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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美强惨义兄陨落前,我觉醒了 > 25-30

25-30(2 / 2)

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打扰了什么。

反应过来,沈谦云倒是迅速,一句话不说,收起东西,便一拱手,直接取出令牌传送出了秘境。

一时间,山巅空地上再度安静了下来。

这下,这里是真的只剩下苏沐棠和虞鹤庭二人了。

见沈谦云离开,苏沐棠回过神,看向面前的魔修。

但这时,他忽然发觉对方望着他的神色有些微的古怪,似乎在隐忍什么。

苏沐棠迟疑了一下:“你伤口还痛?”

虞鹤庭摇摇头。

静了一息,他看着苏沐棠带着一丝疑惑的漂亮杏眼,最终还是淡淡一笑:“我只是在想,走之前,我那固魂草的报酬还能不能兑现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山巅的风有些大,吹到人身上,微微泛起一阵凉意。

眼前魔修唇角带笑,但一双眸子却漆黑深邃并没有藏着一丝笑意,有的只是淡淡的隐忍和无奈。

只这么一眼,苏沐棠便彻底明白对方真正在意的并不是所谓的‘固魂草’的报酬。

而是两人即将分道扬镳这件事。

对方真正想要的,是其他的东西。

却也是他给不了的东西。

且不提人魔殊途这种道义问题,只说兄长那边——兄长自幼接受正道教育,又对他极为上心,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他跟一个来历不明的魔修在一起的。

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魔修同从小将他抚养长大的兄长决裂。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可即便事实在心中如此清晰,苏沐棠也还是没忍心直接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最终,他长睫轻轻颤了一下,垂下眼,便伸手抚上魔修胸口,一边替他疗伤一边不动声色道:“你伤还没好,先别想这么多。”

虞鹤庭对这个答案并不算太满意,皱了皱眉,他强撑着想坐起来,去看苏沐棠的表情。

幸好苏沐棠眼疾手快,一把就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别乱动,伤口要裂开了!”

偏偏这魔修这次比苏沐棠想象中还要倔强,仍在试图坐起。

终于,苏沐棠忍不住了,咬唇看向他便怒道:“你若是还想要固魂草的报酬,就乖乖别动,否则,我现在就走!”

听到这句话,魔修静了一息,终于不动了。

苏沐棠把这个承诺说出口的那一刹,其实就后悔了。

但这会,他目光落到面前魔修倏然安静隐忍下来的样子,他心尖又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算了,兴许这就是孽缘吧。

反正已经被占了一次便宜了,也不差这第二次。

可他并不知,魔修的安静隐忍是因为试探达到了目的。

虞鹤庭要的,就是苏沐棠的不忍和愧疚。

他太清楚自己的棠儿是个怎样善良心软的人了,虽然自己用这种手段稍显小人。

可他魔修都做了,自然也不会再想做什么君子兄长了。

·

是夜。

山巅密林中,一轮弯月般的白轮挂在天际,静静散发着灵光。

灵光照处,温暖如春,彻底驱散了秘境中深深的寒意。

经过半日,虞鹤庭胸前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除了稍微动弹时还会有些隐痛,外表上看起来已经跟没受伤差不多了。

当然,这也要多亏先前贺家的藏宝戒和林淼留下的储物戒中有一堆天材地宝。

不然,由炎阳之气造成的伤势,对于一个魔修来说,是绝不可能那么容易化解的。

这时,两人坐在空地上,相对却无言。

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提起固魂草报酬的事。

仿佛都在默契地拖延时间。

不想这么快就把一切都结清,然后分道扬镳。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苏沐棠回头静静看了一眼魔修仰头望月的侧脸,便垂眸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坛酒,低声道:“你能喝吗?陪我喝点吧。”

这句话看上去像是问句,却并没有留给虞鹤庭质疑反驳的余地。

虞鹤庭回过眼,喉结轻轻动了动:“好。”

澄澈的酒液哗啦啦坠落,很快,便注满了两个杯子。

苏沐棠自己端起一杯,也不等虞鹤庭,便仰头一饮而尽。

接着,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见到苏沐棠饮酒的模样,虞鹤庭微微蹙眉,下意识便想劝他不要喝太多。

但下一秒,虞鹤庭视线便不自觉凝在了苏沐棠温润眼瞳上笼罩着的一层朦胧雾气上。

静了一息,虞鹤庭抿了唇。

半晌,他低头,拿起了自己那杯酒,也一饮而尽。

熟悉的海棠香气入口,虞鹤庭微怔,这时他才意识到这坛酒的来历。

他忍不住又看了苏沐棠一眼。

这会,骤然饮下三杯酒的苏沐棠白皙脸颊上已经腾起了一团红晕,微微上翘的漂亮眼尾也泛起一点红色,在乌浓长睫的映衬下,仿佛晕染开的云霞一般。

不知是醉的还是别的,分外动人。

虞鹤庭微有失神。

紧接着,苏沐棠意识到什么,就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对上苏沐棠那双因为酒醉而愈发迷离朦胧的漂亮杏眼,虞鹤庭有一瞬的恍惚。

忽然,苏沐棠眸光流转了一下,便欠身而起,伸手轻轻抚上了虞鹤庭的侧脸。

那细腻温热的触感贴上虞鹤庭侧脸微凉的肌肤,让他浑身肌肉都不觉一僵。

而紧接着,苏沐棠又凑上前来,盯着虞鹤庭的脸,手下也不停,这摸摸那摸摸。

像是在摆弄一件十分新奇的玩具。

虞鹤庭:……

但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漂亮面孔,虞鹤庭丝毫不舍得动,只是眸光深邃地静静凝视着苏沐棠的眼睛和脸庞,薄唇微抿,什么话也不说,带着一种默认的纵容。

而苏沐棠摸了一会,朦胧的眸光终于落在眼前虞鹤庭那双隐忍又深邃的漆黑凤眸上。

他静了一息,便猛地欺身而上,扑了上来。

虞鹤庭:!

温软带香气的身躯重重扑到怀里,虞鹤庭下意识想要反抗,可他手指缩了缩,很快又放弃了反抗。

就这样,他直接被苏沐棠扑倒在地,后脑也撞在了地上。

“唔——”虞鹤庭蹙眉闷哼。

紧接着,两瓣湿热柔软还带着酒香的唇就贴了上来,轻轻贴着碰了几下他微凉的薄唇,碰完还不够,又咬了一口。

力道还不轻,把虞鹤庭咬得都痛了。

这样毫无章法还带着疼痛的亲吻,让虞鹤庭异常无奈又无法闪躲,只能隐忍着哑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到底是在亲,还是在玩?

苏沐棠闻言,却误会了虞鹤庭的意思,这会他醉醺醺地抬起头,便垂眸凝视着虞鹤庭的眼睛,轻声道:“固魂草的报酬啊,你不就是想要这个么?”

水润绯红的漂亮杏眼宛如蒙了雾,魅惑勾人。

说话间,还有带着海棠花香气的湿热的气息一缕缕吐在虞鹤庭鼻翼间,湿润的水红色薄唇轻轻张合。

这一切都带来了极致的感官刺激。

虞鹤庭瞳孔微缩,耳中嗡嗡的。

此刻,他什么也不想再问,也不想再说,环在纤细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闭眼便仰头狠狠将那漂亮柔软的薄唇吻入口中。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虞鹤庭:赶快狠狠吃

第29章

秘境中,一轮明月在天上高照,一弯日轮却静静悬在二人头顶不远处,形成日月辉映的奇景。

夜间,地上的草浸了露水,微微湿润,还带着一股清浅的凉意。

周围也起了浓雾,宛如乳白色的薄纱,笼罩着二人,若隐若现。

两人的衣服也都被沾湿了,不过这反而中和了一点酒意带来的无处发泄的燥热。

因为饮了酒,苏沐棠身上十分滚烫,那种烫是从肌肤里透出来的,烫得灼手,像是羊脂玉被扔进点燃的碳炉中濒临烧化的触感,

虞鹤庭隔着几层薄薄衣裳搂着他的腰,都还能隐约感受到那温度的滚烫。

虽然他酒量向来不错,这会也隐隐有点醉了。

两人额头相抵,唇舌交错,呼吸缠绵。

似乎是因为醉了,苏沐棠纤长的羽睫一直在轻轻颤动,有湿漉漉的晶莹挂在长睫边缘,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

虞鹤庭脸上的肌肤时不时就被苏沐棠柔软的睫毛蹭到,那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微微痒,却又并不暧昧,像什么毛绒绒的小动物。

终于,虞鹤庭忍不住,松开苏沐棠那滚烫湿软还带着海棠香气的薄唇,抬头,轻轻吻了吻那白皙的眼皮,又吻了吻那漂亮浓密的睫毛。

苏沐棠不觉一缩,含糊着小声:“痒——”

剩下的声音没来得及完全吐出,就被虞鹤庭低头又吻入了腹中。

小时候,虞鹤庭就觉得苏沐棠生得出奇漂亮,比他先前想象中仙宫里的童子还要好看。

皮肤是牛奶羊脂玉一样的白和细腻,嘴唇嫣红润泽,头发又是格外的浓密乌黑,整个人香香软软的,脸颊上有一点婴儿肥,让人忍不住就想抱在怀里。

虞鹤庭那时也是那么做的,自从沐氏收养他后,他就天天背着、扛着小苏沐棠去街上四处玩,连睡觉也要抱着。

那会的苏沐棠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柔软可爱,抱在怀里就像一个奶团子。

那段时间虞鹤庭整日抱着他睡,只觉得内心十分安静慰藉,连丧父母后经常做的噩梦都做少了。

现在,苏沐棠长大了,身形也比小时候纤细修长了许多,远远站在那,被风一吹,漂亮身影笼罩在如雾如霞的水红色衣裳中,便宛若神仙一般。

有时,虞鹤庭会觉得苏沐棠现在有些太瘦了,可现在,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并不瘦,而是刚刚好。

苏沐棠的手腕和脖颈都是纤长细致的,白皙玲珑,所以显得就稍稍瘦了些,他的腰看上去又是窄窄的,收拢在腰带里,更是有点不盈一握的感觉。

可真正握上去的时候,便会发觉,并非如此。

苏沐棠只是骨架极小,上面还覆盖着一层柔嫩白皙的皮肉,轻轻一握,便有要溢出来的感觉,

虞鹤庭修长的手骨无意识收紧,又松开。

忽然,苏沐棠嘀咕了一下。

虞鹤庭意识到什么,回眼看去,哑声道:“怎么了?”

苏沐棠这会正埋在他胸口,盯着那锁骨和贲张的胸肌交界处的间隙位置,指尖轻轻点了点。

“你这有颗痣。”

说完,那细腻柔软的手指似乎还嫌戳着不够好玩,还徐徐在上面打了打圈,带来一种格外酥麻的触感。

虞鹤庭:……

紧接着,他猛地翻身而起,将苏沐棠掀倒在下方。

趁苏沐棠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他屈膝压上,凑近前,便攥着苏沐棠的手腕低声道:“谁让你乱碰的?”

苏沐棠晕晕乎乎的,不明所以,还有点委屈,蹙眉道:“你又没说不许碰,一颗痣而已,真小气……”

因为喝醉了,他嗓音有些软绵,尾音拖长,仿佛在撒娇。秀气的眉毛又蹙着,雪白和绯红夹杂的脸上湿漉漉的。

只是一句话一个表情,就让虞鹤庭脖颈上薄薄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滑动了一下。

紧接着,虞鹤庭眸色暗了暗,便低声道:“既如此,我也要碰碰你的。”

苏沐棠这会醉得彻底,没听出虞鹤庭话里有话,恍惚中还扯了扯唇角:“那你亏了,我可没有痣。”

虞鹤庭:“有没有,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是有的。

虞鹤庭曾经剥过很多种奇珍的灵果,但都没苏沐棠这颗漂亮剔透。

果皮一层层剥下来,堆叠在一旁,格外柔软。

当然,果肉更漂亮,是极致的白,极致的晶莹,亮得人晃不开眼。

终于,虞鹤庭攥着苏沐棠纤细的脚踝,往上抬起,他遥遥凝视着前方那截雪白上的朱红一点,略带薄茧的手指缓缓抚上,低声道:“我看到你的痣了。”

苏沐棠:?

酥软麻痒的触感猛地传来,他下意识想要欠身坐起,虞鹤庭却已经俯身,探上去轻轻吻上了那颗红色的,漂亮的小痣。

苏沐棠猛地仰头,脖颈仰出一种极为漂亮的弧度。

夜色更深,树林四周的雾气更浓了,已经从半透明变成了浓浓的乳白色,纱幔一般萦绕漂浮在树林中。

草地上,小草尖上的露珠也是结了一层有一层,圆滚滚的,晶莹剔透,堆满了草叶,把小小的叶片都压得不堪重负。

终于,哗啦一声轻响,草叶猛地往下一弯,上方晶莹剔透的露珠便化为一道小瀑布,猛地倾泻而下,滚落在地,慢慢渗入泥土中……

·

日轮照耀,发出温暖的光芒,很快,空地上的雾气一点点被驱散。

这会,苏沐棠一身薄薄的雪白中衣,半靠半躺在虞鹤庭膝头,漂亮雪白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潮红。

虞鹤庭也只穿了一身玄色的丝绸中衣,领口微敞,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肌肤,是他精实漂亮的锁骨和胸肌。

两人的头发这会都是半湿半干的,虞鹤庭长长的墨发披在背后,闪烁着淡淡的暗光,手中却托着苏沐棠湿润乌亮的黑发,用一张雪白的毛巾轻轻给他擦着。

苏沐棠长睫微垂,似乎睡着了,但他眼睫又时不时颤动一下。

虞鹤庭的手指轻轻穿梭过苏沐棠的墨发,一点点将它理顺,擦干。

终于,在他感受到苏沐棠呼吸愈趋平稳时,他垂下眼,低声:“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何那么执着于固魂草,可以告诉我么?”

苏沐棠闻声,眉心轻轻蹙了一下,接着,他长睫颤了颤,睁开眼,抬头看去。

头顶,魔修很耐心安静地看着他,漆黑的凤眸里是极为沉稳明亮的光。

兴许是苏沐棠还在醉着,又兴许这一双眼给苏沐棠吃了定心丸,静了一息,苏沐棠又埋头,把自己的脸半贴在魔修膝盖上,方才轻轻开口:“说起来倒是很荒谬,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梦?”

说到这,苏沐棠自己也不觉笑了一下,他浅浅打了个哈欠,含糊道:“嗯,就是一个梦。只是在进这秘境之前,我都无法完全确定梦是真的,现在想想,我也是有点傻得慌。”

听完这段话,虞鹤庭神色不觉有些诡异,他弄不清楚苏沐棠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直到,苏沐棠伸手,指尖轻轻勾住他给自己梳理头发的手指,轻声:“你知道,我有个兄长。”

“但那其实不是我的兄长,是义兄。”

听到这,虞鹤庭一颗心忽然跳了一下。

说到这,苏沐棠终于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他就这么轻轻勾着虞鹤庭的手指,靠在虞鹤庭的膝头,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梦境和那些日子经历的事,以及贺家的事都讲了出来。

但他也省去了许多内容,比如真实的地名人名,再比如双鱼玉佩的事。

并不全是防备,更多的是不希望魔修日后顺着这些蛛丝马迹去找他。

等一切讲完,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安静了多久,虞鹤庭方才从得知真相的震撼和感动以及心疼等多种情绪中一点点回过神。

头一次,这么多年连濒临死亡时都没有掉过泪的他,此刻心头却异常酸胀,眼眶也有些难受。

他的棠儿太好了……

怎么可以这么好?

想着,虞鹤庭不觉低头,缓缓抱紧了怀中的苏沐棠。

觉察到魔修的状态异常,尚在醉中的苏沐棠还有些恍惚,他明白,却又有些不明白。

固然自己的经历是有些辛苦,可这魔修为何会情绪会如此波动?

但最终苏沐棠也并未深想,稍一沉吟便轻轻伸手也攀住虞鹤庭的脖颈,回抱住他,把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对方微凉的侧脸上,轻声道:“我又没事,你这是做什么?”

虞鹤庭没有说话,只是再度抱紧了他,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中。

苏沐棠终于觉察出眼前魔修的异样,虽然不懂,却也没有挣脱,只是任由对方紧紧抱着他。

又过了许久,虞鹤庭方才缓缓松开苏沐棠,此刻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苏沐棠,那漆黑的眸底浮起一点暗红的血丝,情绪隐忍又浓烈。

对上这样一双眼,即便苏沐棠还未完全清醒,也忍不住心尖狠狠一颤。

虞鹤庭哑声:“有件事——”

“我有事想问你。”

两人近乎同时开口,缓过来,彼此都是一怔。

苏沐棠说这话,本就是为了转移魔修的注意力,这会,他抿了一下唇,罕见地坚持道:“我先说。”

看着苏沐棠那双漂亮又透出浓浓坚持的杏眼,虞鹤庭怔了一瞬,眸底那些浓烈复杂的情绪稍稍淡去几分。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道:“好,你先说。”

“你本名叫什么?”

虞鹤庭又是一怔。

“家住在哪里?”

半晌,虞鹤庭回过神,表情带了一丝复杂和微妙。

“问这么多,你是想跟我回家么?”他低声问,语气虽是一种淡淡的调侃,却藏着一点说不出的期待。

虞鹤庭这句话一出口,苏沐棠脸上表情就拧了一下,旋即,他沉声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虞鹤庭哑然。

“好。”

接着,他便静静看着苏沐棠,道:“我叫萧夜,家住凌云魔城正街上,从最东边的丹药铺再走十七家就是我家。”

虞鹤庭说得如此顺畅干脆,倒是让苏沐棠一时怔住。

好一会,苏沐棠垂眸低声:“哦。”

虞鹤庭:“不怕我说的是假的?”

苏沐棠:……

最终,苏沐棠什么也没说,只是再度把头埋进了虞鹤庭怀中。

真的假的,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在意,等离了秘境,人魔殊途,两人多半是再也不会见面了。

他这会只是有点后悔,方才为了缓解魔修的情绪,才故意这么打岔一问,却误打误撞给了魔修希望。

早知就不问这个了。

虞鹤庭从高处看着苏沐棠薄唇微抿,情绪有些不佳的漂亮侧脸,其实心中早就猜到几分。

不过这会,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苏沐棠几乎已经干透的墨发。

“你这人,缺点就是心软,心软不是什么好事,戒了吧。”

苏沐棠闻言,心尖轻轻一颤,把头埋得更深,低声:“你管我。”

虞鹤庭哑然,过了一会,他道:“是啊,我不是你兄长,管不了你。”

苏沐棠:……

一阵微妙的静默后。

虞鹤庭终于还是再度开口,问出了他方才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他缓缓道:“先前听你讲,能感觉到你跟你兄长的感情很深。”

他怀中的苏沐棠闻言,莫名咬了一下嘴唇,有点警惕。

正当他怀疑眼前这个魔修是不是又要莫名其妙跟他兄长吃醋的时候,对方垂眸看向他,低声:“这么大的事,为何你不直接告诉你兄长?”

这个问题出口,苏沐棠倏然静了,心口堵住,伏在魔修膝头的身体也不觉有些僵硬。

魔修这个问题,问得太自然正常不过,却又一下子戳中了他的心坎。

若是以前,苏沐棠会直接恼了。

可跟魔修经历了这么多事,二人分离在即,苏沐棠却又完全对他恼不起来。

而且……有些一直埋在他心里的话,他也实在是找不到人说了。

最终,苏沐棠挣脱了魔修的怀抱,从他怀中欠身而起,转身,倚在一旁的树上。

距离感,也给了苏沐棠安全感。

这时,他倚着树干,从高处注视着魔修,四目相对。

魔修也没有阻止他,也静静看着他。

就这样,他望着魔修的眼睛轻声:“因为兄长比我厉害太多了,我从小资质又差,远远比不上他。”

虞鹤庭闻言,瞳孔不觉轻轻一缩。

他竟从不知道苏沐棠会这么想?

“我本就不够聪明,那时又无凭无据,若是再说出那么荒唐的话。”

苏沐棠闭眼仰头,靠在树干上:“他肯定会觉得我疯了。”

树林中,有细微的虫鸣声传来,在这一片寂静下,显得格外清晰。

在听到苏沐棠那句话的一刹,虞鹤庭只觉得自己胸中有一股血猛地涌到头顶,可随着之后的安静和时间流逝,那股血又渐渐回到了本来的位置。

他忽然意识到,当年为了给苏沐棠一个更好的生活去逍遥宗这件事,兴许本来就是错的。

他那时只是害怕自己若不变强,虞府迟早便会被周围的世家想方设法吞并,却并未深切考虑过苏沐棠的感受。

直到此刻,透过另外一个魔修的身份,他才探知到向来开朗温柔的苏沐棠内心那处极为脆弱的地方。

一直以来,是他太疏忽了……

想着,虞鹤庭缓缓起身,走到对面靠在树干前的苏沐棠身旁。

苏沐棠这会闭着眼,长睫微垂,薄唇也抿着,呼吸已经十分均匀。

像是睡着了。

此刻他脸上并没有太多难过的神情,但也看得出来他并没有那么快乐。

见状,虞鹤庭忍不住伸手,抚上苏沐棠的侧脸。

柔软,微凉。

半晌,虞鹤庭俯身,将人轻轻搂入怀中,叹了口气,以一种微不可闻的嗓音低声道:“你还是太不了解他了。”

怀中柔软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应当是真的睡着了。

·

中洲大陆,方寸岛。

看岛上形容,正是苏沐棠从前梦到的,苏家所在的那座岛屿。

一座高耸入云的白塔内,一位身绣着金色云纹的白衣青年正立在塔中,仰头凝神看着头顶不停变幻的星图。

看他面容,竟同苏沐棠有五六分相似,不过他境界远超苏沐棠,已有金丹中期修为。

忽然,他目光落在星图边缘一处不停闪烁的小点上,眉头皱了皱,露出一丝疑惑。

紧接着,他便抬手,朝着星图注入了一丝灵力。

瞬间,星图上所有的点都明亮了起来,开始绽放旋转。

这次,足够他看清那个小点的情况。

而只是这一眼,便让白衣青年瞳孔收缩:“是日轮?日轮被契约了?!”

下一秒,他猛地收手,连楼梯也懒得走了,驾起遁光便从白塔最高处的窗户中飞了出去。

不多时,遁光落地,落在岛中一处花海上。

花海中也有一名白衣青年,五官竟同遁光上的白衣青年一模一样,只是他气质更文弱秀气些,手中正提着一个小银壶,给花海中药田里的灵草浇水。

“三哥,有大事——!”遁光上下来的白衣青年急匆匆喊道。

花海中的白衣青年微微蹙眉,回头:“景焕,你这大呼小叫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白衣青年苏景焕仍旧神色激动:“三哥!我方才在星图上看到日轮被契约了,可被契约的位置不在中州,我觉得,契约日轮的人会不会是五弟啊?”

苏景明闻言,脸色也骤然变了:“什么?果真如此?”

苏景焕用力点了点头:“果真。”

苏景明果断道:“我去白塔看看。”

苏景焕自然赞同,陪着苏景明便又回去了一趟。

一炷香的时间后,苏景明仰头看着星图边缘的那个点,沉吟片刻,思索道:“那是西州大陆的位置,倒确实有可能是五弟。毕竟沐姨当年就是被三叔用传送阵送走的。”

可说完,苏景明又皱了皱眉,清雅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担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偷走月轮的那个贼人做的,毕竟日轮月轮之间相互感应,契约月轮者,也能得到日轮首肯。”

苏景焕本来还在激动,闻言立刻又紧张起来:“那怎么办?要不要我们去找大哥商量,大哥是家主,肯定会有办法的!”

苏景明闻言,摇摇头,沉声道:“先前大哥进阶元婴就被家族事务打断,这次已经是第二次闭关冲击元婴了,若我们为了这事再打扰他,只怕他进阶元婴的概率愈发渺茫。这次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吧。”

苏景焕心头一紧:“那我们怎么——”

苏景明皱着眉,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看了一眼对面同样紧张的苏景焕,抿唇心一横,便果断道:“带上定星石,我跟你一起去一趟西州大陆。不管契约日轮的人是五弟还是贼子,都要把日轮带回来!”

苏景焕闻言,心气顿时一振,立刻道:“好!”

半个时辰后,方寸岛中央,白塔上亮起通天光柱,直射天际。

两道修长身影直接踏入光柱,瞬间,便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第30章

秘境内。

浓雾还未散去,两个修长的身影静静依偎在树下,共同披着一件厚厚的银狐披风。

忽然,苏沐棠长睫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接着,他就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向上方的虞鹤庭。

魔修墨发披散,眼帘低垂,薄唇微微抿着,原本十分利落清俊的五官在此刻难得显得柔和了几分。

苏沐棠眸光一瞬不转,就这么静静凝视了魔修许久,方才收回眼。

接着,他垂眸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沉睡符。

取出沉睡符的那一刹,苏沐棠指尖轻轻颤了颤,还有些迟疑。

但很快,他便闭眼抿唇,扬手将沉睡符贴在了魔修身上。

沉睡符立刻生效。

见魔修彻底陷入沉睡,苏沐棠方才掀开两人身上的银狐披风,悄然起身。

果然,在沉睡符的作用下,直到苏沐棠穿好衣服,魔修都没有任何醒过来的动静。

最终,还是苏沐棠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见到魔修披着银狐披风静静靠在树下沉睡的样子,苏沐棠眸光动了动,不觉顿住了步子。

不过,他并没有再上前靠近,而是忖度片刻,便从林淼留下的那个储物戒中取出了不少东西,放在了魔修了身前的地面上。

此刻,这座山已经被彻底封禁,只能出不能进,倒也不必担心魔修醒来之前会被人抓到或是截胡。

做完这些,苏沐棠闭了闭眼,不再停留,去到一旁伸手召回日轮,便往山巅一处隐蔽位置掠去。

但他并未发觉,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刹,身后,一双漆黑清冷的凤眸便静静睁开了。

虞鹤庭注视着那袭水红色身影翩然离去,方才回头看向面前地上的那些天材地宝。

半晌,那微抿的薄唇边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果然,想要彻底敲开棠儿的心,还是没那么容易。

好在,虞鹤庭对此早有预料,先前二人双修时,他便在苏沐棠身上隐蔽之处留下了一枚属于自己的魔种。

这样,只要二人距离不超过百里,他就随时能找到苏沐棠的位置。

还是先徐徐图之吧。

·

苏沐棠并不知道虞鹤庭在自己身上动的手脚,这会,他跟着日轮的指引,一径来到山巅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这里,才是天启秘境真正的核心枢纽处。

日轮告诉苏沐棠,它当初是被迫跟月轮分离,见势不对,便跑到这座秘境里藏了起来。

这座秘境的核心也是一位器灵。只不过,在日轮来到这的时候,器灵身上的灵气已经十分衰弱。所以日轮便跟它达成了协议——日轮帮助它继续维护秘境的稳定,它则借助秘境帮日轮掩藏身份,直到日轮离开的那一日。

现下,日轮要走了,自然要跟自己这位老朋友打个招呼。

在日轮的指引下,苏沐棠走到山洞深处,便看到了一汪几经枯竭的灵泉。

灵泉上方浮着一枚冰蓝色的漂亮珠子,灵泉便是从珠子中涌出,注入到一旁的池子里,再分散成无数溪流,灌入秘境各处,提供能量。

只是这会珠子里涌出的灵泉已经十分细小,大约只有大拇指粗,还断断续续的,显然,已经不能支撑秘境太久了。

见到苏沐棠和日轮,珠子里便浮出一个蓝色幻影,看向日轮:“你找到你要找的人?”

日轮不会说话,只“嗡”了一声,表示首肯。

蓝色幻影静静叹了口气。

日轮见状,忽然又“嗡嗡”了两声,苏沐棠现在契约了日轮,自然能听懂日轮的意思。

日轮是让蓝色幻影不要为了一个离去多年的主人苦守了,干脆丢下天启秘境,跟他们走算了。

蓝色幻影听了日轮的提议,却摇了摇头:“我守了这里这么久,已经对这里的一切产生了感情,就算不为主人,我也不想直接抛下它们。”

日轮听到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它其实能够认可,既然蓝色幻影不愿意,就算了。

忽然,蓝色幻影迟疑了一下,看向苏沐棠:“但有件事,我可以劳你帮我一把么?”

苏沐棠:“何事?”

蓝色幻影缓缓道:“日轮走后,我便很难再维持秘境的稳定了。很快,这里就会昼夜不分,天灾不断。虽然,我很舍不得这里的一切,但也不想跟着秘境一起陪葬。”

日轮立刻就明白了蓝色幻影的意思,“嗡嗡”几声。

蓝色幻影微窘:“什么狡兔三窟,我不过是留个后手罢了。”

说着,它又看向苏沐棠:“如何,小后生你可愿意?”

从日轮传递过来的讯息,苏沐棠已经明白了蓝色幻影的意思,蓝色幻影不想抛下本体,任由秘境直接坠毁,可也不想把自己拴在一个气数将尽的秘境中。

所以,它想留一抹灵在苏沐棠身上,日后,即便秘境毁灭,它也能借这抹灵复活。

这件事对于苏沐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多一个上古器灵在身,对他来说是如虎添翼。至多只是日后助它复活要花些灵力,但这点损失对他而言,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若非契约了日轮,只怕这等好事还轮不上他。

想着,苏沐棠便果断道:“能得前辈垂青,晚辈自然愿意。”

蓝色幻影闻言,满意地点点头:“那你上前来。”

苏沐棠上前两步,蓝色幻影这时便从体内分出一缕灵光,直接注入苏沐棠眉心。

融合了这缕灵光,瞬间,苏沐棠的修为从筑基前期巅峰升入筑基中期,本来,他跟魔修双修后,境界便隐隐有突破的趋势。

现下居然直接突破了。

苏沐棠回过神,便立刻拱手跟蓝色幻影道谢。

蓝色幻影却有些恹恹的。

日轮知道这是它分灵之后有些虚弱,“嗡”了一声。

苏沐棠向来乖觉,听了日轮的解释,便不再客套:“前辈,那我们告辞了。”

蓝色幻影点点头,权当知道了。

苏沐棠再度拱手,便带着日轮走出了山洞。

走到山洞外,苏沐棠又不觉看了一眼先前平地的方向。

此时,那处的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日光也渐渐升起,显得温暖了不少。

不知魔修醒了没?

苏沐棠微微抿唇。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海中稍稍盘桓了一瞬,便被他强行用理智压了过去。

收回眼,苏沐棠垂眸取出秘境令牌,直接激发——

传送光柱浮现,很快,苏沐棠便和日轮一起,消失在了秘境中。

而就在那传送光柱即将消失的一刹,一道黑色魔气扑了上来,随之进入。

·

离开天启秘境,苏沐棠又回到了那片荒原上。

此时,荒原上一片狼藉,但也没了人影。显然,先前那些修士离开秘境后,又在此处酣战了一番。

苏沐棠见到这一幕,正想四处找找有没有可以回去的马车,忽然,一旁的日轮激动地“嗡”了一声。

苏沐棠脸色微变:“你说,林淼本体不久前来过此处?你感应到了他的气息?”

日轮用力点头。

见状,苏沐棠顿时也不想回家的事了,掏出甲马符贴在靴子上,他便对日轮道:“带路。”

林淼不死,他总不放心。即便有了固魂草,他也怕林淼日后再用其他方法去对付兄长,毕竟此人心狠手辣又不择手段,就算失败一次,也绝不会轻易罢休。

得到苏沐棠的指令,日轮“嗖”一声便飞了出去,苏沐棠紧跟其后。

日轮其实也对林淼十分好奇,因为林淼身上有一道它十分熟悉的气息,却又不完全是,但这件事,它并没有告诉苏沐棠。

毕竟,对于它而言,这件事有些耻辱。

伴侣被异族拐走,不论是放在什么种族身上,都挺丢人的。

一人一轮在前,都没注意到一缕魔气悄然跟在后面。

又或者说,日轮其实注意到了,但并没在意。

只要不在关键时候瞎捣乱,它才不会管对方跟契约主的那点拉拉扯扯。

一人一轮,连带一缕魔气,追踪数日,终于来到一处渡口。

看到眼前那足有数丈宽,一望无际的漆黑大江和一旁刻着猩红字迹的界碑,苏沐棠迟疑了一瞬:“他进了魔界?”

日轮点了点。

西州大陆灵气稀少,修士也少,算是修真界中的蛮荒之地,而这跟它毗邻魔界脱不开关系。

因为离魔界太近,所以西洲大陆时常被魔族骚扰,修士很难完全成长起来。大部分修士在西州大陆混出头了,都会选择去其他灵气更充足的大陆发展,这里也留不住人才,之后,便恶性循环了。

不过,当初虞鹤庭也正是因此,才能获得那枚化神境魔修的魔种。算是因祸得福。

这会,苏沐棠站在两界渡口,还有些纠结——毕竟人修在魔界的地位跟魔修在修真界的地位别无二致,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若是没被发现身份还好,若是被发现了,可就不妙了。

偏巧这时,日轮却又“嗡”了两声,开始怂恿他。

苏沐棠闻言,心头不觉一动:“你是说,你可以替我掩盖改变气息,让我看起来像个魔修?只要不是大乘期以上的修士,都看不透我?”

日轮再次点了点。

完了,怕苏沐棠不信,它还主动围着苏沐棠飞了一圈。

灵光洒落,等日轮退去时,苏沐棠那一袭翩若谪仙的水红色衣裳已经变成了一身胸襟微敞,垂着数道玲珑金链又露出一截雪白脊背的艳美红裳。脸上还多了一道缀着金铃和珍珠的纱幕,十分动人。

而日轮也从银光灿灿的模样变得漆黑,浑身冒着黑烟,看上去像极了魔族灵兵。

苏沐棠没想到日轮这么厉害,不觉啧啧称奇,还忍不住走到河边,静静照了照水里自己的样子。

新的红裳赤足裸背,稍显暴露,但异常漂亮,苏沐棠多看了一会,便不觉有点脸红。

可他也看过不少话本,话本里魔族确实就是这么穿的。

所以即便有些难为情,他也很快就把那种感受压了下去。

比起暴露身份,难为情这种事倒是不值一提了。

只是,在苏沐棠直起身时,忽然觉得背心有些凉,又生出一种很微妙的,被窥伺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他也没太抓住。

兴许是附近的魔修?

想到这,苏沐棠再度收回神,接着他就看向日轮:“身份伪装好了,现在我们如何渡江?”

日轮“嗡”了一声,表示如果林淼本体的大本营就在魔界,那他分|身的储物戒中肯定有渡江的工具。

苏沐棠闻言,如醍醐灌顶,立刻就在林淼分|身的储物戒中翻找了起来。

找了一会,他果然找到一艘同样通体漆黑的小舟。

只不过这小舟只有巴掌大,沉吟片刻,苏沐棠对着小舟灌入灵力,便把小舟放到了江面上。

这小舟一碰到江水,便迎风而长,很快,就长到了正常小舟的大小,静静漂浮在江面上。

日轮围着小舟转了一圈,确认没问题后,苏沐棠便纵身一跃,上了小舟。

等他踏上小舟,这小舟便无风自动,朝着对岸飘去。

此时,一缕魔气再度追上,贴在了船底。

·

半个时辰后,小舟在岸边缓缓停下。

不远处岸上,便是一座十分繁华的魔城了。

此时夕阳西下,云霞遍染,静静照在那座偌大魔城上方,竟是透出一种十分恢宏的气象。

第一次来到魔族,苏沐棠本还在静静欣赏魔族的风景,但在看到魔城上方那块金漆写就的深黑牌匾后,他不觉微微一怔。

凌云?

难道这就是那个魔修萧夜说的凌云魔城?怎么会这么巧?

想到这,苏沐棠一颗心莫名跳了一下。

日轮在昨夜苏虞二人亲热时,早就躲在一边闭目养神去了,自然也不知道凌云魔城这段插曲。

见苏沐棠怔在那,它忍不住就催促苏沐棠赶快进城,不然等到了晚上关闭城门,查验身份起来可就严多了。

苏沐棠闻声回过神,点了点头,便强行收回思绪,朝城中走去。

日轮见状,便化作一个漆黑如蛇形的手镯,盘到了苏沐棠修长洁白的手腕上。

不得不说,日轮确实厉害,苏沐棠进城时,丝毫都没有受到盘查。

只是,那几个守门的魔兵看他的眼神多少有些暧昧,让苏沐棠不觉皱眉。

跟随着日轮指引,苏沐棠一路行至一处豪华的交易行前。

日轮这会便告诉苏沐棠,林淼多半就在这交易行里,而且,从气息状态来看,林淼状态不算太好。

而这也在情理之中——分|身死了,本体本就会同样受到重创。

苏沐棠低声问:“他现在的修为还是金丹境初期么?”

日轮点点头。

苏沐棠微微蹙眉。

这就不太好办了。

虽然日轮是个极强的辅助武器,但毕竟只是辅助,两人现在足足差了两个境界,而且结丹跟没结丹的修士本就有着天壤之别。再加上林淼手段众多,即便这会受了伤,他也还未必就能一举拿下。

除非……同人联手。

想到这,苏沐棠心头不觉微微一跳。

因为他忽然记起那个叫萧夜的魔修说过——他也并非本体进入秘境,能分|身在外的魔修,就算不是金丹境,至少也是筑基后期,即将结丹。

若是能找到萧夜的本体合作,他的胜算就大上许多了。

只是……他前不久才把萧夜丢在秘境里。

也不知这会本尊愿不愿意出手相助?

忽然,日轮在苏沐棠手腕上颤了颤,提醒苏沐棠,林淼可能发现了什么。

苏沐棠心头一惊,立刻便转身,离开了交易行。

果然,不多时,一袭熟悉的青色身影出现在了交易行楼下,他五官艳美锐利,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赫然正是林淼的本来面目。

此时,林淼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他皱着眉,四处张望片刻,可最终,什么也没找到——日轮早就替苏沐棠遮掩掉了气息,让他无处可循。

而林淼似乎确实伤得有点重,稍稍在楼下停留片刻,他便又转身,进入了交易行。

远方一处墙根旁,苏沐棠静静探出头,看了一眼林淼消失的方向,神色稍缓。

好险,若不是日轮,他方才就被发现了。

接着,稍一思忖,苏沐棠抿了一下唇,终究还是提步朝着城东走去。

此刻,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唯有同萧夜合作,才能彻底除掉林淼。

对方目前重伤都尚且如此敏锐,等他恢复过来,自己只怕更没希望了。

这一路走来,苏沐棠为了收集信息,也刻意留意了不少街上魔族的对话。

渐渐的,他便意识到凌云魔城会在此处并非巧合。

是正因为凌云魔城建在此处,所以这里许多不得志的魔修便会想方设法去修真界碰碰机缘。

想必,萧夜也是这样的存在。

一切巧合碰到一处,却又极为合理,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一瞬,苏沐棠似乎都要觉得这是命运了。

想到这,苏沐棠的心再度轻轻跳了两下,竟是带着一丝自己都觉察不出的开心。

直到,他顺着城东尽头的丹药铺往前走了十七家,却停在一个破旧生尘,不知道多久都没有人居住的老宅院前。

苏沐棠怔住了。

回过神,他又迅速掉头,重新走了一遍。

可走完却发现,没错,就是这间。

苏沐棠:…………

一时间,苏沐棠就这么愣愣定在了原地,眼前这毫无人烟的宅院似乎在无声嘲笑着他方才的期待和认真。

他心中完全不知是何滋味了。

这时,路边有摆摊的魔修见状,忍不住就问:“你在这看什么?这早就没人住了。”

苏沐棠闻声回神,迟疑了一下,便扭头问道:“请问你知道这家的主人什么时候走的,叫什么名字么?”

魔修见苏沐棠生得漂亮才主动搭讪,这会自然也没含糊:“这家原本的主人姓陈,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已经走了三五年吧。以前他在这的时候,排场倒是不小,夜夜笙歌,姬妾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呢,你是——”

话说到这,魔修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噤了声。

显然,他把苏沐棠当成这宅子主人从前的姬妾了。

苏沐棠反应过来,不觉也:…………

但他向来很有礼貌,这摊主好心给他点明结果,他也没有同人生气,道了谢,便转身离开了。

而一转过身,苏沐棠漂亮脸上的礼貌和温和便都骤然消失,变成了一丝冷笑。

接着,他抿紧薄唇,一股浓郁的憋屈涌上心头。

好,真是好得很。

住处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多半名字也是假的。

亏他还傻乎乎的信了,还同魔修说了那么多自己的事。

果然魔修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转过身,苏沐棠第一反应便是要直接离开凌云魔城,但走了两步,他理智回笼,清醒过来,又不觉顿住了步子。

他来这,是来杀林淼的啊……

总不能因为一个魔修骗了他,就半途而废吧?

只是,没了萧夜合作,他要如何杀林淼?

想到这,苏沐棠脸上又透出一丝沉凝之色。

似是感受到苏沐棠的纠结,日轮再度颤了颤。

苏沐棠回过神:“你是说,让我先回苏家,再做打算。苏家高手多,对付林淼更简单?”

日轮点头。

苏沐棠还是有些迟疑,毕竟好不容易碰到林淼受伤的时候,又找到了他的住处,这时明明是杀他最好的时机。

若是等他回了苏家再带人来,林淼肯定已经恢复了,或者也可能跑了。

变数太多,他不想再赌。

更何况,苏家人也未必完全听他支使。

因此,沉吟半晌,苏沐棠心一横道:“我想先在这里住几日,等突破到筑基后期,到时再试试去杀林淼。若这次都不成,我再回苏家搬救兵。”

日轮静了一秒,点点头,表示同意——反正,有它在,就算苏沐棠杀不了林淼,也能全身而退。

既然苏沐棠想试试,那就试试吧。

得到日轮的赞同,苏沐棠脸上沉凝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他低声跟日轮道了谢,便转头,朝着城中的一处客栈走去。

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说。

魔族的客栈不如人族的干净整洁,而且鱼龙混杂,苏沐棠一路进来,便遭到了不少注视。

毕竟,他实在是生得太好了,无论是在人族和魔族,他这样的长相都是极少有的。清纯又美艳,那一双漂亮的杏眼里水光潋滟,乌黑的瞳孔轻轻一转,便能勾了人的魂。

刚刚才被一个魔修骗了,这会苏沐棠见到魔修便没有好脸色,同店小二对话也是冷冷的,面若冰霜。

可越是这样,越看得那些魔修心里痒痒,垂涎的目光有如实质,就这么在苏沐棠身上逡巡来回。

看得苏沐棠愈发厌恶,订好房,便直接上了楼,紧闭房门,再不出来了。

那些魔族散修见苏沐棠进了房间,立刻开始按捺不住,有几个当即便跳下桌子,朝着楼上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十分浓黑的魔气凌空飞来,迎面便把那上楼的魔修直直从楼梯上撞下——

“叮铃哐当”一阵乱响,好几个魔修应声倒地,客栈下方顿时乱成一团。

看到空中那缕几乎纯黑毫无杂质的魔气,掌柜慌忙跑出来,颤巍巍地磕头道:“贵族老爷饶命,不知小店何处得罪了贵族老爷,还请贵族老爷高抬贵手!”

魔气并未现身,只是悬浮在空中,冷冷道:“若是再让我看到有人想进天字十三号房的门,杀无赦。”

说完,那缕魔气便纵身飞上楼,毫无阻挡地进入了天字十三号的房门。

众魔修见状:!

难怪方才那位那么美呢,感情是贵族的姬妾啊……

瞬间,大家都清醒了过来,脸上表情讪讪的,丝毫不敢去打苏沐棠的主意了。

房中,苏沐棠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无觉察——他一进房门就在四处设下禁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

他打算这几日好好修炼,趁林淼受伤还未离开,把自己的修为推到筑基后期。

只是,刚在床上闭眼坐下,他便感觉到自己房间的禁制似乎动了一下。

苏沐棠眉头微蹙,睁眼看去。

远处房门完好无损,禁制也完好无损,日轮也乖乖戴在他手腕上,没有提醒。

是他感觉错了?

他眼帘动了动,正想再度闭眼修炼,一道漆黑魔气便顺势从床帘上飞下,光明正大地而在他身侧凝聚成型。

苏沐棠:?!

他扬手便要祭出剑茧,却被人猛地攥住手腕。

同时,一个极为清冷悦耳的熟悉嗓音在他耳畔静静响起。

“是我。”

苏沐棠瞳孔骤然收缩。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苏沐棠:我走了

虞鹤庭:我来了[狗头叼玫瑰]

苏沐棠:???

本来这段两人是要一直分开到剑尊弟子那里的,但想了想,还是先在杀反派的时候合作一下,后面再分开,不然估计要分开五六万字,我怕弟弟都把哥哥忘了。

最近有营养液活动,嘻嘻,你们懂的[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