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
她骗了他,又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掉……
婚礼仪式结束,夏盈低头吃饭。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身旁的男人调整坐姿时,长腿碰到了她的膝盖,很轻的一下,又移开。
筷子一顿,她偏头看了周漾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又继续低头吃菜。
没一会儿,小夫妻俩在父母的陪同下给各桌敬酒。
到了他们这桌,孙方旭见桌上的酒没开,立马叫来服务员,给他们一人倒了一大杯红酒。
孙方旭端着杯子,指点江山:“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许和我说什么开车来的话,今天不醉不归,大不了我给你们报销代驾的钱。”
秦敏捶了孙方旭一下:“夏夏骑车来的,喝酒车怎么办。”
孙方旭笑着拍拍秦敏的手背:“还是老婆考虑得周到,除了夏夏,其他人都给我喝酒。”
夏盈没碰酒,陪着喝了些果汁,周漾倒是喝完了一整杯红酒。
热菜上完,每桌上了个果盘。
夏盈他们这桌喝酒的多,水果没怎么吃。
有个五六岁的小孩,跑过来,转桌子,拿桌上的水果,他动作太急,不小心打翻了夏盈手边的那杯红酒。
夏盈第一时间避让,红酒还是撒到了她裤子上。
“你小子是谁家小孩啊,怎么这么淘?”
那小孩吐吐舌头,立刻跑远了。
“夏夏,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我去趟卫生间。”夏盈站起来,抽了一沓纸巾,简单擦拭两下,快步往外走。
周漾注意到,夏盈放在椅子上的机车钥匙没拿走,那个情侣钥匙扣赫然映入眼帘。
昨晚分别后,她明明有时间、也有动机扔掉那个所谓的“定情信物”,可是却没有。
当初分手时,她的车也不是川崎。
可现在,这钥匙扣上,只有一把川崎钥匙……
不像是懒得扔,倒像是特地留着用的。
思及此,他那漆黑的眼睛里略微浮起一丝波澜。
两分钟后,他起身跟了出去。
夏盈出礼堂,问了服务员,才找到盥洗室。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立领修身T恤和一条浅蓝色牛仔裤,T恤上的红酒看不出来,裤子上的就很明显了,而且位置尴尬。
她拿纸巾沾水,仔细擦了两遍,红印还是没有褪。
酒席快散了,她想现在就走,一摸口袋,发现钥匙没拿,这么回去好像也不太方便,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夏盈抬头,不无意外地在镜中看到了周漾。
他一步步朝她走来,俊脸映照进半明半昧的光影里。
夏盈喉咙动了动,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来这里做什么?看她笑话?
周漾没看她,径自走到她身侧的盥洗池边,低头解开衬衫纽扣,露出里面线条流畅的小臂。
接着,她听到了哗哗的水流声。
周漾在洗手——
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被水打湿后,肤色更白了,上面的经络也越发清晰。
夏盈这才发现,他食指上的文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素戒,这只手戴戒指也很好看。
夏盈看得入神,一时忘了擦自己裤子上的红酒。
周漾关掉水龙头,侧过身,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写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她一刻也不敢与他对视。
夏盈心脏乱跳,面上佯装淡定:“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周漾没说话,用下巴朝她身侧点了点。
夏盈这才瞧见那个壁挂式的纸巾盒,她站的位置不巧,挡住了盒子。
为方便他取纸巾,她往后退开一步。
洗手台这里,为方便客人使用,多砌了一层台阶。
夏盈往后退的时候,忘记还有台阶,脚下踩空,往后栽去。
周漾手臂一伸,宽阔的大掌心,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腰。
她身上的T恤不厚,男人指尖没有擦干的水,从布料里渗进布料,冰冰的,很凉。
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又像是过了电,酥酥麻麻,夏自骂了自己没出息,低声和他说了句:“谢……谢。”
周漾没说话,待她站稳后,及时抽离了指尖。
夏盈咬着唇,心脏怦怦乱跳,她不敢看他,也不知该和他说些什么。
比起和他单独相处的尴尬,穿脏裤子出去吃席并不算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要走。
“等等。”周漾终于开口,和她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怎么了?”夏盈咽了咽嗓子,没来由紧张起来。
男人目光往下,扫一眼她的裤子:“你就这样出去?”
夏盈下意识攥紧了手指,她也不想。
他整理好袖口,冷淡吐出几个字:“挺难看的。”
见他说风凉话,夏盈忽然有点生气,拔高了音量:“我难不难看,不关你的……”
话没说完,周漾脱下外套,丢给她:“穿着。”
“我……”
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快步出了盥洗间。
夏盈捧着那件衣服,呆立良久。
他到底是来洗手的,还是来给她送外套的?总感觉不简单。
不管了,先挡挡再说,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周漾的衣服,对她来说,一如既往的长,肩膀位置比从前宽松。他的肩变宽了,背也比从前阔了一些。
从前瘦削的那个少年,褪去了青涩,已然是个成熟的男性了。
有了这个认知,夏盈耳根没来由一热。
再回到桌上,大家饭吃完了,正在聊天,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夏盈。
“夏夏,我有一次在手机上,刷到过你的视频,我说你怎么毕业就失联,原来去做了赛车手。”
夏盈强颜欢笑:“现在不是赛车手了,我业务能力下滑,被迫下岗了,待业家中呢。”
周漾听到这句,眸色暗了一瞬。
那人又说:“多大点事儿,自己弄个车队做老板,国际赛事一跑,赞助不就来了。”
另一个人笑:“自己弄车队不要钱啊?”
“我给你投点,20万够不够?”
夏盈搓搓手说:“好点的赛车,都得大几十万,20万恐怕不太够。”
那人又说:“我正好认识几个朋友,回头给你介绍介绍,先拉拉赞助。”
“行啊。”她也想重新开始。
周漾全程没有参与这段聊天,仿佛对这些并不在意。
晚饭吃的差不多了,大家看看时间要走。
孙方旭说外面下大雨了,请他们到楼上玩玩,等雨小点再走。
一群同龄的熟人,聚在一起,免不了又是一通闹腾。
周漾不知何时不见了。
孙方旭和秦敏坐一块嗑瓜子,忽然抬头问夏盈:“夏夏,你和周漾,你俩当初到底咋分的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周漾其实还没走。他正站在一门之隔的露台上抽烟,指尖的猩红明明灭灭,眸色黑沉,几乎与外面漆黑潮湿的雨幕融为一体。
雨声淅沥,他额间的发丝,被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睫毛上沾着一层细密的雨粒,表情冷肃。
听到这句话,他吸烟的动作,突然停下。
香烟顶端的烟越积越长,断裂,坠下来,冷风一吹,散在雨水里融化了。
夏盈过了许久才回答:“当初是我对不起他。”
“咋对不起他的?你劈腿了啊?”孙方旭问。
秦敏闻言打了孙方旭一下。
夏盈低垂眼睫,叹了声气:“你别问这些了吧,这是我的伤心事,不想提。”
伤心事吗?周漾听到这句,有些讽刺地弯了弯唇。
当年分手,她有伤心过吗?好像
从来没有,她离开得果断干脆。
不多时,他掐掉烟,推开玻璃门,从外面进来。
夏盈看到他从阳台进来的一刻,惊了一跳。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这玻璃门隔音吗?他有没有听到她刚刚和孙方旭的谈话?
周漾朝孙方旭点了点头,走了。
男人路过身边时,夏盈鼻尖敏锐捕捉到了他身上的烟味儿。心口一阵刺痛,他现在抽烟了吗……?
高中那会儿,周漾虽然看着有点高冷,但没有这么阴郁,也没有这么难以捉摸。
待周漾走远了,孙方旭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夏夏,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夏盈回神,心不在焉地说,“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是啊,我也不喜欢下雨天,结婚下雨,真的太讨厌了。”
夏盈喝了口水,有一沓没一沓地应着话,视线却不经意间往男人消失的方向看过去。
对了,他的衣服还在她这里。
那件BRIONI的手工定制西装,一件衣服,抵得上一辆车的钱,不还不合适。
她和孙方旭、秦敏道了别,快步追上去,喊了声:“周漾。”
骤然听到她的声音,周漾心头涌起巨大狂喜。
可这喜悦,也仅仅持续了两秒钟。
因为她下一句话是:“等会儿再走,我把衣服还给你。”
“穿着吧,雨没停。”他淡淡收回视线,抬腿欲走。
“那之后,我怎么还你?”夏盈问。
周漾想起那年下雪天,她站在铁皮车棚里,问他要不要加微信,理由是赔偿他的车。
他饶有兴致地盯了她一会儿,缓缓开口:“夏小姐,这是在要我联系方式?”——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三花猫头]
他俩虽然不会那么快和好,但是很快就会do
第47章 亲我一下
47.
夏盈耳根一热,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红着脸否认:“都分手了,我要你联系方式做什么?”
似是着急要撇清,她匆匆脱下外套,递过来。
周漾冷冷扫了一眼那衣服,并没伸手来接,淡声道:“袖口染了奶油,脏了。”
刚刚和秦敏他们在楼上闹着玩的时候,袖口的确沾了一点结婚蛋糕,她当时就用纸巾擦干净了。
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眼睛真够尖的。
周漾取出一张名片,走近,与她鞋尖相抵。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夹杂着烟草味侵占过来,冷冽中带着些霸道,时刻提醒着此刻的他是一个成熟的男性。
夏盈下意识想后退。
男人垂眉,食指勾开她牛仔裤的侧边口袋,慢条斯理将那名片插了进去:“上面有号码,洗干净联系我。”
周漾的手指,从头到尾只碰过她口袋外面的那层布料,夏盈却像是被他摸了腰一样不自在,脸上臊的厉害。
他没等她说话,转身消失在门口。
那张名片,卡在腰侧,冰冰的,有些硬,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整张名片上,都是英文,Red车队空气动力设计师IanZhou,底下是一串号码。
回家后,夏盈本想把那件外套丢洗衣机,又担心把这天价衣服洗坏了。
现在的周漾,看着一点都不好说话,真洗坏了,没准还要赔钱。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夏盈把衣服送去了干洗店。
“干洗费90一件。”店员把付款码递过来,说,“女士,请您检查一下,衣服口袋里有没有东西。”
夏盈还真从那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女士素戒,成色已经不新了,和周漾食指上戴的那枚素圈戒指是一对。
是他女朋友的东西吗?
夏盈嘴里泛起一丝苦涩。
分手十年,他会再谈女朋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戒指,他一直带在身上,应该是挺重要的东西。
夏盈找店员要了纸巾,将戒指包裹起来,放进口袋收好。
*
那天秦敏婚礼上,朋友的一番对话,令夏盈萌生了自己创建车队的想法。
她做过调研,国内有不少摩托车队,出名的很少。许多都是车手自己带赛车,和车队合作的形式。
她想建一支能去国际赛事的卫星车队,建车队需要人,需要钱。
夏盈向来是行动派,有想法就要落到实处。
之后的一个多月,她跑了很多家摩托车制造商。
这些制造商,都有自己的厂队,但是这种厂队,和国际上的厂队,有所区别。
国内的摩托车产业,起步晚,尖端科技水平,还达不到Motogp的赛事要求。
这些厂队的赛车,基本都不是自主研发,而是在比赛时,用别人的赛车贴自己的车标。
车队缺乏定向培养车手的经验,全靠花钱招募现成的外籍车手。
夏盈每到一家工厂,都收到热烈的欢迎。可他们只想招募她进队露脸,不想签她长期比赛,更不想额外投钱给她在外面建小车队。
好不容易争取到RW摩托,华东片区负责人张为斌的支持。
这天,夏盈一大早就到了RW摩托华东运营总部。
只是这个张为斌,迟迟没有过来。
夏盈打了好几次电话,对方只推说有事,让她外等一会儿。
她从早上八点,等到下午五点,午饭没吃,水也没喝一口,屁股都坐硬了,还是没见到人。
实在无法,她只好请张为斌的秘书帮忙打电话。
RW工厂,为提升摩托车的极速动力,专门从f1车队,邀请来一位空气动力学专家,做技术支持。
这位技术支持,正是周漾。
张为斌接秘书电话的时候,正领着周漾参观工厂车间。
他冲电话里说:“不着急,你先晾着她不用管。这个Summer,之前在国外名声大噪,背靠CJ,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是被CJ退货了,上不了国际赛道的车手,还有什么名气?这种就得等她先摆正自己的心态。”
周漾听到这句话,眸色微变。
待张为斌挂断电话,他才缓声开口:“Summer要来你们车队?”
张为斌笑着说:“您也知道Summer啊?”
周漾“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张为斌没把他当外人,解释道:“她不来我们车队,只是要找我们投资。我们厂有自己的车队,老板哪里肯投资外面的车队,费时又费钱的。”
周漾有些不赞同地说:“你们既然不愿意投资,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她?”
张为斌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她毕竟是有知名度的赛车手。等她知道建车队这条路行不通,自然会想进厂队。到时候,我们队肯定是她的首选,我可听说,她找了20几家摩托车制造商了。”
周漾睫毛动了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张为斌不知道周漾为什么不高兴,只以为他累了,忙陪着笑脸说:“正巧,您也跟着我转悠一天了,不如……您上我办公室歇歇,我去见见她?”
“她人在哪儿?”周漾压下心中的不悦。
张为斌愣了一下说:“就在我办公室楼下。”
两人从车间出来,去了办公楼。
周漾没下来,张为斌下来接待了夏盈。
他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话,夏盈听出了弦外之音,RW不会是她的合作伙伴。
一天的漫长等待,换来这么个结果,她的情绪有些崩溃。
张为斌走后,她吐了口气,搓搓脸,闭眼靠外
沙发上,满身疲惫。
周漾站在二楼,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张为斌的秘书,给周漾送来了小点心:一份奶油蛋糕和一杯咖啡。
周漾忽然问:“还有蛋糕吗?”
“有。”
“能帮我给一楼那位赛车手送一份吗?”
“当然可以。”
周漾又问:“有薄荷味的蛋糕吗?”
“没有,只有巧克力味的。”她想了想,补充道,“有薄荷糖。”
“那麻烦你拿一些薄荷糖,和蛋糕一起,送过去给她,再给她拿杯水。”
张为斌的秘书端着东西过来时,夏盈也有些意外。
她没吃蛋糕,也没喝水,只要了几粒薄荷糖。
“谢谢你。”夏盈说。
“您客气了。”秘书朝她点点头走了。
太阳斜斜照进窗户,残阳铺了满地。
是时候回去了,她捏捏眉心,起身,大步出了办公楼。
夏盈的状态很差,周漾不放心,提上外套,跟了出去。
女孩骑车在市中心转悠一阵后,进了某栋大厦。
远远地,他听到,她在和人打听,怎么去天台。
周漾担心她做傻事,走另一部电梯上了天台。
夏盈心情低落,并没注意身后跟了个人。
太阳只剩下一缕红光,天台上风大,也安静,水泥地面起了皮,鞋尖一踢,满是灰尘。
好在她没有做傻事,只是站在那里,撕心裂肺地大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喊完,她抱膝坐在地上大哭,呜咽声在楼顶回荡。
周漾站在阴影里,没有靠近。
他眼窝发涩,心里一阵阵的刺痛。
他想冲过去抱住她,抬腿的一瞬间犹豫了。
她自尊心强,未必想旁人看到她的脆弱,尤其,他还是她不喜欢的人。
天彻底暗了下去,夏盈哭哑了嗓子,抹抹脸,撑着手从地上爬起来。
周漾匆忙躲进了一旁的隔间里。
她抽抽噎噎,下楼去找车。
周漾还是不放心,一路驱车,远远跟着。
她在一家小超市门口停下,买了两瓶矿泉水水,喝了一瓶,用另一瓶洗了脸。
之后,她骑车回了家。
进门前,她把车停在门口,对着后视挤出满脸的笑容,才朝里面叫人:“妈,我回来啦。”
周漾把车停在路边,一连抽了三支烟。
不多时,他打电话,给她订了一束花。
晚上九点,那束花,送到了夏盈手里。
跑腿小哥笑着说:“这花挺少见的,叫什么啊?下次,我也给我女朋友买。”
夏盈愣了一下答:“蓝风铃。”
这种花,她也是第二次见。
上一次,送蓝风铃给她的人,还是周漾。
脑子一顿,她一把拉住跑腿小哥问:“花是谁让你送来的?”
跑腿小哥挠挠脑袋:“啊?花不是您买的吗?”
夏盈摇头。
和周漾有关的美好记忆,对她来说,像是禁忌,她收到花后,一直没有打开细看。
睡觉前,她才鼓起勇气,拆开包装纸,将花养进花瓶,
里面的小卡片掉了出来,上面写着一行字:“我的冠军,永不落幕,加油。”
这不是周漾的字,可却像极了他的语气。
这花难道是他送的吗?
真的好想见他一面,哪怕听听声音也好……
她犹豫许久,打开抽屉,翻找出那张满是英文的名片。
拨出号码后,她又立刻按下挂断键。
十一点了,找他不合适。
万一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住呢?她太欠考虑了。
半分钟后,一通电话回拨过来。
那串数字,和名片上的一模一样,是周漾。
夏盈后背出了一层汗,手指也湿湿的。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抖着手摁下接听键。
下一秒,男人好听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只有两个字:“夏盈。”
夏盈心脏漏跳一拍,耳朵也发起烧:“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男人很轻地笑了一声:“回国后,这个号码,只告诉了你。”
听到他笑,她才略感放松,赶忙找理由:“你的外套洗好了,我怎么拿给你?”
“我住在希尔顿,你家过来应该不远。”
“那我现在可以送吗?”说完,她又觉得这个时间点暧昧,“我这两天挺忙,白天没空,所以只能晚上……”
“可以的。”男人嗓音磁沉好听,心情似乎也不错。
夏盈如释重负,拿着钥匙要下楼,又退回来,换了身好看的衣服,对镜整理头发,化了淡妆,确定自己看着很精神才出门。
十分钟后,她再度给他打电话:“我到希尔顿了,在前台,你下来拿吧。”
“实在抱歉,我这会儿不太方便下去,能麻烦你送上来吗?”
夏盈咬了下唇,问:“你房间号多少。”
“8012。”
上八楼后,夏盈一间间地查看门牌号。
刚到8012房间门口,还没来及敲门,木门便从里面掀开一道缝。
一身浴袍的男人,站在房门里,他刚洗过澡,头发湿湿的往下滴着水,眼睛漆黑似墨。
夏盈见到她,心里的执念顿时消弭殆尽,一时不知该和他说些什么。
倒是周漾率先开口:“眼睛怎么肿了?”
“没怎么?”夏盈把衣服递给他,不敢再待。
周漾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借衣服给你,没有答谢?”
夏盈心里知道再待下去无益,可双脚就不听使唤,身体诚实地想待在这里。
太想他了,真的太想了。
“你想要怎么答谢?”夏盈问。
男人眉梢一抬,黑沉沉的眼睛里,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要不……亲我一下?”
夏盈下意识拒绝:“我们已经分手了。”
“行,”他神色重新变得疏离,“那就请我吃顿夜宵吧。”
夏盈没动。
“怎么?舍不得吗?”
“不会。”她说。
说话间,他低头解了浴袍的系带,要换衣服。
夏盈连忙转身退出去:“我在外面等你。”
周漾再出来,浴袍换成了黑衬衫、黑西裤,周身的气场令人难以忽视。
“你想吃什么?”夏盈在电梯里问。
“烧烤吧,好多年没吃了。”周漾语气很淡。
春夜里的风,很柔和,夏盈和他在路边的桌上,吃烧烤、喝啤酒。
两串羊肉下肚,夏盈问:“你今天有给我送花吗?”
“没有。”周漾抬了抬眉梢,看进她的眼睛,“你想我送花?”
“没有想。”夏盈低头,喝了一小口啤酒,瓷白的脸上染上一抹酡红。
周漾在夜市上,挑了一捧红玫瑰送给她。
夏盈犹豫着要不要接。
周漾淡声道::“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18岁的夏盈的,以前没送过玫瑰,算作补偿吧。”
她低着头,鼻尖一酸,差点掉眼泪。
周漾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但终究没有,只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夏盈,你要好好的。”
夏盈看着怀里的玫瑰说:“我很好。”
周漾声音很轻:“明天我就回伦敦了。”
她想问问,他还会不会回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没有立场问这个,他好像还有女朋友的。
周漾停下脚步看她:“我就说一声,没指望你送我。”
夏盈心脏一阵乱跳,脱口而出:“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送你。”
他把手抄进口袋:“算了,还是别送了,我会以为……你还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不用怀疑,
她就是喜欢你,给我赶紧上bed[撒花][彩虹屁]
我要磕cp[三花猫头]
姨妈期,期待白白的营养液[红心]
第48章 算算感情账
48.
周漾飞离南城那天,夏盈到底没去机场送他。
两人都保存了对方的新号码,但谁也没拨那号码。
周漾怕夏盈不喜欢自己死缠烂打,夏盈则是心中有愧,不敢打。
两人都清楚,十年后的这次的重逢,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他们不再是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了,各自都有各自的人生轨迹,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局。
周漾回伦敦后,整日整夜地工作,以此来麻痹那颗总是思念她的心。
夏盈继续在她爸店里帮忙,每天打螺丝、换轮胎、上机油,像个机械工……
夏国栋的眉头,一天比一天深。他知道女儿肩伤难愈,也知道她找制造商拉赞助吃了闭门羹。
人生的至暗时刻,不是谁都能扛得过去的。
这天,他忽然神神秘秘地对她说:“闺女,爸今天要给你个惊喜。”
夏盈拧螺丝的手停了一下。
不多时,外面开来一辆货车,夏国栋一清嗓子说:“惊喜到了,出去看看。”
两个男人合力将车厢里的东西搬下来。
夏盈见那东西用红布裹着,很大一块。
夏国栋说:“惊喜就在红布里面,揭开自己看。”
夏盈走过去,掀开红布,发现那是一块崭新的门头。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必赢车队。
夏国栋笑着说:“今天是我们必赢车队成立的日子,你是赛车手,我是你的车队经理,咱们车队现在小,以后必定会壮大。必赢车队,见谁打谁,帅不帅?”
夏盈被他逗笑了:“帅,特别帅,特别厉害!我有自己的车队了。”
夏国栋拍拍门头,语重心长道:“夏盈,一个冠军,就得有一颗冠军的心脏,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唇瓣翕动,眼眶一点点湿润。
夏国栋吸吸鼻子,继续说:“爸相信,你能重回巅峰,你是爸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你连motogp的年终奖杯都拿过了,还怕眼前的这点小困难吗?”
夏盈抹掉眼泪,笑:“夏经理,你这门头,花了不少钱吧?”
夏国栋竖起两根手指:“开玩笑,整整两千块钱,你可得赶紧拿个冠军,给我报销。”
那两个送门头来的工人,将他们修理店的旧门头拆下来,换上新的。
夏国栋抬头看了一会儿,对夏盈说:“我给你报了五月份的CRRC比赛。”
夏盈愣了一下:“五月?那不就剩十几天时间了?”
“知道就好好准备,到时候,拿个奖项回来,不愁没有赞助方看到你,也用不着去低三下四地求那些个厂商。”
“爸,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夏国栋敲出一根烟含进嘴里,“你的路,我也走过,怎么能不知道?”
夏盈低头叹气。
夏国栋在她头顶敲了一记:“叹什么气?你才二十几岁,人生长着呢,咱定个小目标,先跑国内,再杀国际,最后称霸全球。”
“好。但我要订套新赛车服。”
“订。”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去摘。
“再弄个大点的号码牌。”
“还用你在CJ那个67号?”
夏盈笑着说:“不,这次我要做814号。”
青春都死了,不妨碍她悼念一下青春。
这种冷门比赛,周漾是不会看的,她也不怕引起误会。
那天以后,她每天早上四点起来跑步,五点到七点做肩部复健,再骑两小时自行车训练自己腿部力量,下午去越野赛道骑摩托锻炼灵活性。
没有教练员,她就是自己的教练员,过去十年的训练,已经刻在她肌肉记忆里了。
李芳对此颇不赞同:“她肩伤还没好全,你又让她跑什么比赛。”
夏国栋看着远处说:“肩伤重要,心里的伤就不重要啦?你看赢赢回来这半年,有笑过吗?再这么下去,非得抑郁症不可。”
“她这肩伤也很难获奖。”
“一步步来,先回到赛场,找对感觉最重要。”长期脱离比赛,她会更加不敢上赛场。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初。
夏国栋亲自开车,送女儿去厦门。
早几年,国内还没有这样级别的赛事,夏盈也是第一次参加CRRC。
第一天的排位赛,她拿到了第五名。
夏国栋鼓励她:“这可是全国性的赛事,你上来就拿第五名,这是很不错的成绩,明天没准还能拿个冠军回来。”
夏盈大受鼓舞。
次日的正赛,她排在第五顺位出发。肩膀上的伤虽然不痛了,但是高速压弯时,她明显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极限压弯做不到,但两圈后,她超过两名车手。
CRRC的比赛,也有厂队车手参加。
RW新上了改进后的摩托,特别邀请周漾过来看赛车的适时赛况。
不无意外地,他在看台上看了那个814号车手。
久远的记忆在脑海里复苏,女孩甜甜的声音仿佛还在昨天:814是你的名字,周漾。我要穿着814号赛车服,告诉全世界,我喜欢周漾。
他急忙找组委会的人确认。
“814号是谁?”
“夏盈。”
真的是她……
周漾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血液像是沸腾了一般,直冲天灵盖。
他想冲去终点等她,想问她是不是还喜欢他。不然为什么要穿814号赛车服?
助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总监,您这是怎么啦?我看您的手一直在抖。”
周漾猛地回神,将手抄进口袋,掩藏起情绪:“没什么……”
问了恐怕也没用,夏盈要是不想承认,他就是自取其辱。
就像那个定情钥匙扣一样……
夏盈第三个到达终点,是本次比赛的季军。
虽然赛事级别比不上Motogp,虽然只是一枚不起眼的铜牌,但也足够令她振奋。至少,她又一次站上了领奖台。
爸爸说的对,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她对着镜头亲了亲手里的铜牌,眼中溢满泪水。
周漾站在领奖台后面的行政楼里,视线一刻也没离开大屏幕。
他看到她站上领奖台,看到她哭,心里替她高兴。
半晌,男人俊眉皱起:“组委会不给季军送花吗?”
旁边的助理说:“花都是给冠军的,亚军都不送花。”
周漾去楼下花店,买了一捧寓意新生的雏菊。
最终,他还是没有去见她。
只是将那捧花,连同一封匿名加油信,一起放在了夏国栋的车盖上。
助理过来提醒:“总监,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赶飞机去巴塞罗那。”
周漾不再逗留。
半个小时后,夏盈和夏国栋回到车边。
夏国栋先发现了那捧花,拿起来,朝夏盈晃了晃:“闺女,好像是你粉丝送的。”
夏盈接过花,顺手拆开信封。
ToSummer:
比赛很精彩,祝你重生快乐。
这个瘦金字体,她太熟悉了,当年她的同桌就写得一手这样的好字……
她立刻环视四周,没有看到周漾,有些怅然若失。
可能那位粉丝凑巧练习过瘦金体吧。周漾在伦敦呢,怎么可能在这里?
夏国栋见她不高兴,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夏盈适时转移了话题:“爸,我饿了,找地方吃饭去吧。”
“行,正好庆祝一下我们拿奖。”夏国栋打开门,弓背上车。
夏盈看着怀里的鲜花,忍不住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周漾拨去一通电话。
接到夏盈电话时,周漾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女孩久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上次洗衣服的时候,有一枚戒指落在我这里了,你给个地址,我寄给你。”
原来是为了这个……
周漾没什么情绪地说:“戒指送你了。”
“我才不要!”那一看就是他哪届女朋友的旧物。
周漾静默良久才说:“戒指
是很久以前买的,本想着这辈子没机会送给你了。不值钱的小玩意,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扔掉吧。”
那枚戒指,原来是给她买的吗?
夏盈眼睛忽然变得热热的,她调转话头说:“我刚刚收到一封加油信。”
“信里写的什么?”周漾点了支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我以为你知道……”
他笑了,声音很轻,像是嘲讽:“我怎么会知道?”
“那枚戒指,我会留着做个纪念。”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好。”男人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
“那……再见。”夏盈想,以后再也没有理由给他带电话了。
“再见。”
*
飞机落地巴塞罗那,周漾失眠了一整晚。
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夏盈和那件814号赛车服。
他打开电脑,搜索本次CRRC的采访,连着翻了几条视频,果然看到了夏盈。
女孩面朝镜头,大大方方地露出自己的铜牌:“我现在签约了必赢车队,会继续比赛。”
一旁的夏国栋说:“我们必赢车队正在招募合作伙伴,欢迎加入我们。”
周漾回看了视频,在夏盈的赛车手上看到一串号码。
算算时差,国内那边现在是中午。
犹豫许久,周漾拨通了那串电话,“你好,请问是必赢车队的负责人吗?”
“是是是。”夏国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周漾开门见山:“我想投资你们车队。”
夏国栋一听这话,精神振奋,他就知道去参加比赛有用。
“您可真有眼光,我跟你说,我们车队的车手,可是Motogp世界冠军,以后广告费、代言费肯定少不了。”
周漾等他说完,问:“我要做独家投资方,九位数的投资够不够?”
九位数是多少?夏国栋掰着手指开始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亿?!
钱是很多,但是听上去很假。他们小区门口拉横幅都说,天上掉馅饼的事,不能信。
夏国皱着眉道:“你这该不是什么电信诈骗吧?我可和你说,我朋友是公安局的,我亲戚是检察院的,长期打击违法犯罪……”
“叔,我是周漾。”
“我管你是什么粥样、米样?等会儿……”夏国栋问,“你刚刚说,你是谁?”
“周漾。”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夏盈高考那天,您问过我,要不要入赘你家。”
夏国栋想起来了,周漾是那个考了700多分的假儿子,长得还挺好看的,据说后来是他们南省的状元。
夏国栋一听是他,暂时放下戒备心:“你说你要投资我们车队?”
“嗯,但我有一个要求。”
“别说一个,十个也行。”九位数,那可以买多少赛车。
周漾顿了顿道:“我要夏盈教我骑车。”
“没问题,”夏国栋一口应下,“还有别的要求不?”
“我想入赘你家。”
“等等,你先让我吃片降压药缓缓。”
夏国栋喝了口茶,思考一会儿后说:“投资的事你可以来谈,入赘的事,得问夏盈,我不知道她现在还喜不喜欢你……”再说了,都过去那么久了,谁知道他人品怎么样。
周漾捕捉到关键信息:“您是说,她喜欢过我?”
“这话我可没说啊,我闺女喜欢的人可多了。”
电话里短暂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后天会过来。”
隔天,周漾真的如约到了南城。
他把验资材料也一并带了过来。
夏国栋一个人做不了主,给夏盈打了电话:“闺女,咱们车队来了个投资人了,你赶紧过来。”
半个小时后,夏盈骑车赶到店里。
店里除了夏国栋再没旁人。
夏盈环顾四周问:“人呢。”
夏国栋抿口烟:“人在隔壁活动室,你去吧,你俩是好朋友。他要你教他骑车,还说要给我们九位数的投资。”
“九位数?”夏盈明显不信,“一听就是骗子,您这还没到60岁,就要被人忽悠买保健品,九位数那可是亿……”
夏国栋摁灭手里的烟:“不是骗子,已经验过资了,是真的。”
越说她越好奇那人是谁,夏盈出门,大步流星走到活动室。
玻璃门“吱呀”一声打开。
沙发上等候许久的男人,听到动静,忽然抬眸看向门口。
待看清他的脸,夏盈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他那双漆黑的丹凤眼里,映着点点亮光,五官凌厉,线条硬朗。
这个所谓的投资人,竟然是周漾。
谁也没说话,初夏的风漫进屋子,墙上贴的赛程表被吹得哗哗作响。
周漾看她不动,嘴角弯起,笑意戏谑:“怎么不进来?不记得我这个两万块的前男友了?”
“记得。”夏盈咽了咽嗓子,“你是来找我算账的?”
“嗯,算算咱俩的感情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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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赌你舍不得。”……
49.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黑,黑衬衫、黑领带、黑西裤、黑皮鞋,连袜子都是黑色的,唯一的色彩是他手腕上的暗蓝色手表。
这种沉闷的配色,衬得他皮肤冷白,唇色绯红,气质矜贵,却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冰冷感。
夏盈心脏刺刺的,有些难受。他打算怎么算感情账?当初,她可没对他做好事。
“打算一直站那儿?”男人换了坐姿,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敲了一根,拨响打火机,点了支烟。
淡青色的烟雾腾空,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重逢到现在,她一直没看透他。
夏盈往前走了一步,嗅到了那股烟草味,“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车队需要投资的?”
周漾微垂了下眼睫,嗓音低沉:“想知道,自然有办法。”
“我爸说你要投九位数,”夏盈艰难地维持着理智,“我们是小车队,不值得你投那么多钱。”
“是不值得投资?”他抬腕,朝面前的烟灰缸里轻轻一弹,带着火星的灰烬缓缓落下,熄灭变冷,“还是你不想让我投资?”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夏盈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冷静。
周漾抬眸,毫无波澜地看了她一眼:“前者表示你喜欢我,后者表示你在乎我。”
她走近一步,影子越过茶几罩在他身上,声音也更高一些,像是不愿意被他的气场压下去似的,“这跟喜欢、在乎没有关系,你就不怕我骗你?”
他抬眸盯着她,轻嗤一声,语气玩味:“从前舍得骗我,现在舍不得了?”
“不是舍不得。”夏盈反驳。
“哦?”男人神情淡淡,不着急与她争辩,只是沉默地抽着烟。
两人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儿,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夏盈先沉不住气:“周漾,你做事,总得有个理由,花一个亿投资我们车队,图什么?你没有车要卖,又不用打广告。”
男人指尖一顿,冷笑着将手里的烟摁灭了。
他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夏盈,你那么聪明,不知道我图什么?”
男人的皮鞋抵着她的运动鞋,身上的味道,放肆地萦绕过来,浓烈炽热,极具侵略性,让她下意识想逃跑。
夏盈不敢看他的眼睛,问:“你图什么?”
他低头,凑到她耳侧,低声道:“图你,行不行?”
灼热的气息漫进耳道,激得她一阵战栗。
她仓皇往后退开几步,拒绝:“不行。”
周漾嘴角弯着,又往前走了几步。
夏盈退无可退,后背靠到玻璃门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他的手绕过她的腰侧,哒地一下将玻璃门反锁,切断了她后续的逃跑路线。
夏盈顿感危险,他抬手,拇指碰了碰她白嫩细腻的脸蛋,夏盈侧头欲躲,被他捏住了脸颊。
“那天在厦门,我看到你穿814号赛车服了。”
夏盈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来,那天他就在厦门。车子上的那捧花是他送的,信也是他写的。
她的睫毛,因惊惧而颤栗,被太阳照着,似根根细密的鸭羽。
“我……只是缅怀一下青春……”夏盈目光闪躲,心中既有被他看破真心的羞耻,也有不敢面对他的怯懦。
“是吗?”男人手指往下,握住她的下巴,往上用力,迫使她和自己对视。
他瞥见她那双桃花眼里,隐隐泛起一层水汽,洁白柔嫩的颈项暴露在空气中。
他盯着她艳红的唇瓣,看了两秒钟,垂首,一点点凑近。
好闻又危险的气息,将她彻底吞噬,夏盈以为他要吻自己,颤着睫毛,闭上了眼睛。
男人的唇,停在距离她嘴巴一厘米的地方,化作一声短促的笑声:“想我亲你?”
“没有!”夏盈睁开眼睛,脸蛋唰地一下红透。
他没有松开她,继续将她禁锢着,“我是不是也要缅怀一下我的青春?”
太近了,他说话时的气流,灼过她的唇瓣,酥酥麻麻。
男人眼中有嘲讽,也有愠怒:“夏盈,你欠我的情债,总得还,这么多年,我可是一分一秒都没有忘记过你。”
她就那么仰头望他:“所以,你也要追求我,再甩了我?就像我当初那样?”
他心中一痛,“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人?”
“是。”至少现在,他给她的感觉是这样。
他凑到她颈侧,张嘴咬住了她的耳骨,发狠般说:“对,我就是回来复仇的,你最好做好被我狠狠报复的准备。”
“很可惜,你永远都复不了仇,我不会跟你合作,也不会喜欢你。”
他虎口向下,钳住了她的喉咙:“我现在就可以掐死你。”
夏盈笑着看他:“我赌你舍不得。”
周漾嫌恶地松开她,从活动室后面的通道走了。
她背靠玻璃,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连声咳嗽,咳到眼泪落了满脸,又倔强地抹掉。
夏国栋见女儿出来,迎上来问:“嬴嬴,投资的事怎么说?”
夏盈淡声道:“我不要他的投资。”
夏国栋满脸震惊:“你俩谈掰了啊?那可是九位数,我刚刚把我们开拓世界的计划都想好了,以点带面,荡平全球……”
夏盈打断了他的话:“爸,他不合适。”
夏国栋神色复杂,“行,你不喜欢就算了,肯定还有别的投资方找咱们。”
这时,跑车在不远处响起引擎声,夏国栋见周漾要走,三两步追过去,“小周这就走了啊?”
周漾降下车窗:“叔叔,有机会再合作。”
“小周,你有微信不,要不咱俩先加个微信,我是车队经理,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咱俩还可以联系。”
周漾挑衅似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夏盈,掏出手机,将二维码递过来,让夏国栋扫。
*
这天晚上,夏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打开抽屉,翻出周漾送的那枚戒指,捏在手里仔细端详。
素圈戒指上没有任何字样,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不知道这是哪一年买的?
她想到周漾食指戴素戒的样子,也将这枚女戒戴到了食指上。
戒指太紧了,又很细,套上去容易,拔下来难。
正想要不要找点沐浴露洗洗时,手机进了电话,是秦敏。
“夏夏,出来喝一杯吗?天天对着孙方旭那张脸睡觉,我快憋闷死了。”
“你肚子里有崽,还喝酒?”
“咱们去酒吧玩,你喝酒,我喝旺仔牛奶,我现在只想看帅哥洗洗眼睛。”
夏盈掐表看了眼时间,好早。正巧她也睡不着,欣然同意出去玩。
手上的戒指,一时半会儿摘不下来,便只由着它去了。
*
秦敏开车出门,孙方旭跟出来,有些不放心:“老婆,大晚上出去胎教?靠不靠谱啊?怎么感觉你像是要出去鬼混?”
秦敏一脸不高兴:“我都揣崽了,还怎么鬼混?你这纯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要不,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孙方旭说着就要去掀开副驾驶的门。
真让他跟着一块去,还怎么自由自在地看帅哥?
她一清嗓子:“夏盈和我一块去,你不放心我,还不放心夏盈吗?”
孙方旭倒是有些意外,“真是夏夏和你一起去?”
“嗯。”秦敏点头,“放心吧,我保证你的崽平安无事。”
“到那儿,发张照片给我。”
秦敏手撑着下巴,故意摆出一副吃了个大瓜的模样,“哇去!孙方旭,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单相思夏盈啊?”
孙方旭皱眉:“胡说什么?我是让你发个胎教班的照片给我。”
“行,到那儿给你发。”
*
十分钟后,秦敏和夏盈在灯光昏暗的卡座里坐下。
夏盈要了杯威士忌,秦敏点了旺仔牛奶和汽水养乐多。
秦敏把酒瓶移走,拍了张和夏盈的合照,P图修改亮度后,发给孙方旭,顺便给他发了条语音:“我到胎教地点了。”
夏盈惊呆了:“你在这儿胎教啊?”
秦敏叼着吸管,喝两口养乐多,气定神闲道:“这是音乐酒吧,听音乐不就是胎教吗?而且,人家胎教书上都说了,孕期多看帅哥,能生出一个漂亮的宝宝。”
夏盈朝自家闺蜜狠狠竖起大拇指:“牛。”
孙方旭一看那照片的光影,就知道秦敏不在正经地方。
他把那张照片发进朋友圈,并配字:有没有专家,帮我看看这是哪家酒吧?
秦敏出来玩,不高兴玩手机。
给孙方旭交完“家庭作业”,眼睛往四处瞄帅哥。
夏盈搅合着杯子里的冰块,直叹气。
秦敏忍不住问:“咋了,唉声叹气的?”
夏盈将白天的事和她说了。
秦敏吃了个惊天大瓜,声音都变尖了:“你是说,他要给你车队投一个亿,你拒绝了?”
夏盈点头,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酒干完了。
秦敏牙都要咬碎了:“我靠,姐妹,你是不是傻啊?那可是一个亿!一个亿存银行,每天到账13700元利息,你住五星级酒店、胡吃海喝,好不容易用完,第二天早上,哐当又到账13700元。”
酒保路过,夏盈又找他要了杯酒,继续和秦敏说话:“国内的车队,又赚不到钱,他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不想他因为我再赔进去。我已经伤害过他一次了,不能一直那么自私。”
秦敏听完徒留一声叹息:“说白了,你还是在乎他,你很喜欢他吧。”
夏盈趴在桌上,眼睛里泪汪汪,声音带了些哭腔:“喜欢,当然喜欢,可是有什么用?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秦敏白了她一眼:“你这话说的,人家周漾缺你那口饭啊?一个亿够一个人吃四八百年。”
夏盈又仰头喝完一杯酒,转着杯子里的冰球,发愣:“敏敏,要是一个男人,骗了你感情,还把你耍得团团转,最后拿你和旁人打赌,你会继续喜欢他吗?”
秦敏一拍桌子:“老娘我不连夜屠他全家就是手下留情了。”
夏盈咽下嘴里的苦味儿,“那不就得了,我骗过他,拿他打过赌。他又怎么可能轻易原谅我……”
秦敏嘴巴张得老大:“啊?你真这么对待过他啊?”
“嗯。”夏盈又拿来两杯酒,声音压得很低,“所以,他恨我才是
应该的,一直恨我就好,不是有句话叫:恨比爱长久吗?”
秦敏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毕竟她从没经历过这种事,“姐妹,我刚刚都是站我的角度分析,人家周漾,未必这样想啊,也许人家还喜欢你呢。”
夏盈又喝了两杯酒,埋头趴在桌上:“他要是喜欢我,我就更不能用他的钱了。”
“为什么啊?”秦敏问。
“不对等,不公平,我过不了自己这关,他值得更好的人。”
夏盈连着喝了四杯烈酒,醉趴在桌上。
秦敏怀着孕,不敢用劲扛她,只好给孙方旭打电话:“来趟野火酒吧。”
孙方旭:“哟,终于肯玩坦白局了,看了不少帅哥吧。”
秦敏懒得跟他绕弯弯:“别扯,你白月光醉酒了,过来接一下。”
“夏盈醉了?”
秦敏逮住机会调侃他:“看吧,你终于承认夏盈是你白月光了?”
孙方旭:“老婆,我的白月光是谁不重要,我的黄月光肯定是你。”
秦敏:“滚。”
*
周漾临睡前,注意到了孙方旭的那条朋友圈。
他先看到夏盈,再看到她食指上戴着的素圈戒指。
孙方旭在评论区回复了吃瓜群众:各位,破案了,怀孕的小妞在野火酒吧做胎教。
周漾随即下楼,驱车去了那家野火酒吧。
他到的时候,正好和孙方旭打照面。
几句寒暄后,孙方旭笑:“正巧,你接你前女友,我接我老婆,一人一个,省得我老婆乱吃醋。”
周漾点头。
夏盈醉得不省人事。
周漾扶她站起来时,她跌跌撞撞栽到了他怀里:“帅哥,你身上好香啊。”——
作者有话说:好香就吃掉他吧,快上bed,我高举cp大旗啊啊啊
梦一个黄黄的营养液
第50章 “夏盈,要停吗?”……
50.
怀里突然扑进来一张软乎乎的脸蛋儿,男人眸光陡然暗下去,连带着呼吸频率都乱了几分。
醉鬼夏盈毫无察觉,抬腕,拿食指戳了戳他衣领:“你长得好像我前男友,叫什么名儿,加个联系方式呗。”
“……”他面无表情地答了一句,“周漾。”
夏盈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胡乱点了点头说:“名字也挺像。”
秦敏见情形不对,怕夏盈吃亏,忙过来扯了扯夏盈的袖子:“夏夏,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夏盈侧靠在周漾心口,摆了摆手:“不用,我就要这个帅哥。”
秦敏又劝了一会儿,夏盈还是不从,她没办法把夏盈抱走,急得眉头直蹙。
孙方旭主动握过她的手,将她往外牵。
到了外面,秦敏还是不放心,硬要回头找夏盈,被孙方旭搂着腰拦住:“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周漾又不是陌生人,他俩以前就是一对。”
“可是……”
孙方旭扶着她的脑袋,把她塞进车里:“别可是了,正好撮合撮合他俩,周漾一看就还喜欢夏盈。”
想到夏盈刚刚在酒桌上的那番话,秦敏也认为他俩是相互喜欢。
回家路上,实在无聊,秦敏又开始打趣丈夫:“哎,孙方旭,夏夏可是你白月光,你说让就让啊?”
孙方旭看了眼后视镜开始倒车:“你怎么总是揪着这事儿不放啊?醋缸吗?你以前是不是暗恋我,不然怎么这么关注我喜欢谁?”
“谁暗恋你啊?”要不是意外,肚子里多了个崽,她才不要和他结婚。
想想就惆怅,那晚明明戴了套的,怎么好好的就破了,处男果然不能乱玩。
孙方旭扭头,深看她一眼道:“我现在还蛮喜欢你的。”
“打住打住!我靠,你以后别说这种恶心话,我都要有孕吐反应了。”
孙方旭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话梅糖递给,递给她:“不禁逗。”
秦敏剥开一粒话梅糖放嘴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叹了口气:“我还挺羡慕他俩这样的,我就没轰轰烈烈地谈过恋爱。”
“谁让你高中不对我下手的,现在后悔,晚了。”
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缩进座椅里:“你那时候,可是我的窝边草,哪能随便吃?再说了,我可不会主动追男人。”
孙方旭笑:“巧了,我也不主动追女人。”
车载喇叭里响起一首老歌,西城男孩的《SeasonsInTheSun》。
秦敏闭着眼睛哼歌,有些跑调,孙方旭想起自己也学过这首歌,和她一起唱,秦敏掀开眼皮看他:“你唱歌还挺好听。”
街灯映亮了她的眼睛,让她那张白净的小圆脸看起来格外柔软,孙方旭愣了一下。
秦敏不是那种特别明艳的漂亮,但就是时不时看得他心里痒痒的,相亲那天,她根本没怎么钓,他就上钩了,还稀里糊涂地哄她去开了房。
孙方旭的宝马开远,周漾那辆帕加尼还停在酒吧门口没动。
夏盈从酒吧出来,走了两步,醉醺醺往地上赖,“晕,不想走。”
周漾无法,只好将她打横抱起来。
她脑袋歪在他肩头,手一点也不老实,扯扯他的领带,解开他领口最上面两粒纽扣:“你颈项里有颗痣哎!”
周漾没理她。
她指尖点着那颗痣说:“我前男友,这里也有痣,他特别容易害羞。”
周漾没看她,也不应声。
她见他一直冷冰冰的,张嘴在那颗痣上咬了一下:“你怎么一直不理我?你变了好多,阿漾。”
听到那句久违的称呼,他瞳仁一颤,猛地停下脚步。
那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落在火山口的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你叫我什么?”晚风吹散了他额间短发,露出那双漆黑沉郁、又满含希冀的眼。
“叫你阿漾啊。”夏盈望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睫毛,轻叹一声,“我好久没有梦到你了,这些年,你总是很小气,做梦也不肯来看我。”
他眼窝一热,别开眼,不敢再和她对视,声音低低的,克制着不断往外翻滚的情绪:“你想梦到我?”
她闷闷应了一声:“想又不想,每次一醒,你就不见了,我总是要找好久。”
睫毛一颤,一滴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砸在她脸上。
夏盈摸了摸自己的脸,呆愣愣地捻了捻指尖:“对不起啊,周漾,我又把你弄哭了。”
到了车边,他解开门锁,俯身将她往车里塞。
夏盈见他要走,紧紧攀住他的脖子不放:“能不能别走?我保证不惹你哭了。”
“不走,我开车……”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像是在哄三岁小孩。
夏盈继续耍无赖:“你亲我一下,我就让你去开车。”
周漾没动,理智告诉他,不该占这种便宜。
她有些受伤地说:“你不想亲我,对不对?我知道的,你还恨我。”
“没有。”他说。
“那你亲我啊。”不知是不因为醉酒,她的眼睛里带着纯真的渴望。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俯下。身,温柔凑近,在她右侧脸颊印下浅浅一吻。
嘴唇碰上她脸颊的那一刻,他像是也醉了,心脏怦怦跳动,呼吸错乱,难以忽视。
大概,今晚真的只是场梦。
一场他一辈子都不愿醒来的梦。
胸腔里那颗死了好多年的心,枯木逢春般,长出了翠绿的嫩芽。
原来,只要她施舍一点点爱,他就起死回生。
夏盈捧着他脸,轻声咕哝:“你得亲我的嘴才行,亲脸可不算数。”
晚风流淌进窗户 ,身后的酒吧里飘来缠绵悱恻的情歌,她的眼睛,成了涟漪摇曳的湖面。
他倾身过来,贴着她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唇瓣压下来,吻了她的唇。
女孩愣了愣,眨着睫毛看他。
他心中一动,捂住她的眼睛,加深了那个吻。
远处的霓虹闪烁着光,细碎的亲吻声,像是海盐泡泡翻涌上来,再一阵阵碎裂。迎合吞咽仿佛成了本能。
头很晕,不知是因为醉酒还是缺氧,她总算乖顺地放开他。
周漾帮她扣上安全带,绕到另一边去开车。
车子开到她家门口,已经是下半夜。
夏家人都睡了,周漾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给夏国栋打微信电话,也没人接。
周漾掐表看看时间,又看了眼的车里熟睡的夏盈,决定先带她回酒店。
下车时,他没叫她,一路抱着她到房间门口。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晕乎乎地醒了,桃花眼红红的,似是蒙着一层雾。
周漾插卡取电,被她抢走了房卡:“我的梦里,不许开灯。”
他也没同她抢,只是抱着她往里走。
到了床边,他将她放下,躬身替她脱掉靴子,又扯过被子,仔细替她掖好,起身欲走——
夏盈忽然从身后扯住了他的衣摆,小声问:“你要走了吗?”
下一秒,她鼻尖贴上他的后背,紧紧抱住他,“能不能别走?”
周漾后背一僵,脚底像是被黏性极强的胶水粘住了,心像是坠进了潮湿的泥沼里,他越挣扎,下坠地越深。
房间里太近了,他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阿漾,你还喜欢我吗?”她在身后问。
他看了眼闭合的窗户,故作冷淡答:“不喜欢。”
他在撒谎。
这就像是,身体自动启动的保护机制,他不想承认那种刺痛的、如何也摆脱不了的喜欢。
可夏盈的反应令他意外。
她颓然地松开他,拿被子闷住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我了。”
他心中满是苦意,有些后悔撒那样的谎,又有种报复成功后的快感。
不得不承认,他对她的喜欢,在经年累月中变得扭曲、畸形了。
那一刻,他渴望她为自己哭一次,最好哭湿枕头。
他在床边坐下,用一种冷漠平静的语气,问她:“哭什么?你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她听了这话,果真哭得更凶了:“谁说的我不喜欢你的?我明明喜欢了那么多年。”
“夏盈,”他自嘲般笑了,“你怎么喝醉酒也要骗人?”
她掀开被子,呜咽:“从前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忘了?你肯定都忘了。我就知道你会忘。”
明明是她先不要他的,明明当初是她的错,他却还是舍不得她伤心。
他掰过她的脸,额头抵着她,蹭了蹭,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脸:“别哭了,喜欢你的。”
她抱住他的肩膀,猛地将他往前拉扯——
周漾重心不稳,重重往下,栽倒在被子上。
她趁机掀开被子,钻出来,翻身将他压到身下。
“你别想走。”她嘴里嘟囔完,又凶又坏地跨坐在他的小腹上,以自重压制他。
女孩的长发自耳后落下,撒到他面颊上,香气柔软,满是蛊惑。
他小腹一紧,身体硬成了板砖,丑陋的欲念在黑暗中滋生,藤蔓般拧着他的心。
“夏盈,下去。”他语带警告。
夏盈却不依,“偏不,这是在我梦里,你管不着。”
她往前挪了挪,塌腰下来,吻住了他的唇。
她太软了,严丝合缝地贴下来,他像是被柔软的云层覆盖了,甜蜜的让他犯晕。
“夏盈,这不是做梦,快下去,别做自己后悔的事。”
她觉得他好吵,拿舌尖堵住了他的唇。
“你身上好香。”她吻他的脖颈,又报复似的咬他。
直到她湿湿的舌尖,滑过他的喉结,周漾最后一点意志力化为灰烬。
他将她扯下来,压进被子里,暴风骤雨般吻她,又在她眼神溃散时,转为细密地亲吻。
额头、眉心、眼皮、鼻尖,最后才是嘴巴、舌头,细细地吮,慢慢地舔,呼吸交融,空气仿佛都变热了。
他并不着急,拨开她的长发,一点点吻她的耳垂,轻轻含弄几下,她便呜咽着出声,似是很喜欢。
房间里看不到一点儿光,可他总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令她战栗的办法。
汗水打湿了衣服,荷尔蒙的气味让人迷醉。
他的吻停下她的脖颈上,喘着气:“夏盈,要停吗?”这是他给她最后的逃跑机会。
她用力攥紧了他的衣服:“不要。”
他笑了一声,再也没有停止进攻。
很快,他遇到了阻碍,那像是一堵坚硬的没有缝隙的墙,又像是藻泽地,心一旦陷下去,就再也拔不出来。
心跳在那泥泞里碰撞到一起,击鼓一般,一下一下,愈演愈烈。
从未如此真实地感受过彼此,那些逝去的岁月,像是一点点偿还回来,空荡的心被爱意填满、充盈,再融化成甜甜的酒液。
她开始哭,挠他,咬他,像只坏透的小猫。
“周漾,我好疼。”
他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亲她唇,再哄她……
第二天早上七点,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夏盈缓缓睁开眼睛,瞳仁被光刺得发颤动。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家里,好像是在酒店?
嘶,浑身酸痛。
等下,她脖子枕着是什么?
一条胳膊?男人的胳膊。
血液急速往大脑汇聚,她一掀被子,呼吸都停滞了。
她、衣、服、呢?
昨晚她和秦敏在酒店喝酒来着,后来断片了,好像见到了周漾。
再看,身侧的男人真的是周漾!
完了,她把前男友睡了。
她轻手轻脚地爬出被子,快速找衣服穿。
因为太过着急,手都在抖。
全然没注意到一旁的男人醒了,他睁开漆黑的眼睛,鹰隼般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溜下床,光着脚,踩着地毯往外走,刚到门口,手腕被人从身后握紧了。
男人掌心炙热,带着刚从被子里沾染的温度,灼得她一个激灵。
“去哪儿?”男人眼皮很双,声线低哑磁沉,性感的要命。
夏盈吓得呼吸停滞:“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淡笑一声:“你穿你裤子的时候。”
“……”变态,偷看她穿衣服。
夏盈佯装淡定:“周漾,大家都是成年人,一起睡睡觉很正常,你不用往心里去。”
他脸色阴沉下来,“所以,你不想负责?”
“总不能睡一觉就结婚吧。”她低头穿马丁靴,弯腰时露出一截细白的腰线。
他猛地捏紧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翻折过来:“嘴上说着拒绝我的话,背地里偷偷戴我送的戒指,醉酒了要我亲你。夏盈,你可真够口是心非的。”
戒指,啊啊啊,还有戒指。
她连忙把戒指往下捋,可是越着急,那戒指就越摘不下来。
周漾一把拎住她的衣领,将她压在门板,“夏盈,你得对我负责,昨晚是我的第一次。”——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居然没写完。
今天能把营养液全交出来了吗?各位。
今天我超硬气[黄心][黄心][裤子]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