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美强惨义兄陨落前,我觉醒了 > 22-25

22-25(1 / 2)

第22章

在满口翻涌上来的血腥味中,虞鹤庭恍惚间尝到了一点清软的甜味,让他想起了虞府后院那株极为漂亮的白海棠。

到了春天,白海棠花开了,白累累如玉的花层层叠叠绽放在树梢,微风一吹,满园洁白流转,簌簌如雪。

当然,比雪更妙的就是那清甜沁人的香气了。

识海内,化神境魔修还在蛊惑、叫嚣,试图找机会吞噬虞鹤庭。虞鹤庭却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魔种爆发杀死一个金丹期妖兽,化神境魔修的损失比虞鹤庭更大,虞鹤庭不过是神识受损,他却几乎丧失了所有储存在魔种中的能量。

因此,只有趁这个机会吞噬掉虞鹤庭,他才算不亏。

恰好这时,虞鹤庭识海中的神识停住了,仿佛陷入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

化神境魔修心头微微一喜,立刻散发出重重魔气,开始缠绕包裹虞鹤庭的神魂,打算慢慢吞噬。

山洞里,苏沐棠紧紧抱着虞鹤庭,长睫颤动,闭着眼便去亲他。

其实苏沐棠也不太会亲吻,他只知道生疏用力地把唇贴在眼前魔修的薄唇上,却连张开嘴都不知道,牙齿磕碰间,甚至又尝到一点咸腥的血味。

他身上发着一阵一阵的滚烫,又因为那诡异的毒烟药效发作开始着急,光洁细腻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汗,面颊也变得绯红。

他雪白的手臂搂着缠着虞鹤庭的后颈,试图整个人都靠了上来,想抱紧眼前的魔修,把自己跟对方紧紧贴在一处。

可对方只是俯身搂着他,脊背弯着,却又仿佛格外挺直,一动不动,像是一块永远也无法融化的冰山,坚硬冰冷。

终于,苏沐棠受不了了这种无声的拒绝,他纤长浓密的睫羽颤了颤,眼尾泛出一种委屈的绯红,有水意一点点从他眼眶中漫了出来。

他忍不住,咬了一下虞鹤庭染血的薄唇,却又不忍心咬得太重。咬完,他又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绯红杏眼去看眼前魔修的眼睛。

他撤回一只搂在虞鹤庭后颈上的手,轻轻抚上了眼前清俊苍白的侧脸,用一种宛如恳求的语气,小声道:“我不想你出事,你别硬撑了,好不好……”

一双漆黑狭长的眸子倏然回神,里面还淬着一点诡异的猩红。

对上这双诡异的凤眸,苏沐棠忽然有些怕。

可很快,他又壮着胆子,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去,用自己雪白汗湿的侧脸和额头抵着对方微凉干燥的侧脸,像某种小动物一样,轻轻摩蹭着。

终于,一直虚虚搭在他腰间的那条手臂一点点往回收紧,那双淬着猩红的狭长凤眸沉沉看着他,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哑声:“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么?”

苏沐棠闻言,心尖微微一颤。

看着那双隐忍到极致,燃烧着熊熊暗火,几乎马上就要把他吞噬的猩红凤眸,他头一次意识到——魔修原来真的这么诡计多端。

可惜,他确实已经上了套了。

苏沐棠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只是睁着那双水意朦胧的漂亮杏眼,宛如献祭一般地再度仰起头,亲上了魔修的薄唇。

这次,他试探着,伸出了一截柔嫩的舌尖。

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直严防死守的大坝彻底决堤——

虞鹤庭再也忍不住,他放在苏沐棠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则是抚摸着苏沐棠那满背柔顺黑亮的乌发,一点点摩挲着,扣在那纤细雪白的后颈上。

他用力地吻了回去,噙着唇间那海棠花瓣一般的柔嫩,开始攻城掠地。

苏沐棠仰着头,整个人都彻底软在了他的怀中,只是下意识扯着他的衣襟,不让自己坠下去。

可恍惚间,苏沐棠忽然觉察到有一缕极为精纯的灵力顺着虞鹤庭的吻渡入他的口中。

随着这股灵力的注入,他的修为也开始增长。

苏沐棠意识到了不对,试图挣扎,却没有用。

他长睫颤动,红着眼眶,用力睁眼看去,便看到眼前魔修的面容从苍白渐渐渐渐变为灰败,生机仿佛一点点从他体内抽离。

同时,那双猩红深湛的眸子却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像是要一直注视着他,直到自己离开……

苏沐棠又惊又怒又伤心难过,不知道魔修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是双修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对方为什么不让?

忽然,一个隐忍低沉的嗓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听话,一会无论你感受到什么能量,听到什么声音,都只管全神贯注炼化他就完了。”

苏沐棠静了一息,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挣扎着,汗涔涔地问道:“你是在找死么?”

这次,对面也没有回答他,但随着魔修体内灵力逐渐流逝后愈发灰败的面容,答案似乎已经给出来了。

苏沐棠深深呼吸了一下,忽然,他伸手,用力攀上了魔修修长的后颈,猛地吻了回去——

“你要死,我就非不成全你!”

下一瞬,一股同样精纯灵力随着他的吻,输送到了虞鹤庭口中。

虞鹤庭猛地怔住,想要压制苏沐棠,可这会他已经没了力气。

只能任由苏沐棠吻着他的唇,将自己无比精纯的灵力疯狂地输送到他体内。

虞鹤庭:……

不过,只是静了一息,他便闭上眼,全盘接受了这个“霸道”的吻。

没有人会真的想死。

哪怕死的只是一个化身。

二人全情投入了这个吻,都没发觉,此刻苏沐棠胸口的双鱼玉佩正隐隐发烫,闪烁着绽放出如同水波纹一般柔和的明光。

识海内,正吞噬着虞鹤庭魔气的化神境魔修后知后觉,发现魔气越来越少,甚至隐隐有些溃散状态。

化神境魔修:?

忽然,一道极为明亮,宛如洪流一般的灵力猛地从虞鹤庭识海上方射入!

化神境魔修见状,脸色大变,心一横便要纵身离开虞鹤庭的识海。

可他动作太慢了。

就在他化为一缕魔气的那一刹,那道灵光轰然射下,他连惨叫都没能来得及,就在灵光中彻底化为齑粉。

同样,随着这股宛如洪流一般的强势灵力灌入,虞鹤庭原本已经千疮百孔的识海竟然一点点得到了修复。

亲身感受到这股灵力的厉害,虞鹤庭怔住了。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庆幸什么。

随着识海的修复,虞鹤庭的理智也渐渐回笼,他眼皮颤了颤,终于重新睁开了眸子。

当他再度近距离看到苏沐棠那纤长漂亮的羽睫,湿润白皙的肌肤,以及同他唇舌相接的红润薄唇,他脑中不觉“嗡”地一声。

这绝对不可以!

虞鹤庭挣扎了一下,便试图推开怀中的苏沐棠。

可这次他这个动作却真的惹恼了苏沐棠。

下一秒,虞鹤庭还没来得及动弹,就感受到自己全身僵硬在原地,不受自己的控制。

虞鹤庭:……

不觉苦笑。

苏沐棠怎么在这个时候又突然想起傀儡术这个东西了?

可现在他刚刚恢复,根本无法对抗傀儡术的能量,只能任由苏沐棠摆布了。

紧接着,虞鹤庭肩膀一痛,就被苏沐棠一把直接推得仰倒在地。

“咔嚓”一声轻响,他发上束着的银环随着这个动作猛地一磕,断开了。

如墨的长发瞬间散落一地。

虞鹤庭的长发不如苏沐棠的柔顺光泽,但黑沉沉的,带着一丝暗暗的光,此刻衬着他清俊苍白的面容,以及那染血的薄唇,愈发把他衬出一种魔修的诡秘阴沉感。

苏沐棠居高临下,看到眼前这一幕,一颗心莫名跳了一下。紧接着,他身上又滚烫了起来。

轻轻咬了一下唇,苏沐棠欠身而起,单膝半跪到魔修身前。

紧接着,他便在魔修神色微妙隐忍地注视下,伸手,也轻轻扯下了脑后的白玉簪。

瞬间,一头柔软黑亮的青丝迎风而落,几乎将二人罩住。

又有水红色的纱衣徐徐落下,落在虞鹤庭手边,那纱是极为柔软的触感。

当初虞鹤庭在逍遥宗下属的辖城里亲手挑中这匹料子,看中的就是它春暖夏凉,又极为柔软舒适。

只是没想到今日会以这种形式再碰到——

温软湿润的吻再度落了下来。

此时,落在虞鹤庭那双漆黑瞳孔中的苏沐棠一头墨发迤逦披散,浑身再无一丝衣饰,温润素净到了极致,便宛如庙里供奉的白玉观音,洁白无瑕,莹润生光。

虞鹤庭心间一颤,彻底失了魂,他再无法去想那些其他关于纱衣乃至其他乱七八糟的内容。

此刻,他眼里心里都只有眼前这一尊完美无瑕的白玉观音。

他控制不住地想:如果这是梦,那么是美梦还是噩梦呢?

但其实在他内心深处,早已有了答案。

无论是美梦和噩梦,他潜意识都不舍得这个梦境终结,最好……永不终结。

·

夜色降临。

秘境的夜晚带着一丝凄清的寒,当有风顺着残破的山洞吹进来时,虞鹤庭终于缓缓睁开眼。

刚睁眼时,他漆黑狭长的凤眸中还蒙着一层淡淡的茫然,等先前那些香艳梦幻的场面一点点回归他脑海,他脑中瞬间“嗡”的一声,炸开了。

虞鹤庭薄唇抿成一线,猛地便试图欠身坐起。

忽然,一个带着一丝微哑的熟悉嗓音传来。

“你醒了。”

听到这个嗓音,虞鹤庭身体不自觉微微僵住,片刻后,他才缓慢回头看去。

苏沐棠身上还是穿的旧衣裳,只有一头墨发仍然披散着,正坐在一旁,煮一锅热水。

山洞中只有苏沐棠带来的一个琉璃灯照明,放在二人身侧,光芒并不太强,昏黄的柔和。可这会,照在苏沐棠脸上身上,却清晰地照出他唇角和微敞的衣领间雪白肌肤上残留着的一点绯红痕迹,温柔且暧昧。

这样的苏沐棠,明晃晃就在告诉虞鹤庭,先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虞鹤庭沉默了。

苏沐棠看到虞鹤庭这个表情,不觉抿了一下唇,紧接着他眸色就冷淡下来,别过脸:“你放心,先前都是一场意外,我不会要你负责的。”

虞鹤庭回过神,看着苏沐棠薄唇紧抿,唇角微垂的雪白侧脸,静了一息,便低声道:“我只是刚醒,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还好吧?”

苏沐棠:……

听着虞鹤庭沉稳关切的话语,苏沐棠脸上没来由地热了一下,为自己方才莽撞的发言后悔了一下。

可他还是有点生眼前的魔修的气。

所以,他扔下手中拨火的棍子,便道:“我好得很,不用你管。”

说完,苏沐棠站起身,便朝外走去。

虞鹤庭见了,连忙支撑着地面,试图起身追出去,可他一动便牵扯到了身上被蜃蟒撞伤的伤口,顿时闷哼一声。

苏沐棠步子顿住,犹豫了一下,他默默回头看来。

虞鹤庭这会已经坐了起来。

见苏沐棠回头看他,他眸光动了动,忽然轻声道:“你能过来扶我一把么?我好像有些站不起来。”

苏沐棠闻言抿了一下唇,稍有迟疑,但最终,他还是提步走了过来。

走到虞鹤庭身前,苏沐棠犹豫了一下,便伸手扶住虞鹤庭的手臂,想要将对方扶起来。

可就在这时,虞鹤庭忽然伸长手臂,轻轻抱住了他。

骤然跌入一个清冷宽阔的怀抱,苏沐棠瞳孔不觉收缩了一下。

但这时,虞鹤庭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他,把自己的下巴轻轻抵在他肩头,手掌抚在他后背上。

动作并没有丝毫暧昧,只是一种很温柔平静的安抚。

被这么一个温柔宽阔的怀抱抱着,苏沐棠方才心中那点说不出道不明的委屈不觉便一点点消散。

半晌,他长睫颤了颤,垂下眼,也侧过脸轻轻将自己的下颌搁在了魔修的肩头。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了也不知道多久,虞鹤庭忽然低低咳嗽了起来。

苏沐棠猛地回过神,下意识便抬手抚上虞鹤庭侧脸,紧张道:“你没事吧?”

虞鹤庭回过神,摇摇头,目光却不觉落在了苏沐棠放在他侧脸的手上。

苏沐棠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指尖颤了颤,不动声色把手收了回去。

虞鹤庭见状,心中隐有失望,但也什么都没说。

不过旋即,他又强打起精神,正色看向苏沐棠道:“林淼多半就是想看到我们跟蜃蟒争得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利。秘境夜晚危险多,他应该不会晚上来,但明早他一定会来,我们得提前换个地方才行。”

苏沐棠闻言,神色也不觉凝重起来。

这时,虞鹤庭又低低咳嗽了两声,道:“只是先前我还没来得及取固魂草你这边就出事了。好在夜晚这里不会有人来,你快去把固魂草取了吧。”

苏沐棠听到这,忍不住怔了怔,他看了虞鹤庭一眼,愈发猜不透眼前这个魔修的心思了。

到这个时候,还记着他的固魂草。后来又那样奋不顾身地为他去对抗蜃蟒,却又丝毫不强迫他,还有先前种种……

恐怕……这魔修对他真的不只是见色起意。

想到这,苏沐棠一颗心不觉猛地跳了跳,

正在苏沐棠那颗心控制不住有些乱的时候,忽然——

“你怎么了?”

苏沐棠猛地回过神,接着他便掩饰般垂了垂眼,迅速敛去眸中那一丝微妙,起身道:“我这就去取。”

无论如何,还是固魂草最重要,他不能再沉溺一个魔修给的温柔里了。不管这温柔是真还是假。

虞鹤庭其实也看出苏沐棠的异样,可这会他什么都没法说,静了片刻,也只道:“注意安全。”

苏沐棠逃一般匆匆离去。

只剩虞鹤庭一个人留在山洞中。

注视着苏沐棠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洞深处,虞鹤庭方才收回眼,看向一旁。

不远处,小锅里的热水已经煮得沸腾了,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虞鹤庭见状,眸光动了动,便挣扎着欠身起来,从那锅底下抽出了几根树枝,把火变成小火。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坐回原本的位置,闭眼开始打坐。

·

苏沐棠点燃火折子,照亮漆黑蜿蜒的山洞内部。

先前虞鹤庭和蜃蟒打斗,山洞中震下许多巨大山石,把甬道都几乎堵了一大半。

苏沐棠只能慢慢拨开山石,走到山洞深处。

到了山洞最深处,突然出现一丝光。

苏沐棠举起火折子,仰头看去,便发现这山洞最深处的顶上居然是空的,形成一个小悬崖。

秘境的月亮就挂在小悬崖上方的天空中,静静洒下清冷的光芒。

悬崖下方,似乎确实零散生着一些灵草树木,但这会都被许多巨大的石块压住,七零八落。

应当还是先前蜃蟒和魔修缠斗后引发的连环效应。

苏沐棠见到这一幕,心下不觉一沉,立刻便举着火折子上前四下照亮。

等完全看清了这处的情况之后,苏沐棠不觉攥紧了掌中的火折子,脸色煞白,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这小悬崖下方,除了几株灵树还算完好,其他的灵草包括固魂草基本全被各种大大小小的山石砸了个稀巴烂。

就算再要长出来,恐怕也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怎会……如此?

苏沐棠怔怔看着眼前被完全砸烂的固魂草,一颗心默默收紧,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被命运嘲弄的无力感中。

他费尽心思来到这里,跟一个不知名的魔修生出那么多纠葛,又出生入死,已经折腾得他有些身心俱疲,不就是为了一株固魂草?

可偏偏现在,固魂草没了。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一阵冷风吹来,宛如石像般站在那的苏沐棠不觉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

咬了一下唇,最终苏沐棠一言不发地闭了闭眼,留下这一地狼藉,神色疲倦地转身离去。

若实在没办法,只好日后想办法联系沈谦云,从沈家拿固魂丹了。

但不知这么做会不会有隐患?

可如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也无力去责备任何人了。

山洞中,虞鹤庭等了快半个时辰,才等到苏沐棠。

他本来都以为苏沐棠是不是出事了,忍不住想挣扎着起身去找苏沐棠——取固魂草其实并不难,只是要细心去挖出固魂草所有的根须,十分耗费精力,他那时就是挖固魂草挖到一半,感觉到苏沐棠遇险,便不得不反身回去对付蜃蟒。

可现在,苏沐棠都去了大半个时辰了,就算是要取多株固魂草也该取好了,怎么还不回来?

他正要起身,忽然,火折子的光亮起。

虞鹤庭抬头,便对上了苏沐棠那双微微泛着红的眼睛,以及此刻他有些苍白的脸。

虞鹤庭太熟悉苏沐棠了,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不妙。

稍一思索,虞鹤庭便猜出发生了什么,静了片刻,他沉声:“固魂草被毁了?”

苏沐棠本来没想告诉眼前这个魔修这件事,毕竟对方已经出了太多力,他也实在是不想让对方再为了他担心了。

却不料虞鹤庭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真相。

苏沐棠怔住。

第一反应其实是否认。

但对上虞鹤庭那双洞悉一切的漆黑双眸后,他心尖颤了颤,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咽了下去。

他红着眼眶,轻轻点了点头。

“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个。”

苏沐棠:?

对上苏沐棠带了几分恼怒和质疑的眸子,虞鹤庭低声:“我好像没有说过,固魂草只有这一个地方有吧?只是这里的固魂草更容易取,我才带你来这的。”

虞鹤庭这话说完,苏沐棠表情很快就从羞恼变成了错愕,接着又变得极为微妙。

回过神,苏沐棠掩饰般别开脸,伸手揉了揉眼睛:“你不早说。”

虞鹤庭:“你那时也没问。”

苏沐棠:……

这魔修,有时候挺好的,有时候又着实是有点欠揍。

似乎觉察出气氛有些微妙,虞鹤庭回过眼,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的热水好了,若是要喝可以——”

话说到一半,他看着苏沐棠那骤然腾起一团绯色红霞的雪白面庞,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一句什么蠢话。

这种时候烧的热水,用途怎么可能是喝……

静了一息,虞鹤庭立刻强撑着站起来道:“我出去走走——”

“不必了。”苏沐棠立刻阻止了他,皱眉道:“这个时候出去,你找死么?”

虞鹤庭向来沉稳的神色此刻也平添了一分尴尬,他也不好去看苏沐棠,只低声:“那——”

苏沐棠抿了一下唇:“你背过身去,不许看。”

虞鹤庭丝毫没有迟疑,便转过身去,面对山壁,甚至还主动垂下眼帘,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岿然不动的姿态。

不多时,他身后传来手帕放进盆里的水声,只是这水声有些断续,似乎对方动作也不利索。

虞鹤庭虽然眼睛一直望着面前的地下,却阻绝不了这传入他耳廓中的声音。

片刻后,他想起一件事,终于没忍住:“你若是不方便,我可以帮你。”

水声豁然一停。

虞鹤庭敏锐地觉察到苏沐棠有些生气,可这会他还是低声耐心道:“那些东西……留在里面,容易生病。”

一阵短暂的静默后。

“那也不用你管。”像是真的有些恼了。

虞鹤庭:……

他就不该多说。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沐棠终于清洗完毕,等他让虞鹤庭回过眼时,虞鹤庭已经垂头垂得脖子都有些发酸了。

不过,等回过眼,他呼吸忽然微微停了一瞬。

不远处,苏沐棠黑发湿漉漉垂落,只着一身薄薄雪白中衣,伸出半截雪白的小腿,赤足踏在地面,那微微泛出粉色的脚踝边缘玲珑剔透,正侧着头坐在山石上用手巾擦头发。

因为刚刚清洗过,那漂亮精致的眉眼间也透出一种温润的粉,薄唇嫣红,眉色和长睫却愈发黑浓,如画中仙一般。

从前,虞鹤庭只是很笼统地知道他的棠儿好看,却因为太熟悉了,从未细看过。

直到今日,他才发觉,原来他的棠儿这么漂亮。

只可惜,他只能以现在魔修这样的身份去看,若换做是兄长的身份,以棠儿的性格,多半是连义兄弟都没得做了……

想到这,虞鹤庭眸光不觉暗了暗,幽暗的瞳孔伸出不觉浮出一丝复杂无奈之色。

虞鹤庭看过来的时候,视线并未遮掩,所以苏沐棠自然也觉察到了那异常浓烈,宛如实质的眼神。

他不觉轻轻抿了一下唇。

这魔修……真是古怪。

现在看得起劲,那个时候又那么拿乔,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等等——

就在此刻,苏沐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回想起先前即便在最为狂乱时,魔修也略显生涩的举止,他终于反应过来……

眼前这魔修,多半真的未经人事。

想到这,苏沐棠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虞鹤庭一眼。

四目相对。

虞鹤庭眉心动了动,便不动声色敛去自己方才有些深沉炽热的目光。

苏沐棠见状,却觉得自己真的猜中了。

轻轻眨了眨眼,苏沐棠:“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至少比我还要大上几岁,你在魔族果真就没有相好么?”

虞鹤庭过于了解苏沐棠,一听苏沐棠这么问,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眸光微动,虞鹤庭索性便如了苏沐棠的意,语气平静道:“像我这种无父无母又没有根基的散修,无论是做魔还是做人,都注定是最底层,没有相好,很奇怪么?”

苏沐棠:……

听着魔修这么说,苏沐棠心里便不觉泛出一种戳了旁人痛楚的微妙愧疚来,可表面上,他静了一息,却只别过脸,小声:“便宜你了。”

听到这句话,虞鹤庭静了一瞬,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不觉淡淡莞尔。

棠儿还是这么可爱,口是心非。

不过,确实是便宜他了。

两人彼此安静了一会,苏沐棠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蹙眉看向虞鹤庭:“那时你把灵力全都输给我的时候,让我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要将其炼化,是什么意思?你身体里有什么?”

虞鹤庭倏然沉默。

过了好一会,他神色不变,也没有隐瞒,直接就将魔种的来历说了出来。

反正他现在的身份是魔修,弄到一颗化神境大能的魔种也只能算是运气好些罢了。

苏沐棠听完,心头微震:“所以那缕神识现在是没了?”

虞鹤庭点了点头。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苏沐棠的灵力能有那么大的威力能一举杀死那缕化神境大能的神识,但想到那时魔种里的魔气已经全部爆出,化神境大能的神识又跟他缠斗了一场,不防备之下,被苏沐棠灵力跟他的灵力夹击而死,也不是不可能。

苏沐棠微微皱眉,稍显担忧:“那魔种岂不是也没了?”

这魔修本就出身低微,如今又没了魔种,日后修炼之途只怕会难上加难……

虞鹤庭一见苏沐棠表情就猜出苏沐棠的想法,但他也没有直接否认,只淡淡道:“没了也没关系,至少我现在的修为全都属于自己,再没有被随时吞噬的隐患了。更何况——”

虞鹤庭扭头看向洞窟深处那具蜃蟒的尸身:“用一枚藏着化神境魔修神识的魔种换一条金丹后期的蜃蟒,怎么看,都是后者划算。”

若不是虞鹤庭提起这一茬,苏沐棠都差点忘了蜃蟒的存在。

是啊,蜃蟒的蜕皮都那么珍贵,那蜃蟒本身便是更加珍贵的存在。

这时,虞鹤庭说完便欠身而起,步伐有些一瘸一拐地朝蜃蟒尸体那边走去:“不过明早林淼一定会来,要在天亮之前把这蜃蟒尸体收拾了才行。”

苏沐棠见了,忍不住起身道:“我来吧。”

虞鹤庭立刻道:“你别动。”

苏沐棠怔住。

虞鹤庭静了静,又换了一副平和表情,解释道:“蜃蟒尸体上都是血,你刚清洗完,别把自己再弄脏了。我们魔族断骨重生是会有些别扭,其实也没那么虚弱,一会就好了。”

说完,虞鹤庭也不管怔住的苏沐棠如何反应,便径直一瘸一拐地行至蜃蟒尸体旁。

找了个地方坐下,他便取出一枚匕首,动作利落地开始分解蜃蟒。

虞鹤庭解剖蜃蟒时,薄唇微微抿着,侧脸平静清冷,偶尔有一滴滴猩红的血溅到他脸和身上,但他却丝毫没有眨眼,异常淡然。

苏沐棠从刚才的怔愣的时候一点点回过神,看着这样的魔修,又不觉想起先前对方说的魔族断骨重生的事,嘴唇张了张,一颗心轻轻收缩了一下。

这魔修对他实在是好得有点过分,让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度对方了。

人魔殊途,他们总有分别的一天,他不太忍心给魔修太多希望,却又没办法完全铁石心肠地把对方置之不理……

可遥遥看这虞鹤庭解剖蜃蟒时略显吃力的样子,苏沐棠眸光颤了颤,最终还是抵不过自己的良心。

只见他披衣起身,穿上鞋,轻轻提起了身旁的琉璃灯,便走了过去。

见苏沐棠过来,虞鹤庭微微皱眉,正想让他回去,苏沐棠却先放下了琉璃灯,掏出手帕,很自然地给他擦了擦侧脸上的血渍。

虞鹤庭脸上表情忽然一滞。

苏沐棠看着虞鹤庭微妙的表情变化,唇角不觉弯了弯,接着,他便轻声道:“我确实不喜欢这些血腥味,还是你来吧,我帮你照亮。”

虞鹤庭望着苏沐棠柔和明亮的眸子,静了一会,缓缓收回眼:“嗯。”

之后,苏沐棠果然就在一旁只给虞鹤庭照亮。

偶尔,他会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枚丹药或是小零嘴,塞到虞鹤庭嘴里,要不然就是很安静地给虞鹤庭擦去脸上和手上沾染的血渍。

都是一些很细微的“打扰”。

让虞鹤庭无法不接受。

而且,因着这些“打扰”的存在,虞鹤庭解剖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一旁琉璃灯中的光芒静静摇曳着,两人就这么以一种很奇异的方式默契地彼此陪伴着。

偶尔,虞鹤庭干累了停手,苏沐棠便会给他递上一碗水。

虞鹤庭喝水时,苏沐棠若是见他脸上有了汗渍,也会给他轻轻擦去。

这时,虞鹤庭望着近在咫尺的,苏沐棠雪白清丽的侧脸和那双漆黑温润的杏眼,恍惚间便觉得,他跟棠儿之间的距离比先前更近了。

像是回到了最无话不谈又默契无比的小时候。

·

第一缕晨光照入山洞中时,虞鹤庭比苏沐棠先睁开眼。

虞鹤庭一睁眼,感受到肩头的重量后,便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接着,他静静垂眸看去。

一袭银色的狐裘正罩在二人身上,苏沐棠靠在他肩头,半偎在他怀里,睡着了。

昨夜解剖完蜃蟒的尸身,两人都极累了,也没管太多,便靠在一起睡了。

但虞鹤庭并不记得这狐裘,想必,是后来苏沐棠给他们二人披上的。

棠儿关键时候倒还是很细心。

想着,虞鹤庭一颗心愈发柔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苏沐棠。

这会苏沐棠并未醒来,浓密的长睫垂着,在雪白的脸上投下两片扇子一样的阴影。挺直莹润的鼻尖上不知何时蹭了一点灰,反而衬得那雪肤红唇愈发鲜活。

虞鹤庭静静凝视着这张精致无瑕的面孔,眸光深邃滚烫。

这时他第无数次觉得棠儿比他印象中的样子实在是好看了太多,为何他先前一点都没发现呢?

这个样子的棠儿实在是太漂亮了,让他无论如何都看不够。

可这个时候,并不是沉浸在自己这种私人情绪里的最佳时机——林淼随时会来,他必须保持最基本的警惕。

因此,即便不舍,虞鹤庭也还是只静静看了片刻便收回眼,轻轻推醒了苏沐棠。

“早晨了,起来了吧。”

苏沐棠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水润眸中还带了几分惺忪。

虞鹤庭见了,神色愈发柔和了几分。

接着,他掀开身上的披风,给苏沐棠披好,便道:“你先收拾自己,我去山洞外看看,林淼兴许就要来了。”

苏沐棠本还带着几分困意,一听林淼的名字,他立刻就不困了。

揉了揉眼睛,苏沐棠强行提起精神,便披着披风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

魔修的伤不知好没好全,若让对方一个人去对付那个诡异的林淼,也太勉强了。

虞鹤庭见了,也没拒绝。

就这样,两人相偕走到山洞口。

此时,不远处的天际正有一团红日缓缓升起,带来的热量驱散了夜间清寒。

看着这轮冉冉升起的漂亮红日,又想起昨夜场景,苏沐棠总觉得一切恍若隔世。

怎么一个晚上,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忽然——

虞鹤庭猛地抓住他的手,往身后一带。

苏沐棠也在这一刻觉察出不妥,立刻抬眼看去。

不远处,苍翠的竹林中,一袭同竹林同色的青衫正沐浴着日光,掠风而来。

此刻,对方右手中竟持着一柄燃烧着熊熊火光的长弓,赫然便是焱天弓。

苏沐棠神色骤变——沈谦云不是去报信了么?怎么还是让林淼得手了?

可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林淼的右臂!

他记得昨天明明直接用剑茧斩断了林淼的右臂,怎么这会又长出来了?

寻常筑基期修士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断肢重生的能力,难道对方是魔修?

心下震撼,苏沐棠忍不住就神色凝重且带着询问地看了虞鹤庭一眼,虞鹤庭自然也猜出苏沐棠的心思,这会却皱眉摇了摇头。

交手数次,林淼是不是魔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苏沐棠:……

而就在苏沐棠暗自揣测担忧之际,虞鹤庭忽然低头凑近,压低嗓音,附在他耳畔道:“无论什么种族的修士,都必须靠丹田修行,一会你我直接毁他丹田,丹田一毁,任他有通天之能都无法使出来了。”

虞鹤庭说话时嗓音极低,又带着一丝磁性,莫名就吹得苏沐棠耳畔和颈侧白皙柔嫩的肌肤有些麻痒,一下子,那处就微微红了一片。

苏沐棠脖颈不觉轻轻缩了一下,回过神,他小声道:“知道了。”

虞鹤庭此刻全身心都落在对面的林淼身上,并未觉察出苏沐棠细微的异样。

这时,他见林淼的身形逐渐靠近,便搂着苏沐棠往山洞内退了几分,让阴影遮住两人的身形。

只等一会致命一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评论都有小红包~

对了,古代银饰都不纯,很脆,所以会断。哥头上这个也是,随便弄的便宜货。

第23章

很快,林淼掠过竹林,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山洞前方的空地处。

但他生性谨慎,并未第一时间就进入山洞。

只见他忖度片刻,祭出三道上品雷符,便扬手掷向朝黑漆漆的山洞中——

三道上品雷符携带着万钧雷霆之力飞射而来,虞鹤庭一见再也躲避不了,便沉声道:“一起出手!”

说话间,一袭黑衣和一袭水红色衣裳便从山洞中飞身而出,攻向林淼。

林淼掷出雷符本是为保万一,并未料到这两人还活着。

见到他们,林淼脸色不觉大变,立刻便扬手拉起焱天弓朝最前方的虞鹤庭射去——

下一秒,数道银色剑丝凌空飞来,直直切向林淼拉弓的手。

林淼:!

只好迅速收手,收起焱天弓,转身飞退。

结果一转头,一道魔气便从他面前凌空而起,距离之近,几乎贴着他的脸。

林淼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在此时凝滞了,他没想到过了一夜,大战完蜃蟒的二人修为居然不跌反涨!

此刻他已经后悔,但想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面前虞鹤庭那双深湛冰冷的黑眸正注视着他,毫不犹豫,一拳击出!

鲜血四溅,同时,一阵细微的脆响从林淼的下腹丹田内传来。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林淼脸上表情彻底扭曲,他嘶声:“敢废我丹田,都给我去死——”

说着,他猛地扯出一张火红色的诡异符咒,引爆!

就在这一刹,林淼身前的虞鹤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立刻化作魔气,转身飞退。

无数银色剑丝也在此时从后方射来,试图将虞鹤庭和林淼阻隔开。

但那张火红色符咒爆炸得太快,腾空的热浪直接结成火云火浪,大坝决堤般,朝四面疯狂奔涌而来。

幸好最后一刹,虞鹤庭急中生智,猛地取出了蜃蟒的蜕皮,朝前一扑,将苏沐棠也抱在了怀中,就地一滚。

只见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瞬间严严实实地裹住了二人。

身后熊熊火浪舔舐上来,落在那蜃蟒的蜕皮上,也只是让那冰蓝色的鳞片颜色变得更深了几分,呈现出一种隐隐的蓝紫色,其他并无任何变化。

也不知过了多久,感受到外界爆炸声浪彻底平复,虞鹤庭方才缓缓松开怀中的苏沐棠。

“没事吧?”虞鹤庭低声问道。

苏沐棠缓过神,摇了摇头,抿唇担忧道:“你没事吧?”

方才都是虞鹤庭抱着他,他一点事都没有,就不知道虞鹤庭怎么样了。

见苏沐棠关心自己,虞鹤庭不觉微微一笑:“我们魔修皮糙肉厚,没什么大碍。”

说完,虞鹤庭便抬手掀开了蜃蟒的蜕皮。

蜕皮掀开,终于有光亮进入漆黑的视线,但等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后,都不觉狠狠一惊。

那张火红色诡异符咒的能量实在是过于恐怖,一场爆炸竟然把这山洞前将近十亩见方的平地都烧焦了,烧得寸草不生。

周遭此刻都是一片漆黑,还徐徐冒着烟雾。

虞鹤庭观察着周围情形,原本就清冷的面色此刻愈发沉凝——林淼刚才祭出的那张诡异符咒到底是什么品阶?能量如此恐怖,至少是天阶了吧?

就算林淼本身是金丹期,手里也不应该有这种东西,他到底是什么来路?虽说方才已经毁了他的丹田,可万一此人是什么极为诡异的种族怎么办?

虞鹤庭不觉陷入沉思。

而苏沐棠见到这一幕,脑海中更是直接浮现出先前梦境中虞府被焚毁的场景。

简直一模一样……

梦中林淼对虞鹤庭说,虞家被焚毁是长岚真人的手笔,可现在看来,多半是林淼自己的计划。

思索间,苏沐棠不觉便默默攥紧了虞鹤庭的手。

感受到苏沐棠的异样,虞鹤庭猛地回过神。

看到苏沐棠微微抿着唇,脸色有些发白,虞鹤庭只当是他被这一幕吓到了,眸光动了动,便伸手轻轻将他揽入怀中。

苏沐棠靠到一个温热宽阔的怀中,终于回过神。

他抬头默默看了虞鹤庭一眼,发现虞鹤庭也正在看他,漆黑的凤眸平静温和,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安全感。

这个眼神,一下子就让苏沐棠有些乱跳的心安静了下来。

觉察到苏沐棠恢复平静,虞鹤庭摸了摸他的头发,又道:“你若不舒服就留在这,蜕皮给你自保,我去前面搜寻一番,免得那人还没死透。”

苏沐棠立刻就道:“我没关系,我陪你一起。”

虞鹤庭闻言,静了一瞬,神色柔和地淡淡一笑:“好。那就一起。”

他这么一笑,苏沐棠看在眼中,怔了怔,倒是不觉默默红了一下脸。

不过,也就这么一下。

很快,两人便恢复了办正事时的严肃,开始向四周搜寻林淼遗落下的痕迹。

林淼那时着急引爆那符咒,并未拿出防具,因此是正面扛了那符咒的狠狠一击,所以这一路过来,两人就看到了不少烧焦的衣料和血肉组织,最后蜿蜒进入一处密林,就消失了,多半是林淼被那爆炸重创造成的。

看到这些,两人脸色愈发沉凝。

炸成这样还不死?林淼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忽然——

“这有枚储物戒。”苏沐棠俯身拾起一枚银色的储物戒,对不远处的虞鹤庭道。

虞鹤庭闻声立刻快步走来:“你看看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苏沐棠依言注入灵识,查看。

一把灵识注入储物戒,苏沐棠呼吸忽然便停了一瞬,紧接着,他表情也变得十分微妙,又带着一丝兴奋。

虞鹤庭察言观色:“好东西很多?”

苏沐棠闻言,缓过神来,迟疑了一下,便把储物戒递给虞鹤庭:“你自己看。”

虞鹤庭接过储物戒,注入灵识。

在注入灵识的那一刹,同样的,他也静了一息,但显得比苏沐棠镇定不少。

不过此刻他心中还是惊涛骇浪般翻涌起来。

这储物戒里,装着被灭门贺家的藏宝库里的所有宝物,还有一些其他零碎的天材地宝。

一个中型世家的积淀,何等恐怖?

若是不卡瓶颈,这些东西,足够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散修,从练气期一直修到化神境了。

即便虞鹤庭在逍遥宗这些年见了不少好东西,但也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

“若有喜欢的,你多挑几件走。”一旁的苏沐棠忽然道。

闻言,虞鹤庭骤然回神,对上面前苏沐棠那双纯粹温和的杏眼,他怔了怔,心中不觉缓缓生出一种欣慰又无奈的情绪。

半晌,他低声:“这么多宝物,你就这么给我看,也不怕我心生歹意,不还你了?”

苏沐棠眸光微动,罕见地没有配合虞鹤庭的玩笑,反而轻声反问:“那你会吗?”

虞鹤庭倏然沉默。

他知道,苏沐棠是认真了。

半晌,他也敛去了脸上那种玩笑般的不在意表情,抬手递过储物戒:“自然不会。”

苏沐棠唇角不觉微弯:“那不就完了?”

说着,苏沐棠也不伸手接过储物戒,坚持道:“你先挑几件再还我。”

若不是考虑到这些东西兄长也用得上,就是全给眼前这个魔修,苏沐棠也不觉得可惜。但兄长一个人在逍遥宗,日后进阶需要的资源太多,他不得不替兄长多做打算。

苏沐棠一番好心,虞鹤庭也无法拒绝,而且这储物戒中好东西确实很多,有些也是他现在用得上的。

稍一忖度,虞鹤庭也没再推辞,就认真在储物戒中挑了几样适合自己的法器以及修炼灵材。

挑到最后,虞鹤庭在储物戒最底层发现了一堆丹药瓶。

见到这些丹药瓶,虞鹤庭微微一怔,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世家大族多半会在宝库中放上固魂丹,这里面兴许就有固魂丹。

拿到固魂丹,苏沐棠便不用留在秘境里冒险了。

想到这,虞鹤庭抚在储物戒上的手指轻轻顿住,一颗心不觉往下沉了沉。其实,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已经开始舍不得眼前这样的苏沐棠。

这几年两人聚少离多,苏沐棠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怕他担心,在他面前总是表现得极其乖顺听话,渐渐把自己的本性隐藏了起来。

也只有在秘境里,通过另一个身份,他才能重新看到一个会哭会笑,有些古灵精怪的苏沐棠。

他……舍不得这样的棠儿。

可他也更放心不下棠儿继续在这冒险——林淼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若不慎再次碰到,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继续使出什么阴险的招数来。

想到这,虞鹤庭闭了闭眼,果断掐灭心头那一丝异样的情愫,抬头对苏沐棠道:“这储物戒里还有许多丹药,我拿出来找一找,兴许里面就有固魂丹。”

苏沐棠愣住。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虞鹤庭便已经取出一堆丹药瓶,放在地上,一一打开,开始查验。

苏沐棠后知后觉回过神,见到虞鹤庭查验丹药的认真样子,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魔修……难道不知他拿到固魂丹就会离开秘境么?

见苏沐棠怔住,虞鹤庭还提醒道:“一起来找吧,速度快些。”

苏沐棠闻言,默默看了虞鹤庭一眼,只好走过去,帮忙查验。

在检查这些丹药瓶的时候,苏沐棠的心情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紧张。

他又希望能找到固魂丹,也觉得多半能找到固魂丹,却又暗暗在想……万一找不到呢?

如果找不到,能跟这个魔修多待一会,似乎也不坏?毕竟,秘境里也还有其他地方可以找得到固魂草。

这个念头冒出的那一刹,苏沐棠自己都微微一惊,查验丹药的手竟是都有些拿不稳。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猛地攥住了掌中的丹药瓶。

接着,他有些慌张地看了一眼一旁的虞鹤庭。

好在虞鹤庭正在专心查验丹药,并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异样。

苏沐棠见到这一幕,薄唇轻轻抿了一下,垂眸,感觉到自己握着丹药瓶的手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忽然,虞鹤庭皱眉起身看了过来:“我这居然没有固魂丹,你那边有吗?”

听到虞鹤庭这句话,苏沐棠怔了怔,心头也不知是何滋味,接着他就摇摇头:“我还剩几瓶没检查完。”

虞鹤庭一言不发走过来,将苏沐棠面前剩下几瓶丹药全都打开瓶塞,一一倒出。

到最后,虞鹤庭表情变得十分古怪:“居然没有固魂丹,怎么会?”

苏沐棠回过神:“没有?”

虞鹤庭点点头:“按理来说,固魂丹比较特殊,贺家这种程度的世家一定会备上不少。可这居然一瓶都没有。”

听到虞鹤庭这话,苏沐棠方才有些忽上忽下的一颗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没有就没有吧,我们去找固魂草,也是一样的。”

都这样了,虞鹤庭也只能点头答应,心里却始终存有一丝疑虑挥之不去。

为何贺家宝库里会没有固魂丹,这实在是不应该啊?

并没发现,一旁的苏沐棠脸上悄悄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表情。

·

秘境内,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伸出。

一滩模样极为丑陋古怪的粉色肉团正在泥地上蠕动,忽然,这肉团中间骨碌碌生出一个巨大的黑眼珠子。

这黑眼珠子微微弯着,竟能看出一丝漂亮的味道。

赫然便是林淼的眼睛。

“嗤”“嗤”两声轻响,肉团中又吐出一枚储物戒,储物戒中弹出一瓶丹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