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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2 / 2)

“姚欣,”关荣冷着脸走到她面前,半是感慨半是嘲讽,“倒是我小看了你。”

他和金城想的一样。这次投票是站队的最佳机会,姚欣不可能弃权。既然她选的不是金城,也不是自己,那就只有阮微了。

说不定,另外两张阮微的选票,也是她在暗地里操作。本以为这老女人是吴温手底下一条愚忠的狗,现在看来是养不熟的毒蛇才对。

“不敢当,”姚欣装作听不懂。

“希望下一次投票的时候,你还能好好坐在这里,”关荣意有所指。

“这句话该是我送给你,”毕竟金城最想除掉的人可不是她。

关荣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余下的圆桌高层们大眼望小眼,谁也没去趟浑水。

酒吧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渐渐远去,鲜红浓绿的霓虹灯光在车窗上飞快掠过。车里孟新文斟酌片刻,还是主动问出了心里的困惑:

“晏小姐,那投票结果是您动的手脚?”

晏昭要将人拐到阮微的船上,自然没瞒他:“有我的手机,但也有意外的惊喜。”

孟新文试着猜测:“您放了一张阮微的选票进去,却没想到最终会有三张。”

“对,”晏昭知道这家伙聪明,想看看他能推理到哪一步,“你认为现场是谁投了阮微?”

宋星桥向来不会错过这种智力问答环节,抢先一步开口:“姚欣,她是真的投了阮微,对吧?”

“是,”晏昭以为她会弃权,没想到她竟然写了阮微的名字,就是不知道她是病急乱投医,还是从调查中察觉到了什么。

“第二个,”孟新文搓了搓指尖,语气没有半分犹疑,“我猜是唐奇。”

唐奇,正是那位维护规则的清瘦老者。

“没错,”晏昭亲自试探过,这一位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但他似乎也抓到了某种蛛丝马迹,以至于愿意在这样重量级的会议上写下投名状。

“这就是最终的名单,”她将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白纸递给孟新文。

“名单?”孟新文转瞬明白了,是刺杀名单。

关荣、金城,以及所有投票给他们两人的圆桌高层。

他吞了吞口水,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处变不惊:“是接下来六天内?”

“不,今天晚上,”晏昭偏头,看向经过雨水冲刷后的深蓝夜色。

孟新文经过一天的反复惊吓,这会开始感到麻木了。哦,原来是今晚,对方势力深不可测,能做到也确实不奇怪。

至少,弃权者的名字不在这上面,对方似乎没有要大开杀戒。

轿车缓缓减速,停在了一处窄巷口,晏昭和沈回先后推门下车。

她绕到驾驶座敲了敲窗,弯着腰温声道:“和孟先生好好相处,有事联系我们。”

“哦,”宋星桥就简简单单一个字,但尾音拖得又平又长。那表情具体形容的话,就像个父母出门约会而被留在家、怨念满满的小朋友。

窗户缓缓关闭,将喧嚣闹市和喇叭声响隔绝在外,车里只剩下宋星桥和孟新文两人。

“他们这是……”去杀人了?说了半句,孟新文才发现这句话听起来不大对。

“是啊,”宋星桥小声嘀咕,“我看沈回那家伙早就想单独行动了。”

“那,只有他们两位吗?”孟新文言语中有一丝试探。

“那不然呢?”宋星桥懒洋洋地踩下油门,“就杀这么几个人,一个S级还不够吗?”

孟新文心头巨震。

S级!刚才那两位当中有一个是S级?!

难怪,吴温会败得如此惨烈。而他今天没有试图通风报信,而是选择合作属实是平生做出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

正想着,他眼角余光扫过后视镜,立时一凝:“宋先生,那辆尾号为790的黑色丰田在上个路口红绿灯时就跟在我们后面了。”

“哦,”宋星桥随意摆手,“别担心,那是你未来的同事。今天大概是过来看热闹的,就是这盯梢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

看、热、闹?

孟新文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孟叔叔啊,”宋星桥一秒切换“老乡”模式,“明天新老板就要空降了,你就不提前想想该做点什么?”

孟新文一怔,第一反应是对方在调侃,但再一想又品出了提点之意。

晏小姐说他是钢化玻璃不起眼的角落,但也说他是击穿这块地盘的突破口。虽然没有把招揽摆在明面上,但信息优势带来的机会毋庸置疑。

作为一个过目不忘的会计师,他时不时会收集到各个高层一些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曾经,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烫手山芋,只有视而不见才能活得长久。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些信息将成为他的跳板。

“多谢宋先生,”孟新文郑重地说了句。

宋星桥暗暗感叹,果然是个聪明人,或许以后能成为阮微智囊团里头的第x一人。

此时,蓝玫瑰酒店大门前。

一辆红色防弹跑车旋风般卷了进来。泊车小弟立即快跑上前拉开车门,金城冷淡地挥了挥手,在保镖的簇拥下迈入大堂。

酒店天台,晏昭与沈回并肩而立,俯瞰车水马龙、人潮往来。

“阿眠猜对了,金城果然害怕埋伏、改住酒店了。不过这改变不了什么,”晏昭伸展着腰肢,准备行动。

“注意安全,”沈回说。

“任务很轻松的,”晏昭见他眉宇紧压,玩笑道,“如果真出了乱子,你就脚踩七彩祥云、破窗而入来救我。”

“嗯,”沈回不由被她轻松的语调感染。

晏昭闭上眼,尝试发动从南渡那复制而来的【动物变形】。那是一种很陌生的体验感,冰冰凉凉的灵流从心脏向四周扩散,脑海中传来轻微的眩晕。

转眼间,年轻女人的轮廓被全然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黑色带有金属光泽的紫斑蝶。

她问过南渡,进行动物变形需要熟知各类动物的外型、习性与五感特征。同时,体型差异越大,所要求的等级越高、耗费的体力越多。

换句话说,变成大象和变成仓鼠同样费力,但变成猩猩就简单多了。

A级能达到的最小动物极限就是蝴蝶,而且每一分每一秒的天赋消耗不亚于快跑。

紫斑蝶扑了扑翅膀,白色的斑点在顶层暖灯的映照下像萤火一样耀眼。

这是在暂时告别。

沈回明明看懂了,也知道她很快就会回来,但在黑色翅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抬起了手。

但敏捷的蝴蝶从他指缝中溜走了。

第47章 最毒妇人心

晏昭没注意这小小的细节,顺着天台的通风管进入楼内。据夏眠调查结果,这家酒店是金城开的,顶层豪华套房只有他一个人住。

要杀金城不难,但她要的是他死得悄无声息、毫无还手之力。而眼下恰好就有一个完美适配的天赋:A级乌。头。碱。

金城的心情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好,回来就踹翻了茶几,闹出砰一声巨响。走廊里的保镖们安静如鸡,似乎见怪不怪。

“一群老不死的,”金城躺在沙发上骂骂咧咧。

“我敢说,给阮微投票的就是姚欣和她的同伙。还好意思说什么调查吴温死因,我看吴温就是被她里外串通弄死的吧?”

“不行,姚欣不能留,想办法解决她。”

“是,”手下顿了顿又问,“那关荣呢?”

“这还用说?”金城瞪他一眼,“关荣身边人手不少,没这么好杀。要是将人都派出去了,被别人抓住机会,那我他妈就完了!”

他和关荣都想在七天之内解决对方,也彼此心知肚明成功的难度极大。本来这种时候该往外找,雇佣一帮杀手来动手,但现在南洋最有名的杀手头子也他妈想来插一脚!

金城闭眼摔进沙发,全然没发现一只灵巧的蝴蝶落在了沙发脚下。

正当他准备挥手让这两人出去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眼睛猛地睁开,起身坐直:“孟新文那个女秘书!我记得是叫什么小雨是吧?”

“是,”手下说。

“将她带过来!”

两个手下交换了一个眼神,满脸写着欲言又止。

金城差点没跳起来甩他们两个大耳刮子:“洗洗你们的脑子!老子就算要找女人也不会找这种清汤寡水的!她十有八九知道票是谁投的,明白吗?!”

手下幡然醒悟,只要知道是谁投票给了关荣,那接下来就好办了。要么策反,要么杀了。然而现在两眼一抹黑,要动手脚都找不准对象。

“明白!”两个手下急匆匆往外走。

金城似乎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卸了力气躺在沙发上。或许是一天精神紧绷,他难得感受到了昏昏欲睡。

就当他要顺着这种感觉沉溺下去的时候,某根敏感的神经遽然一绷。不,不对,这不是困,而是麻木感,心跳正在急剧加速!

他试图凝聚最后一丝气力发出声音,却被一只白皙的手掌扼住了咽喉。

“你?”金城双眼瞪大,舌根发麻,吐出来的是几不可闻的气音。

晏昭将手指放在唇间,放轻声音:“不是要找我吗?”

金城像是磕了药一样,眼前光影幻象交错、天旋地转,轻柔的女音像是一把锤子在他的鼓膜上无情敲击,“你到底……”

“想清醒一些吗?那我帮帮你,”晏昭柔柔一笑,接着闪电般捏碎了他的腕骨。

剧烈的疼痛排山倒海扎进金城的意识,但太迟了。他的神经大面积坏死,躯体如四处漏风的破布娃娃,再也无法做到人类该有的反应。

晏昭不再多留,转瞬化作蝴蝶悄然离去。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当房间重归安静之后,一道无形的风流如藤蔓一般缠住金城的脚踝,蜿蜒而上、紧密缠绕,最终狠狠一勒。骨骼咔咔碎裂,鲜血喷涌而出。

而金城的两名手下出酒店不到一百米就失去了意识,成了意外交通事故中的两具尸体。

……

这一晚,晏昭虽然变成的是蝴蝶,但忙碌得像只小蜜蜂。等最后一人被解决,天际已经开始破晓,浅浅的暖色洒在安静空旷的城市街道。

“顺利收工,”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无比想念自己温暖的被窝。

“困了就先睡会,”沈回不负“工作狂大魔王”之称,熬夜之后没有半分后遗症。

“但是南渡还没到,”按计划,他们解决目标之后,南渡会开车来接他们返回东庭。

沈回低头思忖片刻,似乎是随口提议:“或许,你可以变成小动物。”

晏昭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她一个手脚齐全且体面的成年人总不能睡在大马路上,但娇小又不用上班的猫猫可以!

于是片刻之后,清扫街道的环卫大叔一抬头看到,一个衣着不凡、俊朗出众的青年在安静的街道上散步,他的肩膀上窝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有个早餐摊主正要招呼他过去,青年先一步抬手表示拒绝,接着轻手轻脚地将那白团子捧到了心口,竖起风衣挡住晨间清凉的雾气。

大叔忍不住眯眼细看。哦,原来是一只睡着的波斯猫。

现在的年轻人啊,起这么早就为了带猫出来散步?真是难以理解的爱好。大叔不再多想,低头发现一只易拉罐,惊喜地一脚踩扁扔到袋子里。

嗡嗡——沈回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上显示【南渡】。

半分钟后,正在一公里外开着车乱逛的南渡收到了回复:【我们回去了,不用接。】

南渡差点破口大骂。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他凌晨三点从东庭出发,简直造孽啊!你们想二人世界他妈的直说啊!

叮——手机突然又一震。

【您尾号为3427的账号跨行转入5000.00元,备注:辛苦了,沈回。】

南渡瞬间神清气爽。

哎,沈哥肯定不是故意的。还特意给钱,那多不好意思啊?不过来都来了,不如看看主岛早市有什么吃的吧。

与此同时,三个街区之外,一间奢华精致的卧室里忽然炸响尖锐的铃声。

姚欣一个激灵坐起身,按住自己隐隐发痛的额角。

昨晚她又是紧急开会又是打听情报,直到凌晨三点才睡着,这才过了不到四个小时,又出什么要命的幺蛾子了?

“欣,欣姐!出事了,蓝玫瑰酒店金城,还有郊区别墅关荣,他们都没了,现场很糟糕,所有人都乱作一团,您……”

“等等!”姚欣身体绷直,眉头紧锁,“冷静点,慢点说。什么叫没了?”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男人深呼吸了两个来回组织语言:“昨天夜里,金城、关荣,还有四位参谋部成员都死了,您……”

姚欣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金城和关荣之间有一个死亡不奇怪,但两个都死了?还有四个高层,一共六个……是昨天夜里的投票金城和关荣的六票?!

她猛地握拳,凝聚气力让自己清醒一些:“谁离我最近,发地址过来。”

“蓝玫瑰酒店,距离您的位置只有三公里。另外,其他高层们怕是也接到了消息往各处赶,您先有个心理准备。”

姚欣掀起薄被下床,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换衣服出门,连一口水都顾不上喝。十五分钟后,终于抵达了第一个“血腥现场”。

踏出电梯的一刻,原本吵吵闹闹的顶层瞬间没了声音。走廊里挤得满满当当的手下们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让开一条路。

姚欣顾不上他们x的猜疑和惊惧,快步走到了金城的房间。

这一刻,她总算明白了手下说的“现场很糟糕”是什么意思。入目是大片大片的鲜红,沙发、靠枕、地毯无一幸免,以至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金城脸上一片青灰,眼珠瞪大、布满血丝,表情狰狞且痛苦。不像是与人搏斗死亡,倒像是从刑房电椅上捞下来的。

“怎么死的?”姚欣退后两步,看向一旁三魂没了七魄的私人医生。

“中,中毒,以及失血过多,”私人医生跟在金城身边多年,也见过对方折磨人的手段,但没想到这种惨状有一天会出现在他本人身上。

“具体一点,”姚欣说。

“毒很像乌。头。碱,可普通的乌。头。碱不可能对A级天赋者造成这么强的伤害。失血过多是因为,金先生全身基本没有一根骨头是完好的,五脏六腑全都被刺穿了。”

姚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其他人也都这样?”

“哦,不,”手下提前问了一圈,“只有金城有失血过多,其他人似乎只是单纯的中毒。”

姚欣默默松了口气,那就是金城自找的了:“金城的两名亲信呢?”

“也没了,我这里有照片和报告,”手下说。

姚欣摆摆手,对这种细节不感兴趣:“昨晚,就没有人听到声音?监控录像呢,也没拍到任何人进出?”

“没有,是手下发现屋里一夜都亮着灯,而且金先生没有反应才闯进来的。监控已经查过了,一切正常。”

姚欣深呼吸一个来回,试图让自己尽快消化这峰回路转的剧情。然而此时门口传来骚动,回头一看正是昨晚为她说过一句“公道话”的唐奇。

“唐老,”她颔首示意。

唐奇随意应了句,走到她身边看向金城,表情如深湖一样平静,叫人看不出心思。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开口:“你昨晚投的阮微吧?”

姚欣一惊,面上不显:“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从前觉得你不大聪明,”这话丝毫不留情面,唐奇却仿若未觉,“但昨晚,你让我刮目相看。不论是关荣还是金城,将来早晚会处理掉你。与其弃票,不如豪赌一把。”

姚欣乱了呼吸,数秒之后灵光一闪:“昨晚,您投的也是阮微!”

“我不是天赋者,只是个眼神很好的老头。孟新文这个人,没那么简单。但他悄无声息就被渗透了,我们早就是待宰的羔羊,”唐奇说。

“好在,”他笑得平和,“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看得开。金城和关荣不同意阮微来接手,不仅仅是因为心高气傲。”

“还因为他们与阮微都有旧仇,手里沾了见不得人的生意。但,我没有。我就是个走动关系的退休老头,谁来都用得上。”

姚欣见他说得如此直白,手心出了一层薄汗:“那您觉得我?”

唐奇:“你现在还站在这,就说明你过了这第一关。至于以后,你知道该怎么做。阮微不会在乎你的手干不干净,只在乎你是不是指哪打哪。”

姚欣心下稍定:“那往后,请您多提携了。”

唐奇哪个现场都不去,偏偏就来金城这,就是为了和她说上两句。形势比人强,但好在对他们而言未必不是个转机。

同一时间,智囊团也带着情报赶回了阮微的办公室。

在回来的路上,他们唇枪舌战、激情对线,总算拼凑出晏昭等人的计划。那体验就和玩剧本杀一样,越接近真相,越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不寒而栗。

杀人,他们没放在眼里。毕竟大家都是雇佣兵出身,可谓家常便饭。

手段血腥,也没什么了不起。对待一些特殊的渣滓,他们会做得有过之无不及。

“可怕的是,悄无声息。您能明白吗?”赵青一边给自己灌着热茶,一边语无伦次地比划。

阮微靠坐在沙发椅上,比了个“愿闻其详”的手势。

“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先吵架后杀人,对方只会觉得义愤,甚至脑子一热要报仇。但这是在相对平静的私人空间里,以神鬼莫测的手段将人弄死。”

“手下们看到的是死亡的结果,感到的是恐惧和猜疑。就像有个看不见的幽灵在你身后,他或许是外来的,也或许是你的任何一个同伴。”

“加上昨晚您的名字出现在圆桌投票里,所有人都在想您的势力是什么时候渗透的,渗透有多深,是不是大势已去,现在没有登门只是在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赵青满脸“大为震撼”,结案陈词般说:“真是最毒妇人心!”

阮微眼睛微眯,神色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赵青意识到什么,赶紧补救道:“啊,我这是夸晏小姐聪明呢。不针对性别,您别往心里去。”

“没有,”阮微摆摆手,只是难得听到曾经对她的形容词被用在晏昭身上,“你说的没错,她确实是个心黑手狠的主。”

“不过,你的分析还是不够透彻,知道为什么晏昭要在圆桌投票中放入我的名字吗?”

赵青愣了愣:“那不就是为了让他们相互猜忌吗?”

“是,但不全是,”阮微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似乎为晏昭这份用心感到愉悦,“你猜,如果我现在去接触圆桌高层里活下来的八个人,他们会怎么说?”

赵青醍醐灌顶:“他们会说昨晚写了您的名字!”

是了,昨晚本来就“凭空”多了一张阮微的票。任何一个人都能成为这个人,在眼下这种形势下,他们都会抢着成为这个人。

这才是晏昭原本的目的,只是没想到能“诈”出两个站队的。

阮微:“对了,跟踪了一天,你们发现晏昭的天赋是什么了吗?”

赵青憨憨一挠头,压根忘记本来任务是什么了:“晏小姐一直和沈先生在一起,我们不好靠得太近,但我猜可能与下毒有关。”不然没法解释众人的死因。

不是毒,阮微心说。

据丽安的说法,晏昭当时独自潜入别墅,单杀了A级天赋者林森,甚至没惊动别墅外守着的其他人。或许她的天赋与速度有关,但这还不够。

晏昭甚至敢掺和到两个S级的战斗中去,至少有强A的防御手段。呼,该不会是个速度、防御甚至精神系的多天赋者吧?

算了,阮微甩去这些细枝末节的猜测:“准备准备吧,未来三天我们要一一上门拜访圆桌高层。将他们的情报、弱点都摸清楚,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是,”赵青一口应下。

等办公室恢复安静,阮微脱了鞋一把躺在沙发上,嘀嘀咕咕:“真是太好用了,要是晏昭这女人能归我就好了。”

“不,还是算了,真有这么个下属,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就希望,她别狮子大开口,我这上上下下养活多少人呐……”

第48章 请你看电影

晏昭又一觉睡到了傍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变成猫以后睡眠质量直线上升。后来怎么回到东庭的,她是一点印象也没有,这说明南渡开车还挺稳。

她起身洗漱换了套衣服,正要拨个电话叫餐,门口传来了叩叩两声敲击。

“总算等到你醒了,”门外竟然是推着餐车的阮微。

“好丰盛,”晏昭猜到阮微会来,却没想到这么快。

“都是我那小厨房的拿手好菜,”阮微推着餐车进门,将餐点一一摆放出来,“来吧,难得我亲自伺候一回,赏脸多吃点。”

晏昭半点不客气,坐在餐桌前等着她给自己倒果汁、递餐具。

阮微今日心情大好,自然不会计较这种小事,等到晏昭吃得七八分饱了才开始谈正事:“今天的事办得实在漂亮,让我心服口服。”

晏昭咬了口奶油蛋糕,眨巴着眼睛看着她,那意思是“然后?”

“想问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阮微知道晏昭喜欢直来直往,也就不绕弯子,“其他三个军阀估计快收到消息了。”

“当了这么多年老大,我也不是吃白饭的。你都把地盘给我抢回来了,守住总是做得到的,但按我的思路走,免不了一场恶战。”

“所以,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好主意,”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当然没有也没关系。在南洋这个地方,生死拼杀再常见不过,我早有心理准备……”

“我帮你搞定,”晏昭语气平淡。

阮微没了声音。

这会她感受到x的已经不是惊喜,而是惊恐了。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如果一个抠门到死、锱铢必较的老朋友忽然说要请她吃大餐,那只有两种可能:他有个天大的麻烦要你帮忙,或者,这是一顿断头饭。

半晌,她玩笑式开口:“你该不会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干掉我、自己上位吧?”

晏昭迷惑地看了她一眼:“我没兴趣养这么大一帮人。”

阮微暗暗松口气,这个答案她信:“那你到底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到现在这一步,已经不是“一个人情”能解决的了。

“放心,”晏昭语气暗含安抚,“我将来要你做的事,一定在你能力范围之内。也不会需要你或者你的手下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一句并没让阮微宽心,反而验证了她的某些猜测。

她故作轻松:“好吧。事到如今,我和你已经妥妥的是一条船上的人,想分手也来不及了。”

“对了,特防局那边不需要知道我们的约定,”晏昭说。

“明白,”既然晏昭是亲自出手,那功劳自然归她。

阮微重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再添了点冰块,大口灌了半杯才慢慢将杂乱的心绪压下去:“那你想什么时候动手?需要我准备什么?”

“今晚动手吧,正好吃饱了运动一下,”晏昭随口说。

阮微:“……”

有时候真想不明白,这姑娘对付一方霸主好似砍瓜切菜的心气到底是哪来的?实力强横吗?可她又确实只是个B级。

她默默按下诸多吐槽,正色道:“阿末、陈耀和维杰,你打算先对付谁?”

尽管南洋五大军阀一直是并列称呼,排名不分先后,但是真论起来,还是有梯队的。吴温、陈耀生意做得最大、人手最多,算是第一梯队;阿末、维杰与阮微各有特色,属于第二梯队。

这也意味着,一旦阮微吞并吴温的势力,她将成为毫无疑问的“大姐大”。

这一句半是询问半是试探,只是晏昭一开口就说明她从不打无把握之仗:“这三个不能都用同样的手段,有礼有兵吧。”

“陈耀是礼?”阮微猜测。

“对,”晏昭出门杀人的时候,夏眠和白一濯留守东庭,做的就是情报整理与作战计划,“不能让他们三方联合起来对付你,所以必须至少拉拢一方。”

“陈耀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与吴温对抗多年,折在对方手里的手下不计其数。如果我没弄错,他的弟弟陈烁就死在了黑寡妇红桃手里。”

“现在红桃、吴温都死在了我们手上,这必然称他的心意。”

“另外,陈耀这个人做事还算讲义气、有底线,你和他合作被反咬一口的风险最小。”

阮微点头表示赞同。她的手下们讨论了一整天得出的也是同样的结论。就是晏昭一副“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动脑吗”的语气,让她很难升起成就感:

“那阿末和维杰就是兵了?你需要多少人手?我的想法是队伍越精简越好,不是临时调集不了,而是……”

“贵精不贵多,”晏昭主动补全她的话,“眼下好比一场扑克,我们的目的不是揭开所有底牌和对方拼杀到底,而是让对手在第一轮就弃牌。”

“那么正确的方法是拿出王炸,让对方以为必输无疑。”

“没错,”阮微实在享受和聪明人对话的快乐,“所以,我想两边各派出三个A级,由你和白一濯带队,你看怎么样?”

“你确定四个A级就能让他们知难而退?”晏昭不答反问。

阮微一顿,默默叹口气:“我手下可就这么多战斗型A级,吴温那边的人我还不敢用。”

“我的意思是,派出S级,”晏昭提示。

阮微一怔,旋即满头问号:“你是说沈长官?那不可能!我虽然和华国初步敲定了合作意向,但协议里明确写了华国不会给我任何明面上的支持。”

不然米国、德意等国家恐怕也坐不住,想要来南洋插一脚。

晏昭放下刀叉擦擦嘴角,总结陈词:“你不需要真的有S级,只需要让他们以为你有。”

“啊?”阮微没跟上思路。

“联系陈耀吧,就说今晚请他看一场电影。”

阮微仍然不懂,但莫名心潮澎湃,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午夜时分,月明星稀。

往常孤灯只影的陈氏庄园此刻门庭若市,疾步往来的身影在玻璃窗后一闪而过。

二楼宽敞明亮的书房,陈耀静坐在深棕色办公椅里,瞳孔倒映着液晶显示屏上提示视频通话还有三分钟的倒计时。

“陈先生,一切就绪,”副官推门而入,躬身汇报。

“来了多少人?”陈耀问。

“时间比较紧,只来得及召集市区的人手,一共十二个。”

“设备调试好了?”

“是,您这边视频通话一开始,所有的画面都会同步到二楼尽头的会议室大屏幕。他们的分析会第一时间传到您左手边的对话框,阮微不会看到。”

陈耀颔首,话音一转:“吴温那边确认了吗?”

“是,”副官又递上平板电脑,“我们的线人确认吴温、关荣、金城甚至于红桃,都在过去三天内先后死亡。谁也不知道阮微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的想法呢?”

副官面露难色:“情报不充分,大家得不出什么确切的结论。有的说阮微一直在蛰伏,这次行动是蓄谋已久。也有的说,吴温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阮微只是顺势捡了个便宜。”

陈耀轻嗤一声:“你们以为,便宜是这么好捡的?”

从前他给阮微三分薄面,是因为她早年阴差阳错帮过他一个小忙。然而今天,阮微轻易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

不管原因是什么,他都必须重新全面、不带偏见地审视这位对手。

“嘟嘟嘟——”

视频通话连接中。

陈耀一挥手,副官飞快地退了出去。

“晚上好,陈先生,”阮微一袭黑色西装裙,摇晃着一杯淡色香槟朝他微笑。

“晚上好,”陈耀微微靠着椅背,眉眼舒展。

“正如此前在短信里说的,我想请您看一场电影,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就让我们进入正题吧。”

陈耀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就这么开始了?

他以为阮微多少会交代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杀吴温,怎么动的手,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等等。

咻一声,阮微所在界面缩小至右上角,新画面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白墙灰瓦半山别墅,这是维杰的住处。荷枪实弹的保镖们三步一哨、来回踱步,客厅落地窗前略显矮小的中年男人正握着手机唾沫横飞。

这个拍摄角度分明是无人机,但这个距离下不被保镖察觉有异,这无人机的档次可见一斑,极有可能是华国或米国最新的蜂型密探。

不过阮微一向舍得在装备上下血本,仅凭这一点还说明不了什么。

“我可是和你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难道你真的愿意让个娘们骑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吴温手底下那四个赌场你不心动?那价值几个亿的军火、天赋药剂你不想要?和我还装什么?咱们俩联手,五五分怎么样?”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维杰面色忽地一僵,但声线听不出半点不对:“陈耀家大业大,哪里看得上吴温这点遗产?再说,真让他掺和进来,咱俩还能分到个屁!”

陈耀扯了扯嘴角,眼底不见笑意。

事实上就在收到阮微短信的十分钟后,维杰给他打过同样的电话,说的是“我四你六”,被他一口拒绝了。阿末要真傻得和维杰合作,那最后被捅一刀也是活该。

“阮微?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吴温十有八九是被她和那个情妇联手弄死的。我早说过了,吴温玩得这么花,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就算阮微真的找了个很厉害的姘头,那也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手,怕什么?!你要同意的话,我们明天就动手……”

轰——手机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维杰触电般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足足过了三四秒,他才缓过神将手机重新举到耳边,却只听到了死板而单调的嘟嘟声。

维杰惊魂未定呆在原地,脑海掠过五花八门的猜想,但还没想理出头绪,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咚咚叩击。

“打扰一下。”

晏昭x的声音平静且温和,但对于维杰和他的保镖来说不亚于女鬼在耳边吹了口气,吓得他们汗毛竖起、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

“有人闯入!”

“保护维杰先生!”

“不许动!举起手来!”

保安队长文浩箭步冲到维杰面前,将他拦了个严严实实:“各单位立刻检查安全防线!”

晏昭气定神闲地靠在落地窗边,对四面八方举起来的漆黑枪口视而不见:“放轻松点。如果我想杀人的话,就不会主动打招呼了。”

听到这一句完全放松不了好吗?一众保镖默默吐槽。

与此同时,陈耀的技术人员第一时间截屏,将晏昭的照片上传至系统进行匹配。但在宋星桥【改头换面】天赋加持下,这一努力注定无果。

十秒后,汇报对话框开始跳出信息。

【资料库查不到身份,已经将视频截图发给翡翠岛的线人辨认。】

【维杰本人是B级力量系,他的安保队长文浩是A级速度系。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潜入,这女人至少是B级,能力可能是空间跳跃或者潜行。】

“屋顶安全——”

“外围东侧安全——”

“外围西侧安全——”

一连串报告让文浩耳边响起,他松口气低声对维杰说:“检查过了,只有她一个人。”

维杰的表情堪称一夜回春,浑身紧绷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你是谁?闯进来想做什么?”

晏昭偏头停顿了片刻,认真道:“按你的说法,我大概是阮微的姘头。”

“咳咳咳——”屏幕前的阮微差点没被红酒呛着,好在陈耀和他的手下们都没注意这点细节。

维杰:?

没想到阮微还是男女通吃?

“至于我来做什么,”晏昭露出和善的笑容,“我是她派来求和的,希望你不要掺和吴温的事。”

维杰冷笑一声:“凭什么?”

他上下打量了晏昭一番,露出个玩味的邪笑:“啊,她送你来跟我?果然是阮微的作风,什么事都想着床上解决。”

“不错,确实是个细皮嫩肉的。只不过,老子不想做下一个吴温。”

不怀好意的语调缓和了紧张的气氛,保镖们不自觉地放松姿态。但下一瞬,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砰——维杰的头被狠狠砸在了茶几上。

那是他斥巨资从国外运回来的整块天然玉石茶几,平日里一个茶杯摔下去留不下半点划痕。此时B级天赋者的头撞上去和西瓜砸地上没什么两样。

茶几中央被砸出足有五公分的半圆球深坑,碎裂的纹路呈放射状向四周蔓延。维杰的半张脸血肉模糊,转瞬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作为A级速度系天赋者,文浩的动作简直能用闪电来形容。然而晏昭像是早有预料,手心电流滋啦作响,指节如铁钳般精准扣住他手腕。

扑通——文浩半跪在地,面容狰狞,握枪的右手已经是焦黑一片。

客厅里鸦雀无声,只有银蓝光弧滋啦作响。

第49章 神秘S级

所有的变故都只发生在短短两秒内,多数人的大脑甚至还来不及处理爆炸的信息量。前一秒,他们的主帅还在畅想登基为王。下一秒,他的头颅已经挂在了城墙上示众。

接下来要怎么做?

打?你没看到A级的文浩一招就被锤死了吗?她手上还有跳动的电流!

逃?怎么逃,谁能比得过这女人的速度?第一个逃的最扎眼,合群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镜头之后,同样是一片只能听到心跳声的死寂。

陈耀知道阮微的“使者”必然实力不俗,但强悍到这个地步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忍不住去想,如果换做是自己,能不能应对这样的攻击?

很难。

他既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潜入的,也不知道她如何能达到这样的速度。从目前展露的实力看,她至少是A级,说不定还是稀有的双系天赋者。

陈耀忍不住将视线投向屏幕右上角,阮微正含笑朝他举了举酒杯。

而事实上,阮微远没有看上去这么平静。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晏昭动手,此前还沉浸在晏昭只是一个区区B级的错误印象中。玉石茶几被砸碎的那一秒,她满脑子都是“卧槽”。

但凡少了一点稳重,她都一口红酒喷显示屏上了。

“啊,”晏昭终于开口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只是说出来的话简直能把人活活气死,“下手重了点,你们谁有治疗药剂?”

“……”

保镖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奋起反抗,还是乖乖听话。

“都没有?”晏昭嫌弃地扫了眼维杰,颇有种“要不然让他死了算了”的意思。

“我,”安保副队长山托站了出来,“我这里有治疗药剂。”

晏昭比了个请的手势,随后退坐到沙发上。姿态闲适、神情淡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这里的主人,躺地上那位是被抓个现行的窃贼。

山托先后给维杰和文浩注射药剂,起身时隐秘地朝身后比了个手势。

维杰毕竟是B级天赋者,在高能治疗药剂的加持下很快清醒,扶着山托的手臂艰难起身,再次看向晏昭的眼神与此前截然不同。

“刚才,是我失礼了。”

南洋这个地方向来是拳头决定地位,既然晏昭展露了实力,那他不介意调整自己的态度。至于脸面,那玩意能当饭吃吗?

晏昭一摆手,意思是那刚才的事翻篇:“维杰先生考虑好了?”

维杰深呼吸一个来回,有意缓和气氛:“就算我同意不动手,阿末和陈耀也不会干看着的。出来混,有钱大家一起赚嘛,何必这么贪心?”

“你想合作?”晏昭问。

“分我三成,我就替阮微挡一挡阿末和陈耀。”

“你能挡得住陈耀?”晏昭语气平平,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一种含蓄的嘲讽。

维杰咬牙,没好气道:“我在陈耀身边有眼线。”

“哦,”晏昭尾音拖的长长的,眼角余光扫过吊灯上隐蔽的小蜜蜂。

陈耀面色铁青。

五大军阀之间互相安插眼线不是什么新鲜事,多数都在外围打杂,进不了核心圈。但维杰说的是“身边”,那就证明这个眼线的地位相当高。

阮微“啊哦”一声,没想到今天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怎么样?”

维杰抬了抬下巴问。

“不怎么样,”晏昭摇头。

维杰视线扫向山托,见后者不着痕迹点头后冷冷一笑:“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晏昭略一歪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定身!”山托高喝一声。

随即哐当一声,客厅中央毫无预兆地塌陷,晏昭连同沙发一同向下坠落。还没等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山托猛地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爆!”

轰——轰——

火光猛地从黑暗中蹿起,灼热气浪裹挟金属碎片喷涌。即使不凑近看,众人也能从地板的震动感受到那炸药恐怖的杀伤力。

但伏击还没结束。

哒哒哒哒——

子弹如暴雨倾泻而下,火舌闪现堪比红毯上的闪光灯。直到半分钟后,机枪的嘶吼戛然而止,浓重的硝烟缓缓四散。

死相一定很难看,保镖们心想。

这种强度的攻击,别说只是A级,就是S级恐怕也凶多吉少。挺可惜的,长得蛮好看一女的,现在只怕就剩点残肢断臂。

显示屏前,陈耀眉宇紧压,下意识看向阮微,但她视线低垂,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下,叫他看不清神情。

【维杰可能将地下室改造成了一间间困杀之牢。不管入侵者站在哪个方位,都会落入陷阱。地牢四壁为精钢打造,光滑坚固,深度预计五米到十米。】

【另外,安保副队长山托是A级精神系天赋者,能力为通过语音催眠他人暂停动作。虽然对同阶天赋者来说只能生效两三秒,但在实战中足以逆转局势。】

维杰扫了眼满地狼藉,抹了把脸啐出一口血沫:“确实是个狠角色,只可惜非要往死路上走。”

“山托,”他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对方肩膀,“今天做的不错。等我占了吴温的地盘,头一个奖励你!不管是钱,还是药剂,你要什么……”

听到这样的话,山托本该露出高兴甚至惊喜的表情,但维杰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血色几乎是瞬间褪去,眼睛骤然瞪大,活脱脱一副见鬼的模样。

再定睛一看,山托棕黑色瞳孔里倒映着一个低垂着头的长发身影。

地牢狂轰乱炸散出的热流仍在客厅盘旋,但维杰只觉后颈掠过一丝极冷的风。寒意x像是从他骨头缝里钻了进去,连血液一起冻住。

完了,一切都完了。

维杰简直能想象出自己被捶到地缝里的画面,本能地抬手抱头。

千钧一发之际,山托爆发了他这一生最快的反应速度,拔枪就射:“定身!”

砰砰砰——

晏昭没有用瞬移,就这么迎着子弹一步步走过去,在对方难以置信的惊恐视线中抬腿一踹。

那力道来得又快又狠,众人只看到空中一道凌厉的弧度,接着山托像是在高速公路上被车撞飞,哗啦一声穿过落地窗,直直掠过十余米的草坪,扑通一声滚落在泳池。

死寂再一次笼罩这方空间。

维杰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还好踹的不是我。

文浩,以及屏幕前的陈耀,则拼凑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到目前为止,晏昭展露了远不止一种天赋,超越A级的速度、操控电流、刀枪不入,以及免疫A级精神攻击。以上细节有且只有一种解释:她是S级!

刀枪不入是风盾护体,免疫精神攻击是等级压制。

咔,突兀的声响惊醒众人。

连同晏昭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源头。那不小心踩到地上金属弹片的保镖一抖,赶紧把枪扔了出去,结结巴巴:

“我,我不是故意的。”

其他保镖面面相觑,总觉得现在举着枪是个多余且危险的动作,也有样学样扔了出去。

维杰:“……”

晏昭收回视线:“维杰先生,事不过三。”

五大军阀中,维杰是出了名的粗神经,听人讲话从来不懂潜台词。然而事实证明,在死亡威胁下他的理解力是可以爆表的。

晏昭的意思是,前两次冒犯她都“轻拿轻放”了,但如果还有第三次,她就动真格的了。

维杰觉得华国有句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女人又不是来杀他的,只是让他别捣乱,那又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对一个S级低头不丢脸,说不定好好表现还能结个善缘。

“我明白了。”

晏昭满意点头:“另外,人口买卖和毒。品的生意,以后不许再碰。”

维杰面色扭曲了一瞬,最赚钱的两块都不做,他拿什么养活这么一大帮人?不过,没必要和她争,大不了往后做的隐秘点。

“好,我同意。”

晏昭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陈年旧疾不是一天两天能拔除的,至少现在有个好的开始:“那我今天就告辞了。”

众人狠狠地松了口气,这度秒如年的晚上终于要结束了。只是一口气还没喘匀,就见晏昭走到茶几前,拿起一块血淋淋的茶杯碎片收到透明密封袋里。

维杰:“你……”

“哦,忘了和你说,”晏昭又恢复成一开始那温和礼貌的姿态,“我有个朋友,能以血液为媒介定位目标人物及其直系亲属,以后能帮你做个亲子鉴定啊,免费的。”

明白了,就是以后跑到哪都会被找到。经过一晚上的精神折磨,维杰听到这一噩耗竟然没有感到五雷轰顶。

他皮笑肉不笑道:“那真是,谢谢了。”

晏昭转眼原地消失。

维杰脱力往地上一坐,望着自己投保一个亿的高档别墅心疼不已,喃喃:“阮微到底抱上哪路大腿了?怎么我就没这种好运气?”

保镖们缓了近半分钟才想起来副队长还在泳池里泡着,争先恐后冲过去将人捞起来。

无人在意的角落,小蜜蜂无人机穿过落地窗,钻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林。

“电影”到此结束,阮微将视频通话切回主界面:“陈先生,如何?对今晚的节目满意吗?”

陈耀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毕竟这一晚上的心情委实不是“满意”量两字能形容。

半个小时前,他还在不满于阮微做事没头没尾。而现在,他才明白和维杰、阿末比起来,阮微对他到底有多礼遇。

至于吴温的事,她不需要给他一个交代。

“阿末那边也有拍摄,只不过时间有限就不陪您观赏了。稍后视频会发到您邮箱,”阮微放下空空如也的红酒杯,坐直前倾。

“谢谢,”陈耀这一句是谢她除掉吴温和红桃,也是谢她今晚提醒他身边有内鬼,“翡翠岛,以后是你的了。祝贺你得偿所愿。”

阮微没想到一场“电影”的效果这么好,她甚至不用主动挑明,陈耀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端庄一笑:“那往后,多多指教。”

咕咚——视频通话结束。

陈耀仰靠在沙发椅里,闭目消化今晚受到的冲击。

片刻后,副官推门而入,走到他身边垂首等候。

过了足足五分钟,陈耀才开口:“排查一遍今晚庄园里的人手,告诉他们坦白从宽。如果确定没有问题,再成立专组往下查。”

“翡翠岛那边,把据点餐厅转让合同七天内送到落日酒吧,所有人员预备撤离。”

“是,我这就去办。”

副官轻手轻脚退出书房,转身恰见深蓝夜空星光暗淡,唯有一轮明月高悬,不禁低声感叹:

“就这么变天了啊。”

数百公里之外,阮微从沙发椅上跳起来转了两个圈。如果不是担心太过高调,她现在就拉出价值两百万的烟花放到天亮!

蹦蹦哒哒了两分钟后,她再次坐定摸出手机拨了出去。

“喂?”晏昭的声音略带喘息。

阮微缓缓吐出一口气,佯装淡定:“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有什么吩咐,只管开口。”

晏昭等的就是这一句:“眼下有两件事。一是我有个朋友想领养一个孩子,但那孩子的父亲和吴温的手下有点关系。”

阮微秒懂:“小事一桩,我明天就派人处理。”

“二是帮我查一个人。还记得前两天和我交手的那个神秘S级吗?他能和我同时找到吴温,少不了某个军阀的帮助。查出是谁,以及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阮微想了想:“这个麻烦一点,给我点时间。”

“可以,我不着急。”

晏昭其实对这条线索不报什么期待,林别尘不会蠢到留下什么关键的把柄。

阮微停顿片刻,终究还是按不下心里的好奇:“你真的是S级?”

“不是。”

今晚的雷电元素操控来自金城,复制完成后A级**超出上限自动失效。刀枪不入是因为白一濯的绝对守护,秘密潜入则是动物变形与瞬移结合。

表面来看,她游刃有余、碾压全场,实际上她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还得掐着点跑路。如果维杰真的发起第三轮偷袭,结局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好吧,我不问了,”阮微只当晏昭有不得已的理由,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白一濯这么死心塌地跟着晏昭了,换作是她只怕更甚,“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阮微按下内线电话将赵青等人叫进来,简单说了一遍眼下的情况。

看到他们一脸的“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迷茫表情,她终于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心理平衡。

等众人恢复神志,阮微正襟危坐,难得严厉地开口:

“传话下去,严禁将晏昭一行人的任何信息对外透露。”

“我之前让你们探查晏昭的天赋是什么,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得私下讨论、研究,你们只需要知道:她,是友非敌!”

夜色渐淡,月亮西沉。

晏昭赶到海岸时,意外发现站在直升机前的竟然是今晚另一场电影的男主角。

“怎么过来了?”她浅笑着问。按计划,队里六个人兵分两路,任务结束以后直接返回东庭休息。

“来接你,”沈回言简意赅。

晏昭心间蓦然一动,不由想起那天在海里抱住他时也说了同样的话:“虽然和我想的不一样,但你来我还是挺开心的。”

沈回被这一记直球打得措手不及,难得愣神一瞬。

“还有我!”

南渡精神奕奕地从直升机舱门处探出头来。

“我们也在!”

白一濯、宋星桥和夏眠像叠罗汉一样探出三颗毛茸茸的脑袋,画面看上去颇为喜感。

晏昭忍俊不禁:“排练好的?”

“宋星桥的主意,”白一濯面无表情。

“这叫出场的层次性,”宋星桥义正言辞。

“有创意,”晏昭夸道。

“走吧,”沈回先一步跳上直升机,朝她伸出手。

晏昭稳稳回握,随即被机舱里融融暖意包裹。

“我们一直在看直播呢,今晚姐姐和沈哥都很帅!”

“坦白说,我都有点同情维杰这哥们了,打架见得多了,撞鬼估计是头一次哈哈。”

“沈哥今晚的视频在这,姐姐要不要看?”

“晏队,你是不知道沈哥有多狠,二话不说就砸了人家半栋楼。我看他这么着急就是为了过来……嗷!谁打我?”

黑x色直升机在迷蒙的晨雾中拔地而起,朝着天际破晓的光带飞去。机舱里的对话声越来越远,最后一点点散落在微凉的海风里。

第50章 晏昭的身世

接下来一周,桐安九队总算开启了真正意义上的度假。

既然是公费旅游,小队毫不犹豫地遵循了最朴实无华的行程原则:只选贵的,不选对的。

先把那无敌海景蜜月套房给订了,再刷两套豪华自由深潜,最后再去高端**见见世面。当然,众人始终牢记社会主义接班人身份,摇骰子看艳舞是半点没沾。

每到之处,六位俊男美女的组合都成了绝对的焦点。

如果有人求合影,求联系方式,他们会得到礼貌但冰冷的拒绝。如果有人动了歪心思,他们会鼻青脸肿、甚至断手断脚地躺在破旧小巷里。

当然,稍微消息灵通一点的,不仅不敢冒犯,还会大着胆子示好结交。

这日早晨七点,沙鸥翔集、潮平岸阔。

早起二人组南渡、沈回难得来了次“单独约会”。这个时间海滨沙滩格外空旷,早起看日出的游客们已经打道回府补觉,准备下水游玩的又还没有起床。

两人没走太远,找了个安静的石台坐了下来。

南渡将手机递给沈回,然后从怀里摸出酒店自助餐厅打包来的法棍三明治:“一开始调查很不顺,线索都断了,但六天前突然来了消息,而且资料特别全,就好像……”

沈回听懂了他的意思:“有人把情报送到了你手里。”

南渡咔嚓一口咬下去,又吸了口果汁,含糊道:“嗯,你慢慢看。”

晏昭的身世和过往,用不着他来讲述。

沈回握着手机,听到心脏在鼓膜里来回撞动,足足过了十几秒才点开第一份文件。

首先映入眼底的是一张六寸的老旧照片。那是九岁的晏昭,拍摄于未成年人救助保护中心。

她的五官还没有张开,但依然透着一股自然灵秀的漂亮。或许是因为生病,她的皮肤白皙到缺乏血色,本该圆润的脸颊也微微凹陷。

为了给镜头前的人留下好的印象,她努力翘起唇角,露出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却尚不懂得掩饰眼底的不安。

在进入救助中心之前,晏昭有个不算完整的家庭。

母亲林燕出生在一个农村家庭,上头四个姐姐,下头一个弟弟,虽然说不上家徒四壁,但确实过得拮据。

林燕考上大学以后傍上了一个富二代并成功怀孕,结果孩子还没生下来,就收到富二代在酒吧和人打架意外死亡的消息。

本以为富二代的父母会为孩子的抚养权掏一大笔钱,但找上门才发现男人的豪车手表全是租的,家里条件比她好不了多少。

晏昭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并在两岁时被诊断出重型障碍性贫血。从小到大医疗账单支出对一个底层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如果不是红十字基金伸出援手,她怕是早就夭折。只是病历上不仅有贫血急救,还有大大小小的外伤。后脑骨折、小腿骨折、手腕脱臼等等。

警方笔录里邻居和医护人员的证词是这样写的:

“她妈脾气很差,动不动就打孩子。明明这么乖巧的一个姑娘,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但关起门来都是她们自家的事情,咱们也不能冲到人家里去不是?”

“你说报警?政府啊,不是我们没良心,但这个不好管啊。林燕经常换男朋友,都是那种混社会的,一看就不好惹。咱们做邻居的,能时不时给孩子送点吃的就不错了!”

“当时来就诊的时候我就问过,但林燕在旁边死死盯着,小姑娘愣是说自己摔的。我也不敢报警。你是没看到,那女人的眼神吓人的很。”

最后警方的介入,是因为一场火灾。九岁的孩子被关在家里,煤气泄漏、门窗紧闭,她打碎玻璃用床单爬到了楼下,消防、警察、救护车全来了。

案子也没什么难点,巨额保单、证据充分。林燕咬死不认,但她那混混男朋友不经吓,三两下就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所幸,接下来的故事总算平顺起来。

这起案子在当地算是个不小的新闻。恰逢企业家路铭和夫人孟宁芝有意收养一个孩子,尽管晏昭的年纪偏大,且重病缠身,但路家夫妇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将她带回了家。

之后“林双”改名“路岁”,在一家有名的私立学校上学,成绩优秀,再没进过医院的抢救室。路铭做的是医疗器械生产,一直在国内外寻访能治疗她的办法。

在一次年度企业家峰会上,一家三口的合照登上了报纸。他们甚至不是照片的主角,因为路家夫妇不希望过多的关注给晏昭带来困扰。

照片右上角的背景里,孟宁芝蹲下身给晏昭编辫子,路铭退开两步给母女俩拍照。虽然看不清晏昭的脸,但露出来的一点白皙下颚说明她是笑着的。

资料的最后,是一场委婉的谢幕。路铭的企业换了职业经理人,股权被相应转让,路家的宅子空了下来并在三个月后被一位神秘富豪全款买下。

沈回的指尖久久停在了半空,直到手机因无操作时间过长而熄屏。

“林燕现在在哪?”

“判了八年,出狱以后又交了个来路不明的男朋友。六年前,她从临广出境,之后不知所踪。”

“林燕的父母?”

“从林燕未婚先孕开始,基本就和她断绝关系了。没给过一分钱,没打过一通电话。”

“路家夫妇不在了?”

南渡沉默片刻:“十年前,车祸过世。没有警方记录,没有新闻报道,什么都没有。”

十年前,流星雨来的那一年,实验室被毁的那一年。

沈回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这片小空间再度安静下来,除了远处海鸥此起彼伏的叫声,就只剩下南渡缓慢的咀嚼声。

沈回抬起头,目光远眺。

今天的阳光说不上明媚,浅浅的一层覆盖着深不见底的翻滚海面。如果踩在沙滩上,一开始或许还能感受到些许暖意,但时间久了就只有细沙硌着脚底的微凉。

这是晏昭会喜欢的天气,但此时的她还躺在柔软的被窝里。梦里大概不会有那些灰暗的往事,因为她聪明地知道怎么让自己过得最好。

在某些时候,她对自己的要求高到堪称冷酷,精密地计算她的天赋在每一场生死交战中发挥的作用,从不躲在任何人身后。

但在另一些时候,她又像养尊处优的波斯猫一样娇气。西红柿炒蛋只爱吃鸡蛋,芒果蛋糕只喜欢吃芒果和奶油,睡觉要自然醒不然整个人都蔫蔫的。

现在,他大概能推测出为什么晏昭在新兵训练营毕业考成绩垫底了。那场凌晨就开始的徒步负重跑,她起不来,也懒得跑。

从前的他会怎么看待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他现在连答案都想象不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南渡将早餐全都解决掉,拍拍手问:“还查吗?”

“查。”这本来也是晏昭默许甚至希望沈回去做的。

“好,”南渡早有预料。

海浪一轮又一轮的拍打声中,沙滩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三个年轻女生正沿着防护林说说笑笑,见到两人以后停下脚步,眉飞色舞地讨论起来。

还没等她们走近,沈回低头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酒店。”

南渡果断挥手告别:“一会酒店见。”

要是以前他可能猜不到沈回要去做什么,但现在的他简直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慧眼如炬都难以形容,必须得是福尔摩斯附体。

昨天晚上逛商业街的时候,晏昭说街尾那家斑斓蛋糕很好吃,甚至信誓旦旦第二天早起去抢当时售罄的草莓奶油款。结果,当然是起不来。

现在正好八点半,店铺刚开门,过去正好赶上新鲜出炉的第一锅。哎,作为看透一切的第一人,真是寂寞如雪啊。

沈哥与晏昭之间,现在如何、往后如何,他不想也没什么立场去说、去劝。这个世界上,他要是不相信沈回,还能相信谁?

“那个,”羞答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将沉浸在“兄弟抛下我去谈恋爱劳资才不恰柠檬”的某人唤醒。

“嗯?”南渡甩了甩自己根本不存在的额发,笑得像只狐狸。

“我们想找这家X-mas的早餐店,但是有点迷路了。能不能请你帮我们找一下?”

哦这么浅显的借口,这不是王者下场打x青铜局吗?南渡内心豪情万丈:“没问题,我正好逛过这一带,记得位置。”

“太好了,”女生惊喜喊道。

“那你朋友呢,”另一个女孩看似随意地问,“我们不需要等他一起吗?”

“哦,他呀。哄小姑娘去了,不会回来的。”

事实证明,“泡妞搭子不能太帅”这句话,简直是应该挂在男生宿舍门口的至理名言。

三个女生在抵达早餐店以后千恩万谢,然后一去不复返。重点是连个联系方式都没问,让某人的少男心当场裂开了。

因此,南渡恶向胆边生,决定要给某人添点乱!

不就是买早餐吗?他人都到早餐店了,不得表示表示?别搞得好像只有沈回懂人情世故。

于是,众人起床刚碰上面,就遇见到了提着大包小包的南渡和沈回。确切地说,前者提了整整六个各式各样的礼品袋,后者只有两个。

通常来说,在这样的惨烈对比下,拎东西更多的会得到显而易见的关注和感谢。但鉴于沈回一身浅色休闲装风度翩翩,而南渡一身大橙配绿不堪入目,两人更像是少爷与随从。

“你们专程早起去买早餐了?”晏昭有些意外地迎上前。

“那可不,”南渡抢先开口,“酒店的早餐虽然好,但吃了两天也腻了,刚好这边早市比较有特色,我就各种都打包了点回来。”

回到套间客厅,他兴致勃勃地将礼品袋拆开,从网红餐厅招牌舒芙蕾,到新鲜出炉的咖椰吐司,一一介绍了个遍:“来,都尝尝呗?”

众人都拿起一次性餐碟,逐一试了试。

晏昭本来没对南渡的品味报什么期待,但一轮尝下来,还真有不少好吃的,真诚地送上了两句夸赞。

南渡得意洋洋,扭头就给沈回扔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就差没吐舌头略略略。但对上沈回凉凉的眼眸,他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总结他此刻的行为,那应该是“又菜又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