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差不多。」
宁絮问:「你奶奶是不是会做糖葫芦?」
「对,我小时候吃的都是她做的。」施浮年笑,「后来她身体变差,也就很少进厨房了。」
两个人又坐在路边吹了一阵风,宁絮见施浮年正在手机上打字,凑过去看了眼。
谢淙:【什么时候回家?】
施浮年:【快了。】
谢淙:【在干什么?】
施浮年:【吃冰糖葫芦。】
谢淙:【好吃吗?】
施浮年:【你今天有点烦。】
谢淙不再发消息。
宁絮轻笑两声,又啧一下,把糖葫芦咬得咯吱响。
施浮年觉得她也有点奇怪。
回到景苑,施浮年见厨房还亮着灯,走过去准备关灯,却见谢淙正站在冰箱前拿水果。
锅里像是熬了一些糖,质地已经有点黏稠,谢淙喊她:「过来帮我。」
施浮年看着放在一旁的竹签,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又觉得不可能。
她问:「帮你什么?」
「把这些串起来。」
施浮年看向那盘水果,有橘子、山楂、草莓和青提。
她的视线投向谢淙宽阔的后背,心脏忽然剧烈一跳,原因不明。
串水果的时候,猫跳上来嗅了嗅草莓,张嘴就吞掉一颗。
施浮年用力掐了一下它敦实的屁股,猫嚎叫一声,灰溜溜跑回自己的窝。
「糖是不是快好了?再煮就要苦了。」施浮年听锅一直在响。
她拿了根筷子蘸一点糖,冷却一会儿后才抿了筷子尖,却还是被烫了下舌头。
施浮年嘶一声,谢淙放下竹签,掰过她的下巴,「张嘴,我看一眼。」
施浮年只觉得有点羞耻,于是把嘴闭得更紧更严。
谢淙的手指微一用力,撬开她的唇,看她露出的舌尖轻微泛红,而施浮年的脸也像开水壶般烫了起来。
他的拇指压着施浮年的下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整个人慢慢变红,趁他不注意,施浮年蓄力咬了一下谢淙的指尖,他抽回手。
被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施浮年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很不自在,像被几根绳子捆住,动弹不得。
谢淙给她找了盒喷雾剂,又问:「知道哪块位置吗?自己能喷吗?」
施浮年嗯一声。
对着镜子喷完药,舌尖有点发苦,她走下楼,看谢淙正往Kitty的碗里放水果,说道:「它不太喜欢吃水果,你不用给它多放。」
舌尖还是痛,她说话不敢用舌头发力,听上去有些含糊不清。
裹着糖的水果串过了遍冰水,施浮年看着那盘冰糖葫芦,有刚才被烫过的心理阴影,她小心了一些。
施浮年咬住一颗青提,见谢淙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谢淙很少会生气,但用那双漆黑的瞳孔直直注视人时,又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施浮年咽下青提,清了清嗓子,问他:「你吃吗?」
「不吃。」
施浮年不理解,「那为什么要做?」
谢淙随口扯了个谎,「谢季安想吃,我先做一次试试水。」
施浮年知道谢季安一直很喜欢吃谢淙做的东西,但家里有厨师,谢淙几乎不进厨房,每次谢季安看他们回老宅,都会满含期待瞪大眼睛,「哥,你今天做饭吗?」
谢淙懒得应付她,惜字如金,「不做。」
「……哦,好吧。」
施浮年想,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谢淙做菜确实很好吃。
她第一次吃谢淙做的饭,是在领证后的不久,碍于雪天,他们被迫同住在她的屋檐下。
虽然那时她很讨厌他,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谢淙很会做饭。
施浮年不再回忆,吃完两根糖葫芦,牙有点酸。
洗漱前,施浮年犹豫几分钟,还是回过头和他说:「谢谢你,我觉得季安也会喜欢的。」
「那你呢?」谢淙冷不丁地问。
施浮年错愕一下,「什么?」
「你喜欢吗?」
施浮年点头,「嗯。」
谢淙静静盯着她上楼的背影。
十二点过后,谢淙走进主卧。
他只会在施浮年睡着后才进房间,这样能顺其自然地将熟睡的她抱在怀里,她早已深陷梦中,不会反抗,也不会露出锋利的刺。
目光滑过她宁静的面容,谢淙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晚安。」
——
为了圆那个破谎,谢淙和施浮年带着几根冰糖葫芦去了谢季安的公寓。
谢淙不轻易进谢季安的公寓,给她送东西也都是放到楼下或者门口。
谢季安说她是个极繁主义,谢淙冷笑一声,就她那个乱得和淘宝仓库似的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好意思称得上主义。
她那个公寓,多看一眼都觉得糟心。
知道两个领导要来访,谢季安特意收拾了一番她的小家。
谢季赡养了只比熊,刚开门,就见一只像装了弹簧的狗扑登扑登弹过去,绕着施浮年和谢淙转了两圈。
「来啦。」谢季安把狗抱起来,「快进快进,外面好冷。」
谢季安瞥了眼谢淙手里的东西,「路边买两根糖葫芦就来了?你打发谁呢?」
谢淙淡淡道:「我做的。」
「……哦。」谢季安接过去,放进冰箱。
施浮年和谢淙走进客厅,电视柜上摆了很多手办和盲盒,都是些有名的IP。
施浮年跟着谢季安仔细看了眼公寓,其实不乱,只是东西多,显得空间略小,加上谢季安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各种颜色堆在一起有点挤压视觉。
「中午留下来吃饭吗?」谢季安笑瞇瞇地问。
谢淙知道她什么心思,「谁做?」
「你啊!阿姨今天正好不在……」谢季安摆出自己刚做的超长金色美甲,「我做饭会断的,难道你想在菜里吃到钻吗?」
施浮年也很久没有正儿八经地吃过谢淙做的菜,她坐在沙发上,目光探向厨房里的人,又听谢季安说:「小时候爸妈去上班,如果碰上阿姨请假,都是我哥给我做饭吃。」
「特别是寒假的时候,本来就懒得动,我还吃得多,脸上肉都长了一圈。」口中的糖葫芦咯吱响。
谢季安给她找出小时候的照片,背景轻微泛黄,圆脸女孩看上去只有七八岁,怀里抱着一只小德牧。
「这个是在外婆家拍的照片。」谢季安指着德牧,说,「外公养的小狗,叫西泽,现在是大狗了,我都抱不动了。」
施浮年盯着那只黑色德牧。
她见过它。
在几年前谢淙的朋友圈里,它戴着一副墨镜,下巴微微扬起。
如今谢淙的微信头像也是这只德牧。
谢季安往后翻一页,唇角上扬,指着相片上和长得跟复制粘贴似的两个小男孩,问施浮年:「你猜哪个是我哥?哪个是我表哥?」
两个男孩都不过一岁,各躺沙发一端,谢淙那时候尚未显露他的坏心眼,两个小孩子都看上去乖巧又听话。
施浮年分不出来,随便指了个左边的男孩,「这个吗?」
「哈哈!你猜错了!」谢季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皮,「我表哥眼尾有痣。」
施浮年仔细看了眼,左边小孩子的眼尾上确实有一颗很小的痣。
施浮年抿唇一笑,抬眸时不经意与厨房里的谢淙对视。
又是那种眼神,又是那种被盯到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好像一直在看着她,彷佛从未移开过目光。
施浮年移开视线,指尖倏然有点僵。
午餐是三菜一汤,谢季安挽起袖子夹了个鸡翅,吃得美滋滋,「我今年应该不能回澳门了,老林要带我出差。」
谢淙脸上没什么表情,「嗯,多跟着他走走,开眼界。」
「那你到时候记得替我向西泽问好,不然它会忘记我。」
下午三点,谢季安看窗外堆了雪,说:「要不你们今晚在我家住吧,外面下大雪,路不好走。」
谢淙扫了眼次卧,和个手办杂货间似的,说不住。
谢季安为自己辩解:「这叫痛屋,懂什么,你个又老又土的土鳖。」
两个人在客厅吵,施浮年蹲在阳台上逗狗。
比熊的名字叫小美,谢淙的评价是很没内涵,谢季安却觉得简单上口。
小美的身上像装了马达,一直围着施浮年跳个不停,施浮年朝它伸手,小美听话地舔了舔她的手心。
谢淙踱步到阳台,倚靠着推拉门,看她很喜欢狗,问:「要养一只吗?」
「不行,家里有猫了。」施浮年拍了拍小美的头,起身往外走去,小美扑登扑登跟着她。
施浮年和谢淙最终还是没在谢季安家里留宿,一等路面的雪融化,两个人就回到景苑。
施浮年在书房待到晚上十点,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对面的谢淙还没忙完,膝上的平板一直亮着光。
她走进浴室,洗到一半时,头顶的温水停住,下秒眼前也骤然一暗。
施浮年用力拍了拍开关,浴室却还是漆黑一片。
她本就夜盲,现在更是看不清半点东西,脚下踩着水,施浮年担心滑倒,心吊在半空,还没拔高音量喊他名字,就听到了谢淙敲门的声音。
「施浮年?」
「我在。」
「洗好了吗?」
施浮年摸了摸头顶,还有不少洗发水的泡沫,「没洗干净。」
「先出来。」没过一会儿,谢淙又问,「你穿衣服了吗?」
施浮年有点不好意思,「当然穿了。」
她的指尖尚未探上门把手,浴室就露出条缝。
谢淙的手臂一伸,将她抱在怀里。
掌心搭着她那残留着水汽的后背,谢淙借着月光垂眸看她。
身上只围了一条简单的浴巾,精致的锁骨蜿蜒到肩。
「这就是你说的穿了衣服?」——
作者有话说:谢淙:我会一直盯着你
朝朝:who cares?
第34章 十年 我舌头疼
「这就是你说的穿了衣服?」
施浮年被他吓了一跳, 眉头拧得很死,「你也没说你要进来吧?」
室内虽然供了暖,但只围一条浴巾还是冷, 谢淙找了件浴袍披她身上。
施浮年又摸头发,泡沫都快蒸发干了, 「十分钟之内能来水吗?」
「不能。」
施浮年叹口气,拿着手电筒下楼。
饮水机里预热过的纯净水还是温的,她留出两杯用来喝的水,剩下的不多不少, 正好装满一小桶。
谢淙倚着楼梯, 看她提着水桶往上走。
施浮年把水倒进洗手台,摸头发时找不到已经干掉的洗发水,于是转头问一旁的谢淙,「你能帮我开个手电筒吗?」
谢淙找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见施浮年对着镜子找残留的泡沫。
施浮年摸到一点质地偏干的东西,刚想一头扎进温水, 眼前就又变成漆黑。
「怎么了?」施浮年问。
「手机没电了。」
她找不到刚才头顶那块位置, 谢淙却扶住她的脖子, 「我来吧。」
施浮年想抬头,「你看到在哪里了?」
「嗯。」
施浮年感受到他的手指插入她的发根,轻轻揉着她的头皮, 温水顺着脖颈的弧度滑进浴袍,施浮年抿了抿唇。
上一个会帮她洗头的人还是奶奶。
他动作很轻, 像是怕弄疼她,还会有一阵没一阵地揉下她的太阳穴。
一个头洗了将近半小时,施浮年的腰快断在洗手台。
每当她想喊停, 谢淙都会说:「再等等,还没洗好。」
「腰疼吗?用不用躺着?」
施浮年咬牙切齿说不用,又问他:「什么时候学的洗头这门手艺?挺仔细啊,等你退休后可以开个洗头店。」
谢淙没听出她的阴阳怪气,反而道:「以后也可以给你洗,你要是想的话。」
施浮年冷笑婉拒,「不需要。」
她不想腰斩。
谢淙刚想帮她擦头发,毛巾就被施浮年拿走,谢淙指尖略微一顿。
她倚着洗手台擦干发梢,见他睡衣口袋里的东西发亮,问:「你手机不是没电关机了吗?」
谢淙走出浴室,只留下一句,「你看错了。」
夜晚十二点,景苑终于通电,施浮年吹干头发便上床睡觉。
谢淙看她闭上眼,但睫毛还在颤,知道她还没睡着,说:「下周是你生日了。」
施浮年没睁眼,像是自言自语,「应该是吧,没注意。」
「你想好怎么过了吗?」
施浮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说:「和前几年一样吧。」
「前几年?」谢淙看着她。
「中午去找我奶奶,晚上和宁絮一起吃饭。」
谢淙的下颌绷紧,目光直直钉向她,「那我呢?」
施浮年以为自己在做梦,但背后莫名发凉,像被利刃捅了一下。
「你不和我一起过吗?」谢淙的声线很平静。
施浮年僵着上半身回头看他。
男人微靠着床头,黑色睡衣领口交迭,眉目清朗,却在此刻看上去有些冷峻。
施浮年的嗓子有些干,「为什么?」
谢淙面无表情,「我以为夫妻互过生日是一件很寻常的事,你给我过,出于公平,我应该……」
原来如此。
施浮年打断他,「你可以早上给我过。」
谢淙的眉头蹙得更死。
哪有人早上过生日?
施浮年没精力再应付他,她困得上下眼皮打架,见谢淙没开口说话,以为他默许,倒头就睡。
谢淙默不作声地盯着她。
——
若不是谢淙早就提醒过她,施浮年恐怕都要忘记自己的生日。
奶奶提前一天打电话,问她生日中午要不要回家。
「回啊,我不是每年都去找你吗?」施浮年坐在客厅和奶奶打视频。
贺金惠笑瞇瞇的,「想吃什么呀?我给你做。」
「不用了,我在周围餐厅打包一点就行,你别总进厨房。」
「哦,也行!谢淙来不来呀?」
谢淙?
施浮年一怔。
她没问过他。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身后就冒出一只手,拿走她膝上的平板。
施浮年去抢,谢淙把平板举高,顺便跟贺金惠说他会去。
贺金惠笑呵呵,「好,路上有雪,注意安全,不着急,慢慢走。」
谢淙挂断电话后看施浮年一直瞪他,说:「瞪我干什么,有个免费厨师不好吗?」
施浮年错愕,「你做饭吗?」
「嗯,想吃什么?」
施浮年思考了一下,「我明天给你发菜单。」
真拿他当厨师了。
谢淙轻笑一声,「可以。」
12月23号是周六,早上七点,趁着施浮年还没睡醒,谢淙将她抱在怀里,吻了一下她的眉心,「生日快乐。」
施浮年醒来时,右手边的位置空空如也。
她坐起来搓了搓脸,伸着胳膊去拿手机,余光瞥到床头柜上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柜子上有两个小方盒,很精致,看起来像礼盒。
施浮年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但从盒子印着的品牌名猜出是手表和车钥匙。
她没在意,拿起手机,划开锁屏,见工作群被生日快乐刷屏,不由得一笑。
谢淙进主卧,看她坐在床上发消息,走到床头柜前点了点那两个盒子,「打开看过了吗?」
施浮年抬头,有点惊讶,「给我的?」
谢淙挑眉,「不然?」
表是百达翡丽,车是宾利欧陆,施浮年抿了抿唇。
这样一对比,送给他的袖扣就显得略微寒酸。
「谢谢你。」施浮年很真诚地看着他。
她穿着白色棉麻睡裙,刚睡醒时的头发还有点乱糟糟,双眼也较往常少了些攻击性,给人一种温和感。
谢淙伸出手,掌心还没压上她柔软的发顶,便又收回来。
早餐是朱阿姨现包的馄饨,施浮年喝一口汤,浑身都热了起来。
临出门前,谢淙拿着宾利钥匙问她:「不开新车?」
施浮年犹豫一下,还是从他手中接过那把新钥匙。
车库里停着一辆白色的宾利欧陆,施浮年忽然想起宁絮说,要送给她一个宾利轮胎。
她骤然笑了笑。
施浮年坐进主驾驶,发现座椅高度刚好合适,她有些诧异地看向谢淙,「你帮我调过了?」
谢淙很漫不经心,「嗯。」
新车开起来确实不一样,施浮年觉得方向盘打起来都顺手了不少。
到贺金惠的居民楼下,陈奶奶看到两个人,打招呼道:「朝朝回来啦?听你奶奶说今天是你生日呀,生日快乐。」
施浮年笑了笑,「嗯,谢谢您。」
「快上去吧,你奶奶都等你们好久了呢。」
「好。」
进家门时,贺金惠正在烤红薯,施浮年看她站在空气炸锅前转悠,说:「我不是说过了你少进厨房吗?」
「哎呀,我就进了这一次,快来尝尝,可甜了。」
施浮年拿过那盘烤红薯,问:「今天杜阿姨不在?」
杜阿姨是施浮年给贺金惠请的家政阿姨。
贺金惠掰开一点红薯,「我让小杜回家休息啦,快趁热吃。」
谢淙不吃甜食,他提着一袋子的菜走进厨房,贺金惠用手肘戳了戳专心吃红薯的施浮年,「朝朝,一会儿去帮一帮他呀,别让他一个人做饭。」
施浮年找纸擦嘴,「奶奶,我去是添乱。」
话虽这么说,但施浮年不可能真让谢淙一个人准备那么多,她把卫生纸扔进垃圾桶,走去厨房看谢淙正在洗虾。
施浮年挽起袖子,「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谢淙指了指那条鱼,「杀鱼。」
施浮年一怔。
她很怕这种活蹦乱跳还会溅她一身血的东西。
谢淙笑道:「害怕?怕就出去等着。」
施浮年看他提着刀利落地刮鱼鳞,忍不住问:「你跟谁学的?」
「外公,他有鱼塘。」
谢淙小时候经常去澳门,他外公不仅会做鱼,还会带他进鱼塘捉鱼,每次都弄得身上全是泥,回家还会挨全家人的骂。
听完,施浮年笑了笑。
有时候做饭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施浮年靠着厨房门,看谢淙熟练地颠勺。
他能在任何环境都做到得心应手,保持松弛,哪怕是狭小的厨房里。
谢淙做了四个菜,其中有施浮年很喜欢的油焖虾。
还没戴上手套,眼前的碗里就多了两只剥好的虾肉。
施浮年一惊,抬眼望向对面的谢淙。
看到他们相处得好,贺金惠很开心,连饭都多吃了一碗,还夸谢淙厨艺赶得上厨师。
离开前,贺金惠拉着施浮年的手说:「又长大了一岁,平时多吃饭多睡觉,钱赚得多不多没事,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施浮年点头,「好,你也是,记得按时吃饭吃药。」
回家路上,宁絮给她打来电话,问她想去哪里吃饭,谢淙听完后平静开口:「你真忙。」
施浮年倒没觉得怎样,她已经习惯了每年生日在贺金惠和宁絮中间来回转,但今年多了个谢淙,反倒是让她感觉有些棘手。
施浮年把宾利开到商场对面,钥匙递给谢淙,「我先走了,你开回去吧。」
「嗯,早点回家。」谢淙幽幽道。
砰的一声,施浮年关上车门。
宁絮在商场门口等她,隔着大老远就看到她下车,冲她挥手,「这里。」
宁絮挽住她的胳膊,「走走走,冻死我了。」
她的小臂被施浮年的手腕硌一下,垂眸一看,宁絮挑眉,「换表了?这枚现在市场价多少?」
施浮年摇头,「不知道,不是我买的。」
「那是谁买的?」
「谢淙。」
宁絮勾起笑,「生日礼物吗?」
施浮年说:「是吧。」
「还有别的吗?只有手表?」
「还有辆车。」
「刚刚那辆宾利?」
「嗯。」
宁絮装作沉思,「今年送表送车,明年是不是要送庄园和海岛?」
「这倒不至于。」
「如果你真的有了庄园和海岛,记得让我去玩。」宁絮很认真地看着她,「嗯?」
施浮年一时语塞。
宁絮送给她一件羊绒大衣,摸起来很软很轻。
末了,她又从包里掏出一瓶红酒,「你前段时间不是和我说有点失眠吗?我看你那天喝完酒在我家睡得很沉,送你瓶红酒,睡前可以喝一杯热酒。」
宁絮给她订了个蛋糕,餐厅烛光下,宁絮插了几根蜡烛,「你现在有什么愿望吗?」
施浮年笑着摇头,「没有,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很圆满了。」
施浮年与很多人不同,她从不畏惧年龄的增长,反倒是期待着未来的一步步逼近。
十年前的今天,十八岁的她正坐在高三教室里背书做题,做累了会抬起头看一眼钟表,设想二十八岁的她会不会变得坚韧,富有,会不会有一个满意的工作和属于自己的房子。
幻想的一切都被她紧紧握在了手心中。
「我觉得我是往上走的,所以不害怕变老。」施浮年拿下蜡烛,「哪怕跌倒再多,但总会站起来的。」
「你敢相信吗,十年前的我连吃晚餐的钱都要靠打工挣,现在居然可以坐在这家人均消费两千元的餐厅里过我的二十八岁生日。」施浮年支着下巴轻轻笑道。
没喝酒,但施浮年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微醺,沉醉在过去与现实的割裂中。
「你有你的野心和抱负,也有付诸实践的胆量和魄力,当然会越来越好。」宁絮看着她说,「欢迎来到二十八岁。」
时针转过十一,施浮年提着大衣和红酒走进家门。
谢淙的视线扫过她,说:「喝了?」
「没。」施浮年今天心情很好,晃了晃酒瓶,主动问他,「要不要尝一下?」
「不用。」谢淙对酒没瘾。
施浮年取出一个高脚杯,倒入一些温好的红酒,坐在餐桌前自顾自地喝。
谢淙经过时,看她低着头,像在研究表带,他伸手抬起施浮年的下巴。
她的脸有点红,不知是室内太热还是红酒的后劲太大。
「别喝了。」谢淙把她的酒杯拿走。
「我没喝醉。」她确实很清醒。
谢淙打量一阵她的神色,拦住她的腰,将她抱在腿上。
施浮年没反抗,她现在确实是有那么一点想做的感觉。
「有车有表,还想要什么?」谢淙摩挲着她的衣角,「明年给你买。」
只见施浮年贴近他的耳根,轻飘飘的一句话被风推进耳朵。
谢淙的眼皮猛然一跳,视线投在她脸上。
说完后,施浮年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刚刚在说什么?
情不自禁的一句话将她逼得脸发热,施浮年想从他身上下去,「那个,要不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
她作势要走,谢淙左手握住她的手腕,将施浮年推到沙发上,另一只手掀起她的裙边。
身体接触到的空气很凉,但他舌尖却又很烫,施浮年的指尖掐着他的肩膀,掌心下的三角肌不停耸动着。
施浮年深吸两口气,手指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谢淙抬眼看她,伸手帮她擦去额角渗出的汗,「满意了?」
等施浮年缓过那股劲,她曲了曲腿,机器人般翻身面对着沙发。
谢淙将她抱到怀里,拍着施浮年的后背问她喝不喝水,施浮年眼底的情欲还未褪去,对上他直白的目光时,又一瞬间打了个寒颤,脑子变清醒,「……我不喝了,你喝吧。」
谢淙掰过她的肩膀,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喝不了,我舌头疼。」
听完,施浮年的耳朵快炸开。
她从大脑里开始搜索词句,一分钟后,尴尬地道:「那真是辛苦你了。」
谢淙将她抱到身前,就着这个姿势进行下去。
施浮年感觉全世界都在眼前晃动,视线定格的一瞬间,又与那双乌黑的瞳孔四目相对。
「生日快乐,施浮年。」
——
日历掀过一页,临近年底,事情越发繁多。
过年要去澳门,施浮年想在年前把所有工作全部做完。
宁絮吊着两只灯泡眼,黑眼圈盖住卧蚕,「我要累死了,等干完这些活,我必须要去马尔代夫度假。」
施浮年笑了笑,「困了就睡,别把身体熬坏,耽误你度假。」
宁絮撇嘴,「你都恨不得住公司了,还好意思说我呢。」
宁絮又问:「你过年打算去哪儿玩?」
施浮年依旧盯着计算机屏幕,「澳门,谢淙的外婆外公在那里。」
「话说你们两个结婚都一年了,这是你第一次见他外婆外公?」
「嗯。」
除夕那天,施浮年和谢淙回了老宅。
谢季安把小美也抱到老宅,施浮年进花园时,看到小美正在雪地里撒欢。
施浮年蹲下逗狗,谢季安揉了个小雪球,趁谢淙不注意,抛向他的后脑勺。
谢淙看着身上的雪,懒得和她计较。
吃年夜饭时,章迎珍握着施浮年的手,笑脸盈盈地说道:「转眼你们结婚都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旁边吃鱼的谢季安抬起头,「哇,你们哪天领的证?怎么都一年了,好快。」
施浮年和谢淙异口同声道:「七号。」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看春晚时,谢季安凑过来好奇地打听,「姐,你们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我哥送了你什么礼物呀?」
施浮年讪讪一笑。
他们没有过周年纪念日。
施浮年向来是个没有仪式感的人,就连每年的生日都是贺金惠和宁絮帮她记着,她压根就没记住结婚纪念日。
谢淙因为这件事还「记恨」过她一段时间,她被迫记住了两个人的结婚纪念日。
施浮年把生日礼物搬出来救场,「手表和车。」
「哦哦。」谢季安点头,「还挺好的。」
一家人坐在沙发前看春晚,施浮年的左边是谢季安,右边是谢淙,腿上还坐着一只比熊。
渐渐地,她感觉到右手边的人离她越来越近,直到两个人的手背相贴——
作者有话说:下章换地图,终于能推进感情线了[无奈]
第35章 睡衣(新增1100字) 穿上衣服行不……
施浮年抽开手, 在毛衣上用力磨一下手背,像是嫌弃他,想甩掉那股热意。
谢淙的视线一顿, 肩膀绷直,眉心皱得很紧。
谢季安的那句话, 让他想起两个人的结婚纪念日。
谢淙提前问过任助理,女人都喜欢什么东西。
任助理有点无语,他又不是女人,他怎么知道?不过看在谢淙是自己财神爷的份上, 他还是翻了下购物车, 说:「护肤品、衣服、口红还有包什么的,送这些准没错。」
「她如果不缺呢?」
不缺?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任助理暗暗握拳。
「要不您弄点有诚意的,比如做点手工啊什么的。」说完,任助理看了眼五大三粗的谢淙。
算了, 看上去就不像手巧的。
「总之。」任助理合上文件,准备说点好听的话就退, 「只要您有诚意, 我相信施总都会喜欢的。」
任助理走后, 谢淙倚靠着办公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施浮年的朋友圈永远三天可见,看不出她的喜好, 而背景图和头像都是那只肥得肚子快垂在地上的猫,谢淙想, 送她一箱猫玩具,她也许会很开心。
下班后,谢淙去花店取了一束水仙百合, 白色花瓣簇在一起,交迭在清亮的绿叶上。
「要不我用洋桔梗再做点搭配?」花店店长热情地说,「好多人喜欢洋桔梗,都是白色的,看上去也很和谐。」
「不用了。」谢淙接过那束水仙百合,「她只喜欢这一种。」
到景苑后,谢淙让朱阿姨先回家,今晚他做饭。
和施浮年生活了一年,他已经摸透了她的饮食习惯,爱好重口,喜欢吃酸辣甜,不爱吃咸,怕第二天会水肿,更不爱吃苦,可能因为过去吃了太多的苦。
想到这里,谢淙提起刀剖开鱼肚,取出内脏。
施浮年一回到家就闻到油香味,忙了一整天,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抱着猫去看厨房。
「阿姨,今天做什么?」施浮年看到一个宽肩窄腰的男人站在砂锅前,不由得一愣,「怎么是你?」
谢淙只问她喝不喝砂锅粥,怀里的猫跳出去,扒着垃圾桶就要找鱼吃,谢淙把它拎出去。
施浮年看Kitty在门外张牙舞爪,说:「我不喝了。」
谢淙接水的动作一顿。
「我今天有点累,随便吃点就行。」
「随便?」谢淙擦干手上的水滴,眉眼里的情绪很淡,微微抬起眼皮看着她,「今天是什么日子?」
施浮年皱了下眉。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不知道,只觉得她自打十月以后挺倒霉,隔几天就一个节,对于她这种没仪式感的人来说,无异于凌迟。
施浮年累得一身骨头快瘫在厨房,她直说:「抱歉,你和我的生日都过去了,我还真忘记今天什么日子了,很重要吗?日历上没有标出吧?」
谢淙从裤袋里掏出一本结婚证,施浮年的眼前晃过一抹红色。
施浮年瞬间觉得肩上担了千斤,看谢淙脸色难看,放下杯子就往外走,施浮年有点头疼,她走出厨房,扯住谢淙的袖子,「不好意思,我最近确实太忙了。」
余光瞥见客厅桌子上摆着一束她喜欢的水仙百合,施浮年的心头微颤。
谢淙冷哼一声。
……
临睡觉前,易青兰来敲门,「到时候去澳门,要和我们一起出发吗?」
施浮年说:「我都可以。」
谢淙的声音从她的后脑勺上方冒出来,「我不可以,公司还有事,比你们晚几天到。」
「那朝朝和我们一天去吧?」
施浮年的一句我都行还没说出口,谢淙就率先帮她回答:「她和我一起。」
等易青兰走后,施浮年瞪他一眼,谢淙伸手盖住她的眼皮。
易青兰和谢津明提前三天到澳门,给他们打电话说不要带厚衣服,不然热得会流汗。
登机后,施浮年扣好安全带,戴上眼镜,从包里拿出一本很薄的推理小说。
谢淙的视线扫过书的封面,看她修剪整齐的指尖压着米黄色的纸页。
施浮年翻完整本书,耳边的普通话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晦涩难懂的粤语。
施浮年和谢淙走出机场,问他:「坐出租车去外婆家吗?」
谢淙还没来得及回答,不远处一道男声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阿淙。」
清俊文雅的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站在一辆黑色奥迪旁冲他们挥手。
易淳安是谢淙舅舅的儿子,比谢淙大四岁,施浮年跟着谢淙喊了声哥。
易淳安眼里勾起笑意,「你好,上车吧,家里人等很久了。」
路上,易淳安推了下眼镜,问他们路上累不累,燕庆气温低不低,有没有遇到意外情况。
谢淙响应着,施浮年的视线飘向窗外。
这是她第一次来澳门。
在过去的几年里,每当有人提起这个地方,施浮年脑海中率先想到的,是谢淙朋友圈里的那张相片,如疤痕般烙着,勾起一些酸涩的回忆。
施浮年垂着睫毛,看景色飞驰而过。
路程有些远,再加上坐了近两小时的飞机,车开到一半时,施浮年感觉累,倚着窗户睡熟。
谢淙把她的头转向椅背,易淳安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易淳安刻意压低声音:「我没想到你真会结婚,小姨去年回澳门和我说你领证了,我以为是梦话,真领证假领证?骗婚吗?还是逢场作戏?」
谢淙蹙眉瞥他一眼,易淳安无奈笑了笑。
施浮年在到家前睁开眼,她恍惚一阵,有些惊讶地小声问谢淙,「我睡着了?」
谢淙点了下头,「嗯。」
「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太熟。」
施浮年尴尬地看了一下易淳安,然后搓了搓脸,开窗让自己清醒起来。
谢淙的外婆家是一栋三层洋楼,还没走进洋楼,就见花园里趴着一只老德牧。
「在外面睡半天了,就是不进家。」易淳安拍了拍西泽的背,「可能是在等你们。」
德牧似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睁开眼,见到谢淙后朝他叫了几声。
谢淙摸两下它的头,「最近生过病吗?」
易淳安说:「气温高的时候有点真菌感染,上药后好了。」
德牧又冲施浮年喊了几嗓子,虽然年纪渐大,但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西泽。」谢淙给她介绍。
施浮年已经在照片上见过它无数次,莫名生出一种别样的熟悉感。
德牧站起来蹭了蹭施浮年的手指,黑色皮毛在阳光下显得透亮。
「这下愿意回家了吧?」易淳安看着西泽轻笑。
还未抬脚,谢淙被人戳了下腰。
他低下头,一对双胞胎正睁着四只大眼,瞳孔亮晶晶的,看上去不超过七岁。
「猜猜我是谁?」左边小男孩先举手,「猜猜谁是哥哥?」
谢淙伸手点了点右边孩子的头,左边男孩大笑,「哈哈!叔叔你猜错啦,我才是!」
「小昀!见到叔叔阿姨要打招呼,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了!」路以歆走进花园,用力拍了下小昀的头,又冲施浮年和谢淙弯弯唇角,「终于到家了。」
路以歆是易淳安的妻子,易昀和易昭的妈妈,人看上去温婉典雅,说话轻声细语的。
路以歆见施浮年穿得少,问:「刚落地澳门的时候冷不冷呀?」
「不冷,比燕庆要热。」施浮年笑着说。
小昀和小昭啃着手指,各拽一下妈妈的衣角,眼睛一个劲儿地往施浮年的脸上探,路以歆说:「这是阿姨,问好了没有?」
两个小孩子齐声,「阿姨好!」
小昭比小昀要安静一些,但行动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施浮年。
施浮年眉眼一弯,「谢谢。」
「快进家吧。」易淳安有点无奈,他说了好几遍,根本没一个人听他的话,特别是两个儿子,闹得像放鞭炮。
小昀先开嗓,「爸爸你抱我!」
小昭接着说:「我也要!」
「我先说的!」
「我就要我就要……」
「不行!」
「你也不行!」
路以歆被他们吵得耳朵疼,挽着施浮年的胳膊,带她往里走,「别管他们了,咱们先进去,作孽,简直就是生了一对恶霸……」
刚一进门,施浮年就看到一位精神矍铄的男性,谢淙喊他舅舅。
易书衡看到两个人,笑着拍了拍肚子,「哎呀哎呀,终于回来了,可让人好等。」
易书衡一上来就给施浮年塞红包,很厚一沓,包装纸都快要撑破,施浮年不好意思接,谢淙帮她收下。
施浮年认了一圈人,谢淙带她去找外婆外公。
洋楼有个小后门,推开门,眼前是一片菜园,旁边还有个鱼塘。
也许是因为常运动,谢淙的外婆和外公看上去都很显年轻,一个正在给菜浇水,一个正撒网捕鱼。
「还知道回来啊?」陈敏把水壶一扔,乜了谢淙一眼。
谢淙把施浮年往前一推,施浮年窘迫地扯了扯唇,「外婆您好。」
陈敏也没真想和两个小辈生气,把老伴从鱼塘里拉出来,擦擦手,「唉,可算回家了,你外公整天说想你们。」
易文锦后背一僵,「我没有说,是你一直在讲。」
「少来,昨天还悄悄告诉我想孩子了。」
「你不要乱说……」
施浮年看着两个加起来都快二百岁的长辈在自己面前拌嘴,想劝,但不知如何插话。
谢淙最了解自己外婆和外公的脾性,他瞥了一眼鱼塘,和气得满脸通红又说不过老伴的易文锦说:「外公,该收网了。」
易文锦鼻子哼一声,背着手小声嘀咕,「我不和你计较这点小事情!」
陈敏咬着牙狠狠骂他。
「他们每天都要吵一架,不吵睡不着觉。」谢淙悠哉道。
施浮年看他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热情善良,忽然也能明白,为什么谢淙会养成这种性格。
吃晚餐时,小昀和小昭扯了扯谢淙的袖子,「叔叔,吃完饭可以陪我们玩乐高吗?爸爸给我们买了新的,好大一个。」
谢淙把袖子从小昀手中抽出来,开玩笑道:「谁买的找谁拼。」
小昭瘪了下嘴,眼圈有点红,易青兰最看不得孩子哭,给谢淙一记眼刀,说:「你非要惹他。」
谢淙舍命陪君子,刚吃完饭就跟着两个小孩走进玩具房。
路以歆和施浮年坐在沙发上聊天,听玩具房传出震耳朵的笑声,无奈道:「他们就喜欢找阿淙,只要阿淙一回家,不要爸也不要妈了,就差每天住在玩具房里。」
施浮年点头,「他和谁都聊得来。」
路以歆问道:「哎对了,你们要孩子吗?」
施浮年迟疑一阵,弯了弯唇角,「我们……还没考虑好,不着急。」
路以歆很体贴地提醒,「我不是催你们生小孩,只是如果你们有这个打算,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女性的年龄越大,生产的风险就越高。」
施浮年说:「好,我知道了。」
半小时后,玩具房里的笑声渐低,小昀先捧着个苹果跑到路以歆身边说弟弟睡着了。
谢淙抱着小昭走出玩具房,路以歆接过儿子,不好意思道:「辛苦你一直陪他们。」
「没事。」
施浮年擦着谢淙的肩走上楼。
她迈进卧室,从行李箱中找出睡衣和护肤品,躺在浴缸里泡了个舒服的澡。
奔波了一天,施浮年这时才卸下一身疲惫。
她边擦头发边出浴室,看谢淙已经光着膀子躺进被子。
施浮年不动声色地提醒,「穿上衣服行不行?」
谢淙抬起眼皮,看她目光闪躲,挑了下眉心,「不行。」
施浮年被他气得有点面红耳赤,谢淙倚着床头,有些吊儿郎当,「怕什么?你又不是没看过……」
「谢淙!」施浮年打断他,「你小声一点!爸妈的房间在对面。」
「卧室隔音效果好。」
小时候,易青兰就在这间卧室里拿着鸡毛掸子抽他,他外公站在门口,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施浮年听完后一时语塞,抿了抿唇,又道:「你怎么那么不听话?」
谢淙轻笑,反问:「怎样算听话?把自己安置在固有框架中,这就叫听话?」
施浮年按部就班走惯了,被他这样一问,有些失语,「……随便你怎么想。」
谢淙掀开一点被子,施浮年用力闭眼,生怕漏一点缝。
「闭什么眼,我又不是没穿裤子。」说完,他走进卫生间。
施浮年睁开一只眼,看他只穿了一条睡裤,恰好易青兰来敲门,「给谢淙找了淳安的睡衣,让他凑合穿几天吧。」
谢淙在外婆家里有单独的睡衣,今年不知怎么回事,从衣柜里拿出来一看,发现背后破了个大洞,问陈敏,说是不小心被易文锦剪了一块当抹布用,但易文锦不认。
「真的吗?」施浮年问谢淙。
谢淙不是万事通,也不想再去问陈敏和易文锦,不然两个加起来快二百岁的人又要对着干,把小洋楼点起火。
关掉灯,施浮年躺在床上,谢淙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施浮年想了想,说:「挺好的,今晚那道虾很好吃。」
「外公做的,提前打听到你喜欢吃虾。」
施浮年有些诧异,谢淙借着月光看清她脸上的表情,伸手点一下她的眉心,「这么惊讶?」
「外公年纪大了,麻烦他做饭有点不好意思。」
「觉得不好意思就多吃一点。」谢淙的手扶着她的腰,顺着腰线往下摸,突起的骨头有些硌。
施浮年拦住他的手,「今天不行。」
谢淙忽然笑出声,拍了拍她的头,「我也没想今天做,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带易昀易昭出去。」
施浮年窝在他胸口前,额头贴着触感有些冰的衣领,音色略微发闷,「他们蛮喜欢你的。」
「小孩子的需求都很简单,也很好满足,只要愿意花点时间陪他们玩,听他们说话。」
施浮年合上双眼,「嗯。」
谢淙昨天答应易昀易昭,今天带他们去香港迪斯尼。
谢淙一开卧室门,就见两个小不点儿蹲在门口,眼睛滴溜溜一转,谢淙问:「蹲多久了?」
小昀掰着手指头算,「一、二、三……反正好久好久!叔叔你快一点呀!」
「着什么急,你阿姨还在收拾东西。」
小昀小昭知道不经过别人同意不能随意进出房间,站在门口时与卧室里的施浮年对视一眼,施浮年招呼他们,「要进来吗?」
两个小朋友都有点害羞,攥着衣角很忸怩,「可以吗?」
「当然。」
小昀和小昭互相推着对方往前走,施浮年坐在沙发上拆了一袋饼干分给他们。
小昀咧开嘴笑,「谢谢阿姨。」
小昭眨眨眼,「甜。」
施浮年摸了摸他们复制粘贴出来的锅盖头,「今天要去迪斯尼?」
「嗯!阿姨你和我们一起吗?」
施浮年一怔,「我?应该不。」
两个小孩子有点失望,「好吧……」然后又用楚楚可怜的大眼睛看着施浮年,她有点心软。
「施浮年,记得拿上外套,今天降温。」谢淙走进卧室。
施浮年错愕,「我也去吗?」
谢淙淡淡盯她,「你不想去?」
六只眼睛凝视着她,施浮年压力有点大,「那就……去吧。」
出门前,路以歆去准备水和零食,易淳安给两个儿子穿上外套。
易淳安拍着谢淙的肩膀,像是松一口气,「还好有你们,我们可算能休息一天了。」
易淳安提前帮他们包好了车,两个小孩爬上座椅,冲施浮年和谢淙招手,「快快来。」
上车后,小昀找出个魔方让谢淙帮他拼,小昭一口一个软糖。
施浮年拿走软糖,轻声和他说:「你妈妈说过一天只能吃两颗。」
小昭听话地哦一声,然后凑过去看谢淙复原魔方。
司机是个爱聊天的,透过后视镜冲施浮年呵呵一笑,「你们这是一家四口出来玩?去迪斯尼?」
施浮年表情一僵,尴尬地牵了下唇角,「我们不是两个孩子的父母,只是帮他们父母帮忙照料一下。」
说完,施浮年的视线不经意与拿着魔方的谢淙相撞,他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作者有话说:又给你爽到了呢谢淙。
姗姗来迟很抱歉,今天太忙了,争取周末多写!