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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绿茶钓系攻手握炮灰前任剧本后[快穿] > 60-70

60-70(2 / 2)

他见状也去拿餐盘, 却被霍昱横臂拦住, 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跟着我就好。”

冷食区摆放着各色沙拉冷盘和水果,色泽鲜艳动人,空气里飘荡着一股健康的气息。谢迟竹看见霍昱将一小碗无糖酸奶放进餐盘里, 却是一点食欲都没了。

讨厌的“无糖”。主食区无需纠结太久,很快到了热食区的主场,亚洲热炒和西式主菜各占半壁江山。谢迟竹见霍昱没看他,抬脚就往边上溜——那边的空气里正送来阵阵诱人的甜香,一批蛋挞刚刚出炉。

却忽然有人轻拍他肩头。谢迟竹一惊, 又感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在了脸颊上。

玻璃罐的焦糖牛奶布丁。他抽抽鼻尖,没回身就叫出了来人的名字:“连屿?”

连屿挖了勺带着脆脆焦糖层的布丁递到谢迟竹唇前,笑着眨眼:“我猜小竹会喜欢这个。”

口感层次分明, 凉丝丝的布丁在口中化成浓郁的奶香与甜香,确实比某些健康得有些可恶的食品好了不知多少倍。

视线里的少年不自觉地微微眯眼,一点颊肉微动,看得连屿笑意愈发专注而柔和。

这幅场景实在和谐养眼,已经有人偷偷举起了手机,但一件事总不能做到让所有人满意。

霍昱端着餐盘大步过来,平直道:“谢迟竹。”

谢迟竹闻声转过头,朝他无辜地眨眨眼:“多谢长官。”

于是三人又要落座。对于聚餐来说三确实是一个尴尬的数字,但谢天谢地,这间自助餐厅里居然真的有座位数为三的小圆桌。

谢迟竹轻抚心口。老实来说,老实来说也是没用的,越是“应该”对谁示好,他就越不由自主地想要逃避这件事。

他选择先和眼前的焦糖布丁较劲,开始思考在这个小世界养老的可行性。

……思及那可怖的大鸟与堪忧的治安,答案果然是不行。谢迟竹苦着一张脸,再度推走了无糖酸奶。

“推荐菜单只是一个基本遵循,总会有其他比较人性化的备选方案。”连屿笑着说,“其实这套系统可以设置口味偏好的,至少在总部是这样。还是说,霍总对这些感官上的小事不感兴趣?”

霍昱终于意识到什么,伸手将那碗惨遭厌恶的无糖酸奶取走了。他解释道:“我不常和哨兵打交道,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连屿似笑非笑:“我还以为这是新训的内容。也是,霍总毕竟是大前辈,要在意的东西肯定和我们不一样。”

两人没说上几句话就开始夹枪带棒,谢迟竹终于从焦糖布丁里抬起头,按捺住自己敲碗沿的手:“那个……再跟我讲讲新训的事吧?”

连屿气势一下散了,妥协地看向他:“基本结构我上次和小竹聊过了,更详细的内容会在开营仪式上展开……你想听哪方面的?”

谢迟竹暂时放下勺子,习惯性地抿唇:“……比如成绩不太理想的话,会发生什么。”

他说这话的声音实在有些低,更显得格外心虚,连霍昱那张棺材脸都隐约有了代表着笑意的弧度。

“可能会留级。”霍昱一本正经地说。

直到看到少年面上的神色变得愈发不安,他才再度开口:“通过检测就已经意味着被纳入塔的体系了。可能只是失去外勤工作的优先权,但内勤部门同样有适合哨兵的工作,塔会为每个人找寻到合适的位置,不必过度担忧。”

连屿状似无意地凑近他耳边,笑道:“毕业包分配的。”

这确实回答了一个对谢迟竹而言很重要的问题。他双肩放松下来,又用两根手指捻起一颗红艳艳的圣女果,随着气氛开了个玩笑:“那我就放心啦。”

“谢迟竹。”霍昱忽然叫他的名字,“只要你希望,你就能拥有一个很好的成绩。”

谢迟竹微微偏头:“霍教官要让我走后门么?”

“你可以先回答前一个问题。”霍昱说。

“人人都希望自己有个好成绩。”谢迟竹朝他弯眼。

此时的谢迟竹也没想到,自己日后会因为一个狡猾的回答后悔多少次。

那都是后话,且先按下不谈。

回到眼前,谢迟竹维持着眼角的弧度,侧脸瞥过连屿:“邮件里好像说,这次的新训恢复了联欢日的传统。跟我讲讲这个吧,哥?”

连屿看见他的睫毛,呼吸忽然就凝滞了一瞬:“我也只是听说过,配对毕竟是塔存在之前就有的悠久传统。按照比较经典的流程,活动大概会从第一个礼拜六的午后开始。先是游园会,然后是晚宴,晚宴过后有舞会。”

“……就是这样?”谢迟竹有点困惑地追问道。

“流程上来说是的,但重头戏在最后。”连屿故意卖了个关子,“到时候就知道了,小竹。”

谢迟竹“哦”了一声,又摘了颗小番茄的蒂,然后选择将筷子伸向那盘看上去就调味寡淡的水煮虾。

虾肉嫩滑弹牙,自带一种鲜甜的风味。他白口吃了两只,又拈着虾仁去滚酱油,余光瞥见霍昱那平淡无波的脸色,心下忽然察觉到不对:餐盘里端过来的不是整只的水煮虾么,这一盘子虾仁又是怎么回事?

真是见了鬼了。

一顿饭终于不尴不尬地散场,中途工作人员送来了谢迟竹的信息卡。另外两人接下来都有自己的工作,他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面上还是腼腆又依依不舍地同人道别。

宿舍区都在五楼,临时搭建,但还是保留了邮件中的绝大部分规格。谢迟竹转过拐角,隐约听到几声抱怨:“……大老远跑过来,结果墙纸都是昨天才贴的。就这隔音,连隔壁结合热发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怎么招生还搞诈骗啊!”

“咱们还好,那些个哨兵岂不是……啧,真吓人。说到这个,你看见论坛那个贴子没?”

“没呢,忙着看手册。发啥了说是?嘶,你别说还,真还挺俊。联系方式也转发我一个呗?”

“要有我能便宜你?别看了,认一下旁边那两位,哪还有你的份儿。”

三分钟后,谢迟竹环顾过室内与上世纪招待所难分伯仲的装潢,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仰倒在散发着新鲜洗衣粉气味的单人床上掏出了手机。

说好的五星酒店套间大降级,也只能找点八卦来慰藉一下受伤的心灵。

方才那大喇喇聊天的两人话语间提到的“论坛”应该是指哨向间的一个非官方匿名版,大名Whispurr,诨名就叫猫区。这个网站只能从塔的内网接入,版规相对松散随意,一直以来都挺受欢迎。

他一眼就看见了浮在首页的那条热帖:「pbc日常,在某临时据点的餐厅看到了长得巨巨巨可爱的新人,首楼带图」。

谢迟竹眼皮一跳,还没来得仔细思考就点了进去,立即有一行硕大的黑体字映入眼帘:本帖内容正在审核中,待审核人员处理后显示!

2L 31分钟前

确实好看,但有u1s1偷拍不道德吧

3L 回复 2L 31分钟前

都nmq了……

4L 31分钟前

nmq又不是法外之地,但确实好看,你帮我问问新人他要我微信不

5L 回复 4L 30分钟前

他要了你微信你用什么?不如要我的,我有两个号

6L 30分钟前

叽里咕噜说啥呢一个字也听不懂,我直接一个Hi老婆结婚的大动作

7L 回复 6L 30分钟前

乐,还结婚呢,调制酒喝多了吧?

……

231L 1分钟前

来晚了,首楼惨遭屏蔽,有没有好心人发我图图

232L 回复 231L 0秒前

建议别想了,拍到那位入镜就不太可能放的出来,存活三分钟已经是最强战绩了……

再刷新,有人新发了一张图片链接。谢迟竹眼疾手快地点进去,发现那是一张自己在甜品区时的模糊抓拍。他对自己被拍成什么样的兴趣很有限,目光迅速捕捉到重点,转移到远景一个多少有些模糊的人影上。

那人有双熟悉的窄长眼睛,LIVE的一帧里瞥向镜头的神情阴鹜得直叫谢迟竹打了个寒颤。

他退出去,这回贴子都直接没了。

又看了几个没什么由头的八卦贴,外边套间的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

客观来说,分贝还在不扰民的安全范围内,但跳在他耳膜上就是让人难受得很。谢迟竹不觉蹙起眉,撑起身子往门边挪,试图从门缝里一窥究竟。

但这门锁实在是有点旧了。谢迟竹刚刚将门把手扭动就听它吱呀惨叫起来,想低调都没办法。

更要命的是,那本就老旧不堪的门把手还被人从外边握住了。

第67章 第10章 您 。的 。找 。文 。工具:<a href="<a href="https://mbd.baidu.a/s/7jZf9TAX"" target="_blank">https://mbd.baidu.a/s/7jZf9TAX"</a> target="_blank"><a href="https://mbd.baidu.a/s/7jZf9TAX</a>" target="_blank">https://mbd.baidu.a/s/7jZf9TAX</a></a> 「下午有空来训练室一趟么?……

半敞的门缝里露出一张嬉笑着的青年面孔。那人看见门后姿态警惕的谢迟竹, 竟然颇为自得地吹了声口哨:“室友,来得正好啊。认识一下呗?我是岑立辉。”

谢迟竹别过眼,无声将门往回推了一点, 冷冷道:“……谢迟竹。”

岑立辉也不感到多么挫败,又冲着他一挑眉:“我让人往咱们宿舍搬家电呢, 不知道你提前来了。外边也吵,看在都是哨兵的份上请我进来坐坐嘛。”

“……不好意思。”谢迟竹差点为这人的厚脸皮惊呆,“我不习惯陌生人进房间。”

“咱们已经认识了呀。”

根本说不通!

谢迟竹没说话, 门外的人就继续喋喋不休:“东西搬进来了, 也是两个人都能用的,我们华夏人嘛讲究以和为贵对不对?你看——”

门缝里只能看见少年大半张脸, 却远比论坛上模糊的抓拍来得惊艳。他肤色很白, 眉眼却如墨画的一般,单薄昳丽之余更具某种攻击性,这种脆弱的倔强放在岑立辉眼里格外迷人。

“不上相啊。”他嘀咕。

却不知哪句话倏然触怒了方才举动一直还算内敛的少年, 门板被人重重踹了一脚, 猝不及防间再度合拢。

岑立辉头上登时撞得红肿一片,飞快鼓作一个油光水滑的大包。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岑立辉登时捏紧了拳头,重重在门板上踹了个形状分明的鞋印, 大力去狞生锈的门把手:“谢迟竹,你给我出来!”

门里那是半点响动也没有,几乎将岑立辉气得七窍生烟。受雇来帮他搬东西的哨兵吓了一跳,压低声音劝道:“辉哥,不值当, 你别生气。”

岑立辉嗤笑一声:“不生气?以前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挺有肚量的。”

哨兵:“是辉哥有肚量嘛。”

这哨兵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狠狠“呸”了一口。他们这群早早预订了白塔席位的二代子弟里, 就数岑立辉脾气最烂,路边的蚂蚁爬得不对都能记上仇,小肚鸡肠得令人发指。

但岑立辉就是吃吹嘘拍马这一套,渐渐杵在门口平静下来。这点小矛盾还没到要徒手拧了门锁的地步,只要里边的人愿意服个软就行。

谢迟竹趴在床边上,太阳穴被门外那一阵巨响震得突突直跳,好半天才从床头柜的一小堆生活用品里扒拉出一副记忆棉耳塞。那里边还有什么手册,但他现在不太想费神去读。

他慢吞吞地将耳塞戴上,困倦的感受一点点涌上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空着手到宿舍里的。

本来准备看两眼就回出租屋,现在这情况却不好办了。谢迟竹虔诚地将手掌在胸前合十,祈祷外边那个什么什么哥看不上这小破宿舍改去外边住酒店。

天行有常,运气难测,谢迟竹的运气到这会又不灵了。直到窗外的景象一点点变得昏黑,外间都还隐约传来说话声。

没素质。他心里暗骂,终于翻身去将床头柜里那本手册拿了出来。老长一串名字,什么什么管理条例,谢迟竹直奔目录去。

一页、两页……

谢迟竹从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找到了分据点的精神疏导服务热线,不抱希望地拨了过去。

这玩意儿性质跟某某大学心理热线差不多,大部分时间打不通,小部分时间没什么用。喜欢做慈善的向导毕竟是少数,塔内的公共精神疏导资源本身就是有限的。

连屿先前说不建议他太早建立哨向结合关系,这句话大多还是出于向导的视角。向导不一定需要哨兵,大多数哨兵却十分需要向导提供的精神疏导,而稳定的结合关系便是最好的资源。

电话里“嘟嘟”响了几声,接线的电子音柔和地提醒谢迟竹:“欢迎拨打精神疏导热线,正在为您安排人工客服,目前预计排队时间为三分钟。请您耐心等待,若有紧急情况请按井号键。注意,夸大需求等级可能会导致一系列严重后果,包括但不限于……”

啰嗦。胃袋里一阵下沉,体表温度都开始微微升高。电话那头传来朦胧的人声,近在耳边又听不太分明:“谢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帮助。谢迟竹将这个词在口中咀嚼了一轮,隔着手机屏幕点头,半秒后才后知后觉地出声:“很吵。”

“感官超载,是吗?”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有没有其他不适?”

“……有点热。”谢迟竹想了想,“头晕,难受。我可能发烧了。”

少年的声音都逐渐变得含糊。接线员又和他确认了基本信息,莫名变得忧心忡忡,十指如飞地将刚刚得到的名字键入精神疏导预报备系统。

信息才在等候列表的末尾待了一瞬,便倏然进入了更高权限的通道。接线员微怔,而后立刻想起了今天论坛里那些风言风语。

难不成那些扯犊子的话,还是有一定真实性的……?

唰——

极快的刀光送出,在月色下映得一片雪亮。那兽瞪着一双巨大的复眼,鲜血自喉管喷涌而出,竟然是死不瞑目地轰然倒下。

匕首血槽里一片骇人的深色,霍昱面无表情地将刀归鞘。

“帅啊。”有人远远同霍昱搭话,他却头也没回,忽然伸手按住了耳麦。

“主力已经解决了,辛苦你清场。”霍昱说。他大步流星,已经到了交通工具边,留同事一个人在原地一头雾水。好在这人向来我行我素,也没人闲得发慌去揣摩他的行事动机。

会客室里人群散尽,茶几上还有一点狼藉的残留。霍昱抬起眼皮懒懒看了一眼,径直刷卡开了谢迟竹那间卧室的门。

少年斜躺在床铺上,宽松的毛衣袖管半挽,裸露在空气里的小臂皓白一片,下摆也被攥在手心里,露出一截纤纤的侧腰。

这会人似乎已经被烧得迷糊了,听见人进来的响动也只是无意识地偏了偏头,睫毛颤了颤,没能睁开眼。

霍昱弯腰,看见谢迟竹耳廓里还塞着一只白塔标准制式的记忆棉耳塞,蛋黄色的。他拎住那只耳塞往外拔,躺着的人竟然受惊一般猛地将头偏过,成了个弓腰的姿势。

原本还要取出的另一只耳塞就这么被脑袋压在了下面。霍昱垂眼,发现他耳道里已经被挤压得一片可怜的通红,隐隐还有肿起来的趋势。

敏感到了这个地步?

霍昱动作一顿,将耳塞随手丢了,曲过手臂准备将人强行翻身。睡梦里的人却执意要跟他作对似的,一闪身又躲了过去,速度快得不太像话。

如此往复几轮,霍昱是有些无可奈何了。床铺空间本不大,偏偏这人的闪躲毫无章法可言,每一招都出乎他意料。巨蟒“嘶嘶”吐着气游了出来,眼神清澈地攀到谢迟竹身侧。

同大众刻板印象中的凶恶可怖不同,蛇实在是一种头脑过分简单的动物,基本上只遵循发自天然的本能行动。

巨蟒最终盘在谢迟竹身侧,缓缓从边上探出一个脑袋,又慢吞吞地缩了回去。

看得出来,它很喜欢谢迟竹。

而谢迟竹并未对它的靠近产生什么激烈的反应。沉思片刻之后,霍昱很轻缓地用手掌托起了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将另一只耳塞旋了出来,终于是大功告成。

就着这个姿势,他让少年半靠在了自己怀中。手感不算太好,隔着毛衣也能感到伶仃的肩胛骨,轻得有些不可思议。巨蟒抬头以示不满,霍昱也懒得搭理它,确认谢迟竹没有更多不适的反应之后便用精神触手探入了对方的精神海。

纯白的空间中不断塌陷出象征着紊乱和无序的漩涡,又被不知何处来的外源力填平。霍昱观察片刻,确认了自己先前的疏导的成果几乎尽数付诸东流。

在白塔的评价体系下,这几乎是一个“没有用”的哨兵。但霍昱不在乎。

人的精神力难以滋补填平,那就异兽的血肉来填,这事有何难?

……

“……唔?”

谢迟竹撑起身子,头脑和身子都比想象中来得爽利,柔软的被褥微微向下陷,就好像只是睡了一个平常的好觉。

窗帘遮光性不错,室内只有小夜灯一点暖光。他摸索到手机屏幕,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早晨十点多钟。

身上是烟灰色绸缎面料的睡袍,一动就凉丝丝地往下滑,倒也算不上讨厌。

真是奇了怪了,这求助热线提供的服务体贴到这个地步?

床边摆着同色系的棉拖。谢迟竹进了卫生间,又找到一盒什锦口味的漱口水,清一色的水果甜调,让人不由得一阵牙酸。

再往外走,会客室内静悄悄的,窗明几净,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多了台家庭式咖啡机。

傻子都不信事情本来就是这样,但做好事的人没留名,谢迟竹更不想扩大麻烦。这也不能怪他,作为哨兵的神经实在太娇贵了,稍微折腾一下就得头疼脑热个不停。

他对系统031半开玩笑地说:【要是不搏这一把,‘我’应该也不会活得更久。】

031一下急了,扑腾着翅膀猛啄空气:【瞎说什么呢小竹!】

谢迟竹逗它:【怎么就瞎说了?】

这会,031一臊,那电子的小脑瓜又转得飞快了:【现在不是有我在吗,咱们都努力这么久了……哎!】

手机一振,有人通过内部通讯APP向谢迟竹发了消息。031赶紧转移了话题:【是霍昱,加油啊小竹!】

对方的消息发得很简洁:「下午有空来训练室一趟么?」

「对方向您分享了一条训练室预约消息,点击查看详情。」

第68章 第11章 邀请一只沉睡的猫。

大概是新训地点更改的决定做得匆忙, 训练室内也是地板胶与墙纸的布置,各类器械倒是摆得有板有眼。

除了通常认知中的健身器材之外,这里还有不少新鲜的东西, 更像是高科技健身房与感官实验室的结合。

不必谈各种耐力与力量训练器械,另有布满不规则凸起、需要极高平衡感才能行走的感应地板;有悬挂着无数细小球体、要求快速精准击打的反应墙;还有几个类似VR头盔的设备, 想必是针对精神图景或感官模拟的训练装置。

霍昱要到得稍微早一点。谢迟竹将门滑开的时候,他正好站在休息区里一圈圈往小臂上缠护臂,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都裸露在空气里。

谢迟竹看见那件无袖背心, 眼皮莫名一跳, 总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眼熟。

“你来了?”霍昱抬头看向他,口气平淡, “运动服不错, 就是碎发会影响视线。准备好的话,我先带你做一遍热身的流程。”

他现在身上穿的是统一运动服,黑底白色条纹, 平平无奇的长袖基础款。只是少年身姿足够挺拔, 为了舒适做成宽松麻袋款的运动服外套也穿得格外落拓,好像一颗忧郁的小青松。

霍昱不由得伸出手去,替他将长长碎发别到耳后, 手指间的发丝又韧又滑。夹是自然夹不住的,又从耳廓后晃荡到额前,反而惹得少年白玉一样的耳尖微微泛起了粉。

所谓事不过三,两次之后谢迟竹终于忍不了他了,克制着手指的力道从衣兜里取出几枚金属的一字夹:“长官, 我可以用这个。”

“嗯。”霍昱应了声。谢迟竹立刻将手往回收,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打算速战速决地将刘海别好。

没料到, 霍昱径直从他掌心取走了一字夹。后退的半步只好又收了回来,衣袖下的手掌暗自攥拳,非得找个时候给霍昱一拳不可。

“这下好多了。”仔仔细细用一字夹将遮挡视野的长发固定好之后,霍昱才继续说,“哨兵的能力特征本身是多样化的,目前的大类划分是敏捷型和力量型两种,各自侧重不同。谢迟竹,我看过检测结果了,你的感知力和肢体灵活性都不错,往敏捷型发展会更有优势。”

人体结构大差不差,热身动作也无非是那些,可霍昱看上去不太满意。他上前一步,松松钳住谢迟竹手腕:“不对。”

谢迟竹垂眼,看见他干净的鞋面,按捺住自己去踩一脚的冲动:“哪不对?”

“你要有意识地控制身体。不是爆发力,是准确度。”霍昱引着他的手腕微微向内扣了一点,再一手托在后腰,“核心收紧,想象你的身体收成一条线。”

这个动作让两人靠得太近了,鼻息都在咫尺间变得清晰可感,谢迟竹几乎整个人都被半拢在怀里,然而霍昱那张脸又是面无表情的。

越界的亲密只维持了片刻。片刻后,热身运动暂告一段落,霍昱带着谢迟竹向更深处走,停在那布满不规则凸起的感应地板前。这奇形怪状的器械还另有玄机,走进了才能发现那些大的不规则凸起上更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微小凸起,根本就是一块巨大的指压板。

谢迟竹意识到脚底踩着的是薄底鞋,一下犯怵,回头看向霍昱。

“脱敏训练,主要是为了培养对外界干扰的耐受性,还有足底感知和平衡性。”霍昱同他解释,“今天只是稍微尝试一下。”

人就站在大指压板外一两步处,谢迟竹一咬牙,还是纵身跳了上去。

他竭力避开凸起最为密集的位置,借助凸起的斜面保持平衡,这本不太难。但足底密密麻麻的触感实在太过鲜明,激得谢迟竹头皮都阵阵发麻,几次险些失衡跌落。

霍昱还在不远处亦步亦趋,平静地同他偶然掠过的惊慌目光对视,无言伸出手掌。

谢迟竹眯眼,本想投降的心一下又支棱了起来。他才不要和那个混蛋示弱!

这条路线是所有路线中最短的一条。他咬着牙,竟然生生捱到了头。

“不错。”霍昱夸赞他。

谢迟竹本暗自攥紧了拳,又忽然想到早些时候系统031垂头丧气那小模样,忽然就轻盈地落了地。

他转过头,鼻尖上出了一点湿漉漉的小汗珠,单薄胸口犹在因喘息起伏不定,却朝着霍昱的方向粲然一笑。

眉眼弯弯,唇也弯弯,一双桃花眼里好像酿着蜜糖。

“我以为您会很严格。”语气也好像不自觉雀跃起来,“实在是太好了。”

就算是最冥顽不灵的石头,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也要生出裂缝来。

霍昱却只是为他将那点汗珠擦拭干净,低声说:“你听说什么了?”

谢迟竹放低了声音:“……您不用在意那些话。”

两人走向下一个项目。几个回合下来,谢迟竹身上是真的出了层薄汗,神经兴奋又紧绷,也顾不上霍昱怎么想或看了。

他呼出一口腾腾的热气,觉得五脏六腑都畅快不少,弯起胳膊将运动服袖子挽起来。布料堆积在胳膊肘,又多少让人觉得有些不自在,略作思考后,谢迟竹干脆将外套系在了腰上,用袖管利落地在身前打了个结。

外套里本是一件纯白的短袖T恤,此刻被汗微微洇湿,又有外套毫不拖泥带水地掐出了腰线。

这会,两人本要往那几个VR头盔处去,霍昱却忽然顿住脚步,伸出手碰了碰他同样热气腾腾的发顶。

谢迟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长官,您别碰,头发脏。”

这一碰,就把他从轻微的兴奋状态里拉了回来。霍昱拇指在他头侧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才依言收回,公事公办地解释道:“一会我想看看你对精神体俯身的操控能力,跟你讲一些基础的精神力外化和强化技巧。可以吗?”

谢迟竹微微抿唇,抬眼看他:“当然可以。”

霍昱眼神一动,似乎捕捉到少年的未尽之言,但终究是没有追问。

“附体本质上是一个精神力高度凝聚并反馈到躯体的过程,外显不是必须的。”霍昱将其中一只头盔取下来,示意他坐到一边的软垫上,“但在初学阶段,通常会有一个和外显绑定的过程。来,闭眼感受你的精神图景。”

谢迟竹依言闭上眼,光线透过薄薄的眼皮,渲染出温暖的深粉色。

运动后的躯体还处在兴奋状态,心神却竟然真的随着霍昱的话语兀自安定下来。他凝神,忽而在“视野”里看见一个浮动的光点,那片虽稍显混乱却仍无损于纯白无暇本质的精神海缓缓浮现。

没有“黑鸢尾”,但他还是做到了。谢迟竹能感受到,胸腔里的心脏搏动得有些快。

黑白的小猫在光晕里浮动,男人的声音就近在咫尺:“去邀请它。别紧张。”

人怎么能邀请一只沉睡的猫?谢迟竹唇角一僵,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脑袋,用手指捋过耳尖。

下一瞬,头顶传来了同样的触感。被放大版的自己摸头的感觉实在有些奇怪,谢迟竹一抖,便从精神海里退了出来。

感官更敏锐了些,身子好像也变轻了。他认真体会了片刻,忽而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说是轻笑,也真的很轻,放到平日里可能根本听不见。

谢迟竹抬起头,果然看见霍昱一张平板着的脸。后者对他一点头:“顺便拍张登记照吧。”

和预想中一板一眼的红底白底蓝底证件照啊不同,霍昱得到许可之后只是简单地向他举起了手机,示意谢迟竹随意。

片刻后,谢迟竹心情有些微妙地瞥过镜头:“长官,需要我换个动作吗?”

霍昱摇头:“足够了。谢迟竹,你明天有空吗?就在这个时间。”

定下翌日训练时间后,谢迟竹便准备回宿舍了。临走前,霍昱又交给他一瓶精神力功能饮料,瓶身上是塔的标识,喝起来和普通的甜水没什么分别。

再转一圈,找到配料表,上边果然是琳琅满目的异兽名。

谢迟竹:……

他浑身上下都隐隐有些酸软,现在只想痛痛快快地洗个澡,然后把自己丢回到床上去做梦。

被窝里满是蓬松棉花的香气。谢迟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下巴在被面上无意识地蹭来蹭去,意外发现手机里还有好几条遗漏的消息。

……

这间临时的水吧设在地下一层,出售一些含酒精或不含酒精的调制饮料,卡座里的客人还不算多。

“怎么样,连屿,你那朋友明天来不来?”

同伴大大咧咧地伸手去拍连屿肩膀,却见连屿垂眼看着手机屏幕,一时没吱声。

一向随和好说话的连屿此刻的表情却莫名阴鹜,同伴霎时心惊,再揉眼时又已经恢复如初。

连屿笑着将手机屏幕摁灭:“确定没有姓岑的人吧?”

同伴连忙说:“当然没有。你说的话我还能忘?”

“他后半场能来。”连屿起身,抬腿往外走,“我还得去巡查,那就到时候见吧。”

手机屏幕里是来自谢迟竹的回复。面对连屿的邀约,他的回复礼貌且客气,只是表示自己下午有训练室的日程,恐怕没有多么完整的时间。

文字隔着屏幕,看不出情绪。这件事本该到这里暂告一段落。

却有一个声音莫名在连屿心头盘桓:你清楚的,预约那间训练室的人就是霍昱。你清楚他将要和另外一个男人共处一室,而那个人又会用怎样的眼神去看他。

连屿表情不变,头也没回。

第69章 第12章 黑胳膊,白脚掌。

在暖洋洋的被窝里休息了大半个傍晚后, 空荡荡的胃袋终于迫使谢迟竹将自己拔了出来。

将窗帘撩开一条缝去看,已然是月上中天。

他这会精神得有些过了头,也不知是不是白日里那该死的训练的影响。谢迟竹叹口气, 穿上拖鞋就轻手轻脚地往门边走。

其实也不必刻意轻手轻脚。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走路本就是没什么声音的。

就是那门锁被袭击一次后变得烦人起来, 稍微一碰就要吱呀作响。谢迟竹拉开门,意外发现玄关处的灯正开着,一个有点眼熟的人正同他面面相觑。

眼熟, 但就是不太能想起来叫什么名字。

岑什么什么来着?

对面的人看谢迟竹的眼神活像生吃了十只大蟑螂那么复杂, 但谢迟竹不想和他浪费太久时间,只是冷淡地一点头:“你好。”

岑什么什么也匆匆一点头:“……不怎么好。你和连屿是什么关系?”

谢迟竹本不想回答他。但转念一想, 这潭水还是搅得浑一些比较好。

少年因睡意未散而显得懵懂的面容上适时露出一丝惊愕, 话音中关切不似作伪:“发生什么了?”

那点柔软险些让岑某某晃神,然而他很快意识到少年表露关心的对象并非自己。

结果就是,人一声不吭地与谢迟竹擦了肩, 身后卧室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隔壁立即传来骂街声:“还有没有公德了, 回回都是你们最吵!”

无辜被骂的谢迟竹微微肩膀一抖。他甩甩脑袋,三步两步打开冰箱,果然看见里边空空如也。

……白塔的食堂会有夜宵业务吗?

楼道里的暖气到底不如室内足。谢迟竹又默默关上了门。

五分钟后。

“谢谢你。”谢迟竹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 将奶糖的包装纸在掌心里压平,“又给你添麻烦了。哥,你的舍友不会生气吧?”

“不至于。”连屿一下乐了,“再说了,我也没舍友。和舍友吵架了?”

“没吵。”谢迟竹严肃地纠正他, “就是有一点矛盾。”

肚子适时发出一声“咕噜”,谢迟竹略带窘迫地别过眼。

连屿起身往冰箱边走:“没吵架就好,想换宿舍也可以告诉我。虾仁馄饨怎么样?同事刚给带回来的。”

小锅里咕噜咕噜冒出气泡, 肚皮滚圆的虾仁三鲜馄饨翻着个儿浮了上来,半透明的馄饨皮下隐隐透出一点虾仁的淡粉。

一小撮紫菜在滚水里滚出鲜味,终于盛在瓷碗里端了上来。

谢迟竹刚伸手要去碰勺子,就被连屿横空截住了手腕。

他不解,略微迷茫地眨眨眼,又听连屿解释道:“还烫呢。”

哦。谢迟竹默默缩回手,忽然觉得舌下压着的奶糖有些过于腻人了,心情一下不美丽起来。

他默默垂着头神游,视野却倏然一暗。谢迟竹猛然抬眼,看见连屿就在咫尺处低头看着他,神色并不多么骇人,就是有种说不出的不和谐感。

就好像这样的神情,是不该出现在“连屿”身上的。

不和谐感只存在了一瞬。下一瞬,连屿若无其事地将他身侧一只抱枕挪了个位置,还有空同人开玩笑:“怎么了,我牙上有菜?”

菜肯定是没有的,连馄饨都只煮了一人份。谢迟竹瞥他一眼,低头拿起汤勺舀了半勺紫菜汤,有一搭没一搭地吹起来。

鲜香扑了满鼻,还饥肠辘辘着,却一口也吃不进嘴里。谢迟竹轻轻磨了磨牙,莫名觉得犬齿有些痒痒,总之是不爽得紧。

“可以吃了。”连屿说,“小竹,我随时等待你的答复。”

什么答复,虾仁馄饨吗?

谢迟竹一时没反应过来,颊肉还微微鼓起一块,眼里又满是迷茫。

连屿又朝他笑:“搬过来啊。不考虑一下吗?我应该会比一开始就找茬的室友好相处一点。”

谢迟竹默默放下勺子:“我以为哥刚刚在和我客气呢。”

再平心而论,连屿确实是他相对熟悉的人最好相处的一个——尤其是和霍昱比较起来。

他再默默将嘴里的东西咽干净了,小心翼翼地同连屿确认道:“真的真的不会很麻烦哥么?”

连屿学他的语气:“真的真的。”

谢迟竹微恼,扬声:“……连屿!”

“吃馄饨吧,快凉了都。”连屿只能连忙给他顺毛,脸上笑眯眯的。

搬宿舍这件事就算暂且说定了。一碗虾仁小馄饨只剩下几片紫菜在清澈的汤底里飘,连屿提议要送谢迟竹回宿舍。

就算跨越了楼层,也不过是楼道里三两步的距离。谢迟竹本想一口回绝他,话还没出口,又听见连屿说:“万一你那舍友又找茬怎么办?这事不怕一万。”

回想起舍友摔门的巨响,谢迟竹微微抿唇,还是点头应下了。

走廊两侧都是宿舍,尽头的活动室还在装修中。时针将要指向十二点,周围几乎没有其他人,静悄悄一片中唯有两人的脚步声。

送到门口,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谢迟竹用信息卡验证了门锁,回头同连屿道别:“晚安,哥。”

连屿微微垂眼,注视着他:“晚安,小竹。”

门将关上的刹那,谢迟竹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还隐有电子快门声。

停顿为连屿所察觉,他在门外问:“怎么了?”

“晚安。”谢迟竹敷衍地回答,关上门的动作迅疾如风。

刚刚睡饱了觉,又补充了虾仁馄饨能量,他这会正是精神头足的时候。

洗漱妥当之后,谢迟竹再度倒在被窝里解锁手机,熟门熟路地打开了Whispurr。

「pbc新训,总部今年居然要求哨向一对一搭档」

「pbc新训,朋辈导师制怎么感觉又新潮又复古的」

「黑泥预警,强制搞什么哨向搭档只会让我这种0个优势的底层哨兵落单」

「不要强制配对!反对强制配对!」

「隔空喊话,某些人要反馈请去正规渠道,别来nmq发电」

和平日里百花齐放的版聊不太一样,今天的深夜话题似乎都围绕着即将到来的新训展开。

稍作思索后,他点开了第一条贴子。

楼主 7小时前

他大坝的本人刚刚从总部新训开营仪式里出来……让我缓缓先

2L 7小时前??兴冲冲点进来结果就标题一句有效信息,你最好别休息太久

3L 7小时前

什么叫一对一搭档啊,众所周知哨向人口比并非一比一……

157L 7小时前

来了来了,我就去买了瓶可乐,好多人啊jpg

就是字面意思啊,优先在新人内部资源原则匹配,客观比例问题造成的差额有朋辈导师来补缺,很大一部分训练和考核都要结对完成这样

更具体的本人也不清楚了,毕竟还没真正开始~~

谢迟竹手指挪动,慢慢翻完所有楼层,大概明白了事情原委。

是了,这大概就是那个会将他和霍昱绑定在一起的“机缘巧合”。

按现在的攻略进度来看,可能还得加加班才行。

翌日,训练室内。

霍昱推开门时,里边的人已经到了,热身运动正做到下腰够脚尖那一环。

少年今天穿了短袖和运动短裤。从背后望过去,正好能看见笔直的腿和浑圆的臀,线条姣好,纤细而不失肉感。

霍昱看见他雪白的膝弯。

“谢迟竹。”

谢迟竹直起身,回头看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住唇,抬手理了理T恤:“长官,您来了。”

运动T恤也是相对合身的款式,松垮游离地贴着着身体线条,全身上下哪一处不该露的都没多露,偏偏显得又纯又欲。

微长的碎发也是蓬松的,像是新洗过,乖乖用同色系的金属一字夹夹好,好像能闻到淡淡的洗发露气味。

显得很干净,倒也不讨厌。

霍昱却不为所动,微微皱眉:“不冷吗?”

听到这话,少年眼底闪过狡黠。他大步迈过来抓住霍昱的手腕,示意对方触碰后背:“您看,我贴了自热贴啦。昨天结束之后,总觉得长袖还是不太方便动作,就自作主张换了短袖训练服。您会同意的吧?”

特制的自热贴很薄,短袖衣料很薄,少年的脊背也略显单薄。

蝴蝶骨随着呼吸自然起伏,霍昱眸光微深。

而少年注视着他,神色十足纯真无辜。

霍昱收回手:“这是你的自由,谢迟竹。今天的主要项目是全真作战模拟,没有太多肢体动作。”

言外之意即,他可以把外套穿上了。

谢迟竹偷偷撇嘴,跟着霍昱往那排VR头盔处走。

“头上不能有硬物。”霍昱提醒他。

谢迟竹只能抬手将金属夹一只只取下来,等着一边的霍昱仔细将设备调试好。后者视线搜巡过他发顶,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才将头盔递给他,叮嘱道:“极端环境适应性训练,入门级的,只要通关就算结束今天的日程。记住,训练过程中你是绝对安全的。”

白光缓缓笼罩视野。一切散去后,谢迟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巨大的厨房里,空气里飘荡着糖油混合物的气息,稍远处的东西都模模糊糊,掠过眼前的飞虫却分外清晰。

在大脑有所思考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朝着那小虫飞扑过去!

这时,谢迟竹才惊愕察觉,自己竟然是用毛茸茸的四肢着地的。

黑胳膊,白脚掌,尖尖利爪吓得“呲啦”一声对着空气亮了剑。

猫形态的谢迟竹登时弓起腰,浑身上下劈里啪啦地炸了毛。

这还不算完——

谢迟竹耳朵尖一抖,忽然捕捉到身后传来一阵地崩山塌似的动静!

第70章 第13章 “喵?!”

料理台高耸入云, 面粉口袋被压得塌了腰,无数细小颗粒如雪花般流泻而下!

“喵?!”

霍昱说极端环境,也没说是这种极端法啊!

此情此景之下, 谢迟竹当然是顾不上许多了,只能撒丫子往前跑。

四肢都不像是长在自己身上的, 好在小猫具备身子轻动作快的先天优势,那不同寻常的洪流很快被甩在身后,只是不可避免地沾了一身面粉粒, 油光水滑的墨色皮毛斑驳起来。

好想打喷嚏……

念头冒出来就难以止住。只是嘴还没张开, 前方岛台的空域又传来不祥的机械嗡鸣。

他本能地朝旁一滚,惊魂未定中抬头, 模模糊糊地看见一只打蛋器直升机般在空中盘旋, 甜蜜粘稠的打发奶油水漫金山一样往下坠——

“喵!!”

谢迟竹想要尖叫。不幸的是,无论他内心感受如何丰富,所能发出的声音只有单一的、可怜见的猫叫。

马卡龙淡彩的裱花袋已经在天边列队, 机关枪似的喷射糖霜子弹。

他朝前一窜, 被迫在这片甜蜜浓郁的枪林弹雨里穿行,心里恨不得将霍昱那厮千刀万剐,未来十二个小时内都不想看到任何甜品。

躲开一团粘稠的半凝固糖浆后, 他终于停在了代表着终点的烤箱门前。各种甜腻的味道在空气中搅合,谢迟竹已经完全分不清它们本该是什么东西了。

眼前荒诞的情景渐渐散去,谢迟竹无力地靠坐在椅背上,浑身上下仿佛还残留着潮湿粘稠的糟糕触感。

“……感觉如何?”

男人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谢迟竹才不想搭理这个罪魁祸首。他在里边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出来才觉得喉咙有点滞涩感, 正好将半声混游天外的“喵”挡了回去。

“不太好。”他气若游丝地答道,“现在几点了,长官?”

“晚上六点。”霍昱俯身观察他的神情, “精神模拟消耗很大。感觉不太好的话,我个人会建议你进行一次疏导再离开。”

“谢谢您,但是不了。”谢迟竹朝他抿唇一笑,“之前就和朋友约好了,我得赶快过去。”

这倒不是假话。他和连屿约在六点整,就算飞过去也赶不上了。霍昱一顿,问:“向导朋友?”

说这话时,霍昱面上依旧是无波无澜。谢迟竹听完,唇角弧度却倏然真切了一瞬,声音都放低了:“对的。”

这是显而易见的神色变化。霍昱颔首:“去吧……等等。”

谢迟竹不解其意,额角被薄汗黏住的碎发却被眼前人动作自然地拨开,重新用尚带体温的金属夹别到耳后。

霍昱后退半步。他注视着少年离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傍晚的水吧比昨天更热闹些,只刮了膏的白墙上用胶带贴了花花绿绿的铜版纸海报,客人大多是处在人生二十代的年轻面孔。

果汁、气泡水、流行乐。受限于白塔内部的种种条例,水吧没有酒精供应,但糖分和音乐同样能让人产生强烈的多巴胺。

“我能对那什么新搭档制度有什么看法。”连屿身边的同事仰头猛灌一口冰可乐,满足地谓叹一声,“就当上班呗,还能真有新生新训爱上教官?”

“说不准的事。”有人接过他的话,“那帮小孩平均年龄才多大?我那个年纪的时候,还喜欢过理发店里的Tony!”

“得了吧,就你,见一个爱一个。对了,连屿是不是还有个朋友要来?我看位置还空着呢。”

连屿身边确实还有个空座,位置绝佳。他本还在心不在焉地翻阅纸质酒水单,听到这话险些将脆弱的纸页折了角,话音却没有异样:“在路上,被训练绊住了一会儿。怎么了,还不让人努力不成?”

旁人讪笑:“哪能。他不是也有个朋友吗,我就寻思……”

“你最好别寻思。”连屿半开玩笑地将话打断,“实在没事干,就去帮我问问服务生苹果气泡水能不能做半糖款,好吗?”

“得嘞。”

将碎嘴的人打发走后,连屿眉心才微收。前几日雀跃的心情占了上风,至此刻他才发现贸然将谢迟竹叫来这事似乎欠妥。

关于方才谈话间提到的另一位“朋友”,连屿是有所耳闻的,左不过一些无聊的情人与情色关系。

然而,从个人情感出发,他并不希望谢迟竹被看作“那种哨兵”。

思绪流转间,大门方向再度传来脚步声。少年行色匆匆,还是一身短袖短裤的运动装,外套都挎在臂弯里。

各色目光霎时交错,万众瞩目的人却停在了卡座好几步开外,神色稍显赧赧:“抱歉,我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

“也不是什么正事。”连屿将身侧的靠枕挪正,同他笑道,“客气什么,不过来?”

谢迟竹没立即接茬,鼻翼翁动,像是在确认自己身上的气味。片刻后,他才三两步走到连屿身边坐下,双手规矩谨慎地放在膝头。

一声脆响,盛着浅琥珀色液体的冰镇杯放到了桌面上。气泡细细密密从杯底升起,杯沿处还装饰着一小片带皮的苹果片和薄荷叶。

“我猜小竹会喜欢这个。”连屿说。

及时到场的饮品确实给了谢迟竹一个很好的注意力支点,气泡的刺激性和苹果的酸甜清香稍微冲散了残留的甜腻。他由衷地答道:“喜欢的,谢谢。”

他声音不大,但卡座里的人都听得清。几人交换一个“果然如此”的了然眼神,社交活动迅速走向下一环。

“别光顾着自己聊天啊。介绍一下呗?”有人开口说。

“太久没见了。”连屿笑笑,“谢迟竹,我发小,前几天刚进塔的,以后就是战友了。”

立即有人起哄:“哇哦,青梅竹马啊!”

谢迟竹被说得耳根微热,伸手捧住冰凉的杯壁。他不讨厌这样的场合,只是十八年来的人生没有太多参与到热闹里的机会,此时被带入连屿社交圈的感觉还算不错。

“既然是连队的发小,还是新人,那肯定要好好欢迎一下。”有人跃跃欲试地提议,“光喝饮料是有点闷了,玩点小游戏如何?”

连屿将征求意见的目光投向谢迟竹,又同他鼓励地咬耳朵:“都很简单的,没关系。”

立即有人要抓连屿小辫子:“连队,你可不能作弊!”

一阵混乱后,第一个游戏算是被选了出来:“我有你没有”。

游戏开始。起初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趣事,游戏平稳地进行一两轮,又轮流转到谢迟竹跟前。

“我……”谢迟竹想了想,“我今天在训练室里被打蛋器追杀。”

游戏继续。正如连屿所说,大多数时候游戏都很简单,偶尔窘迫时也有身边人恰到好处的提示来渡过难关。

融洽的气氛里,谢迟竹彻底放松下来,时不时因他人的几句俏皮话发笑,眼角眉梢盈满一派无邪的弯弯。

恍然到了散场时分,众人作鸟兽散,是各回各家。

谢迟竹起身,久坐而供血不足的小腿蓦然一麻,眼看着就要站不住。

但他没有跌倒。有力的臂弯将谢迟竹稳稳捞住,一道成年男性的声音在耳边问:“还好吗?”

“不太好,哥。”

轻松氛围带来的多巴胺还没从谢迟竹大脑里遁走,下意识出口的话就很有些撒娇的意思。

不过,如果扶住他的人是连屿,那站在他面前这个表情有些古怪的人是谁?

谢迟竹想,气泡水里应该不含酒精。

他微微偏头,看见霍昱那张多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冷硬面容。

“长官。”过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些,但出口的话显然还是没经过多少思考,“您为什么在这里?”

霍昱向他摊开掌心,上边放着一只金属的一字夹:“训练室的管理人员托我处理一些物品。”

边上的连屿扬眉。他周身那怎么看怎么好说话的气度散了一些,直冲向霍昱说道:“这点小事居然还劳动霍总大驾,现在是缺人手了?”

“今天毕竟是休假日。”霍昱淡淡道,“每个人都有处置自己时间的自由。”

连屿“哦”了声:“您真是高义。”

谢迟竹有种直觉,要真让这俩人吵下去,绝对会没完没了。

几句话的时间里,血液往小腿回流,他从霍昱的臂弯里直起身:“谢谢您,长官。还有,连屿哥,刚刚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宿舍吗?”

霍昱的目光似乎在两人之间梭巡了片刻。谢迟竹别过眼,而连屿轻轻碰了碰谢迟竹的手背,笑着说:“是该回去了,看到霍总才想起来小竹今天还有加训。我们走吧?”

谢迟竹听了这话,两步旋到连屿身侧,抬起胳膊小幅度地朝霍昱挥手:“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长官。那个,再见……?”

“再见。”霍昱颔首,“晚安,谢迟竹。记得看通讯。”

虽然最后来了霍昱这么出其不意的一下,但总体来说,今天对于谢迟竹还是愉快的。

灯光明亮柔和,电梯轿厢平稳上升。谢迟竹身上还是有点没劲,嘴里嘀咕:“……让我看通讯干什么?”

连屿注视着他:“可能只是工作安排。”

谢迟竹心道:他能做什么工作?

白塔要是需要鼻子灵的,大可以找隔壁刑警大队借警犬,犯不上要什么新人哨兵。

“哨兵的五感很重要啊。”连屿说,“小竹,你是人,在借助感官收集信息的过程中会有自己的判断,第六感也会成为你的助力,工作当然和警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