眼只垂着看它,“你以前住的地方也打扫得很干净,住多久都没问题。”
陆兰芝带来两个行李箱,都不能算轻,纪清如还觉得不够重,私心想让她住满一个假期。
她没敢问陆兰芝为什么忽然过来,她的交际圈都在长景市,爷爷奶奶那边总不能轻易地放人。虽然独身,但她自己现在也有孩子,前些年收养的一个小女孩,现在五六岁,养在那个占地辽阔的宅院里。
纪家挺爱收养孩子的。
她们渐渐走到画室。陆兰芝已经迈进去两步,纪清如才想起来之前画的一些残次品,尤其那个红浴缸,这怎么能见人。
“这、这里没什么好看的。”纪清如压着慌慌张张的心跳道,面上的伪装脆弱地维持着,“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只是陆兰芝非常了解她。
她捏了捏这位从小一紧张话就开始乱的大小姐脸颊,笑眯眯的,接着很精准地走到被她盖住的画布前,掀开,视线落在那张画上。
呼吸便沉了些。
“我还没画完呢。”纪清如观察她的反应,倒是不担心陆兰芝会因为她画这种怪异内容生气,不过也怕她误会她在大学不思进取,“这个不是我的真实水平。”
对这个半成品浴缸,她想过修缮,既然这么常画,那么至少让它看着艺术点。但没办法,尽管潜意识觉得它少了什么,她就是死活想不起来,缺失的到底是哪块。
陆兰芝落在画作上的眼收回来,拿画布盖住画,又恢复了柔和的笑,“清如,最近有发生什么很特殊的事吗?”
“特殊……”纪清如认真地思考,“那个荷花头像算不算?虞岁安查到她之前是个心理医生,我好像和她八字不合,看到她的照片就有点难受。”
“不舒服,那就忘掉吧。”陆兰芝轻轻放下这件事,亲切地拉住她的手腕,带她往画室外走,“那你妈妈呢,最近有找你说些反常的事吗?”
“也还好吧。”
她们到二楼曾经的管家客房里,纪清如帮忙整理她带来的行李——主要起到一个传递东西的作用。
递着递着,她想到件也许可以称作反常的事,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我那个前继父想和妈妈复婚,我本来觉得没可能,但她的态度竟然挺模糊的……好像有一点可以重归于好的意思。”
“我知道了。”陆兰芝笑了笑,“我会找她问问这件事的。”
行李箱的所有东西掏空后,纪清如才有了点陆兰芝重回这里的实感。她们第一天搬进这里时,也是这样。她不想去找陌生的哥哥弟弟,人就赖在这位管家女士的房间里,做整理行李箱的帮工,结束时看着房间,对自己的参与很是得意。
好像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忽然一阵颤动。陆兰芝拿起,看到屏幕的那一刻眉眼便舒展许多,又看向她,“清如,我需要给年年打个视频。你想和她打个招呼吗?”
纪清如笑眼弯弯地凑过去,夹着声音,和对面小朋友讲了许多话。
**
沈鹤为似乎忙着公司的事,连晚餐也来不及赶回来吃。不过三个人也挺热闹,至少纪清如很满意。
沈宥之没有贴过来,也没有黏糊地喊她姐姐,也没有偷偷在桌面去勾她的小腿,可以说是很有分寸。
只是似乎避嫌得有点太过了。
纪清如和他的筷子同时夹到同一盘菜,他都像受惊的鸟一样缩回去,敛着眼,客客气气地转向其他地方。
陆兰芝看在眼里,微微歪了歪头:“清如,你和弟弟难道变生分了吗?怎么现在离得那么远?”
纪清如:“……”
她看了眼顺从低头的沈宥之,桌下的脚尖踢了踢他,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没有呀,我们关系一直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沈宥之就甜甜地笑着。
饭到尾声,沈鹤为才推门回来。还未开口打招呼,身体先晃晃悠悠的,紧接着便低咳两声。
沈宥之才要嘲一声手段重复,就见他亲爱的,要和他避嫌的姐姐两三步便跑了过去,扶着沈鹤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有些人要阴暗爬行了[眼镜]
第60章 脱敏期【修】 我们就要避嫌。
他们交握的手太自然了, 甚至纪清如还主动地将手心摊开更多,让沈鹤为可以更好的接触到她的皮肤,眼睛也紧紧的, 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像这个地方只有沈鹤为在。
这一切都和她今天接陆兰芝时反复叮嘱过的避嫌产生冲突, 沈宥之还记得他过来仅仅为他们打开车门,她的身体都灵巧地避开他,就算是当年他们被误会在家里恋爱, 都没有做到这种程度。
沈宥之没有忘记那些病例单上“皮肤饥渴症”的事, 但这种病症在他心里,并不能像纪清如一样,引起多余的同理心,现在全世界药有那么多,何必缠着姐姐。
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善良品质越来越微弱的事实,要拿来擦嘴的餐巾纸在手心揉皱捏紧, 折出玫瑰似的褶皱。
沈宥之眉拧起来, 脸变得关切忧虑,呲啦, 椅子和地板难听的一声,他快步过去,站在沈鹤为面前,“哥。怎么了?你不舒服的话, 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 有清如牵着, 我已经好多了。”沈鹤为温声谢谢他,“你快坐回去吃饭吧。”
纪清如捕捉到他康复的关键词,手就松开, 两人瞬间空出几步的距离。她过来扶他是出于下意识的关心,没过脑子,这会儿冷静下来,立马将避嫌任务提到了首要优先级。
“好多了就好。”她小声快速地丢下一句,人立马转身回去餐桌。
那头,陆兰芝笑眯眯地看着三人,眼底颇有几分意味深长。在看到纪清如回来时,她又收回了这种班主任站在讲台盯着吃零食学生的表情,很亲切一无所知地关心着,“鹤为怎么了吗?”
“我没事,让您担心了。”沈鹤为已经走了过来,步子稳健得没有半点进门时的虚弱,“陆阿姨,好久不见,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一番寒暄过后,四个人齐齐分布在客厅的沙发,放着电影坐着。陆兰芝才回来不久,他们不可能这么早回自己房间。
开始时讲得都是些谈过的陈年旧事,好像旧人相见,这种翻着以前事拿出来来回地揪细节,是社交场合里的无可避免。不过隐隐的,纪清如可以听出来,沈鹤为的问话,在往陆兰芝这次过来的目的上靠。
她没带着女儿过来,可见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待多久,或者说,这件事处理起来不方便有一个小孩在。
两个人云里雾里地聊了四五分钟,也没聊出什么,像顾及着什么,不好将话说得太明白。
“我去把小猫抱给您看看。”沈鹤为站起,微微欠身,转身往小猫房走。
没走出三四米,纪清如也站起身,“我也去看一眼。”
“那我也……”沈宥之话还没讲完,便被纪清如瞪了眼,只好转了话题,和陆兰芝继续讲话。
沈鹤为说是抱猫,动作也很迅速,纪清如前后脚跟他进去,他已经带着猫要往外走了。小猫很乖地窝在他的手臂上,见到她又喵喵地叫。
两个人差点撞上,沈鹤为微微怔了下,“怎么……”
纪清如摸了摸猫脑袋,手指蹭过他的手臂线条,脸认真道:“哥,我很担心你。”
“我真的已经好很多了。”沈鹤为微笑。
“我是说今天晚上。”纪清如看他,声音小了些,有点避人耳目的意味在,“我不好过去,你不是得一个人睡了吗。”
这确实是很严重的问题,在两个人身上同步养成的习惯,现在忽然不得不暂停实施。要不怎么说习惯是可怕的事,她意识不到,以前是为了抱着治愈他,让他们以后不用一起睡觉的目标去的。
现在这是多好的脱敏期。
这类短暂的空档对两人来说,是有好处的。
“那么我晚上偷偷去你房间里,好不好?”沈鹤为靠近她,讲悄悄话一样地在她耳边谋划着,怀里的小猫遭受到了轻微的挤压,窝囊地挠了挠他的手臂。
无论如何不能和正经扯上关系的话,纪清如的手脚就有些不自然,想想还是风险太大,她还是怕陆兰芝发现。
要知道当年学校里传她和沈宥之的风言风语时,纪乔和沈琛都不怎么信任他们两个,只有陆兰芝,都不用她斩钉截铁发誓什么,就直接道,她相信她,不会和家里人发展出其他情感关系。
这份信任当然没有被辜负,父母离婚后三年后,她才逐渐开始做一些超出兄弟姐妹的行为。
只是……尽管纪清如并不觉得现在的情况有多不能说出口,但万一呢,万一陆兰芝不能接受,带着对她的坏印象走怎么办。
所以纪清如很抱歉地看向沈鹤为,后者也像早知道一样,在她耳边安抚性地亲了亲,低低温柔道:“谢谢清如关心哥哥。我们的床不是还挨着么,晚上可以打电话吗?就好像你还在我身边。”
多简单的要求,纪清如答应:“可以呀。”
沈鹤为愉快地微笑着,唇含住她的耳垂色情地吮了两下,松开时气质又变得温文尔雅,“那么,一些长辈看不到的时候,我可以这么亲你吗,清如?”
偷情两个字,讲这么长做什么。
纪清如揉了揉微微发烫的脸,很大方地点点头。
他们谈话的时间也没多久,出来时沈宥之幽怨的眼神还是产生实质,刺刺地戳在沈鹤为身上,又包起眼泪去看纪清如,眼珠蒙着层水光雾气的壳,低一下头,就直直地能落在腿面上,抬起脸还能当无事发生,只有眼睑微红。
陆兰芝刚刚望着哥哥姐姐的背影,问他,有没有和姐姐产生矛盾,怎么关系忽然疏远好多。
沈宥之自动将这句话补充上后半句——清如和哥哥现在倒是关系不错,做什么事还要结伴去做。
……不是的。
沈宥之笑着,想说您理解错了,不是他们关系好,只是姐姐不得不照顾沈鹤为而已。但最后,他还是转移了话题。毕竟姐姐在和他避嫌,是真的。
纪清如实在不能忽视这位红眼眶默默揪着沙发垫的继弟,趁着陆兰芝去抱猫,她坐去沈宥之旁边,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敲了敲,问他:“怎么忽然不高兴?”
“……我晚上想去你房间里。”
纪清如的“不行”还未说出口,沈宥之便又飞快地补上,“以前晚上睡觉前,我不是也经常去你房间里待一会儿吗?姐姐,避嫌太过,陆阿姨也会觉得有问题的。”
好像和他说的一样。现在他们亲密地坐在一起,手也牵着,陆兰芝无意间看过来的视线也没有半点不同,不像晚餐那会儿,她总带着些探究地在看他们。
纪清如又觉得有道理,犹犹豫豫的,还是答应了他。不过强调道,只是坐坐,是那种陆兰芝随时推门进去不会被惊得捂着脸的坐坐。
沈宥之侧了侧脸,没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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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如从浴室出来时,沈宥之并不如约在房间里。她挺意外,不过并不认为这位继弟会忽然转性。
扫视一圈角落里没藏着人后,纪清如爬上床。连被子都没蹬得舒服平整,枕边的电话便响了,是沈鹤为拨来的。
“哥,”纪清如接起,贴在耳边,“你要睡了吗?”
“嗯,你呢?”
闷闷的两道敲击声从墙的那一侧传来,纪清如仰头看了眼,知道是沈鹤为在动作。
“我过一会儿再睡,待会儿沈宥之要过来,我们讲会儿话再睡觉。”
和以前同样的行为,只是现在的沈鹤为不会催他们各回各房间睡觉,仅仅温声道:“清如,那么你现在可以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露出半截有麦克风的底部吗?我想听到你的呼吸声。”
“……”
纪清如捏着手机,脸热起来。以前她嫌耳朵累,悄悄摸摸地半夜外放听歌时,就这样操作,可以用很小的音量听得很尽兴。沈鹤为是怎么知道有这种操作的,真是好奇怪。
她窸窸窣窣地一阵动作,做完后关了灯,睡在枕上,小声道:“怎么样,可以听到吗?”
这样全神贯注听着,沈鹤为好听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嗯,晚安清如。”
耳骨窜过电流似的,纪清如身体在被子里扑腾了一下,手摸摸耳朵,被勾得差点产生让他过来的冲动。
好像她也多么需要有人在身边。
这样想着时,纪清如脚边的被子忽然被掀开了。冷风和带着凉意的身体从下而上钻进来,发出极大的一阵动静。
纪清如来不及做更多反应,当即先把手机往枕头下塞,手也不知道有没有摁到挂断键。至少那些放大的声音便被闷住,阻断了一些声音过去,聊胜于无。
沈宥之只穿着睡裤,才洗过冷水澡,腹肌微凉,她的手又太烫,冷热之间被抓着摁上去时,皮肤和皮肤间的接触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姐姐,晚上好。”沈宥之弯唇笑着,气流贴着她的耳流动,“你怎么还睁着眼呀。是知道的我一个人睡不着,特地在等我吗。”
“别说这种话。”她也用气音回答道,“你的衣服呢?”
沈宥之笑了笑。
不让他说话,是怕沈鹤为听到吗。
“在浴室被水打湿了。”沈宥之囫囵地说着,凑过去想和她亲昵的脸却被推开了。要裹住两人,形成柔软遮蔽的被子也被掀起,重量失衡,从床边坠下去。
沈宥之迅速抓着薄被提起来,还未转身邀功,就听到纪清如略显冷淡的声音:“沈宥之,你今晚先回去吧。”
他梗在原地,手抓着还残余她体温的床被,一声不吭。
凭什么沈鹤为可以和你打着电话睡觉。
我就要回去?
我们就要避嫌。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我们更亲近,沈鹤为只是中途的一个插曲,不应该占据你那么多时间。
“沈宥之。”纪清如催他。
沈宥之松开手,站起身,退出她的卧室——
作者有话说:预收1v2《朝朝暮暮》求收藏~
【文案】
回国的飞机上,池羡云对邻座的女生一见钟情。聊了两三句话,女生便猜出他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为了寻找话题,池羡云将相册里两人小时候的合影给她看,没想到女生不仅能精准分辨出他们,还表示,觉得他哥看着很有意思。
池羡云警铃大作,立马出卖哥哥:“我哥有女朋友,他很喜欢她。”
隐瞒没讲的是,池听晚的那位“女朋友”是应付家里的合约女友,两人毫无感情——至少女方对他哥没有。
家里人只知道她叫李浔诗。
女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们相谈甚欢,但直到下飞机,池羡云也没要到她的联系方式,甚至连名字也没问到。
女生笑得软乎乎的:“我们一定会再见的,池羡云。”
五小时后,池羡云真的再次见到了她。
——在池家晚宴上。
她站在池听晚身边,见他时眼珠仍是亮亮的,还很亲昵地和他打着招呼。
池羡云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红了。
被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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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羡云仅仅黯然神伤两天,便毫无道德地开始追求李浔诗。
反正他哥古板又无趣,李浔诗这么可爱的女生,当然和他在一起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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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浔诗并不太想谈恋爱。
她对池听晚说:“我理想型是池羡云那一款诶。”
她对池羡云说:“我和你哥哥感情非常稳定。”
她实在有一双太会认人的眼睛,哪怕池听晚学着弟弟的语气,黏在她耳边叫她宝宝、池羡云戴起眼镜,一本正经地邀请她去公园散步……
李浔诗都能认出来,并在约会的结尾告诉池羡云/池听晚:“今天好愉快,不过我更期待和池听晚/池羡云出来哦。”
所以翻车被抓住时,她这双眼便被蒙上了。
耳边是双生子温热的呼吸,一左一右:“……浔诗。”
#认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就放开你哦
#其实认出来也不放^^
·均c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